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游戏自小黑素儿就坚信,幸福是要靠双手去争取的,而俊美如天使的那西斯,正 是她所向往的男子,就算他身边美女如云,也阻止不了素儿的“色心”,她像背后灵似地紧 粘着他,“默默”地破坏他每一段艳遇,只希望,他能够回头看她一眼…… 黑素儿——朋友的妹妹,一个精灵可爱小女生,除此之外,那西斯对她一无所知。 他不懂自己究竟做措了什么,竟会“引狼入室”! 奇怪?自古男人不都是扮演大野狼的角色吗? 为什么一向潇洒风流的他,却会变成跌入陷阱里的——小、红、帽?! 第一章 安静无人的黑夜—— 破旧的房子中,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破椅子,上面放着一台小小的手提电脑。 -双洁白无瑕的小手,正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的白光,射进那双灿亮而专注 的眸子里,将那张小脸映成一片莹白。 一连串英文字快速地从屏幕上掠过,接着发出“哗哗”两声,入侵者脸上露出意外的神 情,手指动得更快了。 屏幕上的字愈跑愈快,小脸上的两道细眉也愈锁愈紧,看来她是遇到难题了。 足足过了一个钟头,她才满意的微笑,手指轻轻一弹,终于顺利攻破电脑内的防火墙。 进入机密核心后,入侵者开始下载所有的重要资料,而在下载的同时,还不忘放人几只 病毒进去。 想要入侵别人的电脑系统并不难,只需能诱骗受害者装入“木马程式”,对方的电脑便 会成为伺服器,受害者一上网,骇客就能启动“木马程式”,入侵到对方的电脑里去。 然而要突破对方的防护,窃取及窜改里面的资料,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入侵者必须要 有高明的技术,与巧妙的手法,才能够达成破坏的目的。 不错,这种人正是所谓的“电脑骇客”,一个专门以自己的知识、技术,破坏并盗取资 料的窃盗者! 骇客的目的有很多种,而她,只是为了好玩! 能破解各种号称最坚固安全的防火墙,是身为骇客的荣耀,更是证明自己的方法,因此 她对于这项“挑战”乐此不疲。 这次入侵的,是一家不怎么有名的小公司“圣传”,她是无聊透了才会找它下手,可意 外的却碰上大难题。 “圣传”的防火墙出乎意料的非常坚固,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入侵,幸好有内部 员工,从网路上下载免费的共享软体,才让她有机可乘。 她大略看了一下所谓的“机密资料”,都是一堆无用的数字与企划,正当她无聊地想离 开之际,一张图片突然跃人她的瞳眸之中! 那是一张黑白照,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她被惊呆了,一时之间全身竟然僵硬了。 男人有一双带笑的黑眸,如丝的软发整齐地贴在鬓边,勾勒出俊美而纤细的轮廓。他的 鼻梁短而陡直,将那张圆中带尖的脸庞、衬托得有些稚气,厚薄适中的软唇微微上勾,像是 在讪笑什么,有一股自然而狂魅的气势。 她愕愣地看着屏幕上的他,视线无法移开半分。 自有记忆以来,她从没见过这么俊美而特别的男人,尤其是那双漆黑、却亮如星辰的双 眼。即使透过屏募,她仿佛也能感受到男人眼中的灿烂与犀利。 一股想拥有他的强烈渴望涌上心头,她留恋地抚摸冰冷的屏幕,接着将男人的照片存人 硬碟中。 他是谁?!她想要知道。 她想看看真实的他,听他说话、看他微笑,而不是只能在屏幕上相望。 不管如何,这个男人一定跟“圣传”有密切的关系,她会弄清楚的。 伸手键入自己的代号后,她轻轻吻了物屏幕,然后起身离开。             “BlackKnight ” 看着屏幕上刺目的代号,那西斯皱着墨眉,长指有节奏地敲着紫檀木办公桌。一旁的助 手,正仔细报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工程部今天一上班,发现系统有被入侵的迹象,入侵者没有实质上的破坏,不过相信 有许多机密资料已经被盗取,先生的意思是……” 那西斯眯上眼沉思,隔了半晌,才舒展眉头。 耸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无妨,反正这间小公司也没有什么竞争对手,他爱偷 就让他偷好了。” “先生,可是这个‘黑爵’实在是太猖狂了,简直以破坏为目的,没一点建设性,这半 年来,他四处入侵各国政府的电脑,甚至还进入美国国防部的机密中心,弄得人心惶惶。” “是吗?”那西斯饶富兴致地挑起眉头。“我还以为只有我进的去,原来新一代的高手 功力还不错嘛!” “先生!”助手不高兴了。 “好了好了,我相信对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技术,没别的恶意,你就别再操心了。” “可是……”助手见主子一脸无痛无痒的模样,只得闭上嘴。 “戴墨森,先别管这些,听说俱乐部最近来了一个很有气质的女服务生……” 说到感兴趣的事情时,那西斯的双眼顿时瞠大,脸庞也散发出灿烂的光芒。 “呜,好刺眼——”即使早已习惯这俊美的外表,戴墨森偶尔还是会被他的光彩给灼伤 眼睛。光看他略带稚气而耀眼的脸庞,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是个优雅的贵族后裔,而不知 道他那西斯,正是数年前崩坏东南亚经济的主导者。 那年他才二十二岁,原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没想到一战成名,不但整垮东南亚 某国经济,更逼得各国政府联合起来对抗他。 虽然最后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可世界各国的金融巨子,却在那次事件之后,给了他一个 尊贵的外号—— 无国界商业奇才! 这个外号表示,没有国界、没有距离,只要他那西斯想要的领地,没有一块能够侥幸活 下来。 无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无人知道他的出身,人们只知道,那西斯有一张米迦勒般俊美 的脸庞,以及死神般的毁灭力量。 随便一弹指,便让一个国家的经济崩溃,数千数万的人破产、流离失所。 他一定是个可怕冷酷的男人吧! 事实上—— 他端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兴致勃勃地把玩着鸵鸟羽毛。 “其实,我一向喜欢以气质取胜的女性。”那西斯煞有其事地说:“外貌不重要,最重 要的,必须有发自内心深处的高雅及修养。” “是吗?”戴墨森微微呵欠。 仿佛是错觉,极远极远处似乎传来骚动的声音。 “当然了。”那西斯长指交叉,一脸严肃地说:“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我喜欢饱 读诗书的女性。” “可是之前的朵瑞斯、伊莎贝拉、茱丽亚,可都相当丰满艳丽的。”他毫不客气地拉扯 主子的后腿。 那西斯也不着恼,只是露出一个迷人而粲然的微笑。“你在嫉妒哕!可不行这样。” 戴墨森脸一红,像是被说中心事。“别……别胡说了,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轻微的震动自远处传来,像是大象攻击前的奔跑。 “戴墨森,做人不能太一成不变,这样多没意思?” “但是也不能这么随便啊!这个‘黑爵’都已经踩到我们头上来了,你竟然还一副无关 紧要的样子。” 戴墨森气咻咻地说:“即使‘圣传’只是你在台湾活动的幌子,你也不能这么毫不在意 的。” 那西斯叹了口气,修长的身子跌人柔软的椅子里。“好好好,我告诉你便是,那些资料 都是假的。” “假的?”戴墨森不明白地问:“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黑爵’入侵的,并非公司真正的主电脑。”那西斯笑容可掬地说。 “你……”戴墨森恍然大情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骚动愈来愈近,连办公室内,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地面的颤动。 那西斯侧耳听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开口。“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戴墨森一愣,这才闲闲地说:“先生,你刚刚回公司的消息,已经传遍整栋大楼了。” “什么?”原本不动如山的人突然跳了起来,悠闲的神色立刻消失无踪。“是谁说出去 的?!” 戴墨森耸耸肩,这会儿轮到他不在乎了。“不知道,或许是扫地的阿桑告诉女儿,女儿 再告诉朋友,朋友再告诉同事,同事彼此联络也说不定。” “别开玩笑了。”那西斯难得慌张起来,他迅速冲到门边张望。“我得赶快离开了,女 人虽然可爱,可一大群女人同时围上来,就变得很可怕了。” 戴墨森只是笑。 他从来没见过,像那西斯这么有人缘的人,只要见过他的人,即使是一眼,都会情不自 禁地被他吸引。 尤其是女性职员们,只要他一出现在公司,突然就会出现“有重要事情必须报告”,然 后成群结队在办公室外守候。 一次两次,或许还能接受,但随着时间愈来愈久,那西斯的“艳名”也愈加远播,甚至 连同栋大搂的人都知道了。 为维护个人隐私与自身安全,在门外聚集人数超过百人后,那西斯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明天请你来我家,资料记得要带齐。”那西斯边看边吩咐着。“还有,不准笑,我得 走了,bye !” 说完,便一溜烟地逃了。              暗萌大楼地下停车场—— 即使已经来了半小时,素儿还是没有开门下车的勇气。 想到要和陌生的哥哥们相聚,她心底掠过一阵紧张。所谓的“近乡情怯”或许就是她此 刻的心情写照吧! 从小在南非长大,见惯了白皮肤蓝眼睛的外国人,她从来没想过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并 且回到这个奇异又诡谲的“黑氏家族”。 即使对财经不熟悉,她也听过“黑氏”的名号。这个掌握东亚经济,势力扩张到全世界 的集团,竟然会是她的出身之源? 太令人意外了。 若非半年前黑氏家族的人找上门,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停车场空无一人,正好有助于抚平她不稳的情绪,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伸 手拉开车门。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中一凛,瞬间停下动作。 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近,一抹修长而瘦削的身影窜人她眼中。 那个男子迈开长腿,三步并成两步,很快朝一部银色的莲花奔去。 只见他停在车前,伸手摸了摸口袋,又敲敲自己的头,接着支起下颔想了一会儿,连连 叹气。 一连串动作像是排练数次似的,既快速又优雅,素儿再紧张,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男人有极精准的第六感,她才张口微笑,男人便朝她这里看过来。 两人一打照面,素儿呆住了。 怎么会有那样晶亮的眼睛?像是沾上了星星的粉尘,灿烂的不可思议,如麦芽般令人舒 服的肤色,还有淡粉色的软唇、不笑也像是在笑。 他额上系着亚麻布头巾,遮住一双不知形状颜色的眉毛。整个人如画中逃出的精灵,不 像人间该有的好风景。 望着他令人屏息的面孔,素儿终于了解,什么叫做“天使般的容貌”。 他朝她跑了过来,脸孔逐渐在眼前放大。 “拜托你,请让我上车。”即使有点仓皇,他的表情还是颇为镇定。 素儿警戒地望着他。“我不认识你。” 男人蹙蹙眉,模样仍是那么好看。“我认识黑氏家族的人,我不是坏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人声,男人做了个“天啊”的表情,忍不住伸手轻敲车窗。 “请让我上车,你要什么报酬我都可以答应。”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素儿疑惑地问。 “有人要杀我。”那西斯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 素儿一听,立刻解除门锁,让他得以顺利进入车内。 “谢谢你,我们快走。” 这辈子还没碰过如此霹雳的事,素儿虽然觉得新鲜,却也不敢冒险,连忙踩下油门疾驶 而去。 “太感谢你了,我还以为这次要完蛋了。”男人吁出一口气。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得罪了谁啊?”素儿有点紧张地说:“该不会……” 以他的容貌来看,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男公关”—— 啊啊!她知道了。 他一定是被某个芳心寂寞的少妇看上,却被对方老公发现,所以一路追杀过来的。 嗯,一定是的,这种长相的男人,的确是要花一点钱才能到手的。 素儿再着了他两眼。不过,她也是很能认同少妇的想法啦! “我不是。”带着浓厚笑意的声音自她耳畔响起。“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总而言之, 一言难尽。” 他无奈地摇摇头。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素儿非常意外。“你有探知别人心事的异能?” 那西斯不置可否地笑笑。 他天生就有一种能洞察他人心事的本能,即使是商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狐狸,也很难逃过 他犀利的双眼。更何况,眼前是这样一个单纯而年轻的女孩。 一出停车场,素儿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华灯初上,正是人们回家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看到点满灯光的公寓大楼时,地总有一种孤独的感受,仿佛世界上 所有的人都有温暖的家,惟独她孤孤单单。 “有心事吗?你的脸色很不好。”男人开口了,他悠闲地双臂交抱,看不出有被迫杀的 紧张感。 察觉他又在探查自己的心事,素儿连忙镇定心神,不高兴地说:“你看起来没事吗!” “这就是我的优点。”他得意地笑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沉着以对,反正事情也不 能更坏了,何必愁眉苦脸。” 他别有深意地说:“你遇上什么困难了吗?若不介意,清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 法。” 素儿原本想瞪他一眼,可目光接触他那张脸,眼神立刻本能地放柔。 啊啊!自己在干嘛?不是要生他的气吗,怎么反倒又被他迷惑了。 “嗯哼……”她勉强地咳了咳,蓄意别开脸。“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又认识没多久, 你不觉得你太失礼了?” “我只想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若你不愿意也无妨。” 真奇怪,不是在被迫杀吗,怎么他一点也不紧张?素儿咕哝着。 而这边的那西斯则完全松懈下来,他轻松地哼着歌,一脸的悠游自在。 侧头看看身旁的人儿,她长得颇为清秀甜美,小小 的脸蛋上、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 嘴唇小而厚,此刻正微微张开,像是在等谁的一吻。 虽然不能算得上是绝色美女,不过他喜欢她那双大眼睛,凄凄惶惶、反应内心所有的情 绪。 “你好,还没介绍我自己呢!”他有礼地一欠身,温和地说:“我叫那西斯,很高兴认 识你。” “那西斯?”素儿挑起一弯细眉。“你姓那,名西斯吗?” 被她纯真的模样给引得发噱,那西斯忍不住大笑。“不,是Narcissus ,水仙花的意思。” “水仙花,中国人怎么会有这么怪的名字?”她困惑地问。 “不,我不是中国人。”望着她充满问号的水灵大眼,那西斯淡淡地笑。“我也不知道 自已是哪里人,不过我在法国的乡间长大的。” “你没有父母吗?”素儿好奇了。 “没有印象。”他突然收敛了笑容,伸手摸摸系在额上的头巾。“我是修女抚养长大的。” “对不起。”看到他略为失神的双眸,素儿知道自己多嘴了。 “没关系,我不在意。”那西斯耸耸肩,立刻又神采飞扬起来。“这名字我很喜欢。” 偷偷看着他额上系的白色头巾,素儿直觉那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可两人才第一次见面, 她哪能随便问出口。 “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那西斯问:“你是黑氏的员工吗?该是下班的时候, 你怎么还在那儿?” “不,我只是来……呃,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他温和的眼神与笑容,素儿觉得似乎自己可以信赖他,想了一会儿,才很慢很慢地 说:“我是来找哥哥的。” “哥哥?”那西斯惊讶地望着她。 “我叫黑素儿,今天是来跟哥哥们见面的。” “黑?你是黑曜的妹妹?!” 奇怪,那个小子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妹妹了? “黑曜?”素儿一愣,接着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认识三哥,他的名字是黑 旷。” 她尴尬地笑笑。“我自小在南非长大,养父母是英国人,可惜两年前车祸去世了,本来 以为自己在世上完全没亲人了,直到三哥找上了我,我才知道自己还有哥哥。只是大哥二哥 工作太忙,一直没办法见我。” “你的意思是,来台湾半个月,你还没见过另外两个哥哥?” 那西斯意外。虽然他从小孤独到大,可这样淡漠的亲属关系,却让他感到有些怪异。 “嗯,只见过三哥而已。我原本是……在南非,到台湾才半个月,本来想搬到三哥那里 住的,但是我出现的不对,好像惹得三哥的未婚妻生气了,所以……”说到亲人,素儿有点 语无伦次。 毕竟这件事对她来说,还不是太真实。“不过他们现在和好了,这样一来,我更加不能 挡在他们两个中间了。” 她是黑氏三兄弟的妹妹?那西斯相当意外,忍不住带着审视的眼光看着她。 关于黑氏家族的怪异,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内幕。 黑氏向来是行事神秘、残酷,他们坚信强者生存、弱者淘汰的教条,因此自小便把新一 辈散落世界各地,只有成就非凡的后辈,才有资格返回黑氏。 黑氏三兄弟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可这个瘦小的女孩儿,她有什么本事,能够让黑氏认 同她? 那西斯开始感到好奇了。 “啊——”他突然叫了起来。“那刚才你究竟见到你哥哥没?” “没,倒是先见到了你。”素儿各实地说。 “真糟糕。”那西斯笑了,车内顿时光亮起来,连空气也芬芳许多。“原来是我错。这 么吧!我和你大哥颇有交情,若你愿意,我愿意帮一点忙。” “那就太谢谢你了。”素儿总算安下心来。 比起从未谋面的哥哥们,不知怎么地,她反而宁愿相信那西斯多一些。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表达,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望着他好看的脸庞与眼眸,素儿忍不住笑了。 第二章 “请你嫁给我好吗?”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如天籁般响起,最叫人动心的,是语气中那浓烈的感情。 是谁在跟她说话? 素儿极力想看清眼前的景致,可四周一片白茫茫,仿佛身处浓厚的雨雾中。 “你是谁?”她睁大眼睛,想看清对方的模样。 朦胧中,一双亮似寒星的黑眸映入她眼中,接着是修长的身影、俊美的轮廓、与他诚挚 而深情的脸庞…… 那西斯?! 他怎么会跟自己求婚呢?他们俩才刚认识啊! 可不知怎地,素儿却非常地喜悦,她感到浑身轻飘飘的,有种说不出的快活。 “请你嫁给我好吗?”他再次重复,甚至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相信我,我会一辈 子对你好,让你快乐。” “我……”素儿好感动,忍不住哽咽起来。“好,我愿意……” “愿意什么?!”突兀而困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瞬间将素儿的神智给拉了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 “啊——”她发出剧烈而响亮的惨叫。 那西斯被她的反应给吓了一跳,火烧屁股似的弹出床铺。“别紧张,是我、是我那西斯。” “你怎么会在这里?”素儿紧紧抓着凉被、向床内缩去,看起来像是快被淫徒凌辱的少 女般。 “我们说好今天一起去找你哥哥的,你忘了吗?!”那西斯笑笑。 “你是怎么进来的?!”素儿佯装生气地说。 其实她羞愧地想找个地洞钻,想起方才的梦境,再看看他微笑的脸,素儿真想用枕头闷 死自己。 “我昨天没离开。”那西斯扭开矿泉水瓶盖,咕嘟嘟地喝起来。 “什么?!”素儿再次响亮地惨叫出声。 “你昨晚把我带回来后,便自己去睡了,我在客厅等了好久也没见你出来,所以在沙发 上窝了一夜。” 他有点委屈地揉揉自己的肩膀,看来是睡得很不舒服的样子。 素儿一呆。对啊!昨晚确实是自己将他带回家,怎么会忘了? 她习惯一回家就洗澡卸妆,做完柔软体操便上床睡觉。 昨天她只对那西斯说了一句“请随便坐”,就回房梳洗去了,等一套清洁动作完毕,已 经过了两个小时,她压根儿忘了那西斯还在外面。 噢噢!素儿捧着头呻吟,她有一天迟早会被自己的粗心给害死。 他刚才究竟听到多少?她该不会在迷糊中泄漏口风吧? 看到她紧张的神色,那西斯笑笑。“放心吧!我可是很尊重女性的意愿,你可以放心。” “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尴尬地满脸通红,抓着被子,如螃蟹般横行入浴室内。 “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好。”她在浴室内叫道。 呼呼,好不容易离开充满压迫感的房间,素儿松了一口气。 他真是个危险的男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窒息的喘不过气来,可是看不到他,心 中却又无比失落。 素儿站在浴室里,慢慢平息自己紊乱的心情。可当她一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却又挫败 地想哭。 蓬乱如稻草的头发、浮肿的泡泡眼、油腻腻的鼻头,嘴角还有口水残留的白痕。 噢噢!她这辈子,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想死过。 素儿真想嚎啕痛哭。 门外的那西斯,正把玩着原子小金刚的闹钟,他说道:“怎么样,已经准备要去黑氏了 吗?” 素儿搓着柔珠按摩洗面露,边回答:“嗯,这房子是三哥暂时帮我租的,他说我可以趁 这段时间,挑选自己喜欢的房子买。” 停了一会儿,她忍不住问:“你是我哥哥的好朋友?” “是,我们早期曾经一起奋斗过。”想起那段既苦涩又充满斗志的日子,那西斯还真有 点儿怀念。 “是三哥吗?”她挤出一坨的牙膏,开始咻咻咻地刷起来。 “不,是你大哥,黑曜。” 黑曜?!刷牙的手慢了下来。 传说中的金色帝王,黑氏家族的决策者,据说他为人非常冷酷,寡情。这样的人竟会是 自己的大哥,想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 她实在很难想象,像那西斯如此温和、优雅的男人,竟然会跟大哥是好朋友。 “对了,”那西斯不经意地问:“刚才你是做了什么梦?还好大声地说‘我愿意’。” “噗!”素儿嘴里的牙膏全喷了出来。 “你怎么了?”听到她声音,那西斯赶紧冲进浴室。 “怎么回事儿?” “呜……嗯……”素儿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都飙出来。 “你还好吧!”那西斯非常疑惑。 怎么啦,反应这么激烈? “没……没事。”素儿抚着心口喘息,庆幸自己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 看着她过于潮红的脸色,那西斯怀疑地摸摸她粉嫩的脸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的手好温暖、好轻柔,素儿有些害羞地避开了。 “我没事,真的。” “但是你……” “我一向是这样的,脸皮太薄了嘛。”她咧开嘴开起玩笑来。 那西斯见她不说,只得无奈地耸耸肩。“OK!” 他退出浴室,从口袋里拿出手玑。“这么吧,我先跟黑曜联络,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带你 去见他。” “谢啦!”即使满嘴泡沫,素儿还不忘对他嫣然一笑。 看到她俏皮的笑容,那西斯竟然有点呆了。 有多久没见过,这么纯真而媚惑的笑容了? 素儿的年龄介于女孩和女人之中,举手投足,混着两者间独特的气质,既甜美又风情万 种。 尤其是那双欲语还休的水媚大眼,更令她增添女性魅力。 等等,自己在想什么啊?她可是好朋友的妹妹,一个刚到陌生地方、需要依靠的单纯女 孩儿。 自己怎么能利用她的信任来轻薄她呢? 那西斯赶紧甩掉脑中的“兽念”,拨电话给二十四小时都很忙碌的好友。 素儿在浴室中仔细地梳洗过,并将黑发扎成小马尾后,才开心地跑出浴室。 一出房门,便见那西斯支着额,一脸错愕。 “不会吧!你已经在机场了,有紧急的事情得出国处理?你们三兄弟很难得同时不在台 湾,这次怎么会这样……是的,我见到素儿了……要我照顾她?我是没问题,不过你们谁会 先回来?” 素儿见他正忙于处理自己的事,便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用一双圆眼专注地望着他。 “你会最早回国?”那西斯趁说话空档,还不忘对她笑笑,让素儿顿时心花怒放。 他是多么地好看,无论说话、微笑,甚至连皱眉都是这么地赏心悦目。 想起方才做的梦,她突然不害羞了。 虽然很荒谬,但素儿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为什么听到他梦中的求婚,心里会如此喜悦,那是因为—— 她的心门,已为这个男人开启了。 即使两人见面的时间很短,她却觉得仿佛自己认识他很久了,真实里的他,完全如自己 所想象的一般完美。 她曾经对自己说,绝对要追求幸福,无论用什么手段,她一定要让自己成为世界上最快 乐的人。 素儿相信,那西斯能够给她所想要的,所以她必须抓住他,她绝对不让幸福溜走。 “素儿!”悦耳的嗓音打断了素儿的沉思。“很抱歉,我想你必须跟着我生活一阵子了。”  “呃……为什么?”她十分惊讶。 “你三位哥哥分别到纽约、巴黎与旧金山去了。我刚跟你大哥通过电话,他嘱咐我暂时 照顾你、直到他们其中一人回来为止。” 他摊摊双手。“可是他又不放心你一个人住,所以让你搬到我那儿去,你的意思呢?” 素儿听了,心脏差点没跳出口腔。 真是好大哥!还没见过面,她就喜欢上这个哥哥了,竟然这么妥贴地了解自己的心意。 看来传言也不是真的这么可怕的嘛! 她笑一笑,还没回答,却听见他犹豫的声音。 “找认为不大妥,毕竟你是个女孩子,”那西斯说:“我认为还是帮你找间饭店……” “不用了。”素儿见他不愿意,一脸立刻哀怨起来。“我能够照顾自己,所以搬到哪儿 都无所谓,就让我继续留在这儿好了。” “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那西斯皱着眉。 “有什么好为难?你根本无需为我负责啊!毕竟我们才认识一天而已。”说到后来,她 也有点赌气了。 人一生气、血压开始飙升,她顿时有些头晕目眩的。 “你怎么样?”那西斯立刻蹲下来来扶住她。“你脸色真的很不好,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要、不要!”一听到“医院”二字,素儿立刻抗拒起来。“我不想去,我不要。”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那么我请医生来看你。”那西斯好言好语地哄着她。“看 你这副模样,连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住了,好吧!你先跟我回家,晚点再请人来帮你收拾 细软。” “真的?”素儿抬起头,对他软软一笑。 “嗯。”看到她喜悦的表情,那西斯突然有点感动。 不知怎么地,她眼里的神气,让他联想起柔弱的小鹿,彷徨、无助,又无所适从。这教 他不忍拒绝……她早该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望着足足有十五坪大的宽阔睡房,素儿嘟着 一张小嘴,不悦地生着闷气。 不是说台湾的人口密度、居世界之冠吗? 为什么那西斯一个人,竟然会住这么大的房子?! 他的房子位于台北某森林公园旁,整栋建筑物楼高八层,却只住了四户人家,因为每层 都是挑高设计。 而一层平均面积是六十坪,所以这间房子的使用面积,足足超过一百坪。 一百坪只住一个人,未免太过分了。 他似乎很享受个人生活,因此屋子只请了两个钟点女佣来打扫,平时他人不在时,整个 房子空的像鬼城。 她忍不住生气起来。 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嘛!她还以为两人住一起,能制造独处的机会,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的结果。 气闷之下,素儿只好拿出她忠实的伙伴“小蛋黄八世”,开始一连串的“攻击之旅”。 不错,她正是曾入侵各国政府网站、让电脑菁英伤透脑筋的骇客“黑爵”! 一个悠游网络世界、无所不能的无形大神。 自小她的身体就不好,没办法和正常小孩一样上学、运动,养父母为了让她开心,便弄 了一台电脑让她学习。 因此素儿从很小的时候,就展露了她这方面的天才。随着时间过去,与网路的发达,她 更加沉迷于资讯的世界里。 不过会成为骇客,也是素儿始料未及的事。 一轮攻击之后,她有些累了,看看时钟,才过了三个小时。 那西斯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她躺在床上叹息。 突然,楼下传来骚动的声音,素儿敏感地坐起来,侧耳倾听楼下的声响。 是他回来了?抑或是钟点女佣? 就在她猜测的时候,声音愈来愈大了,好像有一群人正在楼下,闹哄哄地不知在讨论什 么? 电话在此刻突然响了。 “喂,我是那西斯,今天过得愉快吗?”温醇的声音溶解了她的不安,素儿终于露出了 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嗯,就是有点闷。”她抱住话筒,恨不得能飞到他身边。“我好想找点事情做,每天 待在这儿好无聊。” “是啊!我都忙忘了,对不起!”那西斯失笑。“我忘了你在这里没有朋友,放心,我 已经找人来陪你了。” 不,我只想你陪我! 这句话差点自嘴里说出,可素儿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泄漏太多情意。 “对了,人来了吗?” 谁?!她困惑地皱起眉头。 “周末我要在家里办一个简单的Party ,所以,下午会有专门的人员来布置场地,而我 请去陪你的那个人,应该也会到才对。” “嗯……是吗?”素儿勉强地笑笑。“其实我……” “啊!初初到了。我请她直接去你房间好吗?” “初初?” “是的,她人很可爱,你们会处得来的。”那西斯说:“我不说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 问初初,晚上再聊。” 初初?女人的名字?! 听他叫得这么亲昵,这个女人跟他的关系一定不平常。 想到这里,心瞬间被揪得紧紧地,难受得令素儿喘不过气来。 正在心烦意乱之际,房门外传来剥啄的声响。“素儿,我是初初,我可以进来吗?” 是那个女人!素儿连忙上前开门。 门一打开,她立刻迅速地打量眼前的女人。 对方有一张尖巧的鹅蛋脸,细眉凤眼,短短的头发俏丽地贴在脸颊,以女人的眼光来看, 并不十分美丽,但却别有风情。 “你一定就是素儿了,我是初初,你好哇!”她的态度很自然大方,颇讨人喜欢。 素儿戒慎地看着她。 这就是那西斯喜欢的女人?! “你待在这儿多久了?那西斯说他最近公司比较忙,没什么时间陪你,所以让我来陪你。”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说:“来台北的时间不长吧!有没有想去哪儿的。” “呃……不……”对于她的热情有些难以招架,素儿只是笑。 “放心吧!我已经向公司请了一星期的假,可以陪你到处逛逛。”她支着头,像是在想 台北哪里有什么好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台北的资讯产品。”素儿含蓄地说。 “资讯展品?”初初有点意外,随即认真地捧着小脑袋思考。 “这样的话,台北车站是个不错的选择,那儿离光华商场也近,对了!世贸最近有软体 展,我怎么忘了呢?嗯嗯,就决定是那儿了。” 素儿从来没过过这么健谈的人,她只有微笑以对。 原来,那西斯喜欢聒噪的女人啊! 她总算又对他的认识,更进一步了。 第三章 “Shopping”告一段落,两个小女人疲惫地瘫在咖啡座里,累得直喘气。 素儿从来就没有跟那么多人、同时在一个场地里呼吸,虽然空调设备还不错,不过想起 来还真有点恶心。 她的小脸微微苍白,然而初初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不明白,”她微弱地呻吟。“女孩子怎么会喜欢去逛那种地方?” “因为我很喜欢啊!”而且“小蛋黄八世”也该添些设备了。 “可我一看到机器,头就肿得很大。”初初摇摇头。 “我宁愿去看一些商品展览、或美男子选拔赛之类的啦!” 一说到美男子,初初的小脸瞬间发出晶莹的光芒。 素儿见到心底一沉。“你喜欢那西斯,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当然,只要是女人,很难不会喜欢他。”初初非常陶醉地说:“他长得那么可爱,人 又好,我非常喜欢他。” 真是肤浅的女人,喜欢一个男人,竟然只为了这么单纯的原因。 等等!素儿突然尴尬起来。 她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吗?自己当初会喜欢那西斯,不也是因为看上了他的外表? 想到这里,素儿心虚地笑笑,连忙在心底和初初道歉。 对不起我没资格说你、对不起我没资格说你、对不起我没资格说你…… “像那西斯,他的兴趣可多了,不过最大的生活调剂,还是与美女为伍。”初初遗憾地 叹了一口气。“可惜我长得不美,不然真想缠住他不放。” 一听到那西斯的名字,素儿立刻张开耳朵。 “他飘忽的像风,在众美女间穿梭自如,一直到现在,我还没听过谁能拴得住他。”初 初言若有憾,心实喜之地说。 素儿看了她一眼。“他不是挺喜欢你的吗?否则……” 想到自己正和心上人的女友,坐在一块谈笑风生,她觉得自己好虚伪。 “是啊!”说到这儿初初又高兴起来。“我可是他难得的女性密友呢!” 她得意洋洋地说,完全没注意到素儿落寞的脸色。 素儿在心底轻轻叹息,望着初初翕动不停的嘴巴,她多想问一句:我怎么样才可以像你 这么聒噪?              豪华而精致的俱乐部大厅里,飘扬着悦耳动听的小提琴,用餐的客人脸上都带着愉快而 放松的神情。 那西斯体贴地为素儿拉开椅子,等她就座后自己才坐下。 “想吃些什么?”他打开菜单伶俐地说:“今天的海鲜还不错,吃鱼好吗?” “好。”素儿甜丝丝地点点头。 只要他说的,就算外星人她也吃下去。 那西斯低声吩咐侍者几句,这才回眸注视她。“今天和初初逛得愉快吗?” “嗯,谢谢你,我很开心。”她言不由衷地说。 和“情敌”逛街,她哪能开心的起来。其实初初是个爽朗的好人,她多渴望能有像她那 样的朋友。 可惜,她却是那西斯的女朋友。 女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脆弱,容不下半个男人挡在中间。 尤其是像那西斯这样的男子。 “这样我就放心了,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对你哥哥交代。”那西斯优雅地啜饮着白酒。 素儿听他这么说,心底微微一凉。“对我这么好,完全都是因为哥哥的关系吗?” 那西斯诧异地扬起一道眉。“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儿,任谁 都会喜欢你的。” 好女“孩”?! 素儿太讨厌这个形容词了。她已经二十岁,不是女“孩”了。 正待开口抗议,突然一道黏腻的女声自耳畔响起,那娇嗲的鼻音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那西斯,好久不见了。” 素儿的眼睛看过去,只见到两坨相当高耸的小山丘与深沟。 她缓缓地将视线移上去。 来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穿着非常暴露的女性,脸上的妆非常浓,像一张很硬又 不透气的面膜。 眼皮上是一对银蓝色的假睫毛,,随着眨动的眼睛快速地移动着,唇上则涂着厚厚的水 色唇蜜,像刚吃过一顿猪脚大餐似的,看起来非常油腻。 不能说她是不美的,至少她胸前的水果非常有看头,光是这点,素儿就自叹弗如了。 “梅莉莎,你也来这里吃饭?”那西斯双眼瞬间亮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十分兴奋。 “是啊!你好久没来找我,真是坏透了。”梅莉莎娇嗔,一双媚眼尽往那西斯身上溜, 完全将他身旁的女性当空气。 素儿不怒反笑。是有这种人的,她们就像贪婪的秃鹰,眼睛里只容得下自己的猎物,其 他人等则一律规为浮游生物。 她双臂交握,不发一语地坐在一旁欣赏。 “呃……最近有点忙。”那西斯尴尬地一笑。 “是吗?”梅莉莎媚眼眨啊眨,眨得那对睫毛都快飞走。 “我来帮你介绍厂那西斯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这位是素儿,黑氏兄弟的小妹妹。 “ “哦!”梅莉莎一听到黑氏的名号,这才勉勉强强将眼光落在她身上。“你好啊!黑小 妹妹。” 黑小妹妹?黑小妹妹?黑小妹妹? 素儿眼中燃起两把小火焰。 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嚣张了吧!当她的面引诱“她的”那西斯也就罢了,竟然还故意踩低 她。 就算自己胸部“平易近人”又怎么样?至少她比这种靠胸部和浓妆吓人的欧巴桑好多了。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受伤的心,可一抬眼,却见那西斯兴致勃勃地与她交谈起来,脸上还 带着极感兴趣的神色。 啪喳!素儿的理智瞬间断裂。 “唉!我家里的电脑最近中毒了,都没办法开机,你是不是找个时间来帮我修一修啊!” 她满脸春意、像一只欲求不满的北极熊。 哦!她也用电脑吗?真是世界奇观耶!素儿差点笑出声音来。 那西斯一脸笑意,正准备回话时,冷不防传来一阵甜美的声音。“电脑吗?恰巧我也懂 一些皮毛,若你真的需要,我可以帮你瞧瞧。” “这……”梅莉莎微微变脸。 好不识相的妮子,她哪里有什么电脑要修,这不过是男人与女人间的暗语啊! 至于是什么暗语,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儿童就不需要知道啦! “嗯,素儿……你的汤要不要加点胡椒?”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那西斯想说些什 么来转移注意力。 “不用了,反正那西斯和我有‘别的事要忙’,还是不用麻烦黑小姐了。”梅莉莎反唇 相讥。 “怎么会麻烦呢?”素儿做作地高声说道:“这不过是小事,况且电脑不能开机的理由 只有三个。” 素儿伸出柔软洁白的食指。“第一,硬体接触不良。第二,软体设定错误。第三,也是 你最有可能会犯的错误。” 她露出甜美而无害的微笑。“你忘了插电!” “你!”梅莉莎的脸瞬间一阵青一阵白,她瞪着素儿,铜铃眼满是怒意。 她可是相当有名的交际花,除了富商,谁敢不给她面子,没想到这个发育不良的小女孩, 竟然当面给她难堪。 原本想给她点教训,不过想到她是黑氏的大小姐,梅莉莎只得按捺怒气。 “那西斯,我先走了,我们再联络!” 她蹬着三寸高跟鞋,“叩叩叩”地甩着硕大的胸部离开了。 那西斯也不留她,望着素儿平静无波的脸色,他不大明白。 “素儿,你不高兴了?” “不高兴?我为什么要不高兴?”素儿用力地切割鱼肉,刀叉在瓷盘上、发出令人牙酸 的刮搔声。 我也想知道啊!那西斯在心底无言地叹气。 “如果是因为我冷落你的话,我很抱歉。”那西斯温和地说:“梅莉莎只是一个很久不 见的朋友,所以我才和她聊聊天。” “只是‘朋友’而已吗?”素儿不是不知道,这句活有多么地酸,可她就是气不过。一 个初初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一个梅莉莎,这叫她怎么能不嫉妒? 听她问得这么直接,那西斯尴尬起来,又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默不作声。 看他这副默认的模样,素儿更生气了,可在气愤之中,却又带着淡淡的悲伤与愁绪。 他连那样的女人都肯要了,难道自己还比不上梅莉莎吗? 没错,那西斯是对自己很好、很体贴,可就只是这样罢了。 他不会用感兴趣的眼光注视她、不会见了她就兴奋地发笑、对她也不曾有过于亲昵的举 动。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糟吗? “素儿、素儿?”那西斯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素儿吸吸鼻子,强自忍下即将泛滥的泪意。“我们吃饭吧,我饿了。” 那西斯看着她,心里颇为无奈。 自己究竟是哪儿惹她不愉快了?他真的不明白。 他弄不清小女孩儿的心思,她们就像一枝野花,微微的风、一点点露水,就能影响她们 的情绪。 他不懂得怎么讨她的欢心。 或许素儿是太过寂寞了吧!毕竟台湾对她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地方,哥哥们又不在身边, 她年纪又轻,会感到彷徨无依是很正常的事。 除了同性朋友,她应该也要有异性的陪伴才是。 异性朋友?!那西斯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素儿,”他满是笑意地拍拍她的手。“周末我会在家里举行个Party ,你到时候一定 要参加。” “嗯。”素儿不甚开心地点点头。 她一向不喜欢热闹,可那西斯既然这么说,她也不便辜负他的好意。 “请期待,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他神秘地说。 惊喜?!素儿心想,除了他的感情,没有任何事能够让她惊喜。 难道说……她心底一震。 难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了。想到这里,素儿的心开始怦怦跳了起来。 望着他自信而悦目的笑容,素儿开始期待周末夜晚的来临了。              一到六点,大厅内的灯光便暗了下来,只余几盏复古造型的水晶灯,在各角落幽幽地散 发着光芒。 与会的宾客年纪都很轻,衣着也很随意,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里,手持香槟开始聊起天 来。 素儿身着一袭乳白色的跳舞短裙,黑发梳成一个小小的高髻,上面插着两朵海竽,模样 既性感又迷人。 “素儿,你今天真美。”初初迎上前来笑着赞美她。 “谢谢。”素儿不好意思地笑笑,眼睛却开始搜寻那身影的所在。 要认出那西斯是很容易的。 他的身材在众宾客间,或许不是最高大的,可是周身的气质与耀眼的光芒,却让人很容 易在一堆凡夫俗子中,将他认出来。 此刻的他,身边簇拥着数个艳妆美女,每个都争先恐后地在他面前献媚,至于靠不过去 的人,则在附近刻意做出夸张的动作,想吸引他的注意。 一看到这种情形,素儿得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将突然上升的妒火给压下心口。 她向初初道了歉,便大步向“人团”处走去。 才刚靠近,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你说,我们之中谁最漂亮?” “百花争妍,各有特色,这很难评判的。”那西斯婉转地说。 “啊——不管,你一定得说。”另一个浓妆女则不依地撒娇。 “女士们,请别叫我为难啊!”那西斯苦笑。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答案。”众女如八爪章鱼似的缠上来,都想乘机摸他 一把。 可当众人手正要摸上之际,突然纷纷弹开,接着脸上一起出现数条黑线。 那西斯皱皱眉,双眼朝天。 奇怪,背后怎么有一股负面的气息?! 他转头一看,吓! “素儿,你怎么出现了?”他有点被吓到。 只见素儿哀怨着小脸,一副好可怜的模样。“那西斯哥哥,人家找不到你,心里好害怕 喔!” 那西斯哥哥?! 那西斯头上出现数个问号,不过,他立刻换上灿烂的微笑,安抚她说:“初初呢?她没 陪着你。” 素儿用下巴指指前方。“她忙着和美男子们应酬去了,没时间理我。” “哦呵呵,那西斯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怎么没告诉我们?”浓妆妖一号故意很体贴地 说:“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唉,是啊!你长得好漂亮。”浓妆妖二号也不甘示弱,忙着献殷勤。 浓妆妖三号则笑问:“妹妹渴不渴,要不要喝果汁呢?” “不要!”素儿乘势抱住那西斯,一边以身体巧妙地推开众人。“我要哥哥陪我。” 虽然已经二十岁了,可天生的娃娃脸与娇小的骨架,让素儿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 一些。 既然如此,她干脆将不利化为有利,乘机霸占那西斯。 “那西斯哥哥,我好寂寞哦!你答应要陪我的。”素儿稚气地微笑。 虽然不知道她搞什么鬼,但那西斯此刻也只能配合着她。“好好好,你先去吃点东西, 我待会儿去陪你。” “不行,我现在就要你陪。”她更加死命地搂紧地。 啊啊!好纤细的腰身、好结实的体魄,尤其他身上的体温是这么地温暖,她真不想放手。 “妹妹,你先让哥哥跟我们谈完正经事,谈完你再来好吗?”假睫毛一号耐着性子说。 “哥哥……”素儿不去理她,只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瞧着那西斯。 看来自己若不妥协,素儿是不肯罢休了。 那西斯无奈,只得歉意地说:“抱歉了各位小姐,我还是陪着素儿好了,我有义务照顾 她,待会儿再跟你们聊。” 说完,便搀着素儿离开。 一直到了角落,那西斯才放开素儿。 “你怎么了?真的寂寞吗?”他仍然在微笑。 “非常非常寂寞。”素儿垂下眼眸说。“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 其他人相处。” “没有人天生就会交际,不过,你要试着学习啊!”那西斯拧了拧她的脸蛋,说:“如 果你不打开心胸,又怎么能要求别人接纳你?” “可是……”素儿还想说什么。 那西斯却摆摆手,制止她说下去。“我答应过你,会在今天给你个惊喜的。” “惊喜?!”她顿时紧张起来,小手沁出汗水。 “是呀!”那西斯点点头。“‘你今年有十八岁了吧?” “二十!”她连忙抗议。 “好好,不管十八还是二十,都已经是个大女孩,这年纪,也该是交男朋友的时候了。” 素儿脸上浮出两朵红云,将嫩脸染成一片淡淡的粉红色。 “所以呢?”她期期艾艾地说。 “所以我想介绍你一个优秀的青年。”他笑说,一边对着正前方招手。“戴墨森,快过 来。” 耳畔仿佛一声雷响,素儿瞬间怔住了。她呆呆看着那西斯,不能动弹。 那西斯身旁出现一个年轻人,虽然一脸冷漠,却也颇为英俊挺拔。“戴墨森是我的特别 助理,为人古板严肃,但不失为一个好青年。” “先生。”戴墨森青筋微开,不悦归不悦,看到素儿,却还是礼貌地说:“你好,我是 戴墨森,很荣幸认识你。” “我也是。”素儿这时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僵直的伸出手,勉强露出微笑。 这就是他口中的“惊喜”?!利用别的男人来摆脱她? 一丝锐利的疼痛闪过她的心,眼泪也忍不住浮出眼眶。那西斯这个笨蛋,光有一张好看 的脸有什么用?他根本是个——超、级、大、笨、蛋!想到这儿,素儿猛地转身,头也不回 地逃离两人的视线。 第四章 “呜呜呜……”素儿坐在床上痛哭,一边很不优雅地捏着鼻涕。 这个混蛋那西斯,她真是恨死他啦!他可以轻易地周旋在那么多女人之中,却一点也不 懂自己的心意。 真是个迟钝的笨蛋! 她拭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水,心里感到既委屈又气愤。 她拿出“小蛋黄八世”,开出那西斯的照片,将他的脸接在“出气游戏”上,然后将他 放人油锅、铁拳打击、夺命剪刀脚与追魂锁喉钳,让他一一受尽折磨。 正玩得又哭又笑之际,房门突然传来剥啄的敲门声。 素儿吓了一跳。 是他来道歉了吗? 她连忙擦干眼泪,深吸几口气,故意装得若无其事的模样。 “请进。”她鼻音甚重地说。 门先开了一条小缝,接着探进一颗小头颅,素儿心顿时一沉。 不是他…… “素儿,我是初初啊!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我怎么会有事?”素儿咽下满心不快,挤出一个比便秘还难看的微笑。 “你怎么上来了?” “那西斯说你人不大舒服……”初初小心翼翼地说。 啊哈!怎么他也知道自己不舒服吗? “那他自己为什么不上来?”明知要冷静、优雅,装作无事忙的样子,但她还是发火了。 “他怕又得罪你丁。”初初笑。“我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困惑。” “是这样吗?那他大可不理我,何必这么委屈。”素儿咬着嘴唇,觉得自己好可怜。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活得很好,不需要他找男人来照顾我。” 初初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突然别有深意地笑了。 “让我猜猜,”她得意洋洋地说:“你喜欢那西斯,对不对?” 血液“轰”地冲上脸颊,素儿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她眼睛看着天花板,猛摇着头。“你 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别装傻啦!”初初奸笑着靠过来,用肩膀撞撞她。“我是过来人,很知道女孩陷入热 恋时的心理反应。”过来人,是啊!素儿挫败地叹口气。 “大家都是女人,我很明白你的心情。” “初初姐,我真佩服你,”素儿勉强对她笑一笑。“我喜欢那西斯,你却一点都不生气, 还这样安慰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我也喜欢那西斯,所以倒希望你们两个能在一起。” “希望我们在一起?”素儿糊涂起来。“你怎么会希望我们在一起呢?你不是……” “为什么不?你可爱、那西斯又这么好,若你们能在一起,我想海尼也一定很高兴?” 初初拍拍手。 “海尼?”素儿愈听愈加糊涂。 “是啊!海尼是你二哥的昵称,我都这样叫他的。”说到这里,初初突然傻笑起来,满 脸都是陶醉与思念。 素儿头上飞舞着数个问号。 谁来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等等,初初姐你不是那西斯的女朋友吗?怎么会跟我二哥……” “女朋友?”初初呆了一呆,接着大笑。“不是,我是你二哥的未婚妻。” “二哥的未婚妻?!”素儿跳起来,叫得比初初还大声。 “原来你把我当成那西斯的女朋友啦!”初初擦去笑出来的眼泪。“我是很想啦!但谁 叫我先碰上海尼,对于那西斯,我只能辜负他的一片深情啰!” 素儿尴尬地张大口、又合上,想再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她那么手足无措,初初终于止住了笑声。“好了好了,我们还是来讨论正事先。告诉 我,”她严肃地说:“你喜欢那西斯什么?” “我……”开始还有点害羞,可素儿明白,这不是假装矜持的时候了。她抬起头,鼓起 勇气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他的一切,为他的一举一动陷入莫名的迷恋之中。” “不过第一眼,还是看中他的外表吧!”初初如审判席上的法官,威严地说。 素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都说美丽像皮肤一般的浅,可她就是喜欢嘛! “哦!这我们可是同好了,我也最喜欢美男子。”初初满意地点头,可她神色一变,立 刻又严肃起来。 “你了解他吗?你知道那西斯所有的一切,包括他性格的黑暗面?” 素儿诧异地扬起眉头。“性格的黑暗面?难道我认识的、不是真实的他吗?” 初初摇摇头,表情十分凝重。“对于那西斯,老实说我了解的并不是太多,说真的,他 有一张那么美丽的脸孔,谁还会去在乎其他的事,但是月亮背面都会有阴影,更何况是像他 那样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素儿不确定地说:“他还有隐藏的另一面。” “当然,你想想看,依他这么年纪轻轻,就能有那么辉煌而惊人的纪录,你不会以为那 是靠他的微笑换来的吧?” 素儿静默下来。她想起初见面时,他脸上曾有一闪而过的冷酷。 还有,他额上永不除下的白色头巾…… “身为他的迷恋者与好友的妻子,”初初很认真的说:“我不知道在他身上、曾发生过 什么事,但我希望,他能够得到真正的快乐。” 望着初初诚挚的神情,素儿被感动了。可是一想起方才的事,她的小脸又垮下来。“我 想我没有能力,他根本不喜欢我,还急急的把我推给别的男人。” “千万别这么想,”初初握住她的手给她打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认识那西斯这么 久,我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无奈与困惑。他会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开心,只是他有点笨,不 知道少女心是难以捉摸的。” “你的意思是,他对我跟别人不一样。”素儿的心突然活络起来。 “是的,所以素儿,你愿意帮助他吗?” “嗯!”素儿感动地点点头。 那西斯真是幸运,在他身边,竟然会有这么不求回报、只希望他快乐的女人。 跟初初姐比起来,她真是太差劲了。 “初初姐……”素儿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正想反握初初的手,孰料初初却轻叫一声,奔到“小蛋黄八世”前,哗啦哗啦地叫起 来。 “咦咦?居然有扁耶西斯出气的游戏耶,谁设计的?我要玩我要玩……”       迅速回头,背后却空无一人,那西斯纳闷地支着下巴,满脸不解。 奇怪?为什么这几天,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监视自己,无论他到哪儿,那诡异的目光 总是寸步不离地紧随着。 他可以感觉这目光没有恶意,但终日活在别人的视线下,未免令人不快。 那西斯将车停妥后,立刻快步窜人转角的电梯,修长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停车场中。 唉,人呢? 在排排车阵间,突然冒出一颗小头颅,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小头颅想了一会儿,这才匆匆忙忙地往电梯间跑去。 不料才转弯,便一头撞进一堵温热的高墙里。 “素儿,是你?”那西斯相当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跟踪他多日的,竟然会是素儿。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他摊开手无奈地问。 “我没有跟着你啊!”素儿心里暗暗叫糟,脸上却一副没啥要紧的样子。“我只是想逛 逛街而已。” “逛街?”那西斯失笑。“如果你想逛街,应该和初初一起,而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 “可是……可是我想看看你平常的生活嘛!”素儿委屈地说:“初初已经销假上班,每 天只留我一个人在家里,我很寂寞,其实我也想出来工作,接触现实的生活,毕竟这里会是 我未来的故乡。” 这是初初教她的,所谓日久生情,两人要培养出感情,一定得常常见面才行。这样对方 才能从小地方、发现自己的好处。 这可是初初宝贵的亲身经验谈,她就是这样,才能引起海尼的注意力、进而掳获他的心。 所以趁着“黑氏三灯泡”还没回来之前,她一定要把握机会,接近到那西斯身边才行。 “你喜欢工作?这很简单,黑氏有许多……” “不行,我的工作经验很少,再加上哥哥们都还没回来,你也不好随意为我安插职务, 这么吧!”她胸有成竹地说:“不如就让我跟着你,学习并熟悉黑氏,好吗?” “这倒也无不可。”那西斯嘉许地颔首。“若黑曜他们知道你这么努力,一定会很高兴 的。” “那你呢?你会高兴吗?”素儿突然凑近他,柔柔地问。 她发上传来淡淡的橙花香,小身子炽热而柔软,一双眼水灵灵地凝视着他,像是想把他 收进眸中。 那西斯一愕,赶紧收敛心神。“我?我是最为无用的人,不求上进,工作是我的兴趣, 但却不是我生命的重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老是不在家呢?” 她幽怨的口气让那西斯微微一惊,不过想到她的处境,他随即释然了。 “除了工作,我还有好多事要做。”他笑笑地说。 “我知道,”素儿酸气冲天地说:“帮好多女人修电脑嘛!” “你这小丫头!”那西斯拧拧她的鼻头。“好了,既然想熟悉黑氏的一切,我们现在就 走。” “等等!” “怎么,你改变主意了。” “不是,只是我还需要心理调适期,再让我轻松一天。” 那西斯边叹气边摇头。“好,你想怎么做都照你的吩咐。” “真的?”素儿的眼睛灵活地一转。“那你今天可不可以陪我?” “这……”那西斯为难。“跟我在一起很闷的,我不懂得玩、也不大上街。” “那,你怎么跟梅莉莎过就怎么跟我过啊!有什么难?我可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喔!” 说完,还不忘挺一挺圆润的胸脯。 这……那西斯双眼看天。 如果他真的比照办理的话,他会被黑曜撕成碎片的。 “好吧!我们先去吃早餐,其他待会在说。” “嗯!”素儿大声答应,一只色手立刻毫不客气地环住他的手臂,开心地偷偷笑了。 一个是无国界的商业奇才,另一个则是黑氏家族的大小姐,可这两人,此刻正拿着两个 速食汉堡,坐在公园椅子上咀嚼着。 跟他纤细俊美的外型相反,那西斯的吃相是相当豪放的。不不不,不是狼吞虎咽,而是 一大口、一大口有节奏地咬着。 他三两口就解决掉手中的小汉堡,吃完后,随手就在裤子上一抹,一点也不心疼身上那 件名贵的丝质西裤。 “你慢慢吃,顺便想想该怎么度过这一天。”他微笑。 “不一定要到处玩、到处疯,我们坐在这里聊一整天也不错啊!” 微风吹拂、头上的枝叶发出飒飒的声音,坐在喜欢的人身旁,素儿头一次懂得什么叫 “如沐春风”。 “聊天?”那西斯头一次碰到只想跟他纯聊天的女性,而且还是个小女孩儿。“无所谓, 你想聊些什么?” “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那时究竟在逃避谁?”还不等他回话,素儿便狡狯地笑了。 “若我没猜错,一定又是某某女人吧!” “你还真了解我。”那西斯苦笑。“不过不是某某女人,而是一大群女人。” “一大群女人?”素儿不懂。 那西斯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说起不相干的事。“其实,我很讨厌出现在公众场合里, 那会让我觉得很压迫、没有自由。” 或许对方只是个小女孩,又愿意认真听他说话,那西斯松懈下来,反倒开始倾吐内心的 真话。 “只要我一出现,无论到哪里,总是有数十双眼睛盯着我,连吃顿饭,也有接收不完的 目光。” “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啊!”素儿说。“人们不都希望能够引人注目?” 那西斯吁了一口气,淡淡地说:“过度的关爱,会变成一种压力,我毕竟也是人,偶尔 也会有一些丑态出现,譬如……” 他转头凝视素儿,挑了挑眉毛。“譬如抠鼻孔啊、剔牙啦、或者是香港脚发作之类。” 素儿大笑。“不是真的。” 那西斯也跟着笑了。“我只是打个比方。只不过,有时候我真想能够自由地做一些事, 不受拘束。” “人们对你的期望过高,让你感到压力了。”素儿素声说:“只因为你有一张不能让人 失望的面孔。” “你明白了。”那西斯微笑。 他轻轻抚摸素儿柔如丝缎的黑发,心里十分平静。 这种感觉很舒服、很放松,尤其是这样的阳光、这样的微风…… 仿佛前半辈子、他都不曾有过如此清凉的享受。 “其实我的行踪很秘密,那天之所以会落荒而逃,完全是因为同事们知道我进公司了。” “那会怎么样吗?”素儿说:“难道他们会成群结队地来欣赏你、然后无心工作?” 她原本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那西斯却不发一语。 “不会是真的!”素儿惊讶极了。 “所以你大哥,特别恩准我能使用总裁专属电梯到公司去。”那西斯说:“我不打算在 台湾大展鸿图,所以借用‘暗萌’大楼某一层,开了一家小公司。” “啊!”素儿灵光一闪。“那家小公司是‘圣传’?” “你也知道?”那西斯有点意外。 “啊……噢……是初初告诉我的。”素儿呵呵笑着,其实心虚得要命。 他然是“圣传”的负责人,自己还真是误打误撞啊! “你不在台湾发展,”她失望地问。“那你打算去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其实对我来说,这辈子已经没什么想追求的东西了。” 那西斯看着澄蓝的天空,很轻很轻地说:“早年过得太苦,便急急忙忙地想拥有一切, 然而成功来得太容易,我已经无所适从了。” “你愿意告诉我以前的事吗?”素儿鼓起勇气问道。 她想知道那西斯的一切,无论快乐的、悲伤的记忆。初初姐说得对,他确实有不为人知 的一面。 现在的他,外表虽然很快活、潇洒自在,可过去的阴影还是笼罩着他吧!否则此刻他的 脸上,不会有如此迷茫的表情。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他突然恢复过来,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我怎么跟你诉 起苦来,你一定觉得很无趣吧!来,我们说些别的。” “不……”可看到他眼中的神色,素儿知道他不愿再提,只得咽下嘴中的话,勉强笑笑。 “嗯。”这时候,远处传来悠扬钟声,是小朋友该吃中饭的时候了。 “我们竟然聊了这么久?”那西斯揉掉手中的汉堡纸。“又得喂饱肚子了。” “是啊!人累了,可以休息,但肚子可不行,肚子没有周休两日的。” “你知道星期日是怎么来的吗?”那西斯逗她。 “我当然知道啊,你真当我是小女生啊!”素儿说:“上帝创造人,工作了六天,第七 天便休息,这就是星期日的由来。” “好聪明,那周末的由来呢?”他继续考她。 “周末的由来?”素儿搔搔头。“嗯……应该是外国人比较懒吧!他们自认没上帝勤劳, 所以得多休息一天。” 听到她的童言童语,那西斯忍不住大笑。“素儿,你真可爱,”他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肩 膀。“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只有你能让我笑。” 素儿红了脸,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羞愧,不过她心里却好甜好甜…… “其实这完全是托犹太人的福。”那西斯说:“犹太人是世界上最会赚钱的民族,当时 的罗马人做一个星期的工,才能赚到与犹太人五天财产相等的钱,因此当时的政府便下令, 人民必须一星期休息两天,好让罗马人民的财富和犹太人相等。” “我不懂。”素儿皱眉。 “说真的,我也不懂。”那西斯笑了。“这是我很小的时候,一个犹太老爹告诉我的, 我这一身本事,也是由他教给我的。” 说完,忍不住敲自己的头。“都说好不提往事了。来!我带你去吃儿童餐!” “喂!”素儿抗议。“我才不是……” 话还没说完,她只觉得身体一紧,人已经向后倒去。 “素儿,小心!” 第五章 一赶到病房,初初便哇啦哇啦叫了起来。“素儿怎么样?” 那西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将初初拉进洗手间。“她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加上 她身体不好、又有贫血,所以才会昏倒。” “呼!那就好。”初初总算放下心来。“究竟发生什么事?素儿怎么会昏倒,你不是跟 她一起吗?” “我们被人袭击!”那西斯面色冷凝地说。 “被人袭击?”初初惊讶地张大了嘴。“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攻击你?” “不是我,是素儿。”那西斯的指尖夹着一颗粉蓝色的珠子。 “这个是……”初初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是BB弹,没有杀伤力的。” “这你就错了,”那西斯说:“对方是使用经过改造的手枪,所以即使是BB弹,仍然对 人体有极大的杀伤力。” 初初听了,小脸顿时刷白。“是谁这么狠心,要对素儿下毒手?她只不过是个单纯的女 孩儿,又刚从南非来,怎么可能跟人结仇?” “我也很想知道。”那西斯拿出PHS ,按了数字钮。“戴墨森吗?我想请你查几件事… …” 初初头一次看到那西斯这么严肃,心脏不禁吓得扑扑乱跳。 她赶紧离开洗手间,让他一人安静地处理事情。 回到病房,却发现素儿已经醒了,她挣扎地想坐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素儿你别乱动,赶快躺好。”初初赶紧走到病床旁,一把扶住素儿,轻轻将她压回床 上去。 “我没事儿的,别把我当病人嘛?”素儿嘟着小嘴。 “你都昏倒了还说没事。”初初瞪她一眼。“你哥哥不在,我身为你未来的嫂子,当然 有义务看好你啊!” “那西斯呢?”素儿轻轻地问。 “放心,他在洗手间,待会就出来了,人是在他手里出事的,你还怕他不理你吗?”初 初笑着对她挤挤眼。 “我真的没事,就是头还有点晕。”素儿说:“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我只听到那西斯 叫我小心,接下来就什么事也不知道了。” “你刚才——” “只是一滴鸟大便滴下来而已。”那西斯突兀地插入两人的对话里。 “鸟大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初初不满地高声说:“什么鸟大便啊!你刚明明……” “是的,因为我刚才看到鸟大便落下,差点滴到素儿,所以才叫她小心的。”那西斯镇 定地说。 “哦!”素儿轻松地笑出声音。“那的确很恐怖,谢谢你了。” 初初呆着一张脸望向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膏药。 “怎么样?身子舒服了点吗?”他坐在床沿,伸手撩开她浓黑的刘海。 “好多了。”他的手好暖、好舒服哦! 素儿陶醉地微笑。 “若身子没问题了,我帮你办出院吧!” “出院,那怎么行——”初初在一旁抗议。 “有何不可?”那西斯反问,接着对素儿眨眨眼。“我想素儿会愿意,回家好吗?” 他露出迷人而魅惑地微笑,素儿顿时被电得晕陶陶的。“好……好。” “不公平!”初初大叫。“那西斯你不能作弊、也不准对素儿笑,因为她对你——” “初初姐!”素儿突然尖声惨叫起来,吓两人一跳。见到四只眼睛圆滚滚地望着她,素 儿尴尬地呵呵直笑。“就麻烦初初姐帮我办出院手续了。” “哼!”初初气起来,边咕哝着边走出去。“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碍事,我会马上滚的。” 她重重地跺着脚出去了。 他摸摸素儿的黑发,柔声说:“你站的起来吗?” “我……”素儿还没回答,身体便腾空而起。她惊呼一声,小手紧紧揪住那西斯的衣领。 “不怕不怕,”他轻轻既:“我会照顾你。” 他这句不经意的承诺,暖和了素儿的心,她甜甜一笑,这才安心地靠在他怀中休憩。这 几天是素儿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日子了。 那西斯减少了应酬,每天公司的事忙完之后,便立刻回来陪她聊聊天,说说话儿,有时 还带一些小礼物,譬如一束花朵、一串糖葫芦。 素儿觉得好开心、好满足,她仿佛站上世界的顶端,看尽人间最好风景。今天,不知道 那西斯会带什么回来给她呢?正在满心欢喜间,门上传来剥啄的声音。 “请进来。”她开心地说。 她最喜欢那西斯那俊美的面孔,出现在门后的模样,他可以一刹那照亮整个房间,让她 满心欢喜。 门缓缓打开了,可进来的,并不是她朝思暮想的那西斯,而是一个表情冷漠的男人。 “你是……”素儿有点害怕。 这个陌生人是谁?“你是哪一位?” “黑小姐,我是先生的助手戴墨森,上次跟你在Party 中见过面的。”男人彬彬有礼地 回答。戴墨森?!啊,她想起来了。他就是那西斯想介绍给自己的那个男人。 “你好,请问……” “先生今晚有个很重要的约会,没办法赶回来,所以嘱咐我来看看黑小姐。” “重要的约会?” “是,常氏企业的岑小姐想请他帮忙,因此先生不得不赴约。” “他们认识很久了吗?”素儿心酸酸地问。 “是的,而且岑小姐是个非常少见的美女。”戴墨森规规矩矩地回答。 那西斯如此重视这个约会,甚至宁愿放下她也要赴约,可见岑小姐对他来说,是非常重 要的人。 “他们约在哪儿?”素儿跳下床,拉开衣柜。 “黑小姐。”戴墨森微微诧异。 “我说,他们约在哪儿?”素儿的声音有点气了。 “……”戴墨森低下头、静默不语。 “喂!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啊?”素儿见他那尽忠职守的模样,不禁火冒三丈。 是,她是嫉妒,心里很不舒服,但她又能怎么样? 她不过是想看看那西斯、看看那位“岑小姐”,就只是这样罢了。可戴墨森的态度,却 让她好生气。 仿佛她是个讨人厌的破坏者,一个不受欢迎的小可怜虫。 “你不说算了,我自己去找。”她套上毛衣、穿上靴子,迅速地离开了那教人难受的屋 子。       天空飘着一缕一缕的雨丝,小酒馆外,有两个修长的身影伫立着。 他们仿佛感觉不到湿意,仍然絮絮叨叨地说话。 “你的好事快近了吧!”那西斯笑问:“男朋友跟你求婚了吗?” “嗯!”岑司丝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不过,我还得问问曜的意思才是。” 岑司丝是金色帝王,也是黑氏领袖黑曜的妹妹,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感情却十分深 厚。 “他现在新婚愉快,自然也希望所有的人跟他一样,你放心,他是绝不会反对的。”那 西斯笑了。 “那你呢?什么时候要成家啊!”岑司丝点点他胸膛。“我们都在猜,是哪个幸运女生, 可以掳获你这个超级美男子。” “别取笑我了。”那西斯苦笑。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也该走下来了。”岑司丝弯起一双细眉,思索着。 “我听初初说,你和曜的妹妹走得很近。怎么样?”她用肩膀撞撞他。“有没有考虑嫁进黑 氏?” “哈哈哈,别说笑了。”那西斯支着头,朗声笑道。 “素儿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你别拿她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岑司丝正色说:“听说她是个很单纯、很漂亮的女孩。 你没有考虑过吗?” “当曜的妹夫?!”那西斯头摇得像博浪鼓般。“不不不,那好累。” “你认真点啦!”岑司丝拉着他的手臂猛摇。“你对人家到底有什么想法?” “想法?”那西斯耸耸肩。“她是黑曜的妹妹。”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那西斯说:“我从没考虑过结婚的事,那对我来说,太不切实际了。 现在的日子很好,我不想改变。素儿是好女孩,我希望她快乐,至于其他的,我不会多想。” 岑司丝张张口,还想再说,却被那西斯一把塞进车子里。“走吧走吧!我的事你就别操 心了。” 岑司丝对他做个鬼脸,便将车子开走了。 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车灯,那西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傻瓜,自然明白素儿的心意,可他不能够接受。 素儿还年轻,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保护她、让她幸福的男子——他,没有能力。 他太急于让自己陷入快乐的沼泽里,没有时间、与心力去呵护一个人。 他可以逢场作戏,却不能放下感情,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感情? 在雨中站了好久,直到发梢落下雨滴,他才转头走向车子。 正要开车门之际,角落的一团物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素儿!”他失声叫道。 素儿全身已经湿透了,长发粘在脸上,小身子不停地发抖,她睁着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神色凄惶。 胸口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疼痛,那西斯想也不想,立刻脱下衣服,迅速包住那颤抖的身 躯。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大声地说,声音竟然有些不受控制。“戴墨森跑哪去了,我明 明要他照顾你的。” “我不可以吗?”即使小脸湿透了,但晶莹的泪水仍然不停地滚落。“我没有资格喜欢 你、得到你的感情吗?” “你累了,我送你回去。”那西斯避重就轻地说。 “我不要!”素儿推开他,哽咽地说:“你为什么不回答,是因为我不配?” “我不会这么说的,”那西斯停了一停,然后很慢很慢地说:“素儿,我不适合你。” “这都是你的借口,我不要听。” “先跟我回去吧!乖。”那西斯耐着性子哄她。“雨这么大,你会着凉的。” “如果你不能爱我,那就不要关心我,别给我这样的错觉。”素儿将脸埋入手里、小声 地啜泣。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那西斯简直束手无策了。“吻你、跟你上床?” “如果你不讨厌我,有什么不可以?”素儿突然站起来,理直气壮地瞪着地。 “这……” 那西斯直了眼,他从没见过这么大胆又直接的女性。 “当然不可以,黑曜会杀了我的!”他忍不住高喊。 “我明白了!”素儿一手揩去眼泪鼻涕,一边说:“你对我好,完全是因为我哥哥的关 系。” “差不多对了,但你也很令我欢喜。” “你会让我跟你住,是因为你自信你能把我当妹妹看,没有任何绮念。” “正确!” “而你会逃避我,完全因为我是个丑陋、又爱瞎缠的小混蛋。” “没错、不——”那西斯单手捂着脸,不停地叹息。“素儿,我的耐性迟早会被你磨光, 一句话!”他朗声说:“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乖乖回去?” “你不要以为你大声,我就会怕你?!”素儿也倔强起来。 “好!”那西斯沉住气,缓缓地说:“我现在很冷静地问,你怎么样才愿意上车?” “我要你吻我!”素儿亮晶晶的眼眸瞪着地看。 那西斯呆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What?” “我、要、你、吻、我!”素儿一字一字地说。 她不要再玩这种猜测彼此心意的游戏了,好痛苦、好疲惫,她决定大胆而直接的索爱。 不是拒绝、就是接受,即使要死,她也宁愿痛快一些。 “你可以选择不吻,”她叉着腰,别开了脸。“不过我会一直站在这儿,直到救护车把 我送走为止。” 她知道他外表虽然温和谦雅,可心肠很硬。若他对自己没感情,他是会回头走掉的。 心跳得好快,但她知道这是自己惟一的机会了。 那西斯会过来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他还没有过来的迹象。 素儿的心,也随着时间过去,由剧烈的跳动,开始慢慢地缓下来,然后逐渐地冰冷起来。   一股酸意直冲鼻梁,可素儿却硬生生地将它压回去。 终于,她还是输了,她用这种丢脸的方式,让自己知道了那西斯的心意。 算了吧!这样也好,与其没有结果的暗恋下去,还不如痛快地结束。 可是……心还是会痛啊!她好难过、好难过…… 移动一双麻木的脚,她想要离开,可是脚却如千斤重,让他一步也走不动。 突然—— “Damnit!”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咒骂,她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被一抹温热覆上。 几乎是立即的,素儿陷入了狂喜与感动中。 他的唇是热烫而猛烈的,还带着些许琴酒的辛辣,让她脑子像着了火一般,晕陶陶的、 不能自已。 但她发誓,那句脏话,是她这辈子听过最棒的脏话。 第六章 第二天,各大企业与政府机关的首页,皆出现以玫瑰花做框、心型图案满天的首页。 而画面中央,则出现一排一排的跑马字,上面写:我、恋、爱、了!Fallinlove—— 戴墨森看着电脑屏幕直发呆。“这个‘黑爵’是白痴吗?”他忍不住批评。“行为一点 都不像个成熟的男人,简直像个发春的小女孩似的。” 那西斯讷罕地笑。“戴墨森,你真是……发春的小女孩?” 他像是得到什么提示似的,喃喃重复这句话。 他迅速进入电脑首页,按下查询键。 电脑上出现一排又一排的搜寻结果,他再次舞动手指,进入点选页面。 “先生,你是发现什么了吗?”见他神色有异,戴墨森忍不住问。 那西斯不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露出一丝难解的笑容。 “素儿这个小丫头,我真小看了她。”那西斯诧异地摇摇头,边无奈地笑。 “先生?”戴墨森问。 “没事。” 戴墨森静默下来,主子不愿意告诉他,他自然得识相。即使如此,他眼中仍然很快闪过 一抹难解的神色。 为了打破这难堪的僵局,戴墨森话锋一转。“关于黑小姐受袭击的事,我已经查出凶手 了。” “请说。”那西斯悠哉地支着下颔,神色轻松。 “对方是一个街头混混,会拿改造手枪攻击黑小姐,纯粹是因为好玩而已。” “好玩?!”那西斯凝起脸色,眼神冰冷。“只是因为好玩?” “是的,我已经代黑小姐好好‘训示’过他了。”戴墨森语气和缓地说。“请先生无需 费心。”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那西斯淡淡地说:“先别管这件事了,我还是寄一封mail给 素儿好了。” “先生你……”戴墨森发呆。 那西斯行事总是诡诡秘秘的,令人难以理解。 不过他何须理解?他只需要照着主子的意志、去执行命令即可。       这……这不是真的? 望着屏幕上那一张张“秀色可餐”的那西斯,素儿看得眼睛发直。 有休闲的那西斯、严肃的那西斯、还有运动时的那西斯与……半裸的那西斯! 他怎么会寄这么多照片给自己?! 素儿觉得好奇怪,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将每张照片全小心翼翼地存人“小蛋黄八世”里。 正在痴迷而去喜悦地欣赏时,身后突然传来调侃的笑声。 “哦哦,很不错的照片哟!有没有想过拿去做成海报、贴满房间四周啊?” 素儿吓了一跳。“初初,怎么是你?” “不能是我吗?”初初一屁股坐在床上,色色地笑着。 “看你这么神清气爽、百病全消的模样,是不是发生好事啦!” 素儿听了,整个脸突然红了起来。她结结巴巴地说:“他……吻了我。” “吻你?!”初初惊愕地弹了起来,“你说,那西斯吻了你?” “嗯。”她喜悦的快飞上天去。 “真是太意外了,本世纪的第一美男子,竟然会吻你?”初初不可置信地说:“你一定 是强迫他的吧?” 强迫他?! 素儿的小脸瞬间垮下来。想一想也对,他那晚确实是在自己的“淫威”下,才吻了她, 而且吻前还要骂一句脏话。 这么说,他是很不甘愿啰! 不不不,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否则就算她再怎么强迫他,那西斯也不会就范的。 看她神色不定,初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拉着她摇。“素儿,我只是开玩笑的,你 别这么认真啦!” “咦?”素儿不相信。 “他若不喜欢你,怎么还会寄私人照片给你呢?他可没给过别的女人。”初初极力安慰 素儿。 “那是因为他认识的女人,从来不用‘脑’啊!”自信心受到打击,素儿开始崩盘中。 “那,那他不是这么随便的人,不会轻易乱吻女人的。” “他吻过你吗?”素儿迫问。 “呃……”初初僵住。 那西斯确实吻过她,不过那是外国人的基本礼貌,那西斯从小是在浪漫之都长大,会那 样做很正常。但这不算乱吻啊! “啊!果然是这样的。”素儿僵住了。 原来是她自己会错意,还以为那西斯对自己有特殊感情,原来并不是啊! 呜呜呜…… “素儿素儿素儿,你别哭啦!”初初料不到自己随便一句玩笑话,竟然会弄巧成拙,天 啊! 少女心本来就是善变的,尤其素儿,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女孩,患得患失是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她喜欢的,可是“桃花岛岛主”、众女眼中的大情人——那西斯啊! 唉唉!自己怎么这样笨呢!初初真后悔自己的多嘴。 想伸手去安慰素儿,不料她突然抬起头来,小嘴嘟得高高的。 “怎……怎么啦?”她吓了一跳。素儿该不会想杀她泄愤吧! 只见她握紧拳头,大眼闪闪发亮。“好,既然如此,我就更要再接再厉,迟早有一天, 我会得到他的心。”      “先生!”戴墨森神色怪异地说。“有位小姐来找你。” 小姐?!那西斯从位置上跳起来。 “谁泄露我在公司的?!”他准备落跑。 “请勿紧张,是黑小姐。”戴墨森回答。 “素儿?”她怎么会来? “请她进来。”他示意。 虽然此刻见她有点尴尬,不过总比女子团队好得多。 想到那天她大胆又磨人的行为,那西斯只能摇头叹气。 头一回儿,在他二十七年生命里,还是头一回被个异性吃得死死的。 这个小女孩儿。 “你好!”甜腻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那西斯抬头一看。 呃! 门口站着一个老姑婆打扮的女人。 穿着梅干莱色的女套装、黑色平底鞋,头发梳成一个小髻,刘海用慕斯弄得硬硬的。 这都还不算,最令人诧异的是,她脸上带了一副很大、很重、又很耸的黑框眼镜。 这样一打扮,让素儿迅速老了十五岁,看起来像中年、嫁不出去、又懒得打扮的老氏秘 书。 他看过这种人的,在黑氏创业纪念册上的第一页,不过那张照片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你好,我是来应征总裁秘书的。”她恭谨地回答。 那西斯啼笑皆非地看着她。“很荣幸认识你,请问你有相关工作经验吗?” “没有,但我会努力学习的。” “我喜欢博得上进的人,好,你被录取了,我会请戴墨森帮你安排的。” 那西斯微笑。       中午—— 他来到素儿桌子前,原本以为她在打瞌睡,没想到她倒真的拿起文件,噼噼啪啪地打着 宇。 “素儿,你不是认真的吧。” 素儿停下手边工作,眼睛从镜片底下看上来。“我很认真,既然说出想来工作的话,就 不会临阵脱逃。” “ok、ok!”那西斯耸耸肩。“但不管如何,你总要吃中饭的。” “嗯嗯,等我打完这份文件再说。”她还挺煞有其事的。 那西斯无奈,只得陪在她身旁,看她将文件输入电脑之中。突然一声惊叫——“先…… 先生,你来公司啦!” 完了?! 那西斯心底一惊,可是为了保持礼貌,他只得对来者微微一笑。“是啊!Miss李,我今 天恰巧有个会议,所以才会出现。” 其实他每天都来,只不过员工们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惨了。 只听那行政人员高兴地说:“正好,我们累积了好多问题想请示先生,晚点可以来打扰 你吗?” “不行!”那西斯还没回答,就听到素儿发出老气横秋的声音。“我是总裁特别聘请的 秘书,专门负责处理总裁身边的庶务,以后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可以了。” Miss李看着素儿,表情犹豫。 那西斯见状,连忙说道:“没错,以后素……Miss素就是我的代理人,我不在,你们找 她就可以了。” “哦,我知道了。”Miss李勉强笑一笑,接着眼光又落回那西斯身上。 见到她花痴般的模样,不禁让索儿有气。 女人就是这点讨厌,明知道没希望了、还来死缠烂打,她非得赶走这些狂蜂浪蝶不可。 暗暗记下她名牌上的号码,素儿露出一丝奸诈的微笑。       午休时间—— “那个新来的秘书,长得好老,”Miss李在员工休息室 里大放厥词,一边还很不屑地 扁扁嘴。“叫什么Miss素?她以为她在演布袋戏啊!” “别理她,先生之前也要我们去找戴特助,可我们就是缠定他,他也拿我们无可奈何啊!” “对啊对啊,不用鸟这个Miss素。我们排到下午几点去先生的办公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直到休息时间结束为止。 Miss李回到位置上,照例先上各大美容网站、看看邮购目录,再到旅游页去查看各国最 新报价。 毫无预警地,电脑屏幕突然熄掉了。 Miss李吓一跳,赶紧检查电源。 奇怪,电源灯还亮着啊!再检查其他部分,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正准备离开座位找人帮忙时,屏幕突然开始闪了起来,接着出现几个大字。 李菜花,上班时间不要打混,公司不是花钱请你来上网,请自重! 看看自己名牌上的“JoyeLi”,再看看电脑屏幕上“李菜花”那三个大字,她忍不住尖 叫起来—— 而楼上的总裁秘书办公室,此刻正有个可人儿,脸上挂着自在得意的微笑……       那西斯既诧异、也很满意素儿的工作表现。 他不知道素儿是用什么办法,竟然可以逼退公司的女子团队,让她们对总裁办公室视为 畏途。 现在即使明知他来公司,也不敢随意出现在门外,问一些奇怪的小问题了。 “素儿。”再次来到她的位置前,她还是噼啪噼啪地打着字。 她照例从眼镜底下往上看。“有什么事?先生。” 看到她生疏的态度,那西斯突然说不出口,过了半晌,只得说:“没事,我只想说你做 得很好,接掌黑氏一定没问题。” “谢谢!”她继续低下头,噼啪噼啪地打起字来。 见素儿不理他,那西斯自讨没趣儿地回到办公室。 奇怪,自己是怎么了,心底的一角为什么有些不舒服? 他习惯了素儿的天真、热情,还有她爱娇可人的个性,现在变成这样,他很不习惯。 他究竟是怎么了?那天不是她强迫自己吻她的吗?为什么却表现得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不明白。 但他更不明白的,却是自己,他什么时候,也会关心过别人的情绪感受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情感。 一股睡意涌上来,他眼皮渐渐重了……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恶劣的笑声,鼻端也闻到了熟悉的、恶臭的气味。 “滚开!”小身躯一痛,他像葫芦似的滚倒在地。 狰狞而丑陋的脸孔出现在眼前,是他的两个“姐姐”! “真是个讨厌的小杂种。”双颊充满痘疤的大姐不屑地说。“爸真烦,我们都已经够穷 了,还带个杂种回来养。” “是啊!尤其他的脸,长得好丑,看了就让我作呕。”肤色脏黑的二姐啐道。 他缩着身体躲在角落里。 好痛……只要一呼吸,肋骨就传来阵阵疼痛,他要死了吗? “好无聊,打他也不叫,就只会用双眼睛盯着我看,我迟早会挖掉它。” “光说有什么用,你要做啊!”大姐恶劣地笑。 破窗外传来呼唤的声音。“喂,你们两个,我弄到了一些草药,快来一道享受吧!”是 隔壁的邻居。 两个姐妹听了兴奋起来,立刻带上烂手套、破围巾冲下楼去。 临走前,还不忘在他身上踢两脚,恶狠狠地说道:“杂种,给我待在这里不准出去,否 则我宰了你!” 他趴在地上,不敢动。 过了好久、好久,仿佛有一世纪那么长,肋骨的疼痛愈来愈剧烈,他移动着身子,挣扎 地爬起来。 走出了破旧的木头房子、穿过了熟悉的街道,他停在一间更破烂的屋子前。 “孩子啊!又受欺负丁吗?进来让我看看。” 慈祥的声音,犹太老爹的皱纹,安抚了他惶恐害怕的心。 他在那里待了很久。 回去的时候;两个姐姐已经在家了。见到他进来,大怒,一巴掌就将他打倒在地。 “我叫你不准走,你竟然还胆敢给我离开!”大姐像发了疯似的踹着他。“家里仅剩的 一些黑面包被偷了,你这该死的东西。” “没错,我要重重处罚你!”二姐走过来,一把抢走他颈上的十字架项链。 他陡然尖叫起来。“还我、还我,那是妈妈给我的东西。” 二姐拧笑,顺手将项链抛人燃着垃圾的铁桶中。他挣脱大姐的暴力拳脚,蹒跚地奔向铁 桶,伸手就将通红的项链拿起…… 手一接触铁链,立刻发出一阵皮肉烧焦的气味,他仿佛忘了疼痛,仅仅将项链抓在手中。 二姐怒不可遏,她拿起铁筷,就要往他眼睛插下。 他本能伸手去挡,铁筷却刺中了手中的十字架,然后印上他的额头…… 第七章 他张开眼,意外地看着眼前的素儿。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恶狠狠地问。 素儿被他冷厉凶狠的表情给吓着了。 她本来只是想端杯茶进来,却发现他睡着了,正当她想退出去的时候,却见他双拳紧握, 浑身都是冷汗。 “我……我只是……”她只想将他自噩梦中唤醒而已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西斯的眼神像箭一样锐利。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那西斯,眸中一向的温和不见了,只有残酷、愤怒、怨恨……   这就是他的另一面吗?素儿想起了初初的话,月亮背后的阴影。 睡梦之中,他一定又想起不愉快的往事了。 她突然镇定下来,柔声说:“已经没事了,那西斯,现在的你,英俊迷人、富可敌国, 而且是全世界公认的商业天才,还有好多爱你的人,譬如我、初初,大哥……” 听到她温柔和缓的声音,那西斯开始放松紧绷的情绪。冷汗顺着他俊美的脸庞逐颗落下, 染湿了薄薄的衬衫。 见到他缓和下来,眼神也开始凝聚焦点,素儿大胆地走过去,将他搂在怀中,轻轻地摇 着。 “你很善良、很可爱,有好多人爱你,尤其是我最爱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 再去想了。” 她的童言软语逐渐融化了他坚硬的心,他闭上眼,一股从来没有的悲伤,霎时淹没了他 整个人。 “一切都过去了?”他不确定地问,浑身颤抖着。素儿更加抱紧他,像是想将自身的力 量分他一些。“是的,那只是一场很真实的噩梦,但此刻你的梦醒了,它不会再来纠缠你、 让你悲伤,因为我会守在你身边,帮你赶走一切。”说着说着,素儿竟然哭了。她好难受、 好不舍得,那西斯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哀伤、痛苦,这教她好心痛啊—— 在她眼中,此刻的那西斯,不是什么商业奇才、也不是什么万人迷,他只是一个无助而 可怜的小男孩…… “你懂什么,你知道多少?”那西斯突然推开她、暴怒起来。“这不是噩梦,它真真实 实地存在过,从我有记忆以来。” “不。!”素儿急切地说:“为什么还要想它、为什么不能摆脱它?你不是时间的奴隶, 没有必要抓着过去紧紧不放。” “我难道不知道吗?我也想忘,但很多事情,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他用力扯开额 上的布巾,咆哮着:“看到了吗?这个丑恶的伤痕,它永恒地烙在我头上,时时刻刻提醒我, 我有多么不堪的一段过去!” 素儿惊恐地望着他额头中央,那个黑色的伤疤。它并不大、线条也不狰狞,远远看起来, 俾是个巧手画家、用炭笔扫出两道漂亮的痕迹。 可它却是那西斯一辈子的伤痕! 素儿笑了。她缓缓地站起来,朝那西斯走过去。 她不怕他的怒火、不怕他的高大,她知道,那西斯不会伤害她的。 “抱住我!”双手搭住他的肩膀,素儿轻轻往上一跳。 仿佛受到蛊惑似的,那西斯竟然身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 她拨开了他额上的黑发,轻轻将柔软的唇贴了上去。 那西斯浑身一震! 一股暖流自额间的伤痕汩汩流下,流过了他的眼睛、胸膛,而后到了心房。 “它不是丑恶的象征。”素儿很轻很轻地说:“对我来说它是美丽的,它的存在,让我 知道,曾经有一个小男孩,克服了痛苦、哀伤,他勇敢面对他的人生,没有退缩。” 她抚摸那柔软如丝的黑发,一下又一下地吻着:“那是个勇气的徽章,它证明了你的价 值与意志。你知道吗?我很高兴我爱上了你,它让我知道,我的爱不是毫无价值的。” 心在一瞬间崩溃了,理智仿佛随着她的话,一点一点地消失。 那西斯痛苦的闭上眼,感觉眼里有两道热流,缓缓的从脸颊滑落…… “素儿、素儿。”他紧紧抱住她,像是溺水的人遇到救命的浮木。“我不是那么好的。” “胡说,你给我闭上嘴。”素儿轻叱。“我不准你再乱讲,也不准你再想以前那些事, 从现在起,你只能想我、想我,还有想我。明白吗?” 即使在极度悲伤中,听到她这么说,那西斯还是忍不住笑了。“素儿,只有你能让我笑。” “就是为了让你快乐,所以我存在,请不要辜负了上帝的安排。” 素儿说完,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这回,没有脏话、没有强迫,有的,只是两颗坦承而彼此牵动的心……       阳光普照的中午,七福村游乐园里,出现了两个一高一小的身影。 小个子拉着高个子的手,兴致勃勃地往前跑。而高个子面色微白,摇摇晃晃地被拉着往 前走。 “我们还要玩什么才好呢?刚刚坐了云霄飞车、啤酒杯、海盗小游艇,啊!还有大怒神。” 那西斯心里一惊。“大怒神是什么东西?” “就是大怒神啊!”素儿作了一个由上往下的手势。 “由三十五层楼掉下来,然后升回一半的高度、再掉下来,然后再……” “谢谢,我们再联络!”那西斯转头就走。 “陪、我、嘛!”素儿硬拽住他的手不放。 “我不要,一把年纪了,玩游乐器材很可耻。” 话还没说完,一群老人兵团叽叽喳喳自两人眼前走过。 “啊!那锅水上灰车金刺激呐。” “那气,风火轮卡趣味啦!” 呃……他一向很敬老尊贤的,可不知怎么地,他竟有股冲动想把眼前这团人踢到外太空 去。果然,素儿磨人的声音又开始响起。 “你看你看,他们八十几岁了都玩,你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可以临场退却!” 素儿的话才说完,那群老人突然回过头。“查某婴仔乱共啥?阮今年加七十九岁,尚八 十多岁了?真是‘婴仔嘴、胡乱乱’!” “哈哈哈哈——”那西斯忍不住大笑。 “你笑我!”素儿不依地拉住他。“真是坏蛋,不管,我要哭了。” “对不起,不过实在是太有趣了。”那西斯仍然笑不可抑。 不知怎么地,他竟然觉得素儿和这群老人家,有种很相似的地方。 一样天真、一样爱计较,却又让人无法对他们发脾气。 望着素儿嘟得比山还高的嘴,他只有投降了。 “好好好,我不笑你就是了。” “不行,你已经伤了我的心,我太难过了。”素儿双手捂住脸,一副很悲伤的模样。 那西斯啼笑皆非,可又不能顺着她。“是我不好,我罪该万死,大小姐你要怎么样,才 肯原谅我这个无知的人呢?” “陪我玩大怒神!”她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回答。 那西斯的“俏脸”当场绿掉一半。 天啊!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之后的九死一生、千惊万险就不需要叙述,那西斯一路上惨白着脸色,脚步虚浮。 连续挑战园内最“经典”的两项游乐设施,那西斯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无力再战了。 可素儿还不满足。 “不不不不不,我很累,绝对不想沾湿身体。” 那西斯对着水上浮艇直摇头。“那个也不行,我中耳太过灵敏,玩了会吐。” “啊……难得来一趟,你别这样啦!”素儿使出橡皮糖的功夫。“只要再玩一项、再一 项就好。” “这可是你说的,”那西斯要她立下保护书。“再玩一项就休息。” “嗯!”素儿用力地点头。 望着她可爱的小脸,那西斯无奈地叹息。“好,那你还想玩什么?” “飞、天、大、转、轮!”她跳起来,朝着一个悬空的大铁轮跑去。 那西斯立刻后悔了——       经过重重折磨的那西斯,好不容易能保持完整之躯,和素儿悠闲地漫步在动物园里。 素儿手拿牧草,愉快地与山羊玩起拔河游戏,末了累了,便和那西斯买了一些小吃,坐 在路旁吃起来。 “啊啊,今天好快乐喔!”素儿满足地说。“你呢?开心吗?” 那西斯给了她一个充满禅意的笑容——不知道你说什么? 一想到那西斯惊慌失措可爱的表情,素儿格格直笑。“我没想过你会这么怕高耶!” “是啊!没来这里之前,我也不知道。” 怕高?并不!无论是生理上或心理上。 他曾经征服美国某财团,逼他们让出一百层的金融大楼,当时,他站在楼层顶端,可不 知道什么叫害怕。 “我只是讨厌摇晃而已。”他郑重地下了一个结论。 素儿听了、更加乐不可支。 “你调皮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那西斯忽然说。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好?”素儿笑吟吟地望着他。 “譬如安分一点、乖一点,不要再随便闯入别人的地方,乱动别人的东西。” 素儿听不出那西斯话里的意思,直觉地反应。“没办法,这是我的兴趣嘛!而且那些公 司的防火墙这么烂,我只是想提醒提醒他们而已。” “‘圣传’的防火墙呢?” “那还可以,不过最终仍旧被我——” 说到这里,素儿突然有所顿悟,她指着他尖叫起来。“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你知 道了!” 那西斯但笑不语。 素儿急了,一把拽住他猛摇。“你怎么会知道的,讨厌!” 那西斯笑了,笑得非常之得意。“身为顶尖的骇客‘黑爵’,你应该知道,最能反骇客 的人,也是骇客自己。” “我明白了!”素儿大叫,接着谨慎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入侵我的‘小蛋黄八世’ 的?” “唔,你不是收过我的‘居家生活照’?”他很坏很坏地笑了。“让我猜,你不但看了 那些照片,还将它们存人硬碟里。” “你——”素儿愣住。 她握紧小拳头,气得一直捶他。“原来如此,你太坏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样奸诈 的人。” “好,我道歉。”那西斯也不躲避,反而敞开胸膛。“这里让你尽情打个够好了。” “坏蛋、坏蛋!”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手劲却也慢慢轻了。望着他纵容的表情,素儿叹 息了。这又是月亮后的另一面吗?深沉、有心机,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将他的攻击伪装的那 么完美,让人无从防备。 但是她不怕——因为他是那西斯、因为她爱他。 “那西斯……”她突然轻轻叫着。 “嗯?” “那西斯……” 顺着她的眼光望去,那西斯才发现,前方的水塘边,有一蓬蓬清香而优雅的水仙花。 “可不可以告诉我,是谁为你取了这么美丽的名字?” 那西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那年十一岁,偷渡到美国,在纽约遇到了你大哥,他 一看到我,便喊了我这个名字,所以我就用了它。” “为什么?这有什么特殊意义?”素儿不懂。 “不知道,我没问过你大哥。”那西斯笑笑。 “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俊美与孤傲芬芳的特质,我想,这是他叫你那西斯的原因。”素 儿想了一会儿,说道。 “俊美与孤傲?” “你不知道水仙花的传说吗?” 见他摇摇头,素儿拿起他修长的手把玩。 “Narcissus 是个非常美丽的少年,因此他谁也不爱,整日痴迷地瞧着自己水中的倒影, 也伤了许许多多少女的心。” “最后,不但是人类,连自然女神也爱上他了,可他对女神仍然不屑一顾,女神最后终 因悲伤而死。其他自然女神见到便动气了,为了惩罚他,便将他变成一株花朵,让他永远对 着自己的倒影。” 那西斯听了,很久很久都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从没刻意去伤过女孩子的 心。” “我知道,但她们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你,就像我一样。”素儿将小头颅钻人他的怀抱 里。 “不接受她们的爱、就等于伤害她们,所以必须接受这样的惩罚?”那西斯很困惑。 “我不懂?” “所以说女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素儿笑。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也曾因为那西斯不懂她 的心而发怒、哭泣,可她不会让那西斯知道的。 因为,至少此刻她拥有了他。 正陶醉在宁静的两人世界里,突然一声粗暴的怒喝,打断了两人的沉思。 “喂,小子不错嘛!带一个‘七仔’来这里谈恋爱哦!”一个瘦小而邋遢的男人从旁边 的树丛窜出。 “大家都是男人,你谈情,也该给我们兄弟一点甜头吧!” 另一个男人则从旁边跳出来,一脸不怀好意。 “那西斯!”素儿惊慌地抱住他。 那西斯反手环住她瘦弱身子,轻轻安抚她。 “你们要什么?”他皱着眉头问。 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不过也好久好久,没碰过这样的事了。 虽然是抢劫,可两人看到那西斯过分俊美的面孔,仍然一愣。 “没啥?身上有多少钱拿出来!”他扬扬手中的刀子,得意地说。 那西斯从裤袋掏出皮夹,抽出里面所有现钞。“就只有这些,其他没有了。” 两个歹徒一见到白花花的钞票,眼睛都直了,粗暴地一把抢过。 可天生畜生性子的人,哪可能就这样算了。拿了钱,一双贼限又在那西斯与素儿身上溜 来溜去,像是在考虑该玩哪一个才好。 最后他们终于放弃当同志的想法,把刀对着素儿。 “去!到草丛那里去!” “不要——”素儿害怕地哭出来,一双小手紧抱住那西斯。 “臭娘儿们,我叫你去就去,少废话!”歹徒见素儿不依,大怒,伸手就要来拉她。 手才伸到一半,中指突然奇异似的弯成可怕的形状,他还来不及惨叫,肚子已被重力擂 了七八拳。 只见他张大了嘴,血从口角慢慢溢出,接着身体软软地倒下。 “那西斯!”素儿惊恐地叫。 他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充满暴戾、残酷的气息。 尤其是他的眼神,像冰一样锐利。 他盯着另一个人的模样,就像是在盯着一只猎物——杀、杀、杀! 他猛扑了过去。 “住手,那西斯,别这样!” 歹徒手上虽然有刀,但素儿却直觉死的会是歹徒! 她直扑了过去,双手环住那西斯的腰。“够了,请停下来,够了!” 那西斯被她娇小的身子抱住,他一愣,不耐烦地将她用力推倒在地上,接着如一只嗜杀 的猎豹般,继续朝歹徒走去。 歹徒早就吓软了,刀子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见那西斯凶神恶煞地朝他走来,他发出一 声又一声地惨叫。 “那西斯——”素儿用尽全身的力气叫。 她跌跌撞撞地扑上前,再次搂住了他。“他们不是欺负过你的人,请醒过来、醒过来, 我是素儿,我需要你,别再打了。” 她凄楚的呼唤,震醒了那西斯的神智,那西斯陡然一怔,顿时恢复过来。 “素儿,你没事吧!”望着她泪湿的小脸,那西斯心疼地搂住她,一直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害怕了。” “不、不,”素儿连连摇着头,表情十分坚定。 “我不怕你,无论你变成怎么样,我都不会怕,我只怕你忘了我。”将头埋人他的胸膛 中,素儿浑身颤抖地哭了。在那一刻,她好怕失去他,怕那个温柔、善良的那西斯,会永远 不再回来。幸好,一切都没有变,那西斯仍是那西斯,他依旧在她身边…… 第八章 小心翼翼为她跌伤膝头的伤口上药,那西斯的表情好抱歉。 “会痛吗?”他为她吹着伤口。 看他那么担心自己,再大的疼痛、都比不上心中的甜蜜。素儿摇摇头,喜滋滋地笑了。 “不会,你尽管放心擦好——唉——喔!”她忍不住痛叫起来。 那西斯皱着眉头,不安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太粗鲁,你也不会受伤。” 歹徒没伤到她半分,反倒是自己失去理智时,将她推倒在地上。 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讽刺。 望着他忧心忡忡的脸,素儿嘟起了软唇。“我真的没事,你看,不过是个小伤口,休息 两天就好啦!” 为了不让那西斯心里难受,她特地站起来,抬腿踢了几脚。“看!不怎么严重嘛,我一 点都不——痛痛痛痛痛。” 她龇牙咧嘴地嘘道,身子往前倾倒。 那西斯赶紧站起身想抱住她,不料却撞上她柔软的胸脯。 时间瞬间停止了。 将头枕在女人的双峰间,那西斯还是第一次,虽然这峰有点小、有点平,不过温暖而馨 香的气味,却掩盖了所有的缺点。 “那西……”素儿满脸通红地嗫嚅。 “嗯……”他舒服地哼着。 他他他……素儿手足无措地站着了。 这可是很严重的身体侵犯,她该怎么做呢? 给他一巴掌?不不不,推开他?可是她觉得很舒服。 舒服?!难道说……她突然顿悟了。 轻轻滑下自己的身子,让那还来不及离开的热唇,掠过她细致的颈项,与尖巧的下巴。 接着,她印上了自己的唇,热切而渴望地。 她感到那西斯柔软的舌尖,轻轻抵住自己的,而后如一只灵巧的小鱼般,瞬间游入她的 双唇之中。 一开始,他如同采蜜的蝴蝶,一点一点地试探她的甜美,接着开始逐渐深入而激烈。 一股热烘烘的暖流自腹间滑过,津液的交流却更加引起她莫名的空虚,手指解开那西斯 的衬衫,她急切地抚摸他结实的胸膛。 “那西斯,”她气息不稳地说:“要我。” 那西斯闻言,全身一震。“素儿,”他含住她白嫩的耳垂,低嘎地说:“你不后悔?” 素儿不语,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将它放上自己柔软的胸脯上。 一切都毋需多说了—— 昏黄的灯光里,她看见他的侧脸有一圈光晕。他低下头,温暖的热唇在她身体每一处的 敏感点,来回的逡巡着。 素儿咬住唇,双手抚上他结实的肌理,感受他因动作而拉扯的线条。 “你若不舒服,我可以停下来。”他忍耐着说,额头因过度压抑,而闪着点点汗水。 “不、不要停。”她羞涩地闭上眼,为自己的大胆话语而满脸通红。 那西斯拉开床单,欣赏着她诱人而纤巧的身体。 她全身的肌肤在灯光与汗水的晕染下,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油亮蜜糖色,细滑的肩膀 衬着形状纤细的锁骨,小巧而圆润的双乳轻轻的颤动着,其上的两点粉红在他的注视下渐渐 变得深红、诱人。 “你……别看……”她害羞的跪趴下来,想阻止他的放肆。 “别动,我喜欢看你的身体,它好美。”那西斯着迷的说,声音里是真诚的惊喜与赞叹。 “可是好丢人……”素儿简直要啜泣了。 “怎么会丢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赤裸裸的来到世界上。最纯洁的人是不会因为裸露而 羞耻的。”他暗哑的说,眼光变得更深幽了。 感受他崇敬里带着爱欲的光芒,她心里开始有一种异样的快感。 她慢慢的抬起身子,恢复了四肢跪趴的姿势,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极娇媚的笑了。 那一种混合着成熟女人与青涩少女的笑,一种邀请似的魅笑。 “我收到了,小女巫!”那西斯低嘎地笑了。 他勾住她的身子,软唇封住她的,开始了火热而“诗情画意”的一夜……       幸福X 幸福=什么? 自然是幸福的二次方啊! 素儿现在,时时刻刻都沉醉在幸福的二次方里。 每天一早醒来,她便开心的想笑,而入睡时,也带着傻瓜般的笑容安然而眠。 她是快乐的。 素儿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 她只希望,自己生命中,能够拥有一个懂得爱她、呵护她的男人。 这个男人出现了。他比她梦想中的男人,还要好上千倍、万倍,最重要的,是自己深爱 他。 “噢!那西斯,你为什么是那西斯?” 她举着手,像吟唱圣歌似的高声念道。 等一回头,才发现戴墨森站在身后,表情怪异地盯着她瞧。 “呃……呵呵呵,助理你有什么事吗?”素儿尴尬地笑起来。 真丢脸,她刚才的蠢样子,一定被戴墨森尽收眼底了啦! 啊啊,好想死啊不不,她怎么能死?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那西斯,不能吻他的唇、不能抱他的身体、还有每天与他XX…… “嗯哼!”戴墨森假意咳嗽,将她自白日梦中唤醒过来。“这里有一些新进职员的名单, 请你核对一下。” 素儿回过神来,赶紧接过文件,精神抖擞地准备工作。 “戴墨森,你回来啦!”那西斯自办公室出来。“这次的假期过得如何,旧金山好玩吗?” 戴墨森微微一欠身,说:“很好,谢谢先生关心。” “这是应该的,看你这么愉快,我倒也有些动心了。”那西斯摩挲着下巴。“曜正在纽 约,也该是回来的时候了,不过无妨。素儿,你想去纽约吗?” “啊?”素儿推推黑框眼镜。 在公司,她还是那副老姑婆的打扮,反正那西斯不介意就好。 “纽约,好啊好啊!你说哪去我就跟着哪去。中国有一句话说:”嫁猪随猪、嫁狗随狗 ‘,是这样说的吗?“她可兴奋了。 “听起来好像对,不过我不懂,你请教戴墨森好了。”那西斯耸耸肩。 戴墨森扬起一道眉,意外地看着他们两人。“先生?” “哦,我忘了跟你说了,我和素儿在一起了。”他搂住素儿,在她发上轻轻一吻。 “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戴墨森非常震惊。 “刚好是你去度假的时候,在这段期间,素儿帮了我很多。” 那西斯带着微笑凝视素儿,眸中满是宠溺的神色。“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已经不能没有 她了。” “讨厌,别这样说,我会害羞的。”素儿格格地笑。 “恭……恭喜你们了。”戴墨森勉强地说。“先生,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耽误你们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扭股糖似的两个人,在办公室内卿卿我我。       这是不可能的,他为什么会跟女人在一起? 有一双充满怨恨与悲哀的瞳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他从来没对女人认真过的。为什么会接受黑素儿?从那西斯带笑的眼眸与神情来看,他 知道那西斯这次,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他额间泌出亮晶晶的汗水,全身颤抖不已。 想起多年前,家里负债累累,无力偿还债务的他,想选择一死来逃避一切。 就在他要纵身跃下高楼之际,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他和那西斯是以生命结下的感情,而女人,都是靠出卖身体骗人的动物,她们懂什么? 不是爱钱,就是爱权,还有男人肤浅的外表与地位。 他知道了,一定是黑素儿那无耻的女人引诱了他。她是不会懂得那西斯的。 看来,该是为那西斯清除身边垃圾的时候了。 戴墨森若无其事地走出会议室,眼角却仔细观察素儿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春风满面、笑意盈盈,这副充满幸福的表情,却刺痛他的眼睛。 不,他不会再让她得意下去的。 他不准——       “啦啦啦啦……”素儿边哼着歌,边收拾桌上的杂物。 还有十分钟就要下班了,那西斯说,今晚要让她尝尝道地的中菜,然后再飞车上山,一 起欣赏台北夜景。 他总有变不完的花样,可每一项,却都让她这么开心。 她故意拒绝去想他曾对多少女人做过这种事。 素儿想起初初姐的话:“男人就是男人,和我们女人不一样,他不可能保持清白的身体 成为你的人,这点我们要有所体认、有所容忍。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他愿意说,让他说,不愿意说,就当作没发生过,毕竟他也是为了 爱你才不说。 不过说句实在话,没有风流过的男人,便不算好货色,这种男人我们要到也很没意思。 “ 最后一句话虽然有点毒,而整篇言论也充满着鸵鸟心态,但素儿却觉得非常有道理。 她的那西斯是万人迷,在爱上他之前,她就已经很清楚了。 只要那西斯的心在自己身上,其他的,素儿也不想多管。 电话响了起来,她赶紧接通。 “素儿,”那西斯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抱歉。“呃!我现在人还在外面,今晚……” “怎么样,你会晚点回来吗?没关系,我可以等。”素儿热切地说。 “不是,晚上的计划恐怕得取消了。” “叹,为什么?”素儿好失望。 “有个朋友出了麻烦,我得去安慰安慰她。” “是吗?”素儿的心,顿时跌落谷底,不过她立刻重振精神。“没关系,你去吧!反正 我也有一些工作没做完。” “你不生气?”那西斯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当然啦!不过我不想限制你的自由,两个人还是应该保有一些个人的空间。” 她想起初初姐的话。 控制男人的方法,是要他乖乖回到你身边来,而不是像防贼似的盯着他。 “别担心我,你去做想做的事,朋友不会天天心情不好,但我们却可以随时在一起。” 素儿“深明大义”地说。 “素儿,你真可爱。”那西斯说。 “好了‘,不耽误你,早去早回啊!”素儿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 反正今晚的夜游去不成了,她干脆留下来,把之前延误的工作一次清掉吧! 素儿振奋起来,开始努力埋首于工作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素儿瘦弱的身子终于支持不住,开始头晕眼花起来。 她摇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门突然被打开了。 来者一看到素儿,像是很意外地扬起一道眉。“黑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哦,我今晚加班。”素儿边说、边揉揉酸痛的肩膀。“戴助理,你也还没走啊?” “是的,”戴墨森说:“你不是和先生有约吗?” “约会取消了。”素儿不在意地说。 “取消?可是我并没有取消‘馥园’的订位。”戴墨森说:“六点时还跟餐厅确认过位 置。” “哦!”素儿扬扬眉,仍旧一脸的无所谓。“我想他应该是跟朋友去的,他说有个朋友 出了麻烦,得去安抚安抚。” “啊!那应该是岑小姐。”戴墨森不经意地说。 “岑小姐?”素儿眉头一皱,她记得这个女生。 那晚虽然下着雨、视线不清,可素儿没有忘记,那西斯与她亲密的模样。 她是谁?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素儿顿时有点恍惚。 “岑小姐是……”素儿谨慎起来。 说不定她跟初初一样,是自己的亲戚,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毕竟到现在,她仍然没见过自己另外两个哥哥。 “岑小姐是大老板的妹妹。”戴墨森回答。 妹妹?!那不是跟自己一样。 素儿跳起来。不不不,要相信那西斯,她得记住初初姐的话。 但……不行! 即使之前要自己大方、别胡思乱想,可她就是忍不住嘛! 她看得出来,那西斯对那位岑小姐很不一样,这教她坐立难安。 “那家餐厅在哪儿?”不行,就算冒着被骂的危险,她也得去这一趟了。 “我送你去。”戴墨森一反常态地热心起来。“我现在就去开车。”       出了餐厅门口,两人漫步在红砖道上,看着疾驶而过的车辆。 岑司丝用纸巾按按眼睛,这才说,“我好多了,谢谢你。” “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那西斯笑笑。“情侣相处,吵架在所难免,我会劝常兄忍 耐一些的。” “可他也太无理取闹了!明知道我深爱他,也知道我和曜的关系,还为这种小事计较, 人家曜都有老婆了,我还能跟他怎么样?” “这表示他非常在乎你啊!你应该高兴?”那西斯安慰她。 “高兴?我恨不得再也不要见他。”岑司丝冲动地说:“你和素儿呢?有为小事闹过意 见吗?” 那西斯愣了一愣,沉吟半晌才说:“应该没有吧!她只是个小女孩儿、生性单纯, 我既然心里爱她,就会包容她,毕竟女人是用来尊重、疼爱的。” “那西斯,你真好,如果他有你一半好就好了。”感受到他的体贴温柔,岑司丝又红了 眼眶。 “虽然这个要求很无礼,但你的胸膛,可不可以借我靠一下?”那西斯笑了。“那有什 么问题?来吧!” 他张开双手,将岑司丝环人怀中。 岑司丝忍不住哭了起来,声音凄楚动人。 “好好哭,哭完了就要振作精神,重现美丽的笑容喔!” 他温柔地抚摸岑司丝的黑发。不经意地抬起眼,却陡然一怔。 素儿满是失望与泪水的小脸,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他知道素儿误会了,想要解释,却又不能推开失意的司丝。 “素儿!”他叫道。 怀中的岑司丝听到,立刻弹离他的怀抱。 她转过身,急忙解释。“素儿,请你不要误会,我和那西斯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 这三个字听起来,是多么的虚伪与空洞。 一切都是骗人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泪水迅速自眼角落下,她看着始终不发一语的那西斯,心碎地低喊:“那西斯,你这个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我恨死你了——” 第九章 她抱着“小蛋黄八世”,坐在戴墨森的车子里,眼泪仍不能遏止地奔流着。 她早该知道,自己不该强求的。 那西斯根本不喜欢自己,是她强迫、瞎缠,并且无耻地献身,才让那西斯和自己在一起。   这根本是假的。想起之前那些“幸福的日子”,她觉得自己好傻、好傻。 戴墨森看着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那西斯根本就是那样一个男人,女人对他来说, 不过是生括的调剂品,你也无须太难过。” 素儿抬起头,黑眸盯着他。“你不需要批判他,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我说女人都是蠢货,事实明明就摆在眼前,还死不承认,硬要自己骗自己,真是 讨人厌。”戴墨森厌恶地说。 素儿被他粗暴的态度给吓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地,不相信身旁的人,是那一向斯文有礼的戴助理。 “那西斯不该喜欢女人的,他真是无聊,一个人就这样过生活不是很好吗?”戴墨森情 绪有点激动,双手微微发抖。 “当然不好,”素儿反驳。“人类需要伴侣,一个孤独的人,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 “你闭嘴!”戴墨森对她吼道;嘴角喷出几滴唾沫星子。“你懂什么?不过是个无知的 女人!” “这本来就是事实,你叫我闭嘴也不能改变。”素儿倔强地说。 “哼!那西斯不是普通人,他不需要愚蠢的女人。”戴墨森的话是从嘴里迸出来的。 “不需要女人,难道需要你吗?”素儿话还没说完,便见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她 突然反应过来,心底涌上一股恐惧,再望望窗外,两旁竟是悬崖与山壁!这里是哪儿? “我要下车了,停车。”素儿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戴墨森恍若未闻,反而猛催油门、加快速度地往前直冲。 “停车,我要你停车!”素儿尖叫起来,使劲拽着车门。 “如果你还想活着下车,就不要乱动。”戴墨森冷冷地说。 “你究竟想怎么样?”素儿鼓起勇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戴墨森蔑视地一笑。“那西斯是个傻子,竟然对你放下真感情,我不能容忍这件事。” “哈!”素儿勉强冷笑一声。“你刚才还说,他不过是把女人当成调剂品,又怎么会对 我放下真感情?” “本来是这样的!”戴墨森冲着她的脸吼道,喷得素儿一脸口水。“就是因为你的出现, 那西斯才会变的。”他悲哀地说:“跟了他那么久,我从来没在他眼中、看过真正的喜悦, 他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将描绘上去的微笑挂在脸上。” 素儿听了,心里颇时抽痛起来。她明白那西斯为什么会这样,可怜又惹人心疼的他“直 到他碰到你!”他的声音瞬间凶恶起来。“他像是活过来,开始有感情、懂得付出,我憎恶 这样的他!” “变态,如果你真的喜欢那西斯,你应该希望他快乐,而不是伤害他。”听到他自私的 言论,素儿不禁火冒三丈。 “我没有伤害他,我这是在保护他,”戴墨森大言不惭地说:“女人只会欺骗与伤害!” 没错,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当年要不是妈妈为了跟野男人私奔,将家里所有的钱拐跑, 他们全家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他恨、恨透了所有的女人!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素儿聚集仅剩的勇气,大声问道。 戴墨森不回答,只霹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 素儿心底一凉,冷汗自额间滚落。看情形,戴墨森是不打算让她活着见到那西斯了。 不!她不要死!即使那西斯当她的面、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她还是爱他。 她希望自己能一直看着那西斯,感受他的温柔,就算是假的又怎样?! 初初姐说:男人愿意骗你,表示他重视你,若完全不在乎,何必欺骗! 说慌是最伤寿命的行为。 在这一刻,她原谅了那西斯,更为自己的冲动后悔。 她绝对不要死! 打定主意后,素儿勇气顿生。她尖起嗓子,厉声叫道:“戴墨森,我命你立刻将车停下 来!” 戴墨森当然不会听她的。 素儿咬牙,一把举起“小蛋黄八世”,死命地往他头上猛砸。 “你干什么,臭女人!”金属壳敲中脑袋,那种疼痛非比寻常。 戴墨森叫起来,伸手过来格挡。 “你这个恶心的烂人、王八蛋,还不停车,快停车!”她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击打他的 头脸。 “住手,贱人!”戴墨森怒吼。 他一边阻挡素儿的攻击,一边控制方向盘。车子在公路上危险地蛇行,或左或右,甚至 擦撞到崖边的山壁。 “你去死、去死啊——”素儿仍不停手,反正都是一死,她豁出去了。 戴墨森大怒,反手给她一巴掌,将素儿手中的电脑给打落。 “我一定要杀了你!”戴墨森满眼红丝,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不——”素儿尖叫。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高分贝的喇叭声。 素儿只感到一片刺眼的光,与强烈的震动,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已经找了一整夜了,仍然找不到素儿的下落。那西斯将头支在方向盘上,满脸疲惫。素 儿究竟跑哪里去了?没有回家、也不在初初那儿,在台湾她举目无亲,还能跑哪里去呢? 上帝像是存心和他开玩笑,素儿一走,司丝的未婚夫便出现了。对方也如同现在的他一 样,满街开着车寻找司丝。 司丝找到了,可是,他的素儿哪儿去了呢? 早知道她小心眼、爱吃醋,他就应该坦白一点,而不是刻意隐瞒。 这下好了,反而弄巧成拙。 他懊悔的想吐血。但是,此刻再反省也没有用了。不经意抬起眼眸,却见到两个似曾相 识的身影,正鬼祟地在车外探头探脑。 他拉开门窜出车外,一把就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衣领。 “啊!是你!”两个男人大吃一惊。 虽然才见过一次面,可那西斯的脸叫人难忘。 “我我我……没有要怎样……别打我!”被揪住领子的男人颤抖地说。 “你们干什么?”那西斯沉声说:“想找死吗?” “没有!”男人叫起来。这次没钱收,我们又不是嫌命长,哪还敢再找你麻烦?就算有 钱收,也不敢啊! 那西斯想起来了。这两个人,是在七福村袭击他的那两个人! 听他们的话,那次的事件似乎别有内情。 他放松了手劲,冷声说:“把事情讲清楚!你是说,那次抢劫不是你们临时起意?” “不是!”另一个男人乱摇双手。 “有个男人给我们钱,叫我们跟着你们,然后佯装要抢劫,事实上,是要对你身旁的女 人……那个……”对方的目标是素儿?!那西斯一凛。 “男人长什么样子?”他喝向。 “不清楚,我们只看到他的背影。”男人说:“他的身材很高,穿着深黑色西装,讲话 的声音很平板,听起来没什么感情……” 那西斯呆住了。 难道是他!不可能的。 他立刻跳上车,将车开往公司,留下两个抢劫不成的阿呆在原地发愣。 到了公司,那西斯立刻冲进助理办公室。 办公桌收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他打开每个抽屉,想寻找些许蛛丝马迹。 正中央的抽屉是上锁的,那西斯利用扳直的回纹钉,三两下就将锁撬开。 抽屉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里面有许多纸条与照片,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都是属于他的。 他的近身照片、留言的纸条,还有遗落的小物品,竟然全都在这里。 戴墨森他,竟然对自己抱着这种特殊的情感?! 那西斯将整个抽屉拉出来,物品顿时掉丁一地。他伸手往拉空的桌子内一摸——把手枪 牢实地固定在里面。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一阵剧痛,让素儿直昏迷中痛醒过来。 四周一片昏暗,她抬头看看天空。月亮被浓厚的乌云遮住了,露不出一丝光明,正如她 此刻的处境。 素儿吃力地移动身子,右腿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伸手一摸,血已经干涸了。自 己昏迷有多久了,这是什么地方?最重要的,是那个该死的戴墨森呢? 她找到一根枯枝,勉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仔细看看四周,满是粗壮的大树和野草。 看来自己是在车祸中,被震动弹到山坡底下来。 一阵凉风吹来,她不禁打了寒颤,想到那西斯,忍不住鼻酸。 “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才会把事情弄成这样。”她又痛、又冷、又饿。 在这种濒临生死关头的时候,她最想做的,却是见那西斯一面。 “上帝啊上帝,请您帮助我逃离困苦、病痛,我愿意奉献我的所有,只要您再让我活着 见到他就好。” 已经多久没有祷告了?她早巳记不清楚,不过她相信上帝会原谅她的。 “还有,请惩罚那无耻兼变态的戴墨森,希望他一路掉进水里去,然后被冲进水沟里, 让人永远找不到他。”说完这些话,素儿已经开始气喘了。头好晕,身体也愈来愈软,她靠 着树干、身躯慢慢往下滑落。 那西斯,他现在究竟在哪儿呢? 她好想念他,想念他低沉的声音、轻柔的吻,还有他美丽的微笑……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阳光肆无忌惮地洒了下来,似乎要逼出她体内所有的水分。 素儿舔舔干裂的嘴唇,浑身虚软。 右腿已经麻木而没有知觉,不知道是不是废了?若她能活下来,说不定会变成独脚人咧! 呵呵呵……她干笑起来。 仍是一片沉寂,看来是没人会来救自己了。 毕竟没人看到自己上了戴墨森的车,就算查出失事车子,是属于戴墨森的,他们也只会 搜救戴墨森而已。难道,她真的注定要死在这儿了? 一股不服输的心理,加上想见到那西斯的渴望,让素儿再度站起来。她眯起眼睛,认定 某一个方向,便专注而吃力地向前走去。 突然一大群鸟自她眼前飞了起来。 素儿惊骇地后退一步,恐惧地看着前方的草丛堆。杂草一下被粗暴地分开,一张满是血 污与泥土的脏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戴墨森! “我就知道你这个贱妇没有死,”他暗哑地说,声音仿佛自地狱传来。“因为你,注定 要死在我的手上。” 他蹒跚地向前走来,一双手像利爪似的逼近素儿。“过来,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你是 多余的,那西斯是属于我的。” “不要、不要……滚开……”素儿叫,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一样暗哑。 她想逃,可是右脚忽然再度剧痛起来,她一个站不住,翻身摔倒在地。 才一转头,戴墨森狰狞的脸已出现在眼前,喉咙一瞬间也被紧紧扼住。 “哈哈哈哈……”戴墨森狂笑着,边加重手上的力气。“死吧死吧!你一死,就没有人 能抢走那西斯了。” 素儿捶打着他,他却不为所动,双手愈扼愈紧、愈扼愈紧。 肺中的空气已被榨干,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素儿只觉得意识开始模糊了…… “砰”一声! 戴墨森的笑容凝结在脸上,接着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最后出现在素儿眼里的,是那西斯那张惶急痛心的俊美脸庞……       一向宽敞开阔的客厅里,挤了几个大男人之后,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发话的男子身材非常高大,脸部的线条,坚硬得仿 佛花岗石精凿而成。 他正是黑氏家族的领袖,也是素儿的大哥——黑曜。 只见他一脸怒意,伸手揪住那西斯的领子。“你是怎么照顾素儿的?不但把她吃干抹净, 还让她遭受这样的危险。” “对不起,是我不好。”那西斯颓丧地认错。 黑曜一愣,这小子从没在他面前、这么低声下气过,看来他是对素儿付出真感情了。 想到这里,怒气才稍微收敛下来。 “大哥,那西斯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幼稚又冲动,才害你们为我担心。”素儿坐在 轮椅中,右腿打上石膏。 “大哥,看来我们不需要多事嘛!还轮不到你怪罪,素儿就已经原谅他了。”表情冷峻、 却还不失温柔的三哥黑旷,愉快地调侃自己的妹妹。 “是啊!小两口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俊美的二哥黑晔打圆 场。 “好吧!”黑曜也乐得找台阶下。 说实在的,他非常高兴那西斯,能够和自己的妹妹交往,正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 而且这样一来,以后他就不怕那西斯,在他背后搞小动作了。 “不过我郑重警告你,一定要对素儿好,不准让她难过、也不能让她哭。” “放心!”那西斯牵起素儿的小手,轻轻地吻着。“我一向很爱自己,绝不会做让自己 心痛的事。” “那西斯……”素儿颤抖地叫。 看着眼前有这么多疼爱自己的亲人,她感动得泪水盈眶。 “素儿,能原谅我吗?”那西斯满脸都是歉意。“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瞒着你做任何 事,好吗?” “胡说,你有交友的自由,我管不着。”素儿又笑又哭地凝视着他。“我才要说对不起, 居然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我才要你的原谅呢!” “素儿,”那西斯温柔地说:“无论你做错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因为你,是上帝送给 我的快乐天使。” 他捧起素儿娇美的脸蛋,轻轻在她的粉唇上,落下深情的一吻…… 幸福×幸福×幸福=什么呢? 自然是幸福的三次方啊—— 尾声 仍然是个艳阳高照的下午—— 众侍者穿梭在布置的花团锦簇的庭院中,奇怪的是,院中并没有宾客,只有几个花般的 女孩子,兴奋地叽叽喳喳着。 这是一群得到归宿的幸福女人。 她们各有不同的长相、性格与背景,然而靠着这几个男人,却将她们紧紧地系在一块儿。 “今天天气真好。”有一张雪白心型脸的,是大哥黑曜的女人,美丽的凌家小姐。 “可是我觉得有点热呢!”仰起头,一口灌下五百CC矿泉水的,是素儿熟悉的初初,也 是二哥黑晔的未婚妻。至于瘫在位置上,一脸热昏了的,是差点为素儿、而和三哥分手的安 大小姐。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进去吹吹冷气,反倒得在这儿,等那些磨磨蹭蹭的男人呢?” 让两人感情更进一步的岑司丝,则双手交握,一脸疲惫地问。 “说的好,我已经对这些男人死心了,走吧走吧——”安大小姐站起来,又重新倒回椅 子上去。 “他们究竟在忙什么呢?”初初问。 “公司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我们就耐心点吧!”娇小雪白的大嫂出了声,众女 只得闭上嘴。 等了又等,男人们还是没出来的迹象,素儿开始不耐烦了。 “这群男人真过分,竟然把我们留在这里晒太阳,好啊!这么不疼惜老婆,我就让你们 知道厉害。” 她叉起腰、直着喉咙,大声喊道:“啊呀,快来人啊!她掉到水里头去了。” 众女被她的叫声给吓了一跳,连安小姐都从昏迷中惊醒过来。 “素儿,你在做什么啊?”初初诧异地笑。“我们没人掉进水里头啊!” “别紧张,我只是试试那些男人,看他们到底有多紧张我们……” 话还没说完,只见大门砰一声被撞开,几个男人争先恐后地从屋子里冲出。每个男人脸 上,都带着惶恐而焦急的神色。“谁掉进水里,嗄、嗄?” 他们仔细一看,游泳池里波光粼粼,却没半个人在里面。再抬头一看,一票女人或坐或 站地在泳池旁,什么事都没有。 “初初,你吓死我了。”二哥黑晔走过来,一把将初初揽在怀中。 大哥则勾勾手指,引诱大嫂自动到他身边去。 至于三哥,正拿了块凉毛巾,为安大小姐细心擦拭额头。 岑司丝则和未婚夫,躲到一旁的角落喁喁细语。 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 素儿的大眼睛来回巡视每一处。 咦,他呢?他去哪儿了? 她再四处看了看! 那西斯真的没出现?!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素儿站在池畔,泪涟涟地跺着小脚。 可恶的那西斯,居然完全不关心她! 连三个平板严肃的哥哥们,一听到爱妻落水,也都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救援,惟独他,竟 然不关心自己的死活—— 呜呜呜……她真是傻瓜一只,居然爱错了人。 正在自艾自怜之际,腰部忽然一紧,一台水银色的笔记型电脑,出现在她的眼前。 “喜欢吗?这是你的‘小蛋黄九世’!”熟悉而悦耳的声音自耳畔响起,素儿心里一暖, 眼泪立刻止住了。 “什么!我不知道。”即使心里明明已经开心的要命,素儿还是不能原谅他的迟来。 “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把它丢进水里好了。”那西斯作势要将电脑抛入泳池里。 “等等——”她叫道。这才不情不愿地将电脑抱在怀里。“不行,我要它。” 那西斯笑了,笑容里满是揶揄。“怎么,生我的气了?” 素儿嘟起嘴瞪了他一眼。“谁有时间理你。” “好吧!既然你不理我,我只好走了。”那西斯故作难受地说。 “站住,那西斯。”素儿小脚连连顿地。“你好坏,你明知道我没那个意思,还来惹我 生气。” 她咬住下唇,有点犹豫地说:“我问你,你刚刚明明听到有人落水,为什么不出来找我。 难道你就不怕掉下去的人是我吗?” “怕,怎么不怕,”那西斯温柔地说:“只可惜,我一听到那叫声,就知道是你摘的鬼, 声音又不着急、也没有惊慌,自然是你又在作怪了。” “你……”素儿哭笑不得。 唉!自己到底是幸或不幸? 她爱上了一个外表最俊美、最迷人的安琪儿——然而他也是最狡狯、最奸诈的大恶魔! 看来以后,自己会少掉很多人生乐趣的。 不远处的摄影师,摆好了相机、架好三脚架后,对他们喊:“各位,可以过来就位啰!” 那西斯吻吻她的脸,这才牵起素儿的小手往前走去。 素儿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戴墨森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他已经飞往旧金山,准备在那里过他自己的生活。”那西斯平静地说,声音 里没有任何情绪。看到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素儿还真有点为戴墨森难过。 他压抑多年的苦恋,到头来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那西斯根本就不曾将他放在心上。 爱情本来就是残酷的。更何况恋上那西斯,就注定要接受这样的痛苦—— 因为,这就是爱上水仙花的宿命。 摄影师活力十足的呼喊,将素儿自沉思中拉了回来。 她紧紧贴住那西斯的身体,感受自他身上流过来的温暖体温。 只有她,不被宿命打倒、不向困难低头! 所以她,才能得到了水仙花、惟一而完整的爱…… 望着他俊美的侧脸,素儿幸福地笑了。 “大家一起说‘Chesee’!”摄影师喊。 “Ches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