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圣恩幼稚园。 这是一个天主堂附设的幼稚园,教堂里有慈祥的圣母像,四周是绿草如茵的院落,干净纯朴的气息在摆设中处处可见;祥和的圣乐及修女的柔声细语时时可闻。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可以让人安心的地方。 一个可以让人放心将孩子托付的地方。 “小杰!” 打扮入时又雍容华贵的年轻美妇顾媚之。在看了眼腕表后,蹲下身揉着那一脸戒慎恐惧的儿子的小脑袋,试图用笑缓和他的心情。 “别担心,妈咪已经和玛利亚修女打过招呼了。你在这里一定能很快适应的。” “妈咪!”尹杰头发梳得光溜,穿着一身直挺挺的小西装,他的眸底有着不安和困惑,“为什么我得一直换学校?是我不够乖吗?” “傻儿子!”顾媚之笑着,“你是妈眯的心肝宝贝,是妈咪见过最乖的小孩了。换学校只是因为你爹地的工作。爹地吃的是公家饭,调职是常有的事,更何况,这回他还是升官呢!” “爹地换工作,我就得换学校?” “那当然,你还是个孩子呢!难不成,你能自己过日子?”顾媚之再看了看表,蹙起眉,慈祥的脸色也没了。“成了,成了,你听话自个儿快进去吧!下课时老张会来接你的,妈咪没时间了。” 是呀!她没时间了,她的时间都已经被美容沙龙及各种活动订走了。 她护肤美发后是逛街、喝下午茶,接着是牌局,再来是应酬的饭局,最后是去看珠宝店老板娘推荐的新款宝石…… 总之。她每日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绝不容许任何“意外”插入打乱,即使那个意外是她的儿子。 顾媚之挥挥手,只见方才还口口声声嚷着心肝宝贝的慈母,突然间变成一个刚把一袋垃圾丢了的女人,头也不回的跳上候在一旁的劳斯莱斯。 然后车子在瞬问白烟一喷,没了影。 尹杰望着母亲熟悉的背影咬咬唇,和看门的校工点点头后,独自走进他的新学校。 背影,是的,他对母亲的认识,似乎是背影多过正面。 至于父亲更惨,那该叫“电话里的声音”吧?他们的生活作息很难配合上。 他的父母是一对很杰出的大忙人,整个家里,只有他是个闲人。母亲老说生孩子会破坏身材,尹杰是个小小的意外。 这样的抱怨听多了,小尹杰嘴里不说,可在心底却会不安。 他的存在是个意外? 真的吗? 他的存在是否是个意外他还不能确定,但那从天而降的一颗白球,就真的是个意外了。 “锵”的一声,小尹杰被飞来的球打得后仰,倒在地上,幸好身后是如茵的草地,柔软草丝承接了大半的撞击力,让他没有摔个脑震荡。 虽然如此,但也够他摔得头昏眼花了。 哦!还真的是头昏眼花,否则他怎么会看见一个从天而降的魔鬼? 一个脸上画满了五颜六色、长发乱七八糟、面带奸笑、头上长了两只尖角、屁股生了一只长长翘翘尾巴的魔鬼。 魔鬼!? 这儿不是天王堂吗? 圣母像都还高高站在上方,怎容得魔鬼在此出没? 想是这么想,可魔鬼毕竟出现了,不但出现,还伸出一只脏兮兮的脚,霸气十足的踩着他的胸膛。 “好了!”魔鬼发出了声音,却是软软的女娃娃嗓音。“今天的祭品找到了!” 魔鬼踢踢尹杰的胸部,但太阳太大了,尹杰看不清楚魔鬼五彩颜料下真实的模样,不过倒是看清楚了那只抵近的NIKE鞋,虽然脏到不像话了,可那该是他曾在店里看过,很贵的、他很想要的那双球鞋。 一个穿着NIKE的魔鬼!? “快来把他架起来呀!” 魔鬼大声命令,一群小人儿立刻围上尹杰,他们有的抓他的手、有的抓他的脚,没抓到的,就赶紧在旁吆喝,似乎怕表现不佳,惹小魔鬼生气。 那围在尹杰身边的小人儿都和他差不多大,都穿着“圣恩幼稚园”的围兜。 天哪!难道幼稚园的小朋友们,遭到魔鬼的操纵了吗?‘ 尹杰终于坐直身子和“魔鬼”面对面,但魔鬼的长相却让他吃了更大一惊。 那魔鬼,身高竟然比他矮,虽然长发乱七八糟、面孔五颜六色,却只是个小女生,至于尖角和长尾巴,都是化装舞会的道具。 不过,她的奸笑和使坏的眼神,却十足十和童话书里的魔鬼像得不得了。 “小婕!” 可怕尖锐的女高音,来自一个高大壮硕,现在正急急奔来的修女。 尹杰还以为修女是在喊他,可在看到小魔鬼转头后,他才讶然知晓,那是小魔鬼的名字。 “玛利亚修女!”小魔鬼收起奸笑,改堆了个甜甜的笑脸喊人。 玛利亚修女,圣恩幼稚园园长,一边将尹杰拉起,拍拍他的小西装,一边赶开他身边的小朋友,“怎么全在这里?夏恩老师呢?” “夏恩老师被绑在教室里了。”一名吸着大拇指的男孩回答,其他人争先恐后的点了头。 “绑……绑在教室里!?” 玛利亚修女的眯眯眼,准确无误的望向始作俑者,“小婕!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呀!玛利亚修女。” 小魔鬼气定神闲的摇晃着她的小尾巴,净是甜笑。“夏恩老师和我们讲述圣经上圣者蒙难的故事嘛!光是讲没意思,所以我们就提议用演的方式来表达呀!” 玛利亚修女没好气的瞪着那一脸嘻嘻笑的小丫头。 所谓的“我们”,指的该是“我”吧! 换言之,可怜的夏恩老师已经成了蒙难的圣者了。 “小婕,今日圣戏到此为止,你先到礼拜堂里等院长。我们又到了该好好向圣母忏悔的时候了,”玛利亚修女转身向其他小朋友拍拍手掌。 “快点儿回教室里去!去放开夏恩老师继续上课,跑得最慢的和小婕一块儿去忏悔。” 她一句话吓跑了小朋友们,一切回归平静后,玛利亚修女蹲下身子,露出和善的笑容,帮心情还没平复下来的尹杰拉整小西装。 “孩子,你叫尹杰吧?欢迎来到圣恩幼稚园,你妈妈特别交代要我们好好照顾你,待会儿院长就带你进教室将你介绍给大家认识。以后你就安心的在这儿念书吧!” 安心? 能吗? 尹杰睽着那正踮着脚尖,由玛利亚修女背后探出头,向他龇牙咧嘴、吐舌头的小小恶魔女…… 第一章 清洗后的伊婕娇美可爱,全然、全然没有半点恶魔的气息。 可尹杰不敢掉以轻心,真正的恶魔,是伪装在天使的羽翼底下的。 “喂!” 那还泛着甜香,刚从院长那儿被彻底“洗涤”过身体和心灵的小女孩,来到尹杰身边,并一把将他由椅子上推倒在地。 是天注定的吗?他只要遇上她,就要倒楣。 “这是我的桌子!” “这是‘你们’的桌子!” 出声纠正,并扶起尹杰的是班导夏恩老师,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个性原本是斯文秀气的,可在这里与小魔鬼多方交手落败后,已对这外表甜美的恶魔女,不敢再掉以轻心。 “夏恩老师,”小伊婕嘟起嫩嫩的小嘴,“为什么我要和他坐在一起?” “因为小杰是乖宝宝,老师希望他能够影响你。” 事实上,学校本来就规定让两个学生同坐一张桌子的,只是伊婕霸道,一个人霸占两个位子,而老师们也因为怕其他孩子被欺负就由着她。 可如今看来,这样并不是治本的好办法,因为伊婕更不懂得该如何与人分享及和平相处,所以,这回夏恩老师只得委屈这个刚来的乖宝宝,并希望真能由他来影响小恶魔女。 “小婕!?他也叫小婕?”伊婕发出惊叫,转移了注意力。“他是女生吗?女生为什么穿这样?为什么要剪这么丑的短头发?” 边说话,她已开始动手去拉尹杰的西装短裤了,在她的认知里,男女有别就和帮宝适一样,只是尿尿的地方不同而已,为了搞清楚这个“小婕”是男是女,她必须眼见为凭。 若非尹杰全力维护着裤头,他的“清白”就要在上学的第一天毁了。 “住手,小婕!”夏恩老师大叫着,拉开伊婕的坏手。“他叫尹杰,他的杰和你的婕同音不同字,还有,他真的真的真的是个男生。” “夏恩老师看过他的小鸡鸡了吗?不然你怎么知道他真的真的真的是个男生?”伊婕的话引来所有同学的大笑,和尹杰的面红耳赤。 “这种事是不用看‘那个’的,”还没嫁人的夏恩老师红了脸,“尹杰的爸爸妈妈、户口名簿,及他的出生证明都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们。” “夏恩老师,你这样做不对哟!”小伊婕摇摇小指头,一脸不同意。 “是你教我们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这会儿别人说他是男生你就相信,你没看过花木兰吗?那个花木兰还不是骗人说她是男生,结果,她真的真的真的是个女生耶!” “伊婕!”夏恩老师无言以对。拿出了老师的威严,“若换成是你被要求当众脱裤子检查是男是女,你会怎么做?” “我会高高兴兴立刻脱了检查呀!要不这样,”伊婕一脸贪玩。“男的小杰,我数三二一,然后我们一起脱裤子,你不脱就代表你是骗人的。” “不许!不许!都不许脱!”夏恩老师快快出手拦住那已经脱了外裤,只剩小花内裤的伊婕,并帮她穿回了长裤,“小婕,你又想去和圣母忏悔了吗?” “脱裤子也要去忏悔?”小伊婕嘟嘴,一脸的不开心,显见恨透了这个处罚,夏恩老师从来都不脱裤子的吗?怎么不见你去向圣母忏悔?“ 夏恩老师闭上耳朵当作没听到,她将推倒的椅子扶好。并安抚那边红着脸颊的小男生。 “小杰乖,别担心,”夏恩老师慈笑着,一脸保证的拍拍尹杰,“有老师在,没人会脱你裤子的。” 对于这个保证,尹杰将它和来自于院长的话,搁进了垃圾桶里,没傻得真去相信。 这就是尹杰和伊婕相识的过程。 后来,这一日被伊睫视为他们结缘的良日。 但对尹杰而言,这却是受难日的开始。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在圣恩幼稚园,有两个人是坐黑头车来上学的。 不是院长、不是老师,而是父亲在政府任职高官的尹杰,和小小恶魔女伊婕。 有关尹杰,入学前他母亲顾媚之便已再三和玛利亚修女解释,若非尹杰在之前几所贵族幼稚园上学的消息被媒体曝光,而逼得她不得不一再转学的话,她是不会将宝贝儿子转到这所“平民”幼稚园的。 所以,尹杰坐黑头车来,是为了安全考量。 车子的窗户用的是防弹玻璃,司机老张是跆拳道高手。 至于伊婕,她的黑头车也装有防弹玻璃。 伊婕的父亲是名响北台湾、横扫桃竹苗、御统北海西滨、南港东湖的煞道盟盟主伊罡。他底下有三百六十处香坛分舵,及上万名的小喽罗,送伊婕来上学的司机瓜叔即为其中之一。 年轻时,瓜叔曾和伊罡在港澳杀出重围砍过大圈仔,是一块儿逃亡过的患难弟兄。 伊婕会上天主堂幼稚园,是伊罡妻子庄馨的意思。 伊罡和庄馨生有四子一女,四个儿子伊龙、伊虎、伊狮、伊韵,活泼顽皮,家里时常闹烘烘的像个动物团,直至四十多岁才生了掌上明珠伊婕。 庄馨既盼唯一的宝贝女儿乖巧温顺,又盼她别受到父兄牵累满是戾气,于是乎,将宝贝女儿托给有圣母庇佑的天主堂。 只是没想到,即使是圣母,也有对恶魔无能为力的时候。 无能为力,是的,这就是尹杰对伊婕常会兴起的念头。 像这会儿,台上的夏恩老师正卖力的教小朋友唱电影真善美中的世界名曲“DoltrMi”。 “Do唱歌儿快乐多,Re就忘记眼泪,Mi你真是太甜蜜,Fa我有个办法……” 前头唱得正热。可在尹杰身旁却是个睡瘫了的小小伊婕。 他怪异的转头打量那个熟睡中的小女生。 她很少静下来,但在上课打瞌睡时除外,而一天中,他八成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可以将她的模样给看清楚。 她也真是奇怪,上安静的课时她非把班上闹得天翻地覆,可在唱歌时却选择了睡觉? 其实伊婕并不是那种很亮眼的小女生,她的五官分开来看并不突出,可怪的是,凑在一起就是满顺眼的,和她相较起来,反倒是尹杰的容貌要出色多 许是体内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打小他就常在路上被人误认为女孩儿惊艳不已,甚至还有几个知名童装公司想找他拍广告当小童星,可都被顾媚之给狠狠回绝了。 想让她顾媚之的儿子去抛头露面? 开玩笑,就是金砖银砖也请不起! 将思绪拉回,原是已转开头的尹杰,忍不住又转回视线。 睡着了的伊婕像个小天使,哪儿还有半点儿恶魔气? 如果她在醒的时候也能像这样就好了。 尹杰在心底叹气,拿起自己挂在椅背上的小外套披在伊睫身上。 他也不明了自己干嘛要这么做,这个小恶魔在清醒时从没让他好过,可他还是这么做了,是天生的绅士风度吧!让小女生因打瞌睡而感冒是不对的。 “哼!算你够聪明。” 一个压低而坏坏的嗓音勾得尹杰再度转回视线。他看见将他的外套包在头上,像贼一样只露出一对大贼眼的小女生,正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和他说话。 “你没睡?”尹杰很惊讶。若是在装睡。她也装得太像了吧! “有敌人在身边时。怎么可以真的睡着?” 敌人!? 她说的是他吗? “是呀!”她点点头,“那时候我小班,上课睡着了,睡醒时一站起来痛得我半死,原来是隔壁的臭男生趁我睡觉时,用两罐强力胶把我的头发和桌子粘在一起。” 尹杰没出声,他可以想见那种惨状,尤其看得出她很宝贝她的长发,她是个爱漂亮的恶魔女。 “所以你不喜欢旁边坐人?” 伊婕点点头。 “所以你刚才是在装睡,是想看看我会怎么对付你?” 她再度点了头,并其一脸得意。 “那个用强力胶粘你头发的男生,”他突生好奇,“最后怎么了?” “隔天我趁他午睡时,用我爸爸的旧刮胡刀把他的头发全部剃光,刀子不利,我还在他头上割破了几个小口。” 她回答得神态自若,看得出是那种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血性女子。 尹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下意识的暗暗庆幸。 “你剪他头发别人没有阻止吗?” 是呀!老师呢?都容着她动用私刑? “没人来得及。”她在他外套底下哼吐着气,“当我决定做一件事时,就会想尽各种办法让谁都拦不住。” 是呀!看得出来她的话是真的,所以,她很可怕。 尹杰转回头,也所以,他怕她。 “嘿!”她从他的外套底下钻出了可爱的小脸,再把外套披在肩上当成了披风。“男的小杰,你的名字怎么写?” 他瞥了她一眼,为了不惹麻烦,他乖乖的在课本上写下端端正正的“尹杰”两字,她看了看也抓了铅笔,歪歪斜斜的在旁边写了“伊婕”。 “喂!”她突然一脸兴奋,抓住他的手直晃,“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他被晃得一头雾水。 “我的伊比你的尹多了个人呀!” “是吗?”他看了看并不热中,就算是,那又如何? “是呀!是呀!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吗?”伊婕兴奋得猛点头,无视于夏恩老师在台上奋力的DoReMI和扫至的眼神。 她瞪着他良久,目光璀璨。 他不敢不看她,惧意满满。 “哎呀呀!你真的好笨哟!”她啷高了小嘴,用手指着课本上的两个名字,“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明白,我有个你少了的人的意思就是,我是你的人啦!这叫天意,是圣母的意思!”她兴奋的再点个头,“难怪这几天圣母老找我,原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情啦!” “这件事?”尹杰还是傻愣愣的回不了神,“哪件事?” “就是你尹杰要当我伊婕男朋友的事呀!”伊婕毫不含蓄的大声宣布。 男朋友!? 尹杰没了声音,心就像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难怪你要帮我盖衣服,原来,你早就已经喜欢我了。”甜甜一笑,伊婕将小小手臂嵌入了没敢动弹的尹杰臂弯里。 “伊婕,”尹杰吞吞口水,“你之前有过男朋友吗?” “没!”她回答得爽快,“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电视上说常常换男朋友的女生是不对的。” “伊婕,”尹杰又吞了口水,“如果我不想当你的男朋友,那么 ……" “那么你就会是我的敌人!”她对他眯紧了大眼,那里头.杀意腾腾。 第三度吞了吞口水,尹杰没了声音。 可片刻后,却传出尹杰的尖叫声,在一屋子的歌声中显得分外突兀。 夏恩老师快步跑下讲台,来到甜笑着的伊婕,和红着脸局促的拉高裤头的尹杰旁边。 “小婕!你、你又对小杰做了什么?” “没什么,”伊婕笑得可爱,“我只是脱了他的裤子,检查他到底有没有小鸡鸡而已。夏恩老师,尹杰真的有小鸡鸡耶!虽然比我哥哥他们的都小了点,不过还好啦!因为他还小嘛!他真的有小鸡鸡,他真的真的真的是男生耶!”她雀跃着。 结局是,伊婕再度被请进了教堂里忏悔。 不过这回她忏悔得很开心,因为,她到底是确认了一件对她非常重要的事。 尹杰,真的真的真的,是男生耶!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九年后 一大早,教堂里已经有人开始在撑梯子、粘彩带、挂汽球和挂灯串了,因为今天这里将有场婚礼要举行。 在教堂举行婚礼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可今日却有些不同。因为新娘子是教堂附设幼稚园的夏恩老师。 从大学毕业后,就来到圣恩幼稚园任救的夏恩老师,始终不曾离开过自己的工作岗位,她亲切和蔼、认真教学,是所有曾经在这里读书的孩子共同的回忆,那感觉就像自已的妈眯一样。 在他们智能初启时,在他们最需要安抚时,这个像煞了夏日温阳的好脾气老师,会陪他们一块儿在人生旅途上度过几个寒署。 嗯……不过,所谓的夏日温阳也偶尔会有失控的时候,例如,现在。 “啊!啊!啊!” 一迭声的尖叫由新娘休息室里传出,吓得新娘的妈妈和伴娘,还以为新娘遭人绑架,急急忙忙跑入新娘休息室里。 冲进新娘休息室后,新娘的妈长长吐了口气,她的女儿就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没有消失,但不知何以,女儿竟穿着一身白纱在屋子里又跳又转圈。 “恩恩!恩恩!你怎么了?是头疼还是肚子疼?”对女儿从未有过的失控表现,夏妈妈显得傻眼。 “恩,”伴娘笑了,“你是因为要嫁人,所以高兴得疯了吗?” “不是啦!妈!不是啦!裘裘,”夏恩老师涨红了脸,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你们快把那小家伙给我揪出来啦!? 小家伙? 什么意思? 见妈妈和好友愣着没动作,夏恩老师决定靠自己,她停下动作,两手擦腰,搬出已经许久不需再动用的威声沉喝。 “数到三,不出来我就……” “就什么?就放屁给我闻吗?”这会儿,夏妈妈她们总算听到夏恩老师蓬裙里传出的闷声,也总算明白了她的困扰。 “小婕!”夏恩老师暗暗咬牙,冷下声,“老师不会用那种‘暗招’对付人的,只不过,你再不出来,待会儿就得独自在院室里忏侮度过了。” “别、别,别再来忏悔这招了!” 新娘蓬裙掀高,只见一个清新可人、甜着笑靥的十四、五岁少女自裙底溜钻出,少女穿着过膝的蓝色碎花长裙、亚麻针织短上衣,一根长长的马尾巴甩在背后,但一开口说出的话,却和她脸上的甜笑不太相衬。 “老师,你很不长进耶!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这种老方法。” 夏恩老师没好气的叫伴娘过来帮忙整理裙摆,“那是因为除了你,没人需要用到这种惩罚方式。” “这么说来,”伊婕笑得坏气,“你的不长进还是我的错罗!也许我该永远不要毕业死粘着你。” 天呀!若是这样,她宁可去死! “小婕!”夏恩老师犯了头疼,这老毛病自从伊婕毕业后,已经很久没再犯了,“你是怎么知道老师要结婚的?” 是呀!她明明千交代、万嘱咐,一定要对伊婕同届的学生集体封锁这个消息的,是谁?是谁和她有仇? 在她破了三十大关后,好不容易觅得佳婿时,是谁?是谁想破坏这一切? “小婕知道老师体恤我们,怕我们花钱包礼所以故意不通知我们,可是……”伊婕拖着尾音,“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何况我们还是你带过的第一批学生,我们怎么可以失礼?” 夏恩老师用掌蒙着脸道,“小婕,你太客气了,老师绝对会很欢迎这种失札的。” “老师,为了怕你不好意思,我没包礼,不单我,全班的同学我都通知了,赶来也都不许包礼,”她笑得贴心,“所以,你真的不必再为此感到难为情了。” “谢谢你的体贴与好心,”夏恩老师移开手掌,笑容有些扭曲,“可你一来就钻进老师裙底又是为了什么?” “很简单呀!”伊婕一脸好心,“今天晚上是老师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想知道老师准备了什么样的内裤来面对呀!结果……”她摇摇头一脸惋惜,“老师,你不穿丁字裤、不穿豹纹裤、不穿萤光裤就算了,怎么可以穿那种阿嬷级的高腰柬裤?这样的话,师丈会跟你‘罢咻’的!” 天哪!夏恩老师再度红了脸。现在的小孩到底是去哪里学到这些稀奇古怪的名词? “罢咻?”夏妈妈发出问句,“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跟夏恩老师嘿咻的意思呀!至于什么叫做嘿咻……”伊睫一脸准备开班,给三个老女人传授点儿生活实用常识的表情。 “在古代,皇帝与妃子之间叫‘临幸’,在老公和老婆之间叫‘教伦’,在野外叫‘野合’,在动物问叫‘交配’,在房间里叫‘行房’,在水里叫‘鱼水之欢’或‘水乳交融’……” 夏恩老师三人听得一愣一楞,连停都忘了喊。 “以文学的角度叫‘情欲解放和伦理规范的平衡价值’,以哲学的角度叫‘尼采的心灵和饭岛爱的肉体,在伊甸园相遇’,以力学的角度叫‘寻找一省力又有效的方法’,公狗和母狗叫‘交尾’,大象和小老鼠叫‘以大欺小’,脱了裤子叫‘图穷匕现’,没脱裤子叫‘草草了事’,男下女上叫‘摇曳生姿’,女下男上叫‘枕戈待旦’……” “够了!小婕,停!”夏恩老师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喊停,只差没用手去堵这丫头的嘴。 “哪够呀!老师,”伊购意犹未尽,“人家还没说完呢!” 伴娘忍不住笑了,“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学来的?背得这么流畅?” “网路上呀!”伊婕笑嘻嘻的回答。 夏恩老师没好气的望向好友,“裘裘,我早说了,网路过于泛滥是教育根本动摇的原因之一。” “放心吧!好夏恩老师,”伊婕甜笑着在新娘子身上撒娇,“如果台湾的幼稚园老师个个都像你这么优秀,那么教育的根本是绝对不会动摇的啦!” “少在这里甜言蜜语!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坏主意了?”夏恩老师未受动摇的眯了眼。 “没啦!”伊婕瞳子转了圈,笑得很可爱,“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待会儿举行婚礼时,我用小时候对付尹杰那招,也给师丈来个当堂检验,你会不会生气?” 用小时候对付尹杰那招? 当众脱裤验小鸡鸡? 夏恩老师瞪大险些夺眶而出的眼睛,“不准!绝对不准!小婕,你给我听好了,我说过了,绝——对——不——准!” “为什么不准?”伊婕啷嘟小嘴,“人家也是为老师的未来幸福着想。还是说,老师你已经亲自验过了?证实师丈真的该有的东西都有了,若是这样,我就不帮你代验了。” 夏恩老师涨红了脸,这问题让她怎么答? 用承认来避过灾难?还是全力否认而引发灾难? 可她眼前还有妈妈和好友呢!这种事让她怎么开口? 是圣母听到了她的祷告,派来了天使吧!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自门外响起。 “老师,恭喜你了!” “小杰!你来啦!”转过身,伊婕发出快乐的尖叫,朝那高过门框,虽仅十五岁却隐含着迫人气势的俊美大男孩怀中跳去。 他正是当年夏恩老师班上的转学生,尹杰。 赖在尹杰身边的伊婕笑如春风,方才什么狗屁问题全都付予东风了。 睇着那揉着少女头发,微笑的大男孩,夏恩老师深深的松了口气。 这世上能收服魔女的只有一个人——尹杰。 第二章 婚礼上,神父赞颂着天恩,并为今日的新人祈福。 底下鸦雀无声,有些女人还因感动而啜出细细的泪珠,并柔弱的让她们身边的男人为她们轻轻拭去泪水。 但只有一个男人例外,他拿手帕擦的不是眼泪,而是那倒在他肩上睡得不知天南地北的少女的口水。 “醒醒,小婕。”尹杰轻轻提了推靠在他肩上睡觉的伊婕。 “不要,”伊婕没张开眼,只是发出可爱的咕哝,“人家还想睡。” “你可以睡,”尹杰好声好气好脾气的说,“只是。你不该打呼。” “我打呼了吗?” 伊婕揉了揉惺忪的眼,无视于前排人射来的白眼,打了个很大声的呵欠。还好尹杰有先见之明,他们坐的是较偏僻的角落,会被干扰的人有限。 “你骗人,”她改睡到尹杰膝上,“我不会打呼。” “你会。在鼻子不舒服的时候。” 伊婕哼了哼不出声。他说会就会吧!认识了这么多年,有时候她真觉得他比她还要了解自己了。 尹杰微侧过身让她赖进怀里,“你昨晚去当小偷?”他故意逗她。 “没!”她闷在他怀里,传出的声音像天使,没恶魔味。 他低下头认真盯视着她,他向来爱看她睡觉时的表情,很认真、很动人、很可爱,少了清醒时的那股霸气和坏心眼。以往他们一起读书比邻而坐时,他都会这样一边听讲,一边看看她睡得好不好。 见她睡得舒服,他也没来由觉得安心。 而伊婕睡在他身边,也觉得比较放心,反正他会帮她多做一份笔记,还会教她功课,最重要一点,他不会趁她睡着时粘她的头发或算什么诡计。 伊婕虽然顽皮,虽然好动贪玩,可当她热中一件事时,都会全力以赴,连上课打瞌睡也是。 “没当小偷还打瞌睡?” “你知道我向来对无聊的事情提不起劲的。” 他当然知道,幼稚园到国小,他们不但同班,而且还是坐在隔壁,有关于此,得归功于伊婕那黑道老爸的强大势力,不论他转到什么地方,隔几日她必会笑吟吟的出现在他眼前,和他当同班同学。 对于她,尹杰从幼稚园的害怕,到小学的排斥、回避,到现在的隐隐习惯,历时九年,其中可以印证的是。伊婕对热中的事必定全力以赴,尤其对他。 他有时会不懂,她对他的执意,其源头真的只是他在她睡着时盖的那件外套,以及两人姓名上的巧合? 尹杰向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他的外表平和,内心却相反,对于伊婕的纠缠其实他只要向父母稍微提一下,动用些许人脉便可以彻底甩脱了她,可他并没这么做,虽然他曾挣扎了几回。也有几回在转学前未先知会她。 不过,每回转学后,他的心就会有莫名的不安,可当数日后,他又在陌生的校园里重新睇见她灿烂的笑靥时,他虽无奈,却又会不知何以的暗暗松了口气。 在他多变的求学生涯里,她竞和他有了一段最长的共同回忆。 只是,不论在幼稚园还是国小,不论换到什么地方,小小恶魔女伊婕的头衔倒是从没变过。 她放蛇吓老师,用死老鼠吓同学;升旗典礼上人家唱国歌,她高唱惠妮休斯顿的“I‘WILIALWAYSLOVEYOU”;当值日生的时候,在老师杯里放整肠药,惹得老师猛放屁;在学校运动会时,用爆竹烧了整座司令台和校长的假发…… 上地理课时,拿老师的地球仪当足球达阵;生物课时,放跑了整笼青蛙;理化课时,用水导乱了电流,电得老师哇哇叫,下课还多了颗爆炸头…… 谈起伊婕的罪状,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述说不清,可她的成绩在班上依旧维持着中等,这些都该归功于她身旁始终有个顶级模范生尹杰。 直到上了国中,因为尹杰上的是只有男生的私立贵族学校。拒收女生,即使老子是黑帮老大,学校也不买这个帐,伊婕才不得不死了心。 虽然没有办法上同一所学校,可伊婕还是想办法进了离他学校最近的一所女校,每天下课后会推着单车、粲笑着,在他校门口等他放学。 为了他,她摒弃了接送她上下学的黑头车。 而他,也不得不头一回和母亲抗争,就只为了能够自己骑单车到学校。 这样的分隔对彼此倒也是好的,尹杰不仅松了口气,此外,有了距离,两人才能察觉出彼此在成长中的转变。 他变了声,长了喉结,拉高了身子,由漂亮的小男生成了帅气的大男孩。 她月事来了,虽然顽皮、使坏的性子不变。可眼角唇边已隐隐有了属于女人才有的娇俏风情,像颗即将绽放甜美的青涩果子。 他同学都知道他有个小女朋友,一个每天都会来等他放学的小女朋友。 “尹杰,你的马子很正点哟!” 几个和他交好的同学曾如此拍他的肩膀起哄。尹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作声,小婕能算是他的女朋友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对于她的存在,他已经懒得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思绪回到教堂里,尹杰缓缓出了声,“现在你可以好好睡了.反正人都走光了。” 一句“人都走光了”彻彻底底吓跑了伊婕所有的瞌睡虫。她竖直身子,游目四望,急急抓着尹杰问,“人呢?人呢?” 这是外星人绑架事件吗? 她不是只眯了小小的一会儿而已吗? “都到外头去了。” “外头?去做什么?” 尹杰耸肩,“礼成了还能做什么?该是新娘要丢捧花了吧!” “丢捧花”比“人走了”更让伊婕心惊,她从座位上跳起,来不及经过走道,就直接爬上坐着的长椅。 “小婕,你穿的是裙子。”尹杰提醒她。 “我知道,”伊婕没回头,继续一脚又一脚的跳过一张张椅子,“别担心,我熟练得很,不会摔跤的。” 圣母见谅!尹杰转头向圣母请罪,继之起身看到那只穿着裙子的小蚱蜢,咚咚咚的跳出了视线范围。 踱出教堂,尹杰见到那立在台阶上,高举着捧花,一脸笑容的夏恩老师,和她身边斯文的师丈。 台阶下,方才在教堂中观礼的人群转移了阵地。 男性及结过婚的人,都微笑着站在旁边看热闹。 阶梯下一群未婚的、想嫁的女人拥挤着,其中,不少是夏恩老师的老友或表姐妹,她们都一样破了三十大关却依旧乏人问津。 传说,能够抢到新娘捧花的未婚女子,将会是下个步入礼堂的幸运儿,这也就是这么多女人会在这边拉袖口,卯足了劲想抢到捧花的原因了。 而在那堆高举着手的女人堆中,尹杰毫不惊讶的看见他的恶魔小女友,这种凑热闹的事儿向来少不了她,只是,尹杰眯了眯眸,小婕今年才十五岁,这时候就开始和人抢捧花也太早了点吧? 可伊婕似乎并没有要和人“抢”的意思,她在众女中站定,淡淡放话,“捧花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众女讶异的瞥了那身高比人矮。口气却比人大的小女生一眼后。有人轻蔑的出了声,“你的捧花?凭什么?我们……” 说话的人没接下去,因为突然有两排戴着墨镜,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不知打哪儿窜出,一个个微微撩高长风衣,让众人“不小心”觑着那一柄柄挂在腰际的枪柄,一瞬问,所有人像龟孙子似的闪远了。 早就听说过夏恩老师的学生里,有个“大哥的女儿”,原来这是真的! 在微有尴尬的氛圈中,新娘子的捧花终究还是扔出手了。 “我接到了!我接到了!我真的接到了耶!” 抱着捧花,跳到尹杰身旁的伊婕,高兴得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到那束捧花似的。 “我很厉害吧?” 在其他人纷纷退避三舍之际,伊婕却浑然未觉,净是抱着捧花挽住尹杰的手臂,一脸的得意。 “是呀!你是够厉害了!” 在她身旁多年的尹杰,早对旁人惊惶的反应练就出金刚不坏之身,只是,他皱皱眉有着不解。 “你现在就和人抢捧花,不会太早了吗?” “早?”她向他挺高了胸脯,怕他看不清楚似的,“我十五了耶!” 他点点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上个礼拜他才刚和她在麦当劳庆祝了她十五岁的生日,地点是她选的,害他还得去退那家原本预订了的意大利餐厅,只因为那一期的麦当劳玩具送的是她最爱的史奴比。 “十五岁,不小了。”她提醒他。 “是吗?”他不置可否。 “不过你放心啦!我不会现在就逼你结婚的,我算过了,”伊婕将花抵在下巴,歪着可爱的小脸蛋思索,“再十年吧!等我们二十五岁再结婚,婚后三年生第一个,再三年生第二个,然后就别生了吧!” 听她如此肯定的算着两人的未来,尹杰突然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他的一生,难道就如此确定了?难道从六岁起,他对自己的未来就已失去了掌控权? 连婚后该生几个孩子她都设想好了,该说她是浪漫还是实际? “你这么确定我一定要娶你?”他本不想浇她冷水的,可又不愿老是用沉默给她错误的假定。 “你不娶我还能娶谁?”她嗤之以鼻,用着威胁语气,“我会盯着你不让你再有机会认识别的女生,如果真有哪个贱货敢主动接近你,”她哼哼恶笑,“我会打得她头破血流、满地找牙、哭爹喊娘、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她的话很霸道,而且绝非说说而已。 她对他的占有欲其实很单纯,就像小狗紧紧守护着那根心爱的骨头一样,他是她第一根喜欢上的骨头。她虽霸气却念旧,她虽脾气坏却始终对他很执意,可他很不喜欢她这样威胁的语气,他再度起了要窒息的感觉。 甩脱她的手,尹杰大步跨下台阶,“别用那种字眼形容人,难听。”他的声音很冷漠。 “贱货?不会呀!我家里面的人都……”都是这么说的呀! 她咬咬唇,赶紧吞下后面的话,她老忘了别拿家里的标准用在他身上,人家爸爸是当官的,可不像她们那一窝子的强盗土匪。说三字经像刷牙一样容易。 “不说就不说嘛!”伊婕追了上去,和他并肩走着,她笑眸一眯,见风转舵,尹杰愈大,那股浓烈的男人气就愈强,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她光是用脚板就可以左右的小男生了。 “人家已经改了很多很多了,刚刚只是不小心的反应。” 不小心。才是最直接的!他在心中回应,却也懒得再去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你还没问我,今天为什么要和人家抢捧花呢!快问呀!”见他不生气了。她再度推着他,笑得神秘兮兮。 “好,我问。”他没好气的睨着她,“你今天干啥要去和人家抢捧花?”尤其,在现场有那么多“超龄待嫁”的阿姨的时候。 “很简单。”伊婕娇笑望着两人身后的天主堂,“我算好了,二十五岁嫁,十五岁初吻,而初吻的地点以能够让圣母见证,反让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为最优,而如果,再有柬添了祝福的花束,那么一切就再完美不过了!” 初吻!? 尹杰闻盲心悸,停住脚,面对着那笑容中隐含着算计的少女。 “所以……”他皱了眉头,下意识的退开了两步。 “所以。”她走上前将花夹在两人中间,双臂柔柔环上他的颈项,虽是同龄,但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肩头,所以得踮高脚才能凑近他,睇着他,她微眯的双眸是醺然的春情和等待中的喜悦,“你可以吻我了!” “吻!?” 在他涨红脸,惊讶的复述那个字时,她已经猝不及防的压低他的脖子,夺去了他的初吻。 尹杰原是想立即挣脱的,可在触及伊婕那柔政得不像话的玫瑰色唇瓣时,却由不得自己的向下沉沦,他从不知道女生的唇是这么软、这么香、这么甜似蜜—— 不远处,传来了细细杂杂、纷纷扰扰、大惊小怪的耳语,可他都无暇顾及了。 十五岁的他们,在伊甸园外,初尝了彼此的滋味。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三年后 男校的毕业旅行,向来除了师长是不可能有女生的,但“不可能”三个字并不存在于伊婕的字典里。 于是乎,那原只有五部大型游览车浩浩荡荡的车队后面,突兀的跟了辆黑色宾士550一起上了高速公路。 学校只能禁止闲人一块儿搭车,却管不了闲人的车跟在后面。 “嘿!尹杰!是你马子耶!” 闭目养神的尹杰眼睛睁都没睁,他早该想到她会来这招的。 “别理她。” 尹杰懒得搭理,但那位同学却不做此想。十八岁正是爱瞎闹起哄的年纪,只见他打开车窗,和从宾士天窗探出头的伊婕打招呼。 “喂!大头!”伊婕圈着嘴大喊,“尹杰呢?” 大头韩育文是尹杰在学校里最要好的同学,所以伊婕和他也算满熟的,这会儿只见大头搔搔头,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尹杰,对着窗外大喊。 “他在睡觉!” “睡觉!?”伊婕怪叫。“出来玩还睡觉?肯定是你们的游戏太无聊了,幸好我早有准备,毕业旅行嘛!怎么可以在车上睡觉呢?”她嘟啷哝哝的抱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毕业旅行。 言语间,伊婕钻回车子里,片刻后.再出来时怀中抱了好些东西,“接好了,大头!” 话才刚完。东西便己扔出手。幸好大头和几个同学够机灵,总算没漏接。 哇靠!最新款的掌上型游戏机,还可以连线上网耶!某个同学发出了兴奋的低呼,接下来游览车靠宾士这边的车窗全打开了。一颗、两颗三分头,和一只只粗壮的手臂,全争先恐后的伸了出来。 “我要!我要……” “别急!别急!慢慢来!”伊婕笑得像极了圣诞老公公。“东西多得很呢!别担心!” 接下来好几台游戏机,以及好几袋零食,甚至,还有好几本阁楼杂志,就这么漫天飞舞的,在游览车和宾士间传起,即使游览车上的老师大声嚷停,都阻止不了这样闹烘烘的场面。 末了,无计可施之下,在休息站称作停留,老师只得让伊婕和她那一袋袋东西上了游览车,以免这样一路闹下去早晚要出事。 “谢谢老师!” 伊婕一上车,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和甜甜的笑容。还将整组的SKⅡ保养品送到老师手里,像极了乖巧的媳妇儿拜见婆婆。 不好意思的女导师推了几回,最终还是收下礼品,还帮伊婕安排尹杰身边的座位,至于坐尹杰旁边的大头。则是心满意足的抱着他的新游戏机,换到后面的座位。 伊婕上车后,一路笑吟吟的和那些拿着她“贡品”的男同学们打了招呼,走了半天才来到尹杰旁边。 “喏!给你的!”她笑嘻嘻的递给他一个用天空篮棉布细细包扎的小布包,“猜猜看,里面是什么?” 尹杰瞥了她一眼,却懒得有动作。 在看清了他蹙着眉头,代表心情不好的意思后,她的笑容终于歇下了。 “你干啥不高兴?”她问得有些委屈。 “我应该高兴吗?”他没有表情的问。 “当然罗!你女朋友排除万难来陪你毕业旅行耶!” “我够大了,不需要人陪!”他将头转到车外。 “你不需要我需要呀!”她将他的头转回,出声抗议。“毕业旅行耶!这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难道你不希望有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和你一起留下美好回忆?” 尹杰拨掉她的手,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我有大头了!” “你的意思是,大头对你比我还重要!?”她咬咬唇真的生气了。 该死的大头,她东防西防,却没想到要防男生!. “小婕!”尹杰沉了嗓,“你还是没弄懂我的意思,女朋友是女朋友,朋友是朋友,在不同的时间会有不同的需求,我的人生不可能时时都和你相连一起,你整日这么绑着我,我会受不了的!” “女朋友也可以当朋友呀!”她嘟啷小嘴抗议。“你们聊什么?什么我都有兴趣的。看是要上线打Game?聊八卦、Men‘stalk、玩桥牌、打篮球斗牛、打撞球,甚至于,如果你们想在街上把妹妹,我都可以随行,我又不会限制你这个不行那个不许的。” “那种感觉就是不一样!”他终于冷下了脸。 “好啦!好啦!不一样就不一样嘛!”伊婕叹口气,难得一个七天毕业旅行,她不想和他这么大眼瞪小眼的过,真正聪明的人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顶多我保证下次不跟就是了。” 下次?还能有下次? “好啦!别生气了,快、快!”她再度将小蓝布包端在手里递给他,一脸的兴奋,“快猜猜我帮你准备了什么!” 她塞给他,他却没打算接,就这么一塞一推之际,小蓝布包掉到地上,还发出瓷器碎裂的声音。 伊婕瞪瞪眼、咬咬唇,倏然别过脸去,尹杰没忽略在一甩头之际,她眼角突生的晶莹。 低下头,他从地上拾起了布包,打开后,赫然发现是个用史奴比天蓝色磁碗装着的花寿司。 寿司是他爱吃的东西,瓷碗是她心爱的纪念品。 寿司看来新鲜却很丑,他可以想像是她一大早爬起来,专程为他准备的。 让个赖床惯了,又向来只会支使人的大小姐在这么个连续假期里,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帮人准备吃的,这个人,对她肯定很重要。 尹杰拨开碎瓷片,拿起一个寿司送进嘴里。 “别吃啦!”伊婕转回头,闷闷出声。 他没理会,只是再度在残骸里寻找全尸的幸存者。 “喂!我说别吃了!”伊婕一把从他手中夺过碎碗和布包。 “为什么别吃?”他凝睇着她,“这不是你一大早专程为我做的吗?” “里头掺进瓷片了,还吃什么吃?”她用恶恶的语气转移他对她眼角湿润的注意力,“不想活了呀?” 不再说话,她低着头,一层层包裹着碎碗和剩余的寿司,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良久才叹口气,连同她的小布包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第三章 搭乘远航飞机,尹杰和同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马公机场,将行李放至下榻饭店后,剩下半天的行程,根据规画是让同学们骑机车来个马公风柜半日行的。 这个安排让所有同学一致叫好,男孩中大半都是今年剐考到驾照的,这会儿有机会可以在澎湖宽敞的大马路上骑车,个个莫不兴高采烈。 “骑归骑,第一不许骑快,第二不许乱跑,乖乖按路线图跟好前头导游与老师,第三,天色暗下前一定要回来!”尹杰班导跟所有学生再三叮咛。 于是乎,在引擎发动声,及年轻人的吆喝声中,一辆辆机车呼啸着出发了。 他们由马公骑向天后官,预计将由中央街经过顺承门、观音亭和痔里沙摊,终点站是风柜洞,一路上都有导游解说及带领。 位于马公市中心的天后宫,建于明万历二十年,是全台湾历史最悠久的妈祖庙,庙体出自于唐山名匠之手,触目所及净是深具艺术造诣的雕塑,导游详尽的解说听不到三分钟,尹杰就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没作声,他将那磕头连连的伊婕侧揽着。 半晌后,他推推她。“小婕。” “完了?”伊婕的声音含糊而慵懒。 “完了!” 像是听到特赦令,她不但在瞬间点亮了双瞳,并带头吆喝着冲出了庙宇。 观音亭旁是欧式城堡建筑的澎湖青年活动中心,它特殊的石材极具特色,且是眺望西屿落霞美景的最佳地点。至于时里沙滩。则是绵延了一公里有余,并有风积沙丘的景观,它的海域平缓、海水湛蓝,满满的海风拂得人发丝乱扬。 “好舒服哟!” 一路上迎着澎湖强掠海风的伊婕,毫无惧意只有兴奋,她大张着双臂热烈欢迎着含着成成海味的风,向她迎面扑上。 “真的好好玩耶!只除了……”她眯了眯漂亮的大眼,朝机车后座奴了奴嘴,一脸的遗憾,“我们的车子似乎太重了点,没办法狂飙,一路只能吃人烟屁股。” “太重!?”后座传来大头的抗议,“小姐,我算是吃得少的人了耶。” “这不是吃多少的问题,”别过小脸,伊婕隔着中问的尹杰向后头拉长了舌头。“而是你很飞利浦!” 飞利浦!? 大头一脸冤枉受辱,这半路杀出的丫头,害得他得三人共挤一台五十CC小棉羊,竟还嫌他是个电灯泡? “你很机车耶!你自己才是英英美代子,硬要跑来和人挤的。”大头努力维护着宝贵的自尊。 “我机车?”伊婕向后顶了回去,“你才火车呢!” “火车?什么意思?” “笨!这也不懂,就是比机车还要机车的意思。”伊婕笑嘻嘻。 “你……你才是机毛,机车加龟毛!”大头不认输。 “是哟!是哟!我机毛、你聪明!”伊婕扮鬼脸,“聪明、聪明,冲厕所第一名!” “你是天使,”大头哼气指指天,“天上的狗屎!” “我天使、你吉普赛!请用台语解释说明。”伊婕笑得很得意。 “你你你……我我我……”大头半天接不下去。 “大头,如果你想和这丫头吵架,劝你再回去修练几年,”夹在中问的尹杰终于出声了,“还有。你们这样前一坩屎、后一坩赛的,究竟还想不想让我骑下去?” 吐吐舌,伊婕不作声暂时熄了战火。 她闭眼假寐,歇在尹杰怀里,由着风声呼呼在耳边掠过,如此的情况虽未能尽如人意,但好歹她还是和他在一起了,且至少她不是挤在中问当夹心饼干,所以,她还能尽情想像他的后面没有人,只有他拥着她驰往天涯,而且还可以想像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像电影里的情节一样…… 不过,她很快就回到了现实,因为她看见大头放在尹杰腰上破坏画面的手,她一个巴掌将那只咸猪手击落,可怜的大头手上多了个五指红印。 “喂!小魔女,”尹杰的同学都是这么喊伊婕的,这会儿大头微火。“你干嘛打人?” “只是打你,而没踹你下车算你祖上积德了,真是有够陈水的。”陈水,乃欠扁之意,‘男男授受不亲,谁准你把手放在小杰腰上的?“ “不放那里放哪里?小姐,现在我们是L7夕L7夕三贴耶!是冒了生命危险耶!”他还记得方才出发前班导极不赞成的眼神。 “机车后面有握把,你不会去抓吗?” “只抓那儿,如果我飞走怎么办?” “飞走再捡回来拼一拼不就得了,你放心吧!”伊婕起了坏笑,“我是拼图高手,人骨拼图难不倒我的,而且这样的速度顶多捧成两块,这样吧!我来帮你多撕几块作个纪念。” 话说完,伊婕将两只坏手硬压上尹杰的大掌,逼他催起油门。 “别——这——样——救——命一哟!” 就这样,一道男人的尖叫,伴着女孩儿的坏笑,让那辆想尽办法要使坏却又是蛇行,又是压车,又是小飙的小火,在澎湖美丽的夕阳里,加足马力前进。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几日下来,所有人都晒成了红通通的小虾子了。 他们乘着游艇玩过了离岛南海线的桶盘屿、虎井屿、望安岛、将军澳屿和七美岛,也玩遍了离岛北海线的险礁屿、姑婆屿、目斗屿和吉贝屿。 他们亲睹了桶盘艇雄丽壮阔的玄武岩方山石景,了解了“虎井沉城”的神秘传闻,还看过了望安岛的绿熄龟上岸产卵地,也听了七美人冢和望夫石的凄美传说。 回台湾前的最后一夜,他们住宿在吉贝屿。 吉贝烤白天是个海上乐园,香蕉船、拖曳伞、风帆、水上摩托车和人语笑闹声充斥在每个角落。 到了深夜,它难得的拾回这座小岛千古以来的安静清宁。 尹婕躺在纯白的沙滩上,两手向上高举,仿若可以摸着夜幕上的星子一般。“嘿!瞧我,像不像可以撑天的大力神海格力斯?” 侧过身,尹杰睨了眼躺在他身旁,将双手举向天幕的伊婕,“不像。”他转回视线,淡淡出了声音。 “为什么不像?”她泄了气,翻转着双掌,“我觉得很像呀!你看我,伸手就可以摸着天了……” 他打断她,“海格力斯是神,你是恶魔女,不能混为一谈。” “喂!我哪边像恶魔了?”边说话,伊婕边堆起了无人可以抗拒的笑容,双手撑着腮帮子,趴在沙滩上一脸正经.“更何况,恶魔哪有这么漂亮的?” 尹杰没作声,想起傍晚时被伊婕用水上摩托车狂藏载出水上乐园警戒线,最后被海巡警用快艇驱回,一上岸便大吐狂吐,并发誓一辈子再也不碰水上摩托车的大头。 不是恶魔。会做出这种事情?会记这么久的仇? 就为他那无心的一句“我有大头就够了”,害得大头这几天真是吃尽了苦头。 “小杰,”见他不作声陷入思索,伊婕趴在他身上推了推,“等我们八十岁时再来这边这样躺着看天空好不好?手牵手,肩并肩,骂骂那些不长进的儿孙,说说年轻时的奋斗史和梦想。” “八十岁?”尹杰望着天空。声音显得空泛而遥远,“那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管他多久!”她躺在他身上,眼角再度锁向天边,“管他到时候是不是发苍苍、齿摇摇,总之你先答应我嘛!” 尹杰嗅着在他鼻下回绕的淡淡、熟稔的少女香气,半天没有作声,片刻后他缓缓出了声音,嗓音比平日还要严肃。 “小婕,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是不是三个字的?”她双眼灿亮,声甜如蜜,赫然坐直身。 是呀!在这么美的夜里,在海浪轻拍的氛围下,在繁星如点的辉映中,还有什么会比“我爱你”这三个字更让人惊心动魄的呢? 她合上眼睛耐心的等待着,当了他女朋友这么多年,他不喜表达、他性格内敛,她都懂也都随着他,可终于,她向上弯起可爱的唇角,他开窍了吗? “我……你……” 尹杰虽谨言却从不曾有过说话结巴的时候,听了他的话伊婕笑喷着。“你的、我、你,中间,是不是还少了一个字?说嘛!我不会笑你的。” 考虑了半天,尹杰眼神敛了下,终于说:“快要大学联考了。你准备好了吗?” 等了半天的伊婕,毫不夸张的躺到一边的沙堆上,她呻吟的爬起,擦腰翻自眼,“这就是你想要说的事情?” 他点点头,目中闪着关怀,“小婕,上大学很重要,别老是漫不经心,也别总以为有个老爸可以倚靠,就什么都不费心了。” 她哼哼气,“为什么不能?谁让他命苦当了我老爸,至于读哪所大学?那当然得先看你考上哪边我再作决定罗l” 他面无表情,语带保留。“小婕,你有没有想过,你太早就死心塌地将全部生活都系在一个人身上,会害你失去很多其他机会的。” “我不需要其他机会,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时问?” “你试都没试。不嫌太过武断?” “你索性骂我是只小懒猪吧!我不会生气的。”伊婕笑咪咪的将他拉起。 见他站起,她松开他的手。转身跑向黑墨墨的海际,想去踩碎黑亮亮的浪花。 “别太靠近了!当心危险!他遥遥呐喊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关心。 她朝他做了个鬼脸,故意对着他大步后退,半身浸进海水里,蓦然间,她背后一个大浪袭上,吞去了她小小的身影。 尹杰手脚冰冷、心惊胆额的狂奔过去,就在他决定泅游时,一个破水而出的柔软身躯,伴着银铃般的坏笑,绊住了他的身体。 “你……”虽已能真真实实将她搂在怀里了,可尹杰却依旧控制不住心跳如擂。“你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 他的声音很沉很怒,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她在海浪中贴着他的胸膛,听他快速而猛烈的心跳声。 你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好快哟!可见你心里很在乎我嘛!你说,既然如此,我干嘛还要夫认识别的人? 他咬咬牙,再度黯下眸子,“小婕,我……” “别说了,我不想听!”她捂着耳朵,博浪鼓似的摇头,“反正你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她将双手环上他的颈项,缓缓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眼中是甜甜的邀请,“既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么这张狗嘴还不如用来吻我好了。” 他没有机会再吐出任何言语,方才使坏的海浪,这会儿成了凑热闹的好事者,海水在他们身旁打着浪花,将他们提得更近了,更将他的唇毫不迟疑的推向她等待已久的玫瑰唇瓣。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毕业旅行之后,登场的自然是毕业典礼了。想当然尔,尹杰学校举行毕业典礼,伊婕自然会是那个理所当然的‘不速之客“。 参加毕业典礼的人很多很多,可再多也不可能找不着那被安捧代表毕业生上台领取证书的尹杰呀! 捧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找遍了整座校园的伊婕,只得求助于从旅行回来后就怕她怕得要死的大头,只见大头一脸讶异的搔搔头。 “你不知道吗?尹杰前几天就到校务处领走毕业证书了,他不会来参加典礼,因为他们全家几天前就移民海外了。” “海外!?”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你知道是哪个国家吗?”她问得有些魂不守舍。 “这他没说,只说将来有机会会再和我联络。”大头不解的继续搔头,眼中是困惑与些许的怜悯。 小魔女不是尹杰的女朋友吗?怎么他要移民没告诉她? 对于大头的目光,伊婕视而不见,只是脑里不断的思考着,他终究还是成功的撇下她了,在她以为他已经接受她的时侯。 是因为她黑道家庭的背景?是因为她骄纵任性的脾气? 还是如他常说的,在她身边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那天在吉贝屿他想告诉她的是这件事,而她竞还蠢蠢的以为他是要告诉她他爱她了。 回想起那天的对话,她突然恨起他了,他口口声声担心她错过了另外的选择机会,说到底,还不是在为自己的即将不告而则寻找借口。 从小到大,她始终紧随着他的脚步不放,她是不是也该倦了? 这回他逃到了海外。那么下一回,是不是只能逃到外太空? 他真的这么讨厌她吗? 可若真是如此。他又为何时常给她不经意的温柔与感动? 拉回思绪,伊婕这才发现大头还没走.他看着她的眼里有着怜悯和担心。 天知道她有多么恨这两种神情!可这会儿她却突然想笑了。 他是担心她蛮性大发,在这儿大吵大闹,放火烧房子? 还是怕她像电影中被男人抛弃的女人一样,昏厥倒地? 亮起了笑靥,伊婕将手上那如鲜血般红润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塞进大头怀里。 “韩育文,恭喜毕业!” 转过身,她走离那还傻愣着的男人,很快的消失了身影。 第四章 七年后英国伦敦 人文荟萃的肯辛顿是各类博物馆林立的区域。包括了以探索宇宙生命为主题的自然历史博物馆;从生活中找寻美感的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展现人类科技与发明的科学博物馆…… 这里还有曾于1851年举办过万国博览会的海德公园,洋溢着贵族气息的肯辛顿官,当然,还包括了外观仿自于罗马圆形剧场的皇家艾伯特音乐厅目hyolAlbertHall. 而这所外观充满了古典气息的红砖建筑于1971完工,是伦敦地区最著名的表演场地,它的表演不单有伦敦当地的音乐团体,芝加哥、柏林、洛杉矶等地的着名交响乐团,亦曾于此登台以飨伦敦乐迷耳福。 在夏季,RoyalAlbHall举行的"Prom亨利伍德音乐季“是当地爱乐人士每年不能错过的盛会。在音乐季正式开始前,这儿则成了即将登台的表演者每日必临排演的场地。 舞台上千军万马、狂风骤雨似的交响乐曲,在着名德籍指挥家洛德激动的手势中嘎然止下。 死寂的氛围里,只见洛德垂首,不动不语、面无表情,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 “OK!今日练习到此为止!” 这句话松下了台上所有人的颜面神经。一个个解脱的笑容在人群中互递,天知道洛德是个要求多么严格的指挥,今天他们已经练习了整整五个小时,却还得不着他一丝笑靥,想来若非是音乐厅接下来的时间已经被人预约,他们恐怕还没这么快就脱身。 人群中,一个抱着笨重大提琴,却举指优雅的红发美丽法国少女。正低头整理乐谱,蓦然眼前一黑。她脚前出一现双昂贵却明显不耐烦点着地的黑皮鞋。 “伊莎贝尔!” “洛德先生!”伊莎贝尔.海默赶紧放开大提琴,紧张兮兮的站起,在洛德面前,她的动作永远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你该知道Violoncello在一个管弦乐团里的任务有多么重要.它的音域广,表情又相当丰富,在带动全场听众高昂情绪的使命中,举足轻重。” “是的,我知道。”伊莎贝尔瞥了眼一旁安静的大提琴,清亮眸中有着隐隐不安,依她对洛德先生的认识,依她方才的表现,他会特意来和她说话绝非为了赞美或教导,果不其然,下一秒 “知道!?”洛德叫嚣着,暴跳如冒。“你还敢给我说知道?!刚才在演奏第三乐章时,你弹错了一个音,那也就算了,反正大提琴手也不差你一个,所以我没停,可到了第四乐章、第三小节,你却连续弄错了一个三阶音,虽然它们的音域很近,可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洛德的口水像洒水机般喷射,伊莎贝尔不敢动,就怕引来更大的怒涛。 “你心不在焉、你魂不守舍,你他妈的是给我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洛德先生,我很抱歉……” “我不要你的抱歉,不要你的解释,我要的是你别浪费大家的一点一滴时间!”洛德暴跳完后,指着她的鼻子大叫,“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形,我会他妈的立刻将你扔下台去。当然,还包括你的大提琴,别以为你快要结婚了我就会对你松懈,就可以由着你在台上胡思乱想,在我的乐团里,绝对没有松懈这回事的!” 怒斥完的洛德挥着拳头离去,台上尚未散去的人,对这样的场面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仅是低着头,加快收拾的动作未置评论。 “没事吧?” 微红了眼眶的伊莎贝尔抬起头,对着一脸关怀的英国少女莉蒂亚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没事。“ “真受不了他,”莉蒂亚对着洛德背影,学他也挥了挥拳头,“八成是经期来了!” “别这么说,”伊莎贝尔面有愧色,“洛德先生骂得没错,我今天是表现得差了点。” “拜托!”莉蒂亚不表同意,“谁不会偶尔情绪不稳?他说一声就是了嘛!有必要这么大呼小叫、狂吼骂人吗?一点都不给人面子。” “像我这种比较迟顿的人,光说没用,骂一骂或许还会好点儿。”伊莎贝尔敲敲自己美丽的脑袋瓜子。 “你这人真是!”莉蒂亚泄了气,翻翻白眼,“脾气好到真像个天使,被人骂了还帮人找理由,将来若被人踩到头顶上,恐怕还会担心对方会不会脚酸呢!” “那倒是真的,”伊莎贝尔想像着朋友口中的情景,语带怜悯,“我长得又不矮,那个人踩不了多久肯定会受不了的。” “你……我……”莉蒂亚真不知该如何回应了,这就是流在伊莎贝尔血液中的天使基因吗? 莫怪她从小到大被人取的绰号统统都是天使了。 陪着伊莎贝尔,扛着她那沉甸甸的大提琴走出音乐厅后,莉蒂亚笑问着,“嘿!说实话,刚才在里面练习时,你是不是因为想到再过半个月,就可以和英俊的未婚夫哼哼嘿嘿咻咻呼呼了,所以才魂不守舍的?” 被问的伊莎贝尔赫然涨红了脸,“你别乱说话。” “谁乱说话了?”莉蒂亚皱皱鼻,笑哈哈,“拜托!都什么时代了,哪还有人像你脑袋都是维多利亚式思维?三天牵手、五天上床是常有的事,更何况你们早订婚了,你呀!还真是沉得住气,换作是我,要能有个长得那么帅,反家里有钱又有势的未婚夫,打死我,也不要继续守在这边锯大提琴,让人骂到头晕。” “那不同的。”伊莎贝尔细声细气的,“音乐是我的兴趣。” “是哟!是哟!音乐是你的兴趣,不像我们这么俗气,在这里是为了讨饭吃,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得去做我最有兴趣的事,赚钱了。”莉蒂亚对伊莎贝尔挥挥手。 “你又要去打工了?” “那当然!”莉蒂亚边笑边走远,“我不像你快嫁人了,没后顾之忧,我得趁年轻时多拼点儿。” 伊莎贝尔睇着好友身影消失后,才背起大提琴往肯辛顿公园方向走去,这是她每天回家必经的路,虽背个大提琴,可她丝毫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因为这时的她.心里的重量比身上的还沉。 她修长纤细的身子停了下来,左顾右盼了一下才敢举步,脸上写满了担心。 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前方地上七十五度角的一堆狗屎。 小心远离了狗屎,伊莎贝尔舒口气告诉自己,今天不是十三号星期五,她早上出门也没看见乌鸦旋空。一坨差点儿踩上的狗屎该是今日霉运的极限了吧! 是的,霉运,这才是她今天演奏时心不在焉的原因,而不是杰森,她未婚夫的关系。 她和杰森的婚约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决定了,那是桩对双方家族都有利的政商联姻,是她早已接受了的未来宿命,拖了五年,只是在等彼此的年岁到了该成家立业的适当时候罢了,所以,她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与紧张。 杰森父亲有一半的华人血统,杰森祖父华伦·威廉斯在英国是个有世袭爵位的伯爵,虽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也还保存着不可小虚的势力与财富。 杰森的父亲,并非威廉斯老伯爵的正室所出,所以自少冠的是华人母亲的姓氏,且未与威廉斯老伯爵住在一块儿。 可后来,在威廉斯老伯爵正室所出的几个不肖子孙。陆续惹事生非或死或残或失踪后,杰森的父亲。这虽是庶出却明显出色多了的儿子,就成了老伯爵的唯一接班人选。 于是乎,成廉斯老伯爵在几年前,终于寻着了儿子及孙子的下落,并积极将他们接回身边,而且过了几年,他甚至连孙子的媳妇儿都帮他选定了。 对于半个月后即将举行的婚礼,伊莎贝尔并不知道她的未婚夫真正的想法,杰森是个绅士,是个好男人,他也会是个好丈夫,可他却不是个会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别人知道的人。他很聪明。而且有着足以与自己的聪明匹敌的理智。 他似乎永远都很清楚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不过,她确定的是,这桩婚事他并未反对,也许,他只是和她一样不擅于表达情绪,所以才会给了她过于冷漠与理智的想法吧! 叹口气,伊莎贝尔知道性格过于内敛亦是她的缺点之一,只盼婚后他们能尽快改变彼此过于冷淡的互动关系,而如果,能够早点儿有个孩子,也许一切就会不同了。  , 红了脸,她阻止自己再想,杰森是个绅士,她又是个有着维多利亚古板思想的少女,他们的婚约虽订了很久,但他却连她的唇都没碰过,有时候她真会忍不住想要猜测他的脑子里,究竟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罗曼蒂克? 不过,这样也好,她自知太过新潮的男人她应付不了,这样的杰森,很安全。 思索间,伊莎贝尔再度越过了一畦水洼,她皱皱眉。真奇怪,这条路向来不难走的,可今天却有些例外。 肯辛顿公园Ke|IsingtonGarjde与海德公园西端的蛇湖相连接,占地宽达二百七十五英亩,游客在这个公园里,可以看到艾伯特纪念碑和童话人物彼得潘的雕像,至于西侧的肯辛顿官,则是黛安娜王妃生前在伦敦的居所.这儿经常都会出现游客如织的情况,不过幸好公园很大不会觉得拥挤。 伊莎贝尔通常也是趁着夕阳西下,徒步走回家时,才会在这里出现的,可这时候的她,却没心情闲晃,一心只想快点儿回家。 倒不是家中有事。而是她已经被这几天接二连三降临到她身上的倒楣事,给吓得有些神经兮兮了。 前几天.她在由超商回家的路上,险些被由天上掉落的钢琴给砸到。 不单她,街道两旁的商家全被这一幕给吓呆了。 被天上掉下的钢琴砸了? 她以为那是只有在电视卡通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偏偏,警察跑上去盘查时才发现,那掉下钢琴的七楼早就没人住了,更别提是一架平空出现的钢琴。 而昨天,若非她刚好蹲下去看在街角的一窝小猫,就会被那辆由她背后疾驰过来的DHL快递货车给撞了。 后来,在橱窗被撞成满地碎玻璃的店铺中找到了车上的驾驶员,根据他的解释,说是煞车突然失灵了。 这两桩还算大点儿的事,除此之外,就别提她走路走着,突然脚下的污水盖被人掀起,害她跌倒,以及她在快餐店的汉堡里发现了几条蟑螂腿…… 想到这里,伊莎贝尔忍不住又想吐了,若说那蟑螂是在无意闻掉进汉堡里的,但也不会诡异的只剩腿吧? 一只蟑螂比较容易被发现,可偏偏,那放在里头的,该是分属于几只不同蟑螂的腿,所以她才会吃了半天才发现,却又全然不能肯定前几口是不是已经吞下了其他部位! 这些事情偶一发生,该算她粗心、算她运气不好,可接二连三全凑在一块儿,还真让她不得不认为有人在暗地里想加害她了。 她不懂,她从没和人结怨,又是谁有理由想害她呢? 想了半天,伊莎贝尔笑着敲敲脑袋,告诉自己,“放心吧!伊莎贝尔,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可能有人想浪费时间害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这时,她已接近蛇湖,而对岸的海德公园HydePark已经在望,蛇湖在夏天是划船和游泳的热门地点,至于海德公园内的RottenRow则是有心练马的骑士们最佳去处。 伊莎贝尔虽不会骑马,却很欣赏那些穿着骑马装,在马上英姿焕发的骑士,可是所谓欣赏绝对只是远观,像这会儿,那正由对面向她如奔雷似的跑来的白色快马,就吓得她连反应都忘了。 在她还以为对方是要越过她身边而去时,对方已朝她直直过来,反在她还来不及反应间,马背上的人一个倾身,就将她的大提琴给撞开,并像老鹰抓小鸡般,把她捞上了马背。 伊莎贝尔的尖叫声来不及嚷出,就让对方伸掌捂住了嘴,她只能大惊失色、圆睁着美丽的蓝眸,看着那将她掳到马背上,漾着邪笑的男人,却无法挣脱。 天哪!早知如此,她刚才实在该踩那堆狗屎,以求避过今日的“马祸”。 那是个东方男子,单看骨架,该是属于修长高瘦型,而看笑容该是属于阳光男孩型,若非他方才出手时的迅婕膘悍及霸气,她还真会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这男人,绝对有本事在瞬间撕裂一头猛兽。 男人一身全黑的骠骑装束,披在肩后的长发染成了银白色,用黑色发束随意缚着,帅挺的墨镜不但遮住了他的眼睛,还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不过她看得出他在笑。笑得很邪气。 “你为什么……” 这是男人松了她的口后,她所挤出的第一句话,可他似乎没打算让她有机会说完,他笑嘻嘻的用纤长手指在她小巧的下巴上滑动。 “为什么救你?很简单!”他坏坏的手指头,竟还滑上她嫩嫩的唇瓣,喷喷!香艳可口,你是个道地的小美人,死了怪可惜的。“ 男人的法语说得极其顺畅,即使带了点儿东方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依莎贝尔涨红脸,闪过男人的指头,却在偏过头时,视线恰巧落在草地上的大提琴,也才总算领悟了男人的意思。 草地上躺着她心爱的大提琴,可琴盒上却有几支箭矢,箭都是精钢所铸的,即便硬如提琴的外壳,也会被它们轻易穿入,她真是不敢想像。若那些箭往她的血肉之躯招呼,现在的她.魂归何处? 到了这会儿,她真的不能再将之前所发生的巧合,归咎于她的被害妄想症作祟了。 有人恨她,甚至,想杀了她! 见她脸色发白,男人发出了笑,如撒旦似的狂笑。 “现在你得承认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美丽的伊莎贝尔·海默小姐。”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伊莎贝尔鼓起勇气打量男人,她的脸自从看见箭矢后就不曾再有血色,在这有着撒旦般笑容的男人身边,她即使环抱着胸口都还觉得冷。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的中文名字叫豹。” 男人笑咪咪的模样,实在和那剽悍的豹子难以联想,可在想到他方才捞人上马时的雄姿,她又不得不承认这名字子男人其实满合的。 是的,他说得对,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是谁想杀了她? “所以,”伊莎贝尔喃喃低语,“这几天的一切并不是意外,真的有人想杀我?” “人家都说漂亮的女人没脑子,你还算不错啦!” 依莎贝尔没理会他那不知该算是赞美还是讽刺的话,迳自将不解的眼神投向他。“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想杀了我吗?” “不可以!”豹答得干脆,不过这样的答案倒没让他卸下笑容,他漫不经心的缓策着马儿前进,若非仔细观察,他那隐蔽在墨镜后,与笑容毫无关联的警戒眼神,实在很难发现。 “为什么?”伊莎贝尔难掩一脸的怅然,男人对她虽是陌生。却很怪异的有种安全感,“我还以为你是来帮我的。” “是啊!我是来帮你的呀!在未来这段时间里,我都会和你寸步不离,确保你不会让人偷偷摸摸的杀了。”他笑得吊儿郎当,“可这并不包括我会告诉你,是谁想杀了你,因为帮你并不代表我是你的朋友,帮你也不代表那想杀你的人是我的敌人。” “为什么?”她听得昏乱,柔美的脸蛋有满满的不解。“为什么会有人想杀我?是我爹地或妈咪的仇人吗?” “东猜西想,干嘛不猜是你未婚夫闯的祸?”豹似笑非笑,又像是在提醒她。“按惯例,那种会选在人家婚礼前夕干掉新娘子的,多半是曾被新郎始乱终弃的女人。” “不可能!”伊莎贝头瞪大纯净无垢、天使般的眼,用力摇头。“杰森不是那种男人。” “是吗?”豹笑笑,用力踢了踢马腹。“你既然这么相信你的未婚夫,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吧!只不过……”他绽出那邪气却会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你确定真的了解你未来的丈夫?” 第五章 “倏倏倏、噗噗噗……” 沉沉的痛楚缓缓远离,他耳边听到的,该是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吧? 直升机!? 他……真是被人绑架了?用直升机运送肉票,对方倒是阔气! 虽然男人的双眼被黑布蒙住,但他灵敏的感官已在极短的时问内回复正常,并在脑海中整理出一切,除了眼睛上的黑布外,他的手腕和脚踝也分别缚上了粗粗的麻绳。 记得被袭击的那一刻,他正和人约在Bmwn‘s酒店讨论一个新案子,他是个律师.一个拥有牛津博士学位的法律界新星。 毕业后,他接手不少棘手的案子,并成功打响了知名度,可他并不认为那些案子是他今日遭人绑架的原因。 他并未和人结怨到非让人除之后快的地步,再加上威廉斯家族的势力在伦敦不容人小验,一般的小贼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他。 可他毕竟还是遭到绑架了。对方是先在他的酒里下了迷药,再趁他闪神之际,用掌劈上他的后脑勺…… 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他倒没有太大的恐惧,因为如果对方想要的是他的命,这会儿的他早已一命呜呼,根本不可能还有机会在这里忖度对方的想法了。 可究竟对方绑架他的意图为何? 他真的很好奇。 “喂!我们真要把这家伙给送过去吗?” “这是什么屁问题?不然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前方不远的驾驶处传来对话。 那是两个陌生的男音,他们并未刻意压低嗓子,想来并没料到他们的肉票会这么快清醒。 男人因为对方的语言心底微震,他们用的是中文,一个他已经荒废了好一阵了的语言。 “不然怎么办?小姐吩咐的事情你敢不做?” “可少爷不是这么交代的。” “那么少爷和小姐你究竟想听谁的?” “这话问得不对,”出声的人没好气。“你该问的是,这两个人我比较怕谁?” “好吧!那么,你究竟比较怕谁?” “一个撒旦、一个恶魔,你说,哪个可怕些?” 对方没有回答,空气中同时传来两个颤栗的牙齿碰撞声。 “人家都说干黑道的可以颐指气使、霸道横行,怎么咱们干得那么窝囊?这个怕,那个也怕?” “深有同感,不如这样吧!这回差事一了,我们回去同老爷子说说,我老娘会拼饺子皮,我会包饺子,花素饺、虾仁饺都不是问题,不如我们向老爷子请点儿本钱,改行去开个饺子馆吧!” 对方冷笑轻喷,“饺、饺、饺,你不怕店还没开成,撒旦和恶魔的擎天双脚先飞了过来?” “不会啦!老爷子不会纵着他们的,老爷子这几年因着大少爷的事儿受了些刺激,颇有金盆洗手的意思,好些营生都漂白成了正当管生了,再加上我们在帮里也算老臣,开个足以维生的小馆儿应该不是问题吧?” “再说吧!”回话的人意兴阑珊,“在眼前这桩棘手的事情还没解决前,我可不敢像你一样有那么乐观的想法。” 交谈声歇下,螺旋桨杂音再度接了手,那被绑在后面的男人则努力的消化方才听到的讯息。 恶魔!? 是她吗? 依男人的本事,他绝对足以趁现在对方毫无戒备时采取反攻。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没有!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直升机终于着了地。 “抬到里面去!”迎接他们的,是个冷冷的女子嗓音。 真是她吗? 男人心底突生惘然。若真是她,她的声音该是甜的,即使在使坏时都是,而绝非如此冷情、如此遥远。 时间,毕竟还是改变了不少事情。 可她若真的已经改变的话,那又何必选在这个时候派人将他拮来? 他在心底苦笑,多年未见,也许他已经不再如自己以为的了解她了。 “好了!放下,你们回去吧!” “小姐,你确定不需要我们留下来帮你?” “帮我?”女人哼气。“你们会什么?擀饺子皮?包饺子?花素饺、虾仁饺、擎天两脚,还是天外飞来一脚?” “小……姐……” 明明已是黄昏,偏偏频频听到拭汗声。 “这么客气喊小姐!方才不是口口声声撒旦恶魔?这年头窃听器材便宜得很,敢说就不要怕被人听到。东西放下,给我滚蛋!这几天嘴巴给我用胶布贴牢,不管谁问,都不许漏半点口风,只要按约定的时间过来,若让我知道你们泄漏了半点风声……” 女声恶笑着。 “就该轮到我来教教二位如何包人肉饺子了!” “倏倏倏倏!噗噗噗……” 直升机落跑的速度比天边的飞霞还快,天还没黑下,它就已经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的像火烧屁股般落荒而逃。 直升机离开后,女人纤软的小手贴近,帮还被绑着手脚的男人解开了脸上的黑布罩。 乍然重获光明的男人,半晌无法将瞳孔内的焦距凝聚。 在他的眼睛总算适应了光线后,眼前果真出现那个他早已经猜到的女子,及她那沉在他遥远记忆里的恶魔甜笑。 “好久不见了!尹杰先生,或者,”女子摩挲着小巧的下巴恶笑,“我该叫你杰森·威廉斯先生?” 是的,杰森·威廉斯就是那个在七年前不告而别,离开了台湾的尹杰,而眼前女子,正是和他从六岁起就结下不解之缘的魔女伊婕。 “好久不见!” 他淡淡回应她,但回复了平静的双眸,却忍不住在她身上游移。真是久违了,他有多久没见到这熟悉的恶魔笑容了? 眼前的女子,和他一样二十五岁,褪去了十八岁时的青涩。果真如他想像的一般,成了自信而漂亮的女子。 打小他就知道她的五官虽非绝艳,可她那股自信满满且老漾着坏心思的笑,就足以赢过一切,使她永远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即使她穿的只是件样式简单的针织细肩带上衣,配了件黑色的紧身皮裤。 即使她丰润而成熟的身材,使得她开低的胸口上有着呼之欲出的沟线。 即使她修长而傲人的长腿,让人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但他最想念的,还是她那恶魔似的笑容。 “为什么?”伊婕有点儿不开心的嘟着小嘴,“你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样子?” “我该惊讶吗?”尹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被绑着的手脚耸耸肩,“自从认识了个恶魔女之后,我的生命里已经很难有惊讶两字了。” “这样子多不好玩!”她鼓起腮帮子,表情丰富可爱,不像恶魔女倒像个邻家小妹妹了。 他突然想笑了,他们的对话不但不像罪犯与受害者,甚至连中间分离了七年的岁月都不存在似的,反倒像昨天放学时,还一块儿骑着单车回家的样子。 “要不然我们再来过,”他无所谓,笑着建议,“你蒙上我的眼睛大喊Sprise!而我就按一句MYGOD!” “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 伊婕收起甜笑,轻轻一哼,转身自木桌上拿起一把利刃,抛了抛,再度回到尹杰面前,如猫似的深邃眼眸,有着让人捉摸不定的恶芒。 “你不怕我先撕票,再向老威廉斯伯爵谎称向票还活着,借以换取高额赎金?不单他那儿,你未婚妻海顿家族我也可以弄到不少钱。” “你若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当一个恶魔真的恨透了一个人时,若让他轻易就死似乎太可惜了。”他淡淡睇着她。 “说得好!你果然很了解我。” 伊婕重拾其靥,一个挥刀,划向尹杰手上的麻绳,之后她将小刀扔给他,让他自己去割断脚上的绳子。 “没听过罪犯这么大胆将利器交给受害者的,”这回轮到他轻轻抛刀了,他觑着慢条斯理在椅子上坐下的伊婕,“你不怕我用刀子要胁你放了我?” “你可以试试呀!”她单手撑在下巴,一边鼓励他,一边稚气的笑,“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用刀要胁过耶!不盖你,我真的真的好想尝尝那究竟是什么滋味。” 尹杰眯了眯平静的眸子,这丫头如此有侍无恐必定有诈,她看准了他对她无计可施,连逃走都不可能吗? 心念一动,尹杰梭巡起这囚禁着他的小木屋,木屋很小,材质应该是用海中漂流的浮木随便搭建成的吧!屋角摆了几瓶家庭号矿泉水,屋里有张小小的单人床、一张小小的木头椅子,以及一张小小的躺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尹杰扬扬眉,跨步踏出木屋,光线突地太亮,让他眼睛半天合不上。 屋外很美很美,远天的夕阳烧在海面上,像是坏心的猎人误放的森林大火,又像是贪玩的孩干打翻了橘红色涂料而随意勾勒出的任性涂鸦。 海浪拍岸,沙滩上细白的沙粒延伸着,形成一条白得纯洁无垢的带子,沙滩旁,是高高大大的椰子树。 沙滩再过来,有一些嶙峋而高峻的花岗岩坚踞立着,其问夹杂着些许青青绿绿的林木,虽不多,却是整座小岛上难得的不同颜色。 这岛,很小很小,小到他不消几眼就看完了。 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尹杰却蹙了眉,他偏过头问那缓缓由小屋里踱出,站在他身旁望着落日的伊婕。 “这是一处无人岛?” “什么叫做‘无人’!?”她夸张的笑弯了腰,“我们两个不是人?” 他忍着火气,“我的意思是,除了我们之外。” “那倒是真的,”伊婕用足尖在沙滩上玩起圈圈叉叉的游戏,“那两个笨饺子话虽多了点,但办事还算可以,我交代了,有个人要在无人小岛上接受‘贵宾’款待,于是他们就乖乖的帮我在加纳利群岛海域中,找到这个无人岛屿,并搭了这问小木屋。所以……” 她笑得客气,“我说不怕你要胁我放了你,那是因为我连我们现在究竟身在哪个确切位置都搞不清楚,又怎么放人?” 尹杰瞄了瞄海边,没有码头、没有半点小船游艇泊过的痕迹,可见她不是在说谎.而如果他不想像鲁宾逊漂流荒岛,在这儿过了他的大半辈子,那么,他势必要把握住那两个家伙和直升机回来的正确时间。 “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他问得有些冷.初见面时被勾起的怀念情绪和好心情,都被这样无能为力的情况给破坏殆尽。这么多年了,她果真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任性妄为、喜欢予人压力的恶魔女。 真不懂他之前怎么会那么思念她?怎么会觉得对她有愧意?怎么会隐隐觉得她的捣蛋和出现,是他曾期盼过的念头? “别这么凶神恶煞的吓死人!”伊婕噘起初樱似的小甜嘴,偎近他像个孩子,“他们会在十天后回来的,保证让你准时在婚礼上出现。” 他蹙紧眉,极讶异她的回答,按她的脾气,若不同到天翻地覆又怎会善罢甘休? “你不对付我,难道……”他看着她,“打算对付伊莎贝尔?” “放心吧!我得承认这是我曾有过的念头,可都让个讨厌鬼给破坏了,所以我想通了,她的名字里也有个伊,或许她才是那个你命中注定缺少了的人吧!”她耸耸肩。 “你真的会准时放我回去?”他语气中满是怀疑。 她举高手,“我用人头向你保证,如果直升机不在十天后乖乖出现,如果我害你赶不上重要的、政商联姻而害你们威尔斯家族丢人现眼、背信毁约,我的鲜血会像艳红的落日一般,染遍整座大海,永远永远……” “够了!”尹杰喝阻了她。 “干嘛?”她甜甜一笑,放下手掌改去挽他的臂,就和她小时候最爱的动作一样,“舍不得我因毒誓而死?” “不是!只是恶魔的誓言向来不具效力,想来上帝也不愿为你背书的,所以并无实质意义,既然如此,你这个时候刻意派人将我绑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若有所思。无视于她嘻嘻笑,拿她的长发来搔他脸颊的顽皮动作。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呀!在你娶老婆前,在你即将失去自由之身前,基于我们多年的交情,我得给你来个‘贵宾级’的款待,好让你……”伊婕眸子深邃,“永志不忘!” 是夕阳的关系吧!何以他会觉得她的笑容除了惯有的恶魔气外,又多了股淡淡的狰狞,是他想太多了吗? “贵宾级的款待?”他环顾四周没好气,“没水没电,除了矿泉水什么都没有,这叫贵宾级的款待?” “呆呆杰!”她换着他甜笑如昔。 “你没看过荒岛求生记这个节目吗?主持人会给参加来宾一些提示,然后由他们自己去拼凑线索,找出维生的东西以求生存,在这些启发与寻找的过程中,他们才会对大自然感恩,珍惜自己求得不易的食物,并从经历的磨难里发掘潜能与智慧。人嘛!一定要吃过苦才会懂得感恩,一定要在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一定要在跌倒后才会懂得爬起……” “够了!如果这真是荒岛求生记,那么,我该得到的线索是什么?”他眯着眸,打断她的长篇大论。 她双手一摊,笑得很可爱也很欠扁,“线索?没有,什么都没有,既然我没派人在岛上藏东西,当然也就没有线索罗!请注意,我们这是比荒岛求生记更高级的生存游戏,我们的生存必需靠天,以及,”她指了指海,“它!过了这关,你才有资格‘转大人’,然后才能去娶老婆、成家立业、养儿育女。” 妈的!尹杰在心底骂了生平第一句脏话。 恶魔女干脆挑明说,他的生存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干嘛前头还硬是冠冕堂皇的压上一堆大道理? 看着那笑得甜沁可人的小小恶魔女,尹杰突然想起以前在网路上看过的一则心理测验,题目说,如果你飘流到荒岛,那么什么东西是你觉得最重要,而一定得带着的? 事隔多年,他早已忘了答案,可他确定的是,他绝不会选择带个光会甜笑使坏,让人很想揍,却又揍不下去的恶魔女! 第六章 海边的礁石上有个男人,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只是这时候的他,脸色并不好看。 他手上抓着一根长长的树枝,树枝尾端是一条棉线,一条割断了裤管扯出的棉线。 裤子是CMdnKein的限量高档货,价值不菲,可在这种时候,它的价值不过等于一条拿来钓鱼的棉线罢了。 那原是条长裤,可这会儿已成了条短裤,没办法,一方面他需要工具钓鱼,另一方面他需要东西遮阳.海岛的日头是会噬人的,晒不到一个小时不是红肿脱皮就是成为肉干,可这两种下场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只得用唯一的工具小刀裁下两条裤管,割成布块,一块顶在头顶,另一块垫在他坐着的礁石上。 是CalvmKein的错,这么贵的裤子合该设计成可拆式裤管的。不过CMdnKlein的设计师,若知道有人拿他精心设计的裤子来充当别的用品,八成心口会淌血吧? 他坐着的礁石,若有鲜肉,怕已经可以拿来做石板烤肉了。 脑海中才浮现“烤肉”二字,尹杰的嘴角就已忍不住起了湿意,他开始懊悔起以往面对食物时的漫不经心。 三天,他们已被困在这无人岛上整整三天,别说猪、牛、羊、鸡,他连块鱼肉都还没尝过,最常吃的东西叫椰子肉,而这会儿他那勾在简陋鱼竿钓线上的饵,也同样只是一块椰子肉。 他虽是空手道高手,可在这里却只能拿来摘椰子与劈椰子壳了。 至于用椰肉钓鱼,他是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笨的鱼啦!可好歹总是个指望。 他突然想起曾在日DISCKOVERY频道中看过不少动物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抓鱼,就连日本卡通里,也有只看来笨笨的河马,叫什么“呆呆兽”,也是用自己的尾巴钓鱼。 那样优闲自在坐在石头上等鱼上钩的模样,真是叫人羡慕。 呆呆兽不该叫呆呆兽的,至少,人家还有尾巴可以钓鱼。不会饿着了自己。 而他,是个比呆呆兽更呆的男人,他实在该叫呆呆男的,所以他在直升机里才没打晕那两个“鲁肉脚”,任由他们将他载到了荒岛,现在他只能抱着一丝期望,希望恶魔女能改邪归正,所以他才会牺牲自己的CMvinKern就为了钓条鱼与她分享。 现在回想起她那日对着大海发的毒誓也许是真心的。她一定一定会准时将他送回伦敦婚礼去的,只不过带回去的是一具饿死了的尸体。 “他是自己饿死的!” 他甚至可以想像出恶魔女在面对警察盘问时,申辩的甜美纯净笑脸。 “你们可以去查,我和威廉斯爵士是从小到大的同班同学。我们甚至连座位都被分在一块儿,他常在我上课打瞳睡时罩我。我又怎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想像中的恶魔女发出了无辜的声音。 “是他自己提议想在结婚前来段‘荒岛求生记’以验证他真的‘转大人’了,而我,不过是在配合他而已!” 想着想着,尹杰忍不住将快被晒出了火焰的瞳子,移向那正怡然自得的躺在屋前树影下躺椅里的恶魔女。 这会儿,伊婕已将皮裤换成了短到连臀部都快盖不住的白色热裤,上衣也换成大红色的长袖衬衫,不过她的衬衫没扣上扣子,只是将两边下摆随意打个结,而里头是同色系的比基尼,脸上则盖了顶夏威夷大草帽。 这样简单而随性的装束,果然颇有海岛渡假的风情,不像他,只有一身高档货,女人就是女人,出门可以不带吃的,衣服却少不得。 而他是被人家绑来的,对于衣服的选择,只有穿与不穿两种。 明明同样是三天没吃饭,她却反常的更加神采奕奕,还说这是让她彻底实施断食疗法,清清肠胃、消消聱肉的最好时机。 话说得响亮,尹杰闷闷的想,老实说.在她身上他实在找不出还有什么需要消掉的聱肉,除非,她指的是在她胸前丰盈又诱人的两坨“脂肪”。 几天下来,他真的得承认小小恶魔女真的长大了。而且,长得很大。 发现自己的思绪走偏,尹杰慌忙将头上的布片拉下来遮住自己突然绯红的脸颊,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垂钓上。 将视线转往远天湛蓝的海线,他有片刻的失神。 有多久不曾如此优闲的看海了?或者正确说法是。他多久不曾有如此优闲的心情了? 认真推算,似乎是从澎湖的吉贝之行后,一直到现在吧!他的日子向来是个上紧了发条的格林威治时钟,有太多人在仰赖期盼,不允许有片刻的停摆。 跳级修完大学、跳级攻读硕士博士,他还没毕业就先到事务所里实习吸取实务经验,偶尔还得陪着父亲和祖父到他们的社交圈去露露脸,一方面是让祖父有机会向外人炫耀炫耀他的高材生孙子,另一方面,他也是在为自己未来的事务所开业基下基础。 这样的日子也无所谓喜不喜欢,只是,走惯了。 至于他和母亲见面的机会比在台湾时更少了,顶着个老成廉斯伯爵媳妇头衔的她,更像只社交界的花蝴蝶了,而他又忙着自己的事情,于是久而久之,他在时尚杂志里的彩色真上看见母亲的机率,还多过于亲见。 不过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十多年前那个渴求着母爱的小男孩了,他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和标的。 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尹杰的心忍不住要软下,那段岁月他实在是要感谢小婕,若非有她,他的童年回忆只会更加惨淡而已……他方才饱蓄的闷气,咻的一声,像被戳了个洞似的泄光了。 无论如何,当年他的不告而别真的欠她一个解释,也欠她一句道别。 还有一点,看来他是真的需要一个假期,在被婚姻的束缚套牢之前,即使那是个荒岛求生记。 ‘他想得专注,直到那团火红身影扑到他身上,他才回过神。 “想什么呀?呆呆杰!没看到你的呆呆钓竿在动了吗?” 真的吗?尹杰眼睛霎时炬亮,上帝终于听到他的祈祷了吗?他的钓竿在沉默了三天之后终于有了动静了吗? “快!快!快!” 伊婕凑过来七手八脚的帮忙扯钓竿。两人在见着了那已隐隐浮出水面的鱼影时,兴奋得像是考试考了满分的孩子。 “别这么急啦!当心线会断……” 像是呼应着尹杰的话一般,CalvinKein的棉线还真的就在快乐而激动的两人面前,很不给面子的应声而断。 捉着断线钓竿的尹杰面包死灰,有一股向CalvinKein求偿的冲动。 伊婕倒还好,只是咬着唇不敢笑出声,她看得出尹杰很在乎那条鱼,非常非常的在乎。 在她还不及回神之际,却看见尹杰站起身往大海跳去,他不是寻死,是想亲手逮住那条脱逃了的该死的鱼,见着他誓死要将食物夺到手的坚定表情,伊婕在礁石上大笑出声。 是嘛!是该这样的,堂堂男子汉,想要什么东西合该不择手段的。 笑完后伊婕仍下大草帽,跟着也跃下海里,不久,他们在海中的缠斗与搜寻,总算有了完满的结果,两人兴高采烈的往岸上走去,尹杰的怀里是那条才刚大难不死却又倒楣被捕的大鱼。 至于网鱼的工具,则是伊婕在海中脱下的红色长袖衬衫。 还会跳动的鱼躺在他怀里,身边是同样漾着兴奋笑容的伊婕,直到上岸后。尹杰才由逮着鱼的狂喜中清醒过来,并下意识的避开她那因兴奋而贴近的匀称身躯,小小恶魔女上半身只有一件小小的比基尼。 而以她比其他人都要丰腴的上围来说,那件比基尼,真的真的太小了。 他咳了咳将视线调往别处,“我来弄鱼,你先去换套衣服吧!” “为什么要换?我觉得这样很好呀!”她的笑靥纯真而无邪,觉得他的建议很不可思议。 是呀!是对你很好,不过对我的心脏不太好。 尹杰吞下话,选择了视若无睹。动手用以前在童军团学来的本事,开始清理鱼的内脏,并生起柴火。 生火及调理的时间,远远不及吃鱼的时间快速,不到三两下,那条并不小的鱼,就让两个人七手八脚给分食得干净,连向来不怎么让人有兴趣的鱼头和鱼骨头,都被尹杰给吸吮得滋滋作响。 “鱼太小了。” 看着尹杰一脸遗憾的在鱼骨鱼刺中翻拣残肉,伊婕忍着笑。堂堂一个贵族伯爵后裔在这儿翻鱼骨?若传出去肯定会是泰晤士报的头条。 “不小了,”她皱皱鼻,像哄孩子似的,“是你饿了,明天我们再去抓,多抓几条!” “还是用你的红衬衫?” 闻言,她上下瞄了一眼他几天没换又泡了海水,成了咸鱼干似的CalvinKein. “除非你有更好的选择。” “用衬衫捕鱼由着你,只是,别再穿这样了。”他的眼神始终是避开她的窈窕曲线的。 “为什么不能穿这样?不好看吗?”她笑着问,挑衅似的更贴近他,甚至将身子偎近他的手边。 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是饱暖思淫欲吗?否则他的心脏为何会跳得如此不规律,他的气息为何会如此不稳定?还有那些不该对她有反应的器官.也全都不听使唤了。 他是学法律的,行事有条不紊,讨厌突发状况,向来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当然,大学时他也曾和几个朋友上过红灯区,但为了卫生及安全考量,他只去过这么一次。 女朋友在伊婕后他也曾交往过几个,大半是洋妞,她们开放的性观念和在床上的主动,刚开始真的颇能吸引他,可刺激多了却只剩麻木,于是他渐渐和那些女孩疏远了。 至于伊莎贝尔,他未来的妻子,他连亲都没亲过,不是她不够吸引人,而是他们的交往像极了十八世纪的淑女与绅士。牵牵手逛公园,评评歌剧、谈谈她的大提琴。这就是他们之间相处的全部了,他对伊莎贝尔的认识,恐怕还不及和他一块儿在事务所上班的女同事。 只是他规律惯了,并不觉得这样的婚姻有什么不对。 而伊婕毕竟是他的初恋,两人有过初吻及若干数不清的激情深吻,在那最后的三年里,她常会主动吻他,可他们却不曾有过更进一步的身体接触。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她的身体充满了渴望吗?这三天的荒岛相处,夜里风很凉、浪声很好听。他却都没睡好,只因为她睡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 他二十五岁,是个大男人了,可在这些年来,他夜里偶作的春梦里,女人的面孔不是那些曾和他在床上奋战数日夜的洋妞女友,不是他注定的妻子伊莎贝尔,而是他年少轻狂时的初恋女友伊婕。 但这是不对的,他不该再碰她的,毕竟,他是快要结婚的人了。 “干嘛不说话?”伊婕逗他,喜欢看他的理智开始冒汗、开始对抗的样子。 “我没话说,我想到另一头逛逛也许能发现什么好东西。”他拨开她站起身。 “什么意思?”她笑着挡在他身前,“现在在你身边的‘东西’还不够好吗?” “小婕!我们不能玩那种游戏。”尹杰叹口气,终于肯正视她了。 “为什么?”她挑衅的抬了抬纤巧动人的下巴,这么一抬,使得比基尼下的丰腴曲线更加尖挺诱人。 “你明知道我们不会有未来的。”他咬咬牙,始终无法转移那粘在她身上的烫人视线。 “未来?”她伸出被匀晒成巧克力色的柔美环住他颈项。“呆呆杰,是什么让你以为,在你曾那么无情的不告而别后,我们还会有未来?” 尹杰蹙眉,觑着她缓缓将他拉近她初樱似的嫩唇的动作,“那么,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你想太多了,这只是一个平常朋友间的吻罢了,就像我们年少时曾有过的一样,不会有事的。”伊婕醇柔磁性的嗓音,像在哄诱一只无辜的小白兔跳进大野狼的山洞一样。 真的吗? 他的疑惑不如她的动作快,下一瞬,她蜜似的甜唇已封住了他,并遏止了他所有的正常思维。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妈的! 尹杰在夕照满满充盈了小屋时,才霍地清醒,并在心中骂了生平的第二旬粗话。 他就知道不该相信恶魔所说的任何一句话的。 那个所谓的“平常朋友间的吻”,就像野火燎原般,很快的便将他所有的理智给烧尽。 她身上那件小小的比基尼,一下就成了一块破布被他撕烂扔远了,他那“朋友间的吻”,吻遍了她的全身,在她娇吟喘息中,他进入了她的身体。 这不是他第一回做爱,却是第一回全然失了控、着了魔,她的身体像个强力磁石般吸引、蛊惑着他,让他停不下来也无法清醒…… 果然,她是个恶魔! 她同样热情的反应。让他体内的猛烈火舌烧炽得更高昂,再加上身处于荒岛,潜意识里也跟着肆无忌惮起来,他们像飞蛾扑火般的,用所有可以碰触填纳的方式,狂噬着对方。 这就是全部的过程,喔不!不是全部,在激情焚烧中,他翻云覆雨的要了她好几次,用各种方式。 所以,他们才会在累瘫了后相拥互眠,睡到连夕阳探头进来了都不知道。 她睡在他身旁,像只累坏的猫咪,背着他蜷在怀里,没半点恶魔气。 而他的胸膛紧贴着她姣美的背,大腿紧紧夹住她的,一只大掌占有似的粘在她的胸口,另一手则是环着她的纤腰。乍醒便又灼热起的呼吸,在她耳门上拂掠不息。 他懊悔,他不该碰她的,真的不该。 尤其,他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个处女! 他原以为以她的条件,和她那似乎很擅于诱惑男人的手段。绝对不该是第一次的,可偏偏,她就是。 如此看来,她应该是很珍惜她的第一次的,可为何她却轻易给了他?在他曾经那样甩下她不顾之后,难道她始终还在等着他? 她明明知道他是不可能允她什么未来的,她是黑道大哥的女儿,他是前途似锦的大律师,他又已经和别人订了婚约,他能给她的有限。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心疼的将她拥得更紧了,就像当年他将她连同那个被打碎了碗的寿司,紧紧拥在怀里的感觉一样。 他对她,事实上是一直有着怜惜、心动,也有着眷恋的,可这也是他当时非选择不告而别的最主要原因,既然两人难有共同的未来,那么,与其让她痴守,还不如重挫她对他的心。 可他没想到的是,在隔了这么长久的岁月后。在人事皆非了之后,她到底还是成为他的女人。 而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伊字比尹字多了个人,所以她注定要是他的人。 她小时候曾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盘旋。 只是,这是不对的,他既已有自己决定的方向,他就不该碰她,可亘古以来,恶魔的诱惑力始终大于天使,而他,不过是个平凡人类。 “别告诉我,你还想再来一次。” 伊婕倦极了的声音自他怀中响起,她向来精神奕奕,这种累惨了的声音,他还是头一遭听到。 低头望着在他怀中刚睁眼就已缓缓露出笑靥的女子,一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她的笑容虽然累极了,可眼角间已添增了一份属于女人的妩媚风情,是他让她变了的,是他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的…… 在他失神的睇着她的甜笑时,一丝他并未察觉的占有欲及骄傲感,已在他心底茁生。 “小婕,对不起!”尹杰忍不住要吻她,却难掩愧色。 她夸张地笑了,“这句对不起会不会来得太迟了点?你是对不起当年的不告而别,还是对不起方才你表现得不够好,或者对不起我没让你满意?下次别再在床上和人道歉了,那可能是一种侮辱。” “我对不起的是,让这一切脱了序、失了控,我没有权利碰你的。”尹杰凝视着她原是嫩白雪肤,现在却布满了激情留下的红印的身躯。 “是呀!你是没有权利碰我,你不告而别又婚期在即,可我却有碰你的权利呀!呆呆杰,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上床做爱并不代表责任,那只是一种非常、非常单纯的生理需要罢了。”她笑着双手环紧他,柔柔的送上了香吻,但笑容里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冷情淡漠。 听她如此满不在乎的诠释两人的新关系,原是该因此而松口气的尹杰,却莫名的升起火气。 “你的意思是,如果困在这岛上的是别的雄性生物,你一样也会和他一块儿解决彼此的生理需要?” “那当然!在这种地方除了钓鱼、打屁、晒太阳、打瞳睡,就没别的事可做了,要不乘机找点乐子,怎么打发时间?”伊婕魔女似的笑容在他眼前跳跃着。 感觉出他的身躯在瞬问变得僵硬,并挪远了距离,她笑着转变了语气。 “不过呀!在这世界上会让我处心积虑绑到荒岛上的雄性生物,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叫尹杰的男人而已。” 尹杰不想被影响的,也知道这番话可能又是另一个恶魔的诡计,可他不禁还是松下紧绷的唇线,和僵硬的身躯。 戒备松下后,他的手竟开始不由自主的在她美丽诱人的胴体上缓缀游移,由高山到深谷,由丘壑到草原,还撩拨着一池甜香的春水。 最后伊婕擒住了那只不守规矩的手。 “对不起,扰了你的兴头,尹先生,”她的笑容像极了飞机上和蔼可亲的空中小姐,“在你决定要再吃一次前,麻烦先去准备晚餐喂饱你的‘食物’。” 尹杰一想到礁岩上的垂钓,忍不任一个呻吟,手一软,倒在他的“食物”上。 第七章 这些日子像梦又像风,很不真实,他们既像天地初开混沌时期的亚当和夏娃,又似电影“蓝色珊瑚礁”中的男女主角。 他不用担心承接案子之后跟着来的挑战及压力,也不用面对外界殷望的眼神或评头论足的耳语.甚至不用担心明天起床后,该穿哪件衣服配哪条领带…… 有时侯没得选择,反而会是最好的选择方式。 他们的日子很单纯,只有寻找食物睡觉以及做他们都乐此不疲的最爱做的事。 来这儿第五天,他发现岛上的另一头有个深阔的峡弯洞窟,一个像古代海盗会来藏宝物的地方。虽然由狭缝游进洞中后,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宝藏,却意外发现这个温暖潮湿的洞穴,是一些懒惰的鱼虾螃蟹及贝类常会造访的地域,让他们的食物取得更容易也更多元了,这样的发现对他们而言,可真要比什么古代宝藏都来得有价值。 可以躲避艳日的洞窟成了他们最常逗留的地点,他们会在洞窟里笑闹争论;会在洞窟里烧煮烹调,会在洞窟里促膝缅怀曾有过的求学岁月;会在洞窟里玩扮家家酒…… 有时,伊婕会故意说一道道名菜让他滴了满地的口水,当然,不可避免的,他们也会在洞窟里玩最爱的游戏。水里面、岩石上、峡缝间,到处都有他们疯狂的身影。 “接下来这道菜叫做‘镇江肴肉’,主料腴细柔滑、酱料香浓润口,搭配起来相得益彰。” 她穿着细肩带的黄色亚麻上衣和短短的热裤,偎在他胸前,伸出手像是拿着筷子夹动肉块一般,然后深吸一口气。语中赞叹不已。 “肉块酥中带脆、香味四溢,嫣红嫩Q的水晶肴切成了方块,红白相间、光润洁亮、晶莹剔透,一送到嘴里……”她闭着眼,伸舌舔了舔诱人的唇瓣,“入口即化,缓缓渗入咽喉和饥饿的胃里……” “够了!小婕,别再说了!”尹杰逼自己别去听那由肚中发出的委屈叫声。 她笑着睁开眼,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使坏的用小手画弄着。“为什么不说,菜还没上完呢!这样吧!再来个八宝鸭和松针杂笼。” “八宝鸭得先挑拣一只肥硕的新鸭,在鸭肚子里塞入湘莲、火腿、开阳、冬括、糯米等材料。经过上笼蒸烂后,肚子里的配料和鸭肉渗透融合,肉质酥烂、配料濡软、皮嫩肉细让人吮指回昧……” 边形容她还边真的吸起自己的指头,仿拂上面沾满了好料。 “至于松针杂笼则是在蒸笼下面垫上松针,以便蒸出来的东西都能添上松针的香气,蒸笼里有虾仁蒸饺、豆沙蒸饺、糯米烧卖等等,皮薄馅满,那肥嫩的馅子和一汪子的鲜甜油汁,会满满的充溢在你口中……” “折磨人对你真能有这么多乐趣吗?”尹杰恨恨的望着她没好气。 “这哪算折磨,我只是在让你望梅止渴罢了。”她淘气的笑着。 “谢谢你的梅子,我已经不渴了,你可以休息了,”说完后,他用好奇的眼神瞧她,“你不像是会去学做菜的人,为什么懂得这么多?” 想让小婕拿菜刀剁鸭肉?那还不如让她拿武士!?吓人还来得合情合理。 “学做菜,是为了一个男人。”伊婕笑得诡异,见他不作声她又笑了,“你不问是谁?” 他别过视线沉默着,摆明不想知道。 “你不想问,是因为你心里有数,是的,从小到大,我学烹饪、学茶道、学园艺、学钢琴、学社交应对、学外语,都是为了同—个男人。他身出名门是个官家子弟,他对自我及另一半的要求很高,一个黑道大哥的女儿着想配得上他,那可要比平常人多十倍的努力……”她皱皱鼻笑了。 “小婕,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事过境逐我都不在乎了,你干嘛听不下去?我老喊你呆呆杰,其实你比我聪明,我们相处时,表面上似乎都是我在控制局面,可事实上你的心始终和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这样才能够随时抽身,全身而退。”她偎在他胸膛上。 “对不起!”尹杰终于肯将视线转回她脸上了,他的眸中有着心疼,他无意反驳,因为她的话有大半的事实。 “又对我说这三个字了,我说过了不爱听的。”她噘高了樱唇。 “就算你不爱听我也得说,当年的不告而别,其实我也不好受,可在当时,我真的觉得这么做对我们都好,你还那么小,我不想让你为着适应我,一辈子委曲求全。”他伸手轻轻拥着她的长发。 “是呀!那个决定真是明智。否则这会儿见你得为了家族利益,为了未来前途去娶别的女人,我的心,会碎的。” 她笑得仿若不在乎他将会娶谁;她笑得仿佛真的已经事过境迁,可若真是如此,她又何必硬要将他掳来这个荒岛?又何必将自己最宝贵的贞操给他? 他再度发现自己真的无法了解她了。 “小婕,”尹杰长长的手指无意识的卷玩起她美丽的长发,声音不肯定,“如果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一个律师,你会怎么回答?” 伊婕撑起身子离开他,半天没有声音,美丽的大眼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这是什么意思?你想为我闹家庭革命?想制造伦敦年度耸动话题?” 他叹了气,眼神认真,“小婕,别这样,我是认真的,如果我真的决定了要和你在一起、那么剩下的都只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也是认真的,你这个决定是来自愧疚还是责任感?”伊婕眯眸打量他。 “别把我说得太崇高了,我不会是为了道德因素而改变自己决定的人。” 她不过是稍移离他怀中,他竟已感觉到空虚,原来,他真的中了这恶魔女的毒,很深很深了。 “我只是很单纯的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人睡、一起清醒、一起面对每个未知的明天,想和你在我们八十岁时。再回到吉贝躺在沙滩上看天空,手牵手、肩并肩,骂骂不长进的儿孙,说说年轻时奋斗的事情和梦想……”他深情的凝视着她。 “原来,你都还记得。”伊婕的嗓音冷冷的,很遥远。 “小婕,不管你是怎么认定我的,可对那十二年的感情,或许我的付出没有你多,但,我绝不是无动于衷的。”他有些无奈。 “别担心,你并不用去面对或解决什么的。”她拾回笑容,身子也柔柔的偎上他,但甜甜的声音里却含着软软的刺,“我不是来破坏你的大好前程,或毁了你将有的美好婚姻的,我纯粹只是来问候故人,重温旧情罢了,收回你的提议,我没有兴趣,别忘了我曾发过的毒誓,时候一到,直升机会将你载到你该出现的地方。” “小婕,你说的是真心话?”尹杰伸手擒住那贴在他胸膛上的小手,蹙紧了眉头。 “心!?呆呆杰,你不知道恶魔是没有心的吗?不管是真心或假心,我都没有的。”她笑得可爱。 尹杰甩开她的手,推开她偎着的身躯,沉了声,“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七年后再来招惹我?” “招惹?这算招惹吗?呆呆杰,这该叫私人招待吧!别告诉我,你在这儿玩得不开心,否则,我这当主人的会不安心的。”她站起来,拂了拂短裤上的沙子。 尹杰咬咬牙,“原来,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一个夺心的报复计划!用我沉沦不起的感情来抵偿当年的不告而别?” 伊婕大笑,还笑弯了腰,“你要这么想我无能为力,可夺心?你认为你是有心的吗?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爱你吗?” 她柔笑着踱近他,手指戳向一脸寒霜的男人胸膛.“因为你和我是同类的人,都是没有心的。这样的人果然是当律师的材料。 “小杰,你的求婚迟了七年,若在七年前我会为了你这句话,抛下我的家人、学业、自尊,抛下所有我能抛下的一切,就只为了和你长相厮守。我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男孩儿就叫尹崇想,代表他有崇高的理想,女孩儿叫尹水柔,我希望她永远都能柔顺如水,别像我。” “可我早已经清醒了,梦想毕竟只是梦想。这样也好。因为我现在发现你的姓实在不好,尹杰听来像淫贼,尹崇想听来像淫虫想。而尹水柔就成了……淫水流了!” 笑完,伊婕拍拍屁股离开山洞,留下阴沉着脸的尹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腾高的浪头,上面是白碎碎的浪花,下面是窜流不歇的水线,一浪接一浪提进,一波接一波前行。 这几虽是个无人小岛,却意外的也是个绝佳的冲浪场地,有难得一见的右跑浪、桶形浪和那高高低低因着地势骤变而幻生不绝的浪圈。 这会儿坐在沙滩上、椰树下的尹杰,毫不惊讶的睇见了浪圈中的灵活矫健人影,在她脚下的只是块很普通的木板,而非真正的冲浪板。 对于她会冲浪,他也不诧异,她会的东西太多,包括偷心。似乎只要她决心要的东西,就不可能脱出她的掌控之中,即使是七年前的他这条漏网之鱼,这会儿不也乖乖的待在这儿任她摆布?一边冲浪,伊婕一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几天前在洞窟中的冲突她并不在意,她将他的求婚和他的心,一并踩在脚底。 她的笑很炫目,他把视线别开了,再炫惑他也不会笨得再上钩,只剩几天了,他现在一心只想快点儿让直升机载离这个荒凉之域,远离这个满腹恶魔算计的女人,他不会再被她骗了。 才刚下了决心不再理伊婕的尹杰,却在海面上突然安静后,忍不住转回头,但一看之下,他心惊的站了起来。 海面上一片安静,没了笑声,浪头依旧朵朵翻卷,一块木板孤零零的随浪飘荡,但小小红点却不知所踪。 想起她曾在吉贝海边骗他的往事,他咬咬牙决定等她自个儿乖乖出现,可随着时间一秒秒过去。却始终没看见她的影子。一股强烈的撕心痛苦在他胸腔问泛开,他霍地往大海奔去,呐喊着伊婕的名字。 跃人海后,尹杰使出全身的力量游向那块飘来荡去的木板。活这么大,他从不知道自己体内竟潜藏着游泳国手的实力,也从不知道心脏绞痛是这般的难受,其实,这样的感觉,七年前在吉贝海边也曾有过,只是不如此次严重,那一回她并没有失踪得这么久…… 小婕错了,他是有心的,他早就爱着她了,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泅下海里,一个远远的模糊的红色小点,立刻抓住了他的注意力,红色小点正在缓缓向海底沉沦下去…… “波!”的一声,尹杰终于抱着昏迷不醒的伊婕走回岸边,一上岸,他赶紧将她放平,先是不断用力压迫她的胸口,然后伏身捏住她的鼻子,从她的口中灌入他的气息。 是发现得快也是急救得当,在呕出了几口海水后,苍白着脸的伊婕终于悠悠醒转,刚一睁眼,她就对蹲在身旁,一脸惊魂未定的尹杰勾起有气无力的笑容。 “所以,你终究还是出手救我了?” 他冷眯着眸没作声,却听出了她语中的玄机。“所以,你是故意的?” “那当然!你知道我的水性有多强的,区区几个浪头就能摆平我吗?我是故意落海。再故意不游,让水流拖下海底的。”她的眼神坏坏的。 尹杰咬牙切齿、目露嫌恶,起身离开她,“你这么傲,到底有什么乐趣?” “当然有罗!”她咯咯的笑,可因咽喉中还有残留的海水,于是又笑又咳了很久才恢复正常气息,“你这几天都对我视若无睹,当我瘟疫似的,整天光顾着等你的直升机,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好玩的?” “所以你就拿命来玩?”他真的忍不住要恨她了,恨她对他的了若指掌,更恨自己对她的在乎。 “你都向我求婚了,那么我总得试试你的诚意有多少呀?”她起身,贪玩的纤长手指,又开始在纯白的沙滩上玩起圈圈叉叉的游戏。 “那么结论呢?” 她笑笑看他,“满分!你是真心爱我的,如果我真把自己玩死,你八成会因此而恨我一辈子,所以——我更不可以嫁给你了,这么灼烈的爱意我可消受不起,依我爱使坏的脾气,搞不好嫁人后会搞外遇,然后死在一个因爱而生妒的丈夫手下。” “你这么做是在赌命,如果我当真狠下心来不理你呢?”尹杰冷冷而语。 “那就算我赌输了,愿赌服输,我是很输得起的人,即使输的是自己的一条命。”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 她输得起,他可输不起! 不要再给他这样的赌局及考验了!  . 再度瞥了眼那脸上虽失了血色,却依旧笑得甜的恶魔女,尹杰转身大步离去。 她赌赢了,他却输得很惨。 他将自己的心输给了一个无心的恶魔女!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白天的海岛很热,夜里却凉得很,睡在洞窟埋的尹杰旱已习惯了这种温度。 自从和伊婕冷战后,他就独自到这洞窟里睡了,他是赌输了心没错,却没必要在胜利者面前舔舐伤口。 洞里很黑很暗,突然,他听见除了海潮外,有一阵小小的悉卒声传来,接着他原是空荡的怀中,硬生生的挤入了一个香暖的躯体。 “你在于什么?”尹杰冷着声。可看来似乎还不够冷,不足以将怀中的女人给冻跑。 “你还没睡呀?” 伊婕在他怀中抬起眸,即使夜再黑。她的眸底还是灿着小小的光点,是那种极度纯真的光点,这样的光点竟会出现在个魔女的眼中真是讽刺。 “我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睡着了,我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她说得堂而皇之,他冷冷的想,这世上似乎少有人能这么毫不掩饰的自承恶行。 尹杰提开她,不许自己身上的细胞随着她的荒谬要求起舞。不过很难,这些日子的日夜相守,已使得他的自主神经不属于自己了,他中了她的毒,血液里都是渴求她的因子。 即使厌恶着她,他那不肯合作的器官也已开始蓄势待发。 伊婕毫不受挫,再度挨近他,“你真的不要我靠近你呜?那为什么……”她软软的纤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圈,并逐步往下,“你的身体却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别碰我!”他冒出一头冷汗,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小婕,你够了吧!我不是你的玩具,也不会再和你玩游戏了。” “你也可以别玩呀!你只要闭上眼睛让我玩就行了。”她笑得很可恶。 “荒谬!”他甩脱她,起身往洞外走去。 今天晚上,天空只有一个弯弯的月牙儿影,相形之下,星子就更加璀璨了,星点洒在海面上,像洒了一地再也拼凑不起的碎玻璃。 黑黑的浪潮在墨黑天色下翻滚推挤,向人发出了邀请。 那种感觉很奇怪,它的深处,明明蕴含着致命的危机,却偏能佯装得若无其事? 伊婕由背后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不像平日的有恃无恐和自信。 “今天是最后一个晚上,明天直升机就要来了,一到明天,你和我的世界就再也不会有交集,难道你真要带着怨气离开。而不愿留给我们一个完美的Ending?” 尹杰甩开她,瞧着大海,“这种Ending是你要的,我们本来也可以有另种结局的。” 她再度向前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背上,不让他听见哭音,“别说这些了好不好?杰,我没有告诉过你,七年前你走了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在梦里哭着醒过来,整整哭了一年。” 他的身子乍然僵硬,他能如此决绝而去,有一半的原因是他认为她是勇敢而坚强的,别说哭,他甚至不曾见她扁过嘴,这一定只是个恶魔的谎言,只是个丑陋的诡计。 “不要不信,你可以去查,那年的我并没有参加大学联考,甚至后来也没有,你走后我就再没进过学校了,那张文凭对我本来就不重要,我对读书向来没兴趣,只会打瞌睡,我肯乖乖上学只是为了想配得上你。” 她的声音陷入回忆里,显得黯然。 “你走后,我住了整整一年的疗养院,因为我不肯开口说话,其实并不是我不想,只是怕一开口就会掉眼泪,掉个没完没了那个蒙古心理医生说,我的心生病了,病得又沉又府,无药可医……" 尹杰震慑住了,因她的话心口揪疼。 在他努力适应新的生活环境时,而她,却在地狱边缘徘徊? 后来是我妈看不下去,硬从疗养院将我带回来的,你知道我回来后的第一个晚上做了什么吗?我在屋子内外洒满了汽油,想将我们家烧掉。“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沉。 “因为我认为你不要我是嫌弃我的家世,嫌弃我那黑道出身的家庭,所以,我想如果放把火就能把这一切烧得干干净净,那我就可以重生了。” 尹杰生气的转身将她揽进怀里,“你这个白痴!你究竟在想什么?” “很好笑。”她在他怀里合上眼睛。 “那天好不容易控制了火势后,我大哥也是这么问我的,他还狠狠甩了我一巴掌大吼,‘小婕!你给我清醒一点!看着我,我是你大哥,还有这一屋子差点儿就被你害死的人,他们都是关心你的亲人啊!你究竟是在想什么?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在乎你的男人,你到底还要再自虐到什么时侯?。” 他心疼的拥着她的脸颊,似乎想为她佛去那个年代久远,早已不疼的一个巴掌。 “我该感谢我大哥,那一巴掌总算将我打醒,我在这边寻死寻活毫无意义,为个根本就不在乎我的人去死,是件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可现在不同了。” 伊婕张开眼,再度扬起他熟悉的坏笑,这一切让他不禁要怀疑方才她所说的事情的真伪。 “你现在已经很爱很爱我了,如果我这时候去死,你一定会很痛苦很痛苦,也可能因此一辈子都无法再爱别的女人吧?” “你!?”他又咬牙切齿了,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个可恶的女人,跟刚才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女人是同一个。 “别气了啦!我答应绝不用这种烂方法来报复你就是了,我答应你为了你,我会活得好好的,活得快快乐乐的,而你,也要一起做到哟!这是我们能单独相处的最后一夜了,明天之后,你就要属于另一个女人,我能有的,也只剩这一夜了。”伊婕讨好的偎近他,乞怜似的抓着他的手摇晃。 “所以……”他扬扬冷眉。 “所以我要你!”她说得毫无忸怩。 “如果我不想要呢?” “那么。我就只有强暴你?!”她一脸认真。 “你知道那是个多么难听的字眼吗?”他皱皱眉。 她点点头,双手环上他的颈项思索着,“我知道,对于这档子事还有更俗的说法叫‘求爱’,在战争里叫‘进犯’,就你们学法律的人的观点叫‘以强制性的暴力侵入,来胁迫他人在肉体上的屈服’,在力学的观点叫‘强力输送’,在古人的观点叫‘霸王硬上弓’,在电视影集里叫‘强殖入侵’,在我们之间就叫……伊婕对上了尹杰。” “又是在网路上学来的吗?” 他没好气,对她,他早已习惯了居于下风无力反抗,不论真伪,方才她的那段往事已让他再也恨不了她了,是他先辜负了她、伤透了她的,如果她坚持不肯原谅他,那么,他只是在自食恶果而已。 “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这么多年了总不能毫无长进吧?”伊婕指指脑袋一脸得意。 “是呀!你还真是颇有长进。” “那么你到底是要配合还是屈从?”她开始逐步解开自己的衣扣。 “都不!”他伸手按在她的小手上,阻止她的动作,“我选择的是主动出击。” 在璀璨星子下,在洁白无垠的沙滩上,他褪去了她的衣物,也卸去了自己的,在天地的见证下,他爱了她整整一夜。 整整一夜,用他的肢体语言来表达对她最深最浓的缱绻情爱。 第八章 阳光下,灿着光影的直升机果然准时出现了。 伊婕没有食言,她依照先前约定的,在他该步人礼堂时,将他送回他的世界。 看到直升机缓缓降落,尹杰发现自己毫无兴奋或解脱的感觉,原先的那个世界对他已经失去吸引力,他想效的只是和伊婕守在这个无人小岛上,做一辈子的神仙眷属。 他神情落寞,她却没有,直升机降落时她比谁都还要开心。 “胖的是夏蛟龙,瘦的叫潘郊擎,至于这位,你们应该都很清楚不用我介绍了”她笑吟吟在双方之间尽职穿梭,“小杰,就是这两位饺子先生。将你这个大律师给打晕载来的。” 厚! 果真是个恶魔小姐,有必要介绍得这么详尽吗? 仓卒间,两个原是凶神恶煞的家伙,赶忙一个歪了嘴、一个闭住一只眼。开玩笑!若让这男人给记清楚样貌,难保来日不会找他们算这笔帐。 夏蚊龙他们不但准时来了,也按伊婕先前的嘱咐,为尹杰带来整套高级西服。 “我帮你!” 尹杰穿上长裤和白衬衫后,在阳光下更加帅气迫人,伊婕笑咪咪的凑近。帮他套上西装,还熟练的帮他打好了领带,那温顺可人的表情,像极了个帮丈夫打理衣服,准备送他出门上班的小妻子。 “好了,”她退后一步满意的打量他,“你今天一定是个出色的新郎。” 尹杰望着她没有声音,眸子很深很深。“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她点点头,哥儿们似的槌槌他,“恭喜你终于要‘转大人’了……” 他没让她有机会把话说完,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头狂烈的吮吻起她。这个吻,激烈得让“双饺”赶紧转开目光,飞奔到直升机上准备起飞事宜,他们可不想让恶魔小姐将来有机会为这个非己愿的窥视而修理他们。 “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是我欠你的,我如你所愿!”他气喘吁吁的松开了同样气息不稳的她,“只是,不要再说那种刺耳的话了。” 将她抛在身后,尹杰先上了直升机,没多久伊婕也慢吞吞的跟上了。 这一回她倒是听了他的,在飞回伦敦的路上,他们各自望着窗外不曾对谈。 气氛沉窒,“双饺”自然更不敢吭声了,也幸好荒岛离英国领土并不远,他们的苦刑并未持续太久。 直升机降落在一幢大楼上的停机坪,尹杰认出那正是他将举行婚宴的豪斯汀大楼,时间抓得刚好,可是,宾客真的会来吗?在男主角失踪了这么多天之后。 “别担心!”看出他的疑问,伊婕出了声,“我派人学你的笔迹,分别留了书信给你的家人和未婚妻,说你只是工作烦、压力大,所以不告而别去休个短短的假期,一切该办的事情都要照常进行,届时,你一定会准时出现的。我想他们应该会相信吧!不告而别不就是你最拿手的戏码吗?” 她挖苦的笑容,在他冷厉的眸子盯视下终于停住。 “对不起!我答应过要有个完美的Ending的,”摆摆手,反倒是她在催促他了,“快进去吧!你那美丽听话又配得上你家世背景的未婚妻,正在等着你呢!至于我,还是快点儿走吧!否则不知还会说出多少让你觉得刺耳的话。” 拍了拍夏蛟龙的肩头,伊婕冷着眸,丢了句,“走吧!在另一个地方还有重要的约会在等着我们呢!” “倏倏倏倏噗噗噗……” 直升机在尹杰的注视中,很快的变成了墨点。然后消失不见。 收回神,他强打起精神往楼梯闻走去。是的,他必须强打起精神,因为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豪斯汀大楼第六十四层的“非凡飨宴”大厅,向来是政商名流、影视名人最爱大手笔开豪宴的地方,整整一层楼可以容纳三百多桌的宾客,而餐点,都是顶级昂贵非鲍鱼即鱼翅的超级好料。 三百多桌的客人几乎都己坐满,主桌也很难得的双方家长早已坐齐,不只如此,戴着满是缀饰,及珍珠纯白头纱,低垂着螓首的美丽新娘子也早就了座,主桌上,男方主婚人老威康斯爵士,和新郎的父母亲脸上全是黑线条和汗珠。 这场豪华婚礼,还刻意请来知名的管弦乐团当场伴奏,乐团正努力的将可以吵热气氛的曲子颂奏了一遍又一遍,一面想提高婚宴中的喜乐,一面想让人忽视主桌上的尴尬气氛。 不过这样的努力,还是很难让人忽略主桌上的一举一动,幸好,就在大半的宾客已经有些坐立不安时,厅堂大门敞开,英挺帅气的新郎信终于现身。 相较主桌上其他人的汗流浃背,迟到了的新郎倌则显得格外气定神闲、伟岸不凡。 新郎倌先人了主桌,并与双方家长、新娘和证婚人致上了歉意。 “对不起!我迟了!” 尹杰说的是英文,这两天和伊婕处久了,他方才一开口差点儿又用上了中文。 “杰森!” 老威廉斯爵士上下扫视着那素来循规蹈矩的孙子,语气中难得有责备。 “原来,你还真是去渡假了,你这孩子,结完婚之后有长长的蜜月等着你,干嘛非挑在这个时候?你倒好。抛下一切乐得轻松,这可不像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会做的事情。” 尹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亮的白牙,他心底有数,身上那古铜色的肌肤眼睁睁就是渡假刚归的铁证,压根狡赖不得。 “是嘛!小杰,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样样事情都不用爸妈为你操心,怎么这回遇上了大事却走了样?”尹杰母亲顾媚之也沉声,冷了脸。 “对不起!”尹杰再度开口致歉,可那垂低的眸子中,并未蓄了真心的歉意。 “别说这些了,”老威廉斯摆摆手,叫来司仪,“可以开始了!” 眼角余光里,尹杰仿佛看到新娘子在听到此话时,身子像是冷锋过境似的微颤了颤。很好,他在心底笑了笑,看来这桩家族利益婚姻,两位当事人其实都不是很乐意的。 “等一下!”尹杰喊住司仪,走去取来司仪手上的麦克风,“让我来吧!” “杰森,你让大家等太久的事,待会儿再道歉不迟,还是先举行婚礼吧!” 老威廉斯爵士出声反对。 “不,祖父,这道歉若不先说,待会儿恐怕就来不及了。”尹杰斯文的对祖父摇摇头,迳自跨步上台。 “什么道歉有这么重要,非得赶着先说不可?”顾媚之忍不住犯嘀咕。 尹杰上台后,先分别用英语与法语向台下的宾客问候,然后才切入正题。 “我上台来,主要是想向大家说声抱歉,今日的聚会原本该是场婚宴,可是现在事情起了变化,我很抱歉告诉各位,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新郎的话,像加农炮加卡宾枪加散弹枪扫射一样,一时之间,现场鸦雀无声,尤其主桌上每个人的.脸,除了新娘子覆在面纱后看不清楚外,个个都成了黑脸包青天。 “杰森!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老威廉斯颤巍巍的站直了身,枯瘦而尖细的手指恼怒的指向孙儿。 是老天在罚他吗? 怎么他就是出不了一个像话的子孙,天知道他对这脑子清晰、处事干练又谦恭得体的孙子,寄予多大的期望。 “祖父,我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而且我确信自己不会后悔。” 他伸手扯掉那缚紧在颈项上的领带。 “有关于家族的荣耀与利益我不是不珍惜,如果你需要我帮你维护,我也非常乐意,可如果这一切得用我的终身幸福来交换,那么这样的代价就太高了,我无法同意。” 尹杰说完,转而对众人说道:“各位!请尽情享用大餐。反正都来了,就当是一次亲族间的聚餐吧!”然后,他挥挥手,走向大门。 慌乱间,顾媚之追上前,拉住了儿子的手,“小杰,你要去哪里?你疯了吗?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可真是难得,妈,你竟会关心起我的去向了?别为我担心,我只是要去寻找一个原本属于我,却差点儿失去的重要东西而已。”尹杰安抚母亲。 “那是什么东西,竟会重要到让你宁可放弃名誉与前途?”顾媚之望着儿子,表情像看着一个呆子,她真希望此刻手上能有根棒子,一棒将这突然变了的儿子给打醒。 “是的,那个东西对我的确很重要,它比我的名誉、前途都来得要紧,不过那个东西你似乎并不是那么看重,妈。”他望着拉着自己的母亲,叹了口气,“它叫爱!” 在顾媚之愣住之际,尹杰推开母亲的手离开了“非凡赛宴”。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匆匆忙忙回到家里,尹杰由抽屉中拿出护照、信用卡和长途旅行所需的东西,这回他不是要到荒岛,所以这些文明世界里的东西,都是不可或缺的。 他正准备打电话到机场订一张到台湾的机票时,才发现桌上的私人专线语音信箱里,挤满了留言,这支专线并未开放给公事上的人知道,所以打来的只会是熟朋友,而这会儿其中竟有大半是大头的留言,这使尹杰不得不先暂停收拾的动作。 大头是他在台湾一块儿读高中的死党,和大头恢复联络是近三个月的事,以前,下意识里为了避开小婕,他连大头都断了联络。 再联络是想通知他一声他要结婚了,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参加婚礼。 那么…… 他突然心口一窒,既然他早知道大头极有可能会泄漏他的行踪给小婕,那他当初何必在要结婚的这个节骨眼和大头联络? 难道,下意识里,他压根就想着要破坏这个婚约?压根就期盼着伊婕小魔女的再度出现?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把破坏的源头归咎在她身上而不是自已? 甩脱杂乱的念头,尹杰按下听取留言的按键。 “尹杰!快!快与我联络!本人命在旦夕!” 什么意思? 有人上门寻仇吗? 可若是如此,大头该打的是119不是隔了几座海洋的他。皱皱眉,尹杰再听了下一个留言。 “干!你这死小子是跑到哪里去了?这是我打的第N通电话了,你他妈的就算打算在婚前来个性解放,想去多泡几个妞,想去多尝尝鸟笼外的天空,可也不能一直不回电话呀?” 下一通留言,再度在他耳胖响起。 “唉!你还是不在,看来是来不及了,恶魔女那批穿着黑色风衣的手下,已经到我家楼下了,吓得我爸妈和我心肝宝贝女朋友雪雪又哭又叫,那些黑衣人还说只是想邀请我们一家子到法国参加婚礼而已。去他的!恶魔女有这么好心,猪会上树!明明是绑架,还说是邀请!也不知道肚子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这通电话是我骗他们说要到楼上大号打的,你如果回来,一定要来救我们,到时,找到我们的尸体也记得要全部安葬在一起……” 小婕派人抓大头一家人去法国参加婚礼? 这是什么意思? 原是杂乱的思绪,在尹杰向来训练有素的脑海中,缓缓拼凑完成,他总算明白了恶魔女的意思,此时大头的最后一通留言响起。 “尹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打这通电话的,希望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在巴黎郊区的圣吉米格纳诺圣母教堂,我……” 大头的话才讲一半,电话就突然被切断了。 沉着眉,尹杰拨了电话。 “吉米,我要一台直升机,性能最好、速度最快的那种,三分钟之内送来我家草坪,若找不到民营的就给我军用的,总之,你只能有三分钟就是了。” 挂下电话。他抓起桌上的琉璃雕龙纸镇往墙上猛力砸去,在琉璃碎落的声音中,他说了生平第三句粗话。 “妈的!你就这么恨我,非得让我儿子去准我最好的朋友做爸爸不成?” 第九章 圣吉米格蚋诺圣伞教堂 这并不是个很起眼、很著名的教堂。它的外表是罗马式的建筑,线条简单,走进大门,里面有几幅华丽的壁画.左边是旧约圣经,右边是新约的圣经故事,还有几幅圣母慈和的画像。 至于正面的两扇窗。左边是地狱图,右边则是天国图。 地狱之火的颜色经过岁月的洗礼,只剩下斑驳的红色,这样的效果反而使地狱的惨况更具临场感。 地狱,这就是大头现在的感受。 被人甩枪廷着太阳穴的感觉绝不好受,即使这会儿他人在神圣的教堂里;即使这会儿站在他眼前的是,慈眉善目圣袍底却微微颤抖着脚的神父,可他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开保险!” 冷冷女音下了令,瞬时大头耳畔传来了索命似的声响。他还没哭呢!底下观礼的人,就已传来阵阵哭音,虽背对着哭泣的人;可他听得出那是他的母亲和雪雪。 乖雪雪,别哭了,他听得心都碎了! “韩育文,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胆识嘛!只可惜,你交错了朋友。”女音里有几丝促狭。 废话! 大头在心底狂吼,这事儿他早知道了,还用她来提醒? “不过是说声‘我愿意’有这么难吗?”女子哼了哼。 与大头并站在神父前的女人,便是身着新娘白纱的恶魔女伊婕,她虽是冷著声音却依旧日挂着笑容。 “我四肢健全、没声没哑,更没麻花脸,真不懂你究竟在嫌弃我什么?” “这些都不是问题所在,你明知道我不爱你,我爱的人就坐在下面。”大头咬牙切齿。 这话一出,底下的雪雪哭音更加凄凉了。 “这样很公平,我爱的人也不是你呀!我只是在帮我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爸爸而已。”伊婕无动于衷。 原来如此! 大头的脸更臭了,“外面男人那么多,还有,这边排排站的风衣男人你都可以选,干嘛非要我不可!” “他们都不合格,谁让他们的死党都不叫尹杰。”伊睫笑嘻嘻。 “你……我……”大头气到说不出话。 “别再浪费时间了,人家神父还等着回家吃晚餐呢!不单神父,我想大家都饿了吧!我已经派人订好了餐厅,婚礼完成后,就可以直接带过去了,今晚的主餐是碳烤羊肋小排,如果你不吃羊还有牛肉可选。” 她摸了摸肚子,说得轻松自在,像是在安排个例行的饭局而已。 “大头,你只要说声,然后在证书上签个名就行了,不过我必须先提醒你,我之所以要挑选在这家天主教教堂结婚。就是因为他们的教规规定,只要在这边福证结了婚,就绝对不许离婚,否则会下地狱,就算两人再如何水火不容。他们的关系也必须维系到……其中一方断了气为止。” 听了这话,大头的险更绿了。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想和恶魔女比谁活得久?那不是在耍白痴! “我绝对不……” “够了!大头,我已经受够了你的不懂事!”一身白纱的伊婕,由大头身旁的保镳手上夺过手枪,枪口一转,指向那在观礼长椅上哭得梨花带泪的雪雪,“也许我该先把你心爱的雪雪打成蜂窝状的‘血血’这样你才会认命吧!”“不!”大头狂吼,若非身旁的人阻止,他早就扑上伊婕,“你别碰她,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千万不要伤害她!” 在雪雪哭得要断肠的配乐声中,大头终于僵硬的挤出一句lD0,并颤抖着手在证书上签了姓名。 “对嘛!这样才乖,放心吧!在未来的岁月里,只要你够乖,我,都会对你负责任的,别担心。” 伊婕嘉许的拍了拍大头颓丧的肩头,像在哄个小孩,然后她在他的名字旁写下自己的名字。 “耶!大功告成!”伊婕将证书交给手下收好,再对神父挥了挥枪管,“到这里就行了,不用赞美词,也不甩新郎新娘接吻,也不用扔什么捧花了,那些不过是骗小孩的玩意儿,你可以离开了。” “看来,我的祝福还是迟了。”一个冷冷的男声由教堂门口传来。 “尹杰!” 回头看清楚站在门口的男人后,大头全速冲了过去,抱着好友,他又哭又怨,像个刚被几个女人蹂躏过的纯良男子。 “你终于出现了!你这回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我不想娶这个恶魔,真的不想啦!可是她拿我的宝贝雪要胁我说Ido.dodo,d0她个头啦!我还红烧猪肚呢!这恶魔女归你管,你快点儿想办法救救我吧!” 见到尹杰出现,伊婕先是徽微一讶,但很快就恢复冷静的表情。 “怎么?新郎动作这么快,你那边的酒宴还没结束,就赶着过来参加好朋友的婚礼?” “没有婚礼。” 尹杰淡淡觑着眼前那一身白纱的女子,她好美,即使配上一脸坏笑。 他从不知道他的恶魔女穿起白纱竟会像个天使般圣洁,若非太过了解她,他还真会傻傻的以为她就是个天使。 “我取消了!” 伊婕眸子闪了闪,可她还是很快敛下了情绪。“是吗?那可真是遗憾,不过,我们这边已经顺利完成了。”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蓄意怀了我的孩子,然后嫁给我的好朋友?”尹杰冷眯了眸。 “木已成舟,我们这桩婚姻是不能反悔的。要不然,你可以考虑先动手杀了大头,那么也许你还有机会迎娶他的遗孀,并接手他名下的孩子。”伊婕耸肩建议。 一句话,吓得粘紧在尹杰身后的大头退了三四步。 他当然相信尹杰是个文明人,也相信他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可如果他当真中了恶魔女的蛊毒,那就很难担保了。 眼前不就有个铁铮铮的证明,以尹杰这么循规蹈短,这么重面子的人,竟会为了恶魔女而取消婚约!? 这家伙的脑神经,肯定是被恶魔女放火给烧到短路了。 “不!你错了!其实,他还可以有另种选择的。” 一道冷静的男人嗓音在尹杰身后响起。 男人高大而英俊,戴着墨镜,及肩的银白色长发柬在身后,笑容虽邪佞却又语人至极。 尹杰乍看之下,只觉得男人眼熟,片刻之后他才醒悟,男人坏气的笑容像极了他的恶魔女,不用解释,他就嗅出这男人和伊婕之间的血缘关系了。 “四哥!你怎么会知道这里……”伊婕的问句,在看到台下将头垂得低低,佯装冬眠的夏蛟龙和潘郊擎后,转成了然的长喔。 “原来,你们最后还是决定对撒旦投诚,背叛了恶魔!”她眼神如剑芒似的可怕。 “小姐请原谅!”被剑芒扫射到的两个男人,害怕的扑通扑通跪倒在地,“四少爷手上有我们很多把柄,再加上少爷答应我们这次事后,会帮我们向老爷美言,放我们去开间小店过日子。” 伊婕默默一哼,将眼神转回站在门口的伊豹。 “那就恭喜你们了,只是我话先说在前面,他有本事帮你们开店,我就有本事找人砸得干净!” 撂完话,她不再理会那两个在地上眼泪鼻涕直流的男人,话锋一转,对伊豹拉起欢迎的微笑。 “怎么?四哥远道而来,是专诚来说恭喜的?” “是呀!我正是专诚来说恭喜的。” 伊豹嘻嘻笑,左手往门外一伸,便拎出了个与台上神父穿着同样圣袍的瘦小男子。 “恭喜你捉错人了,小妹,这位才是这个教堂的正牌神父,换言之,你刚刚那场‘枪口下的婚礼’,无效!” “你” 伊婕脸色瞬间刷自,一转眸,果然看见台上那个穿着圣袍的男人,正火烧屁股似的逃下台,深怕女煞星的枪管转了方向。边逃还边尖叫。“别杀我!别杀我!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事!是他们逼我扮的!” “伊豹!你三番两次坏了我的好事,究竟是想要怎么样?”伊婕沉着脸。 “怎么,连声四哥都懒得叫了?长幼有序可是咱们煞道盟的帮规之一。” “等你老到牙都掉光了。再来跟我谈什么长幼有序吧!现在,别挡了我的路。”她气得要死。 “那我就只能说对不起了。” 伊豹勾勾手指头,一瞬间,原是站在伊婕身旁的两列风衣男人,包括那两个跪在地上眼汪汪的“双饺”,都赶紧抹干了泪。向伊豹身后站去。 “这次我这伊家四少爷会亲自出马.是受了老爸的亲口托付,来盯着别让你闯祸的,所以,我才会出手救了伊莎贝尔·海默,还暗中把你的神父给换包,甚至于,还故意让你那大头肉票有机会打电话给尹杰,让他赶过来,而且我始终没让大头的家人恢复自由,就是为了等这最后精彩的一幕!” 言语问,他笑笑的走上前拍了拍沉默的尹杰肩头。 “未来的妹婿,幸好你悬崖勒马得快,没真娶了别的女人,否则,漫长岁月里,我们可无法保证能看得住这恶魔丫头不去给你惹事,好了,事情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你们小俩口自己该解决的问题了。” 末了,伊豹还凑近尹杰,在他耳畔低语。 “如果你爱她、想得到她,就多忍着点吧!别看这丫头外表蛮横,其实她心里脆弱得要死,如果你知道你走后那几年她是怎么过的,你就会原谅她今日所做的一切了。她会那么疯狂只是因为她太爱你了。” “该死的伊豹!你又在那边嚼什么烂舌根了?难道不怕我手上的黑星不小心走火?”站在台上的伊婕,听不见哥哥和尹杰到底说了什么,只能咬牙切齿的在远处放狠话。 “不怕!” 伊豹优闲的派人将那抱在一起庆祝重生的大头一家人送出教堂,回过身,他睇着妹妹,“因为我知道它即使走了火,也不及我拔枪的速度快,我可不是你的尹杰,不会舍不得向威胁我生命的女人开枪的。” 在教堂里的人几乎走光,只剩僵持着的伊婕、尹杰、伊豹和他身后的矮小神父后,伊豹笑笑出声建议。 “小妹,要不要我将这正牌的神父借你用用,反正今天你们两个都没结成婚,不如将就将就,在这里办了吧!” “去你的将就!去你的办一办!” 伊婕在瘦小的神父身旁开了骤雷似的一枪,吓得矮小神父没命的鬼叫着,狂奔出教堂。 “都给我滚!否则我还有好几颗子弹等着要喂人!” “好!我走、我走。反正神父都让你给吓跑了,看来今天这场婚札是举行不成了,我把这里留给你们小俩口单独说说知心话。”伊豹像个没事人似的,举高两手耸耸肩。 “把他带走!否则我不保证不会杀了他!”伊婕冷眯着眼。 “随意、随意,要杀要砍都请随意!他姓尹,不姓伊,又不是咱们帮里的人,他的脚不归我管,带他走,我恐怕无能为力。”接下来,“砰”的一声,教堂的门在伊豹离去的脚步声中,被关上了。 气氛沉闷,圣母雕像慈悲的在殿堂上方,俯望着拿着枪的新娘子,和被她用枪指着的新郎。 伊婕睇着他,目光中是赤裸裸而不用再掩饰的恨。 他回睁她,却是柔柔无悔的深情。 “这尊圣母雕像和我们圣思幼稚园的那尊有点儿像。”尹杰缓缓开口,说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情。 她微徽一愣,不由得将视线调到上方的圣母像,也想起她在圣母面前的忏悔岁月,而说到底,她冷冷一哼,那些什么狗屁忏悔,还是没法子根绝她体内的恶魔性的。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吗?我似乎早就注定要被你踩在脚下一辈子了。”尹杰苦笑。“一辈子!?”她怪笑,“别作梦了,你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不!小婕,我爱你!”尹杰举步缓缓走向伊婕,“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有多爱你。” “省省吧你!带着你廉价的爱情滚回你的地方,我不爱你,一点也不、我恨你,恨得只想杀了你!” 伊婕朝他身旁开了一枪,却阻止不了他走向她的脚步,她咬牙厉声。“停下来!你要敢再上前一步,下一个洞就会开在你身上!” “如果你真要这么做,我无话可说,可要我这么放手,一辈于只能在一旁遥遥的望着你,我办不到。” “别再对我甜言蜜语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她低吼。 “你误会了吧!在我们共处的岁月里,那个爱说甜言蜜语的人是你不是我,我只是毫无反抗能力的接受你的甜言蜜语罢了,是你总是追着我不放的,不是吗?”尹杰说着,竟然笑了。 伊婕红了脸,也不知是气还是羞。“那时候的我太小不懂事,说的做的全都不得准。” “那么婕,我可不可以也把当年的不告而别,归咎于我还小不懂事,所以也不得准?”他以哀求的口气问。 “不可以!”她恨恨的说,“你一犯再犯,也不知蓄意扔了我几次,现在你又怎么能让我相信你是真心爱我,而且再也不会不说一声就仍下我?” “我不擅言词,但我可以用下半辈子的时间来向你证明。”尹杰向她伸出双臂,往前再走了一步。 “叫你停。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是想试我的枪法有多准吗?”她再度扬起手上的枪,“我、不、爱、你,我——恨——你!” “你撒谎!如果你真的不爱我,就不会在荒岛上对我做出、以强制性的暴力侵入,来胁迫他人在肉体上屈服的事情了。”尹杰瞅着她的脸。 她再度红了脸,“那不同,那只是为了让你在我身体里播种,好拿来报复你而已。” “是吗?可我感觉你是非常乐在其中的。” “不!那只是在作戏!” “是吗?那么我也不在意你下半辈子继续在我面前作戏。” “不!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我一丝一毫的情绪了,我说了,”她狂吼,怒红了瞳眸。“别再靠近我了!” “如果一颗子弹能消弭你的恨意,和得到你的回心转意,我会用心领受。” “去死吧!你!” 他上前,她开了枪。 当枪声响起,伊婕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尹杰吃疼倒地,鲜血流了一地。 听见枪响,打开门来探视的伊豹,怪叫出声冲上前。 “哇!老妹!你真开枪了?真的对你那打从会认字起,就爱得昏天暗地,也累得全家和你一块儿倒楣的男人下了杀手?” “恭喜你了,真有你的,终于开荤杀人了,如果老爸知道这事儿。肯定会开心后继有女,而且你干掉的还是个有头、有脸、有未来的律师。喔!不,这句话得修正了……” 伊豹倾身将尹杰抱在怀里,先探了探鼻息,再摸了摸颈动脉,遗憾满满的摇头,“这家伙是没有未来了,夏蛟龙,潘郊擎,给我找那正牌的神父过来,付了他那么多钱。总算派上点用场.叫他念几句祷告词,然后让他拨一块后面的墓园给我们埋死人。” “他真的死了!?” 惊骇满脸,心急冲上前的伊婕,用力推开哥哥,抱紧尹杰。呖见尹杰在她怀中隐隐呻吟后,怒声向兄长控诉。“那一枪打在他肩上,你不叫救护车叫神父?” “当然叫神父罗!”伊豹邪笑,“反正你本来就恨他恨得要死。我想你瞄的该是心脏,只是不小心打偏了而已,伊家恶魔女连个仇人的心脏都瞄不准,这么丢人的事情可不能传出去,不如就让老哥帮你做个顺水人情,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埋起来了帐,也省得他将来伤好后继续纠缠着你。” “四少爷!我来了!”夏蛟龙快速的跑到伊豹身后,手上拎者的正是那个还在打颤的神父。 “放下神父去叫救护车!”伊婕生气的下了命令,看也没看向夏蛟龙。“这个任务你若做得好,之前的帐一笔勾销。” “四少爷!”夏蛟龙探询着伊豹的意思,声音中有着为难。 “照小姐的话去做吧!毕竟,我可不想害你的饺子馆刚开张,就让人给放火烧了!”伊豹摆摆手。 领命赶着去办事的夏蛟龙,果真如其名,动如矫龙而去,留下教堂里双腿打颤的神父、坏笑着的男人,和一个用力将受了伤的男人紧搂在怀里没有表情的女人。 圣母在上方俯瞰,不出声,一迳的笑容慈悲。 第十章 典雅的巴洛克式建筑里,有着最先进技术的医疗团队与设备,这所位于巴黎近郊的高级医院,向来鲜少对外开放,能在里头进出的,多半是重视稳私权的政商名流或贵族富豪。 所以,为了配得上它昂贵得令人昨舌的费用,它亦拥有病患最需要的安宁与舒适。 可这天,安宁却遭到了空前破坏,祸首是两名东方女子。 这是件很难令人相信的事情,因为医院里的警卫块头一个比一个大,可看得出这两个女人一点也不怕,她们都是出了名的难缠人物。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另一个则是年纪轻轻却气焰极盛。 “你还敢来!?是打算再来补上一枪吗?”中年女子咄咄逼人,用手戳着年轻女子的鼻。 “你会来才奇怪呢!从幼稚园开始,小杰所有的重要日子都是我陪他度过的,若非他户口名簿上母亲没打上个‘殁’,我还以为他妈早死了呢!”年轻女子抬高下巴。 “我承认之前是我疏忽了这孩子,以后我再也不会了,我会加倍努力弥补从前的疏忽。”顾媚之眯起眼抱胸,不敢相信儿子的眼光会差到为了这样一个缺乏教养的少太妹,而放弃温柔美丽的伊莎贝尔。 “谢谢你啦!老太太,只可惜小杰现在已经长大,他需要的是个能够让他在床上快活的女人,而不是一个老妈妈。”伊婕凉凉的说。 “你!”顾媚之气得向来敏婕的舌头险些打结,“这么下流的话你也说得出来?真是没家教!喔,也难怪啦!黑道出身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啦!一摊烂泥出得了什么好东西?怪不得当年我儿子会被吓跑!” 对于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顾媚之抵达法国后,大头已经全部告诉她了。 伊婕咬了咬唇,尹杰的不告而别始终是她心底最深的伤,这会儿,那趾高气昂的女人居然以此来攻击她,让她瞬间又起了想杀人的冲动。 “妈!小婕!是你们吗?” 一个衰弱的男声由房内传出,一下便浇灭了伊婕的冲动。 两个女人互瞪了眼,各自提起一锅热汤,先后进了病房。 “小杰!”顾媚之慈笑的走近病床上,那脸色和床单一样死白的儿子。“这是妈一大早起来为你炖的黄耆葆苓红枣鸡汤,补气活血,你得趁热喝。” “谢谢妈!”尹杰对母亲笑了笑,温柔的眼芒接着转向在他床尾踌躇的伊婕。 这是他清醒后,他们头一次面对面,事实上他知道在他开刀昏迷时,她都在他身边。 即便在昏沉间,他依旧能分辨出她的声音,虽然那是很难得由她口中出现的哭泣声。 她哭着在他耳边说了无数遍对不起。听她哭,他的心比中了枪还要痛。 “这是山茱萸栀子鲜鱼粥,要吃不吃随便你!” 他清醒后,她再度缩回那冷漠无情的面具底下,那些哭泣及那些对不起,倒成了他自己的想像。 只见伊婕时提锅仍在桌上,借此掩饰她突生的不自在,偏过身。她突然给了正躺在小床上睡觉的男人一脚。 “死大头!你是来这里照顾病人的耶!竟睡得像住在饭店?” 哀叫一声,大头倏地爬起来,睁眼一瞧,竟是伊婕,他当是又在作噩梦,拍拍心口、揉揉眼,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天事后,伊豹已将大头父母及雪雪差人护送回台湾,而大头则自愿留下来照显尹杰,直到他伤势稳定。 没法子,谁让他眼镜没擦亮,交友不慎,他早已认命了。 “拜托吧!伊大小姐!我可是熬了好几个晚上没睡觉耶!不趁白天补眠,晚上怎么继续战斗?”大头打了个大呵欠。 “要不这样,晚上我来吧!”顾媚之在儿子床畔坐下,一脸热。 “省省吧!老太大,晚上是你的美容时间,你若没睡好。隔天皱纹会爬满脸,你不会希望儿子没让子弹打死,却让人给吓死吧!”伊婕冷冷一哼,踱到窗边看风景。 “你!”顾媚之蓄足了火力,正要开战,却让尹杰打断。 “大头,帮我把床摇起来,我饿了,想喝点儿鸡汤。” 伤者为大,尹杰一句“饿了”让病房硝烟暂歇,只见大头和顾媚之七手八脚的帮他摇床,垫枕头,端小桌,盛鸡汤。 “真好喝!”尹杰赞了母亲,但在顾媚之正骄傲时又加了句,“妈,这好像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喝到你亲手为我煮的汤。” 他一句话抹去了顾媚之脸上的骄傲,改成了愧色。 “对不起,小杰,妈……” “妈!”尹杰温柔的打断母亲,“我不是在怪你,我的意思是希望能多喝到几次。” “那简单,妈这几天可以天天炖给你吃,我这阵子借住在你安苗阿姨家,她厨房里什么都有,方便得很。” “谢谢妈!那就麻烦你了,你一早得起来炖汤,所以晚上还是别来了。”尹杰微笑。 “不来怎行?大头陪了你几天也该休息了。” “我想让小婕陪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又在房内点起战火。 “你想让那个女人陪?你今天会躺在这里全拜那女人所赐,你不怕她趁你睡觉时再补一枪?”顾媚之双手擦腰,脸上焰火飙窜。 “不会啦!妈,你想太多了,那颗子弹已经消了她累积多年的怨气,既然不恨了,她干嘛还要再浪费子弹?”尹杰安抚道。 “你信她,我不信!小杰,你退婚,妈由着你,你爷爷扬言要撒了你以后承袭爵位的资格,妈也算了,可要让她单独陪你?妈办不到!”顾媚之一脸母鸡护小鸡的神情。 “妈,你是怕小婕会吃了我吗?你必须试着去相信伊婕,因为她迟早会是你的媳妇儿。”尹杰歇下手中的汤匙。 “我绝不!” “妈。对于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又何必硬要说让彼此都遗憾的话?你若爱我,那就该试着去爱我所爱的,而我,也会因此而更加爱你的。”尹杰神情平静。 无法改变的事实?顾媚之愣了愣。 是呀!是谁让她儿子甘愿舍下一切,当众悔婚? 是谁让她儿子即使挨了一枪,也无怨无悔? 是谁让她儿子眼中满是温柔的光芒? 想起伊婕在病房外说过的话,顾媚之的肩垂下了,她不得不承认儿子真的长大了,已不再是小时候总爱拉着她裙摆不放,希望她能多拨点儿时间陪他的小尹杰了,是她的错,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错过了。 “别这样,妈,你想太多了,是你的儿子就永远是你的,不让你陪,一方面是不想让你太过劳累,另一方面是真心想喝你亲手堡的汤。”感受到顾媚之的想法,尹杰伸臂抱着母亲的腰。 “你指定要人家,人家肯吗?”顾媚之瞥向那杵在窗边的女子。 背对着众人一致投向的目光,伊婕有几分不自在,声音在喉中绕半天才传出来,“今天晚上,我刚好有一点空。” “那就太好了!” 大头拍拍掌,心底知道这“刚好有一点空”不过是恶魔女的台阶罢了。 “晚上我回饭店睡觉,伯母回朋友家休息兼兴汤,而伊婕就负责照顾病人,隔天我再来交班。” 见一切已成定局,顾媚之也不好再出声反对了,她只得借着帮儿子再度盛汤时,将汤勺和温罐碰得叮叮作响,小小发泄一下不满。 www.jjwx.com  www.jjwxc.com  www.jjwxc.com 在巡房医生和护士相继来过后,伊婕不解的看着尹杰没用开水便直接吞下药丸。 “你干嘛不喝水?”守了他一个晚上,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和他说话。 “不敢喝,怕麻烦。”他觑着她笑,这丫头的蚌壳嘴终于肯开了? “不会呀!有吸管啊?应该不难吸的,你不会连这种力气都没吧?”伊婕狐疑的盯着水杯瞧。 “喝水不难,可有进有出,进来容易,出去的事情就麻烦了点,除非,你愿意扛着我上厕所。” 其实他是骗她的,下床上厕所、甚至做别的事情他都能行动自如了,可是,他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个事实。在恶魔女面前,只有趁她良心尚有愧疚,并以为他依旧伤重时,他才有机可乘、有油可揩、有好处可捞。 真没想到……他微惭。近墨着黑,他也学着了算计心思。 “可这种事情总不能用憋的吧?既然答应了要照顾你,那该帮的我自然都会做到。前几天大头陪你时,你又是怎么解决的?”伊婕顾了眼床底下的尿壶,有几分不自在。 “大头是哥儿们,帮这种忙没什么开不了口的。” “大头是哥儿们,那我是什么?你宁可让大头看却不让我看。”她鼓起腮帮子,双手擦在腰上,明显吃醋了。 尹杰失笑,想起高中毕业旅行时,他的一句话,让她对大头吃了一路的醋,并整了大头一回又一回。 “答应我,别再去整大头了,你不觉得他认识我们已经够倒楣了吗?我那里。六岁时就已经被你看过了,光凭这一点大头就输给你了。”尹杰摇头。 “你又知道我想整大头了?”她哼气。 “伊婕小姐,以前的你或许擅于伪装,可那一枪打中了我,却也打碎了你在我面前的保护壳,现在的你,只要眨个眼睛我就能猜出其中几分了。” “是吗?做人不要太自信,小心吃子弹。”她哼哼气,终于亮出自他伤后便歇下的坏笑。 “吃几颗也不伯,败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别借故转移话题,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问题?你是指那句‘大头是哥儿们,那我是什么’吗?”他回想着。 她点点头,那赌气的样子像回到小时候了。 “有关这个问题,前阵子在荒岛时还很清楚,只是这阵子好久没碰你了,所以又有点儿不太清楚了。” “想死了呀你!这是什么答案?”伊婕气红了脸。 “这是一个待确认的答案,我想也许只要再重温一下,就能给你答案了。”他笑着抓她的手,眼神亮亮的。 “你在想什么呀!这里是医院耶!”她讶然于他的建议,下意识瞥了眼门口。 “是医院没错,但你是恶魔女,难道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尹杰笑嘻嘻的向她抛出战帖。 “咕!我有什么不敢的,只是你这个样子连下床都有问题了。怎么做?” “我不做,我只是躺着配合你,你来做。”他学会了她的坏。 “神经病!你是伤到脑子了呀?”她甩脱他,脑海中却在想像到他建议的画面时。忍不住想笑,这真是一向循规蹈矩的尹杰提出的建议?他还是那个呆呆杰吗? “那天你曾在岛上这么建议我不是吗?你不是叫我闭上眼睛由着你玩?”尹杰一脸的向往。 “那次不同,在恨一个人时,我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这是真话,否则她又怎能光凭看几支A片就亲自上阵.干出诱惑他的事情? “那么,你现在就假装很恨我,恨得要死要活,这样你就能做得更卖力,而我,也才能把答案弄得更清楚。” 见她又打算甩脱,尹杰马上蹙眉,呻吟了起来。 见状,伊婕忘了戒备,趋向前,却被他一伸手给拉到床上。 “你!”她气嘟嘟的想槌人,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好了,小婕,准备动作就绪,你上我下,你可以开始蹂躏我了。” 被他认真的表情给逗笑,伊婕终于软下表情和语气,“你这家伙!到底是向谁学的?变得这么坏?” “一对姓伊的兄妹!” 他回答,她没作声,这是个事实,狡赖不得的。 “你真的想要?”她撑高身子,现出属于恶魔女的坏笑。 “我真的想要!” 尹杰点点头,一脸期待,大掌在言语间已留住了她身前的柔软丰盈,双目是热热的渴望。 即便他现在上半身的痛苦还得仰赖药物,可下半身,却已蓄势待发。 “做死了也不怕?”她眯着猫似的坏心眸子。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笑着回应。 “很好!这可是你自己亲口同意的,子弹没能打死你,这一回,我非得玩死你不可!” 她皱皱鼻恶笑。 很久以后,尹杰没死,反倒是伊婕,在他身上已濒死了几回、她躺在他身上气喘吁吁,神志好半天才从那极乐的边缘,与在医院里公然干坏事的刺激中,回到脑袋瓜。 “这样就不行了?你不是说想玩死我吗?我离死好像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耶!” 尹杰宠溺的抚着她的长发。 “没人告诉我,在上面会这么累……”她喘着气,连眼都睁不开的咕哝。 “所以,你现在该明了我有多么‘能干’了吧?”他笑着,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在床上,“如果你玩够了,那就该我了。” “你!?不准!你的伤口会疼的。” 她吓得睁着美眸,阻止他。 “别担心,我会小心点的。”他倾身吻着她,那只没受伤的手,没经过同意已开始在她身上干坏事了。 边说话,他的手边探入了她幽深的花谷,怜惜的揉搓起来,在情欲重新攀升的强力催逼下,她原有的理智远离,方才那逸满整间病房的诱人喘息和娇吟,也再度响起。 在失去所有理智前,她提出同题,“你干嘛非要这么‘性’急?连受伤了也不在乎?” “我只是在帮你完成原定的诡计。”他低头用力啃吮着她的丰盈。 伊婕发出轻叫,也不知是因为弄清楚了他的意图,还是被咬疼了。 “原来这才是你不让你妈陪,硬要我留着的原因,哼!别以为我有了孩子,就非得嫁给你不可!” “是吗?没关系,等你肚子大了,你那盟主老爸自会拿枪来逼我娶你的。”尹杰无所谓的轻笑。 “你别想,谁都管不住我……”伊婕的狠话破碎在吟哦里,在这个本该是安静的医院里,这间贵族套房的呻吟,却整整响了一夜。 尾声 又是圣恩天主堂。 又是一场美丽而神圣的婚礼。 由于新郎新娘都是天主堂附设幼稚园的校友,所以这场婚礼也就格外被众修女们看重。 “老师真想不到,能看到你和尹杰有这么完美的结局。” 夏恩老师抹抹眼角的泪花,一脸欣慰的站在新娘休息室里。看着那正在戴头纱的美丽新娘子伊婕。 “这样,”伊婕笑指着自己明显凸出的肚子,“还能算完美吗?” “当然完美啦!一举两得,尹杰可真是好命!”夏恩老师点点头。 “好命?希望他能有这种乐观的想法,结婚、结婚,接下来就会变成杰昏、婕昏了。”伊婕没好气。 夏恩老师听了净是笑,“对了,小婕,你有没有看见我家乖乖?方才她明明说要来看新娘子的,怎么不见人影?” “因为她看完新娘子后,又决定要去看看新娘子的肚子了。” 伊婕回答得气定神闲,白纱裙摆一掀,果然一个六岁的小女生探出头来,向夏恩老师笑嘻嘻的喊着妈咪。 “乖乖!快出来,这是不可以的。”夏恩老师扯了半天,却拉不出宝贝女儿。 “由着她吧!老师,只要待会儿她别把我的裙子扯下来就行了。”新娘反倒是处变不惊,单手支颐。 “小婕,你的脾气改很多了吧!要当妈的人果然不一样了。”夏恩老师眼中有感慨也有欣喜。 “是呀!因为我正打算将恶魔因子传给肚子里的小家伙,生出另一个小小恶魔,所以不得不收敛点。”才刚被夸赞,伊婕却又露出坏笑。 夏恩老师闻言,摇头叹气,“小婕,算帮老师的忙,你的孩子将来千万千万别送到圣恩来。” 伊婕大笑,此时伊豹来敲门。 “小妹,笑够了没?全世界都知道你哈这天哈很久,所以现在笑得下巴都快脱臼了,请收敛一下你的恶魔笑容,该上场了。” 教堂里,风琴伴着管弦乐,奏起了肃穆的结婚进行曲。 高壮而气势凌人的伊是,搀着宝贝女儿踏上了红毯,站在红毯两边的,是一排穿着黑色风衣的冷颜男子。 站在红毯那端的,是带着笑靥的新郎倌尹杰,和似乎想起往事,脸上浮现惊恐的大头。 伊婕在花童乖乖牵白纱,和父亲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向另一端的尹杰,一路上她经过前来观礼的大头女友雪雪,和他的父母。以及一堆她和尹杰的同班同学。 而最靠近司仪的第一排座位上,则坐着她的母亲、哥哥们以及尹杰的父母。 “搞什么嘛!声势这么浩大?像是怕人家不知道新娘子的爸爸是在做黑的似的!”顾媚之看着两排黑衣人向丈夫抱怨。 一声威吓冷哼,由顾媚之身前传来,原来是夏蛟龙和潘郊擎,他们拉低墨镜,射出慑人的恶芒,让顾媚之不得不暂噤了声。 “双饺”在心底骄傲着,即使是小卒子也有逞威的时候啦! 仿佛经过了长长的等待,尹杰终于盼到伊婕来到他身边。 他心疼的从岳父手里接过大腹便便的新娘子,若非伊婕始终不肯点头,他们也不会拖到这时候才进教堂的。 “还好吗?累不累?”他怜惜、宠溺的问。 伊婕摇摇头。瞧了眼尹杰身边的大头哼了哼,“比之前那次还得拿着枪轻松多了。” 尹杰大笑,大头苦着脸,赶忙别过视线,不敢再和新娘面对面。 他始终觉得伊婕恨他,而且是那种对情敌的仇恨,可天知道他无辜至极,他和尹杰又不是Gay! “肚子这么大,待会儿不会再去和人抢捧花了吧?”尹杰调侃着。 “放心吧!绝不会再有抢捧花的事情发生了,我派人送来了两大车的花,我一个一个扔,谁都不会有遗珠之憾了。”她笑得很得意。 “这么好心,是想弥补你以前的过错?”他笑问。 “才不是呢!因为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新娘了,这样的幸福,我不介意与人分享。”她笑眯眯的攀紧他的手臂。 尹杰倾身吻了伊婕,以兹嘉许。 于是,在神父的祝福下,在众人的见证下。尹杰和伊婕这段爱情长跑,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她终于如小时候所愿,成了他的新娘子。 而教堂上方的圣母像,在看到那个小时候整日犯错,整日跪在她面前忏悔的小小恶魔女终于心愿达成,也由恶魔转化成天使后,脸上似乎也凝聚了一朵喜悦的粲笑。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