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恶魔禁忌】:甜心陷阱> 正文 楔子 --人见人爱,又人见人怕的恶魔党成员: 白恶魔:白正恩,长相英俊,身型挺拔。嘴角那一缕淡然的微笑,将他最狠厉残酷的一面尽数藏在身后。二十四岁便从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领导欧亚大陆最为庞大的情报组织--暗影门的少主。 黑恶魔:黑耀旭,为人冷酷,俊颜森寒,另一个绰号叫:冰山恶魔。专管武器制造,传闻精通上百种枪械的制造工艺,统领着欧州整个地下军火制造的命脉,并将所有军火商收入羽翼之下,统称为--冰玄门。 金恶魔:金泰勋,邪魅优雅,五官艳丽,甚比女人。最喜欢对镜梳妆,最憎恨别人误认性别,唤他美女。身为欧洲最大的跨国企业帝香集团的接班人。有着最让人为之瞠目的经商手腕,在商场上的雷厉风行果断狠决跟他优雅的外型极为不符。 蓝恶魔:蓝天豪,豪爽大气,俊朗英挺,自诩不凡。旗下有着一支令政府都为之忌惮的特种佣兵团,专接无人敢接的高难度任务,不呜则已,一鸣必定惊人。无数次的救援,围剿任务,漂亮得让人为之惊叹,至今仍无人能出其右。 --都市丽人咖啡馆的四位风格各异,美丽非凡的女老板: 梁蜜儿:单纯如天使,美丽可爱是众人对她的一致评价。身为古代皇宫中梁氏一族后人,却毫无心机,单纯得如同一汪清泉。她承袭了母亲过人的记忆,顺理成章的接下母亲信使的职责。负责为梁族搜集各行各业的精确情报,以利梁族后代在商界、政界、军界中处理任何事情都能万无一失。 风伊人:独立自主,漂亮大方,风姿绰约。是临江出版社以重金签下的自由译稿者,典型的小资女人。向来有主见的她,从来不会受外界因素影响。有人戏称,她脑子里装着一部活电脑,因而在朋友圈里有女中诸葛的称号。 靳笑笑:尚算清秀的她,从来不化妆,不穿裙子。给人的感觉就四个字可以形容--红颜巾帼。中性得让人几乎以为她是男人!个性坚定,不轻易服输。身世神秘,无人知晓其真实来历,且有一身精湛的武艺,和一手必杀绝技--银芒飞针。 欧阳静妤:有着苍白,却倾城的容颜。她是个有着先天性心脏病,安静得近乎幽灵的一个女孩子。柔弱是她的代名字,善感,是包裹着她的一片纱。最让人惊艳的,便是她在古典音乐领域所创造的传奇。十七岁便扬名海外,二十岁已出多张专辑,在音乐界有弦上精灵的美称。 --------------------------------------------------------------------- 蝶儿希望,这一个个精彩的爱情故事,在炎炎夏日里,能为大家带来几丝清凉。也希望,这不是一个让人看过就忘的故事。 如果,多年以后,你在回味阅读历程时,仍能想起蝶儿写的故事,那么,这便是对蝶儿最好的鼓励和支持! 从此刻起,亲们谁手上有花花的,请砸过来吧,藏书架有空位的,请将它收藏起来吧!这一定是一篇不会让亲失望的小说。 正文 被逼生子 都市丽人咖啡馆里,梁蜜儿皱着小脸,一张嫣红的小嘴,高高的嘟起,仿佛很是不满的样子。她苦恼的撑着下巴坐在圆型的四人座上,纤长的手指,急切的敲击着透明洁净的玻璃桌面。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一声急过一声,听得声声如催魂一样惊心动魄。 风伊人终于忍受不了她制造的足以上人耳膜发痛的噪音,将目光从面前的笔记型电脑屏幕上移开,手指往耳朵里一塞,愤声低咆道: "梁蜜儿--!" 蜜儿吓了一跳,本能的一下子从椅了上跳起来,还来不及细问发生了什么事,张口便是惊慌的大叫: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吗?快跑啊!"她拔腿就跑,还不忘拉住风伊人的手。 伊人怔了一怔,狠狠瞪了她一眼,反手将她一拽,当下嘴角抽搐,终于抑制不住的狂笑出来。她该感谢她吗?地震了还记得拉她一起逃? "哈哈哈!"怎么会有这样的活宝?梁妈妈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生出这样一个不停制造快乐的女儿。 蜜儿茫然的眨了眨眼。咦?她笑什么?左右看了一看,四周的客人齐刷刷的望过来,那目光,似有趣,似茫然,还有更多的,是忍俊不住的笑。她脸刷的一下红了,嘀咕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台湾地震多啊! 伊人拉着她坐下,看着她颓丧的表情,和苦得比黄莲还苦的小脸,明明美丽可爱得如同天使,现下却像一个遇到麻烦的小倒霉蛋。 呃,是一只,蛮可爱的小倒霉蛋。 她被这个认知弄得心底暗自发笑,却不敢再笑出声来。将笔记型电脑关掉,合上,装回电脑手提包里。 工作重要,闺中秘友更重要! "说吧,出什么事了?让咱们可爱又美丽的蜜儿小姐,也会有苦恼的时候。" 蜜儿看着她收好电脑,整瑕以待的看着她。小嘴一撇,翻了个白眼,咕哝道: "还不是我妈!说我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伊人不太明白。 "生孩子啦!"她没好气的叫了一声,反应过来,又飞快的捂住嘴,惊恐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她,这才放了心。苦恼的抓着头发,咬牙切齿的道: "你不知道,我妈居然给我下什么最后通牒,说我二十二岁之前再怀不上孩子,就要把我这个琉翠佩收回去啦!"她晃了晃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一只精巧别致的玉坠,似玉非玉,似翠非翠,通透莹润,仿佛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伊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件事。她想了想,不禁讶异的睁大了眼。二十二岁?具她所知,下个月,便是蜜儿二十二岁的生日了! 梁氏一族里的女子,在几百年前,曾是古代皇宫里的司仪女官,地位尊崇,家族显赫。但梁氏女子,除了为皇室尽忠,还有延续血脉的义务,而族训却是女子为皇室司仪,终身不得成婚,那么,梁族的女子,便要自行想办法受孕,为家族延续血脉。 蜜儿便是这样一个古老家族的后代,身上背负着一些不被世人所理解的责任和义务。虽然这是现代社会,但家族里很多规矩,都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早已在长河般的岁月里,跟语言习惯一般融入了骨血,无法剥离。 琉翠佩是梁族里四大分支的信物之一,蜜儿母亲这一支,便专管情报。而分支的负责人身份的象征,便是琉翠佩。 蜜儿自二十岁起便接下母亲的工作,代替她成为梁族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信使"。年纪轻轻的她,虽然个性单纯,却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势头。 伊人优雅的端着咖啡杯,轻啜了一口,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原本气势汹汹的蜜儿,一下了像泄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的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呢喃: "不知道。" 伊人有趣的偏头看着她。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透过镂花窗格,正好洒在她脸上,照得她纤长的睫毛微微泛出蜜样的色泽。那白皙的皮肤泛着粉粉的红,愈发显得肤如凝脂。大眼似乎没了一点神彩,全然不若往日那般晶灿绽亮。她转动着手上的咖啡杯,笑了笑,说: "那你找到对象了吗?做好准备了没有?" 蜜儿撑着桌面抬起头来,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我要是有对象,准备好了,那还发什么愁啊?" 正文 极品男人 伊人禁不住抿嘴窃笑。蜜儿一向单纯,她若知道该怎么办,那才叫有鬼。清了清嗓子,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要不要从追求你的客人中间挑一个?泰扬的金先生,或者沛环的李经理,还是那个科技新贵莫英华?另外那个--" 蜜儿赶紧打个暂停的手势,翻了翻白眼,说: "你明知道我不能跟男人纠缠不清的,要是找个认识我,还一直追我的人,那岂不是自找死路吗?" 伊人呆了一下,摸摸鼻子,悻悻的道: "哦,也是!" 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又齐刷刷的换手撑着下巴,同时望向窗外。时间尚早,未到下班时候,对门的PUB也还没开。不知道今天杰森会给谁调七色彩虹,又是谁幸能喝他调的酒呢? 伊人眯着一双杏眼,看着PUB大门上方华丽而独特的霓虹招牌,上面用彩灯拼成空心的大字:夜归人。 她眼前一亮,倏的坐正了身子,转头一望,只见蜜儿眼中光茫闪烁,一脸惊喜。两人不约而同的甩出一个响指。 "有了!" 心意相通的默契,让两人相视而笑。 都说夜归人的店名取得好,可店里的酒保比这店名更好。 昏暗的吧台后方,外国酒保一双灵巧的手上下翻飞,两只酒瓶在一明一灭的灯光下,散发着神秘而优雅的微光。 他照例用他那双世故的黑眸冷眼看着,无数个爱情故事在这里开始,转折,结束......他看了这么多年,调酒的技术日益俱进,他比以前更加忙碌,却仍能泰然自若的看着这形形色色的红男绿女在这十丈软红中挣扎纠*缠。 伊人一手托着香腮,一手将长及腰后的大卷发轻轻拨拨,暧昧的朝酒保眨了眨眼。 "杰森,最近有什么好男人来吗?介绍一个来认识认识!" 杰森用他那双湛蓝的眸子白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未停,只薄唇一撇,一脸不屑的嗤笑道: "好男人?你认识的好男人还少?付子俊那样的金龟婿都被你从头嫌到脚,我哪儿还有什么好男人介绍给你!" 付子俊是付氏集团的少东,风度翩翩,从容优雅,在商场上抓起钱来,那个狠劲儿,最是让人可爱又可恨。还有让人流口水的,是他那副皮囊,实在是好得没话说,高大帅气,连蜜儿和笑笑,静妤都说他可以去做男模。偏偏伊人就不待见他,总觉得他太娘,娘得让她看了直起鸡皮疙瘩。于是,见一次贬一次,把人家付子俊贬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伊人摸摸鼻子,有些不以为然。啪一声,玉掌拍上吧台,一副母老虎要吃人的凶相。 "叫你介绍你就介绍,再哆嗦老娘叫你好看。" 他这一拍,没把杰森吓着,倒把趴在吧台上东瞄瞄西看看的蜜儿给吓了一跳。 "伊人,你干嘛啦!" 伊人下巴一扬,睨了她一眼,说: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我手不痛啊!"说着,翻过手掌,呼呼的吹气。 一直坐在旁边喝果汁的靳笑笑和欧阳静妤忍俊不住,偷偷转过脸去笑。 杰森看了,心里那叫一个乐啊!早在心里笑她八百遍了,哈!她这性子,只怕要一个够强的男人才降得住。 蜜儿愣愣的哦了两声,又转过头去,眯着眼在昏暗的PUB里搜寻。 男人!男人!好男人!绝世好男人!芝麻开门,南无阿弥陀佛,万能的主啊,请赐她一个男人吧!让她好怀上孩子,别让老妈收回她的琉翠佩啊! 静妤喝了一口杰森特地为她现榨的综合果汁,将唇凑到蜜儿耳边,悄悄的问: "蜜儿,你真的要在这里找男人啊?" 蜜儿面不改色,点头如捣蒜。努力瞪大眼睛,一放过每一个进出的雄性--呃,男性同胞! "是啊是啊,不在这儿找,上哪儿找极品男人玩一夜情?" 一夜情!静妤蹙了蹙眉,实在是不怎么能接受这个超前又狂放的想法,在她的意识里,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非常的不好。她正要劝蜜儿放弃这个荒唐的想法,却被她突然打断。 "哇,快看,快看!"蜜儿突然像只发了狂的小狮子,美丽的小脸上立刻焕发出惊人的光彩,仿如蒙尘的珍珠,终于得见天日,那幽幽大眼里的惊喜,如同穷人中了五百万一般的激狂。 几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遥遥一望,不由齐齐惊叹。 "哇--极!品!帅!哥!" 正文 他是谁 一个男人,一个长得非常英俊的男人,闲散随意的将手插在裤袋里,迈着轻松的步伐,缓缓走出PUB的漫天流星通道。 他的五官深刻,薄唇坚毅,宽阔的额上深嵌着一对斜剔扬锐、似要破壁飞去的剑眉,棱角分明的下巴和沉稳深邃的双眸。他长得非常英俊,还有着一身瘦削而结实的好身材。宽肩窄臀,高大英挺。从头到脚都有一股吸引人的魅力,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贵族气质。犹其是嘴角那一缕淡笑,怎么看怎么帅,怎么看怎么迷人。 身着一件简单的米色V领线衫,袖子随意的卷到手肘处。再配上一条深色的长裤,看起来轻松又惬意。 蜜儿两眼直冒心,一脸惊叹的说: "就是他了,就是他了!" 一眼,只是一眼。她的三魂七魄就在触电的一刹,那被打散的魂魄由他全盘收服。而这个身为放电者的家伙自己却浑然不知。 天!这男人简直是上天为她订作的一样!要她如何不为之歇斯底里? 他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她喜欢的! 蜜儿咬住粉唇,无法停止自己对他一眼不眨的露骨注视。 靳笑笑睁大眼睛,看了看她,又看看极品男人,突然摇了摇头,说: "你们不可能的!" 蜜儿倏的一下转过头来,用近乎凶狠的目光瞪着她道: "为什么不可能?" 笑笑一理衬衣领子,潇洒的拨了拨削薄的刘海,斜斜睨着她,说: "你有胆上吗?" 只这一句,只这一句啊!活生生把蜜儿从泥潭打入十八层地狱。哭丧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转回头看着伊人,嘟囔道: "伊人--" 伊人长发一甩,拿乔的扬起下巴,对她拖长了声音的娇唤充耳不闻。 笑笑朝她眨了眨眼,无声的做出一个嘴型,蜜儿立刻会意过来,两眼放光,屁颠屁颠的挪到她身边去,亲亲热热的挽住她的手。 "伊人,你主意多,帮我想个办法行不行,如果这事成了,我出钱,再帮你搞定你那个催死人不偿命的编辑,逼他放你去欧洲旅行,去看伊蓝。好不好?" 伊蓝是伊人的妹妹,两姐妹自父母离异便分开,一年也难得见到一次。伊人从小疼她,自是时时刻刻的想念。她这一提议,伊人立刻把持不住,缴械投降。 "真的?你搞定那匹臭马?" 她重重点头,嘴里念经似的应着: "嗯嗯嗯,我搞定,你放心。"开玩笑,臭老马向她调对手资料的时候,她什么时候吝啬过?现在到了他回报的时候,他敢说一个不字? 伊人这才露出笑脸来。心里早已有了主意,正要说话,却听杰森冷言冷语射过来,那口气,简直比刀子还利。 "敢上?你不要命啦!知道他是谁吗?" 四双眼睛齐刷刷扫过去,定住他正在擦拭透明玻璃杯的手。那只晶亮晶亮的高脚杯啊,差点没被这四双眼睛吓得手一抖,脱手飞出去。 "他是谁?"蜜儿已然飞扑过去,隔着吧台一把揪住他颈子上的领结,恶形恶状的吼道。 "咳咳咳!"他痛苦的蹙着眉,难过的咳嗽。 静妤吓了一跳,赶紧跟过去,死命抓住她的手,往旁边拉。 "蜜儿,你冷静点!" 杰森好不容易脱离了她的魔掌,拉着领结,大口大口的吸气。这个丫头,差点没让他窒息而死! "咳,他跟你是同行哦!你连他都不认识?人家可喝的是82年的Lafite。" 蜜儿一怔,只觉莫名其妙。同行?他也是搞情报的?不可能吧?脑子里如同一部活电脑在飞快运行,只觉眼前黑字乱闪,不过几秒钟的光景,她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是他?" "谁啊?" 蜜儿瞪大眼睛,瞠目结舌看着闲闲坐在贵宾座上的男人,他指间端着一杯红酒,优雅的轻啜。远远看过去,桌上放的竟然真的是一支82年Lafite。82年的啊!老天,他可真奢侈!她喃喃道: "白恶魔,白恶魔来了。" 正文 下春药 "什么白恶魔!你说清楚点啊!" 蜜儿触电般一颤,激动的转过身来,拍着吧台,咬牙切齿的道: "暗影门少主啊!我难道没提过吗?这样的大人物,跟黑手党有得一拼了!" 几个人见她激动成这样,顿时像喉咙里塞了一颗鸡蛋,再也说不了话了。或许,没准儿,真是个大人物呢? 伊人还念念不忘她的欧洲之旅,她对台面下的势力一向不感冒,暗影门在她脑子里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喂!你想好了没,要不要做?" 蜜儿蹙眉咬唇一犹豫,终于露出一副上断头台的绝决。重重一点头,低喝道: "要!" 四个女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凑到一堆,四颗脑袋左右晃着,不一会儿,皆露出满意的笑脸。四人齐齐走到吧台边去,那四双发光的眼,直教他头皮发麻。 "干,干嘛?" "杰森,你一定有的。"笑笑扬起下巴,朝他伸出手来。 "有,有什么?"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看着精光四射的四个女人,只觉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也好过被她们这样盯着看。 "love-potions"静妤脸色微红,轻轻吐出这个词。 顿时杰森惊恐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啥啥啥?这四个妮子有没有搞错?敢给白正恩下春药,她们还想不想活了? 蜜儿毅然的一拍吧台,直勾勾盯着他道: "快点拿出来!"那模样,像极了便衣搜查时候的严厉!教他差点心虚。 "没有,我没有啦!"他撑,死撑,希望能打消她们荒唐的念头。 靳笑笑睨了他一眼,双手撑住吧台台面,纵身一跃,纤细的身躯轻轻盈盈的落进吧台里面。直逼杰森高大俊挺的身躯。 "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快出去!"他伸手要推,却突然缩了手。要命!真是要命!她可是自由搏击的高手啊!他打不过她,靳笑笑。 一粒药,轻轻松松的从他背后的暗格里取来,如同信手拈花一般闲适。 叮的一声落进一杯85年的DRCLaRomanee-Conti里。 蜜儿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往贵宾座里的男人走去。身后是杰森惊恐的目光,和三名友人鼓励的眼神。 她心儿怦怦跳,跳得实在是有点过火。惨了,怎么办?她不敢去啊! 一回头,对上伊人和笑笑警告的眼神,静妤咬着唇,担心的望着她,终于朝她重生的一点头,给她心头的胆怯最后一击。 调整好呼吸和脚步,摇曳生姿的向男人走去。唇上一弯柔美的浅笑,和灿若星辰的眸子为她不够妖冶的装扮加了几分。 身边已有男人在吹口哨,那一声声尖锐的口哨,几乎逼得她要落荒而逃。不行!坚持,一定要坚持。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品男人啊,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基因了,孩子一定很漂亮也很聪明。一想到这个,她浑身的劲头都足了。 白正恩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手肘撑在扶手上端着酒杯轻摇慢晃。耳边传来口哨声,他抬眼一望,眉峰轻挑。 左前方一个女子正含笑而来,而她一路走过,大批的客人竟主动给她让道。 定睛一看,手上的酒杯不由顿了顿。见过美丽的女人,却没见过美得这样纯净的女人。 明眸皓齿,黛眉如柳,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工细刻的美玉一般灵动。一头长发似锦缎一般披散在肩后胸前。紧身的缎面小洋装将她曼妙的身材衬得愈发撩人心魄。她纤细的指间端着一杯澄澈清透的高脚杯,那股纯净和高贵的气质,便由周身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好一个误入凡间的小仙女! 他饶有兴味的啜了一口酒,深邃如潭的眸子看清她的所走方位,不由诧异的扬了扬眉。朝他来的? 正文 红酒挑逗 他目光犹带一丝笑意,看着她缓步靠近,只那眼里的深不可见的怯意,倒教他有几分诧异了。 "嗨!一个人吗?"小仙女站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偏头看着他,盈盈大眼里除了惊叹,更多的是紧张不安。 白正恩忽然想笑,朝她眨了眨眼,笑容可掬的道: "小姐,这样的搭讪方式有点老土了哦?" 蜜儿全身的血液倒流,直往脸上涌。幸好光线够暗,他应该不至于看到她绯红的脸色吧?她正犹豫着要怎么接下去,倒听见他又出声了。 一声轻笑之后,是他戏谑的低语: "我打赌,你现在一定连酒杯都快端不稳了!" 轰的一声,她只觉无数的星火在脑子里炸开。天!恶魔就是恶魔,居然长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蜜儿极力自持,僵着唇角一抹疑似妩媚的笑,柔软的身子慢慢移到他身边去坐下。小手顺势搭上他的肩。 "是吗?你怎么知道?" 一股淡淡的馨香顿时窜入鼻间,他心头轻轻一动,侧头望进一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瞳,那眼里的晶亮,足以让这里最灿烂的大型旋转霓虹灯都为之失色。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还在怔忡之间,她已在他耳边轻轻说着: "82年的Lafite,口感不错,不过我觉得85年的DRCLaRomanee-Conti更胜一筹。"蜜儿举起酒杯,含笑看着他。 白正恩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开,看着她纤细白嫩的手指间那杯腥红色的红酒,诡谧而妖冶,正跟她青葱玉指形成一幅香艳撩人的画面。不可否认,她长了一双十分美丽的手,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下腹一紧,连带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摇头一笑,他看着她手上的酒杯,极有兴趣的道: "嗯,看来,你对红酒还颇有研究?" 白正恩是个十足的红酒迷,在欧洲的古堡中,他收藏了不下两百种红酒,大多都是世界顶级的珍藏版。 蜜儿知道自已探对了方向,人已经移靠到白正恩身侧,整个身子软绵的偎着他。 "是啊,我跟你一样,也喜欢红酒。"话音未落,她轻轻一窒,心如打鼓,却浅笑吟吟的看着他,手心里已然冒出冷汗。 果然!白恶魔一双斜飞的凤眼倏的一眯,犀利如刀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她脸上身上来回转了一圈,突然停在她闪烁的眸子里,那如探照灯一般的眼睛,几乎逼得她要狼狈的败下阵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酒?" 她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瞥了一眼他手上相同的高脚杯。 "因为你在喝呀!出来玩都要喝82年Lafite的人,怎么可能不爱红酒?" 他目光里的冷芒敛去几分,回复到先前的桀骜不羁。 "那么,你是在说,我们有相同的爱好吗?"他笑眯眯的看着她精致的五官,克制着自已不要马上伸手揽她入怀。 "你说呢?"他说的话,还真够暧昧。她将软玉温香的身子再偎过去一点,将酒杯举在两人的视线之间,隔着杯中闪动的潋滟波光,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他眼里的骚动。 正文 喝酒 蜜儿将自己的脸颊移近,空出一只未端酒杯的手,不客气地爬上了他线衫的领口。 "我怎么能知道?"白正恩不着痕迹的移开身子,闪开偎过来的香软身躯。同时对她露骨的亲热感到诧异。她看起来很纯洁,也很美丽,不若欢场女子的庸俗,也不若都市女郎的狂放,但是,她竟然做出如此行为!白正恩眼中升起莫名的怒气。 蜜儿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怒火。 "你为什么要来这儿?" "好玩呀!难道来这里的人,不都是为了玩吗?"她无辜的眨了眨眼,瞅着他英俊的脸,心儿扑扑直跳。 他直直盯着她的脸,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蜜儿连后背都生了汗,心里紧张得厉害,却强逼着自已,不要转开眼,不要转开眼。一转开,就完蛋了! 结果,白恶魔眉头一松,邪邪一笑,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深深凝视着她莹白如玉的娇颜,抬手将杯中的酒液倒进嘴里。缓缓放下酒杯,挑起她尖尖的下巴,俯身吻上去。 蜜儿脑子里轰的一响,身子几乎僵得比石头还硬。他,他他在做什么?火热的双唇,牢牢覆住她嫣红的唇瓣,微暖的酒液,自他口中,流进她的小嘴。那酒液,仿佛带着魔力一般,让她止不住的晕眩。 不行,不行!她不能晕。还没到最后关头,她说什么也不可以比他先晕!强自镇定,却依旧软了身子,瘫在他怀里,动也不能动了。 他的舌,又湿又滑,挑开她微闭的贝齿,与她的丁香小舌密密交*缠,共谱成一曲教人心醉的漫妙之音。 天!她好甜,他仿佛尝到她舌尖微凉的睡莲清香,是幻觉吗?呜,这个小仙女,难道是睡莲仙子转世?他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却是教自已都心惊不已。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最后一秒,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看着她一脸迷乱的娇媚模样,那眼里,还带着几分迷茫和沉醉。他忽然笑了,拿下她手中的酒杯,轻轻拍了拍她的颊。 "甜心,没有人会因为接吻窒息而死的,我可不希望你是第一个!" 蜜儿倏的惊醒过来,脸上是火辣辣的烧灼,他戏谑的话语,差点想让她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心跳也乱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哦!不行,她不能败下阵来,不能功亏一篑。不自觉的抿了抿红肿的唇,舔去唇角一丝残余的酒液,殊不知,她这一动作,教白正恩一双幽幽黑眸愈发的深了。下腹如火在烧一般,愈见疼痛。 这个小妖精,真是来勾引他的吗?好吧,就算是勾引他,他也心甘情愿的上当。看着她娇羞的低下头去,不满的咕哝道: "我才不会。" "哦?真的吗?要不要再试一次?" 他坏坏的笑,看着她又端回自已带来的酒,像正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一般。他信手接过,仰头灌进嘴里,双唇再一次覆住她的已然红如樱桃的小嘴。 嗯,85年的DRCLaRomanee-Conti,的确不错。他开始欣赏她的品味了! 正文 双双中计 直到微温而甘冽的红酒自他口中流入她的唇间时,蜜儿才惊觉的回神。眼前如闪电掠过,惶恐顿时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将她笼罩。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不行,说什么她也要扭转颓势。舌尖往前轻轻一送,连带的哺出他刚以亲密方式喂进她唇里的酒。白正恩心中一动,一向傲人的自制力顿时被她这一记缠绵的法式热吻给袭击得丝毫不剩。微温的红酒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双唇间渐渐消失,不知是被她咽下喉,还是被他吞下了肚。 大手托住她的纤腰,男性的唇舌,灵巧霸道的诱哄着吮遍她口中最敏感的柔软,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挑动她的神经,让她的脚趾头不由自主的蜷缩。 她几乎要融化了,当他结束时,她甚至发出抗议的娇哼。双眸娇慵迷醉的望着他,渴望他的碰触,像只饿极的小猫。 只要是个男人就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 "满意吗?小甜心?"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脸上火火辣的一片,羞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亲吻,竟能有这么多奇妙震撼的感觉。强烈得就像是他们不仅仅只是接吻...... "我,我--不知道--"她忽然觉得舌头都不灵光了,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一样。 白正恩凝睇着黑暗里仍旧掩不住绯红的娇颜,邪肆的挑了挑唇,朝不远处分散而坐的几名男子各自一个眼神,继续与怀里的娇人儿轻声呢喃。 "为什么会找上我?" 蜜儿一下子清醒过来,浑身如浇了冰水一样激灵灵一个冷颤,倏的抬起头来,对上他高深莫测的双眼。一双眼睛慢慢眯成如弯月一般的笑弧,甜甜道: "因为你帅!"她痴迷一般的将小手轻轻抬起小手,抚着他棱角分明的俊帅脸庞,她没有发现,自已的手,已经抖得如风中树叶一般了。 "哦?是吗?"他的手,在她颈间游走,指间是她细腻如玉的肌肤,那如丝缎一般柔滑的触感,几乎要让他不忍下手。 黑眸倏的一眯,射出一道骇人的冷光,如豹一般内敛,却危险至极。 蜜儿心里如同一记重锤落下,顿时错愕不已,直至他修长的手指猛的握住她的脖子,一脸残酷的微笑。 "说,你是谁?" 他敢肯定,这个女人,一定认识自已。可是,他来台湾的计划,是临时决定,即便是亲近随从手下,也是上飞机之前才知道。所以,他的行踪,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 蜜儿困难的咽了咽口水,吓得花容失色,一边极力控制情绪,一边故作无辜的瞅着他,可怜兮兮的道: "我,我是,是--"她不能说真名,一说出来,别说她,整个梁族都会完蛋。她一个小小的信使,还没胆跟暗影门的门主做对呀! 眼珠一转,她扯了扯僵硬的唇角,纤纤玉手抚上他宽大的手背。 "我叫玉儿,冷玉儿。"老妈呀,可别怪她不孝,改了名又改了姓。 白正恩挑了挑眉,不可置否的一笑,眼里分明是不信。 "玉儿?好名字,跟你这一身白玉无瑕的肌肤,真是相配。"他松开她的喉咙,对她大口大口贪婪的喘气视而不见,大手反而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缓缓游走。 她身子一僵,感觉全身的汗毛都要竖立起来了,他这样轻柔的抚摸,直教她心悸。天,这个男人,真是教她受不了! 她开始后悔了,可不可以撤退? 一动这个心思,白正恩立刻便发现她眼里的退却。大手一收,她纤细的身子顿时更加偎进他怀里。蜜儿吓了一跳,直觉想挣,却总是挣不开他宽大的怀抱。 "知道我是谁吗?" 蜜儿没有反应过来,直觉的想要点头,微微怔了一下,颤声道: "不,不知道。"她摇头,用力的摇头。 白正恩眉头微微一蹙,心里生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她这样摇,不怕摇掉她这颗可爱的小脑袋?心神微凛,她的反应,让他愈加相信他的猜测。 鼻间是她身上传来的淡香,极其诱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怎么都闻不够似的,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深深的嗅着。那温暖而诱人的体香,让他喉间干渴不已。 突然,他身子一僵,倏的抬起头来。一双眼里顿时浮起狂暴的情绪,引引夹着雷霆万钧之势,扑天盖地的朝她席卷而来。 不对劲! 他抿紧薄唇,抬起修剪整洁的手指,用力扣住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幽深的黑眸牢牢锁住她已然陷入焦燥迷乱的娇颜。 "该死的,你做了什么?" 正文 欺负 他又怒又凶的样子,让她根本不曾注意。只是突然发觉,头似乎有千斤重,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像有一股躁郁之气积压其中而无法纾解,又像站在火边,全身都开始发热。 惨了,她完蛋了。刚才她也喝了那酒,天哪!这可怎么办?脑子里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让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反应。如果他也药力发作,那她的计划,会成功吗? 白正恩努力吸气,一双幽深的双眸因药力发作而愈加火热炽狂,他深深凝视着离他的脸尚不及十公分的嫣红小脸,咬着牙,艰难道: "说,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抬起沁出薄汗的红晕脸庞,她见到他黑沉冷眸正紧紧盯着自己,那样不容错辩的愤怒,仿佛雄鹰看到猎物一般狠戾。她浑身像散了架了一般无力。 "我,没有--" 过于燥热的身子一再引去她的注意力,也一再的令她意识模糊。 强睁双眸,她狠咬唇,想以痛意集中思绪。只是,她发现那根本没什么效果。头越来越晕,身体也越来越热。 白正恩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极力控制着体内乱窜的热流,那一杯酒,实际上她喝下去的,比他要多。单看她现在这迷乱的模样就知道她身上的药力已开始发作了,而他,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已。 该死!他一咬牙,将蜜儿腾空抱起,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这一动作,立刻惹得PUB里的客人们不停的鼓掌叫好,甚至有人还在尖叫吹口哨。 四散的几名男子见他起身,莫不惊诧异常,齐刷刷的举步朝他迈近,却接到他一记含怒的森冷眼神。 本欲跟随的几人,又停下脚步,看着他快步离开。 吧台边,三男一女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惨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静妤首先反应过来,一下子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慌乱的道: "怎么办?怎么办?蜜儿肯定也喝了那酒,那个男人会不会欺负她啊--?" 伊人心里也直打鼓,却还能勉强镇定,白了她一眼,说: "欺负什么?蜜儿不就是要他欺负吗?这就是蜜儿最想要的结果!" "可是,他要是想对蜜儿不利,那--" 笑笑一听,右手往吧台上猛的一拍,豪气干云的道: "你们放心好了,我跟上去,只要发现他有做出威胁到蜜儿生命安全的举动,我马上就救蜜儿出来。" 伊人咬着唇,想了又想,重重的点了下头,说: "好,咱们都去,如果需要帮忙,才不会缺人手啊。" "哎呀,你们去只会坏事,我一个人足够了。" 笑笑潇洒的挥一挥手,纤细的身影已然飘离吧台附近。 杰森呆呆看着剩下的两人,无力的叹息。希望她们能安全脱身,要是真惹到了白恶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文 回到酒店 白正恩坐在计程车后,要是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前座司机早已经死了八百遍了。谁教他用那么"关切"的目光,时不是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他跟怀里的娇人儿。 当司机大哥再一次偷瞄他们的时候,白正恩终于忍不住心头的火气,冷眼一瞪,怒气冲冲的吼道: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司机大哥猛的一惊,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把把油门当刹车踩。后脑勺那道视线,简直叫他冷汗直流啊!这年头,什么样的亡命徒都有,他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要是赔上自已又连累了家里人,那才叫无辜。 白正恩一脸冷严,紧抿薄唇,紧拥着坐于身侧紧闭双眸,紧咬红唇,想挣脱他却又无力地偎向他的蜜儿。 到达目的地,他勉强还有一丝理智,从包里抽出两张千元大钞丢过去,抱着蜜儿就大步往酒店里走去。 他知道那杯酒一定是她动了手脚,但他不明白她这样做到底是何用意,尽管引起暗影门兄弟的防备,但他依然毫不考虑地带走了她。幸而他体内的药力不深,否则,他不确定他有足够的自制力,可以撑到带她回酒店。 他十分清楚,他容不得他看上的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别的男人拥入怀里。这个念头一人过脑海,让他顿时惊愕不已。他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因为她给他的感觉太过强烈?印象太过清晰?以至于让他无法漠视她的痛苦,也清晰到知要他现在也需要她,而他只是顺着感觉走? 躺在他怀里的蜜儿,因体内的火热与难过,逼得她痛苦地呻吟。 俯视着怀中人儿粉颊绯红,气息不匀,呼吸越见急促,又一再呼出温热气息的她,白正恩眸光一沉。他也快控制不住自已了,若不能马上回房,他无法确定自已会不会失去理智的就地要了她。 见她冷汗沁出,纤细柔软的身子也一再忽冷忽热,他知道她就快撑不下去了。 "就快到了,妳再忍忍。"酷颜紧绷,他缩紧臂膀再一次紧搂着她。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滑开,白正恩大步跨出电梯。转身便来到房门前,一手搂着蜜儿,一手掏出房卡,往门上的读卡器上轻轻一刷。总统套房,悄然打开。 "好热......我好热......"蜜儿双颊绯红,两只小手不安分的拉扯着身上的洋装。 白正恩反手关上门,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来到卧室,将她放到床上,利落的褪去两人身上的衣衫。 颀长的身躯立刻覆上她纤细的娇躯。沉重而扎实的躯体让她喘息出声,难耐的挪动身子却只是增加两人之间的摩擦,浑圆的柔软不断挨擦过他结实的胸膛,蓓蕾更加嫣红。 细致柔嫩的肌肤跟粗糙黝黑的肌肤摩弄,带来火焰般的高温,两人的呼吸同时变得急促。 "甜心,想要吗?"白正恩低声问道,热烫的唇舌探进她口中,双手不客气的抚摸,覆上她胸前的柔软。 "唔。"她脑中却乱哄哄的,全身使不上力气。眼前是他放大的俊脸,她几乎什么也不能思考,只是凭着本能抱着他,抱着他强壮的身体,期望浑身如火一般的烧灼,和体内奇异的空虚能够减轻一些。 薄唇蜿蜒而下,啃过细致的颈项,滑上柔软的丘陵,将粉红色的蓓蕾,纳入湿热的口中。 "嗯!"强烈的快感,让蜜儿嘤咛一声,难耐的拱起纤腰,双眼缓慢睁开,却柔媚迷蒙,微张的红唇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的呼吸好烫,灼热的滑过白嫩的肌理,又酥又痒,她伸出手攀住他的肩膀,本能的抱紧他。两个人紧贴着,他腿间灼热的欲*望逐渐坚挺巨大,不怀好意的抵着她。 修长的手指滑入她的双腿之间,粗糙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底裤,拨弄柔软湿嫩的花瓣。 她慌乱的摇头,力量却远不如他,修长的双腿被分开,分置在他有力的腰两侧。她为了掩饰腿间的春潮而并拢双腿的动作,却只是夹紧了他的腰。 正文 欢爱 "说,甜心,说你想要!" 她在一波接着一波的快感中,发出难耐的尖叫,不停的颤抖,根本听不进他在说些什么。 她梦呓般的低语,字句之间,掺杂诱人的喘息。每说一个字,腿间的压力,就变得更强大。 "甜心,叫我,叫我正恩。"他俯下身来,口吻霸道极了。 "现在,你只能想着我。知道吗?"他握住她纤细的腰。 还来不及回答,灼烫的坚挺已经闯入她体内,狂乱而肆意的动作。 "嗯、啊......痛,痛!"蜜儿惊喘,娇媚的低吟被他的撞击挤出,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睁大了模糊的双眼,身体无意识的努力适应着初次的疼痛,和疼痛过后的欢愉。 白正恩强忍着,压抑肆意冲刺的*****,这才发现原来这是她的第一次。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的涌起一阵喜悦。 "不疼了,甜心,马上就不疼了!"他咬紧牙关,吸气忍耐无尽的欢愉。在她的体内,紧而湿烫,如最*****的天鹅绒。 蜜儿狂乱的摇头,难耐的拱起身躯。刚开始很疼,不过只有一会儿,痛楚过去,她只是好难受,身子明明被他充满了,却还感觉好空...... 他单手握住她的一双小手,牢牢固定在头部上方,律动由慢而快,几乎完全抽离,再凶很的刺入最深处。狂野的律动,激烈的贯穿她的身子,随着他每下沉重的撞击,她娇小的身躯都像是被往上推去。 "甜心。"他粗声唤着她,饱含炽热火焰的黑眸深深锁住她的绯红的艳丽娇颜,猛烈的在她体内夺取与制造恍如飞向天堂一般的快感。 卧室之中,充斥着欢爱的气息,他的低吼及她的娇吟,交织成一片。 欢愉累积得太高,她张开唇,难耐的咬住他的肩膀,在他身上留下属于她的痕迹。她颤声低鸣,欢愉凝聚,继而像烟火一般爆发。 他发出一声低吼,抵住她花径的最深处,释放出精华热液,而包裹住他的柔软,一阵阵的紧缩,带来*****的余韵。 汗湿的男性体魄颓然压了下来,她满足的低哼一声,身体已然再也承受不了一丝疲累,因着药力的释放,她疲惫的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白正恩努力喘息着,搂着她湿热的身躯,躺在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儿绯红的小脸,那美艳如霞的绝色容颜,让他怎么也看不够。 视线突然被她颈上一根细细的红丝绳吸引了去。他伸手摸去,触到一个温热而滑腻的物体。从她颈下拿出来一看,不由挑了挑眉。 好精致的一块玉!不,似乎不是玉!但又不像是翡翠,淡薄的绿色,古老而繁复的花纹图案,精雕细刻出来的工艺,显示出它的身价不凡。这样特别的东西,他几乎可以断定,是古代遗留的宝物。至于具体价值多少,倒不是他能猜出来的了。 药力未通褪尽,疲惫已如期而至。她到底是谁?居然拥有如此特别的宝贝?犹未想出答案,身体已自作主张的开始罢工,眼皮直打架,他无法控制的闭上了双眼,放任思绪一点点从脑中抽离。 "喀嚓--"一声清脆而细微的轻响,在房门处响起。静默几秒之后,门板被人轻手轻脚步的推开,从半掩的门缝里,探进一颗留着短发的小脑袋。 正文 偷人 黑幽幽的眼珠在屋子里来回搜索了一圈,终于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嘿!蜜儿,我来救你啦! 靳笑笑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悄无声息的将房门半掩上。只一眼就判断出卧室的准确方位。没办法,她实在是太聪明了!在心里无声大笑了几声,开始朝卧室走去。 一走进卧室,一张豪华的大大大床,将她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一看清床上的画面,她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天哪!"这种令人血脉贲涨的画面,还是少看为妙。要是一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那个啥,可是会长针眼的。 她侧着身子,慢慢移过去。衣袖一挥,淡而又淡的白色粉沫顿时在床上相拥的两人头顶消散开去。她等了几秒,拉起褪到极品男人腰间的薄被,往上面一掀,顿时将白正恩整个儿盖住。而蜜儿,虽然仍旧光溜溜的缩在那极品男人怀里,却将身子几乎尽数显露出来。 笑笑瞠目结舌的看着她,那一身的青紫,真叫人难以置信。这个男人,是虐待蜜儿了吗?居然在她身上种这么多草莓? 撇撇唇,她二话不说,从腰后抽出一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拈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慢慢往白正恩走去。 "实在是抱歉了,为了以策万全,只好给你下点药,再封了你的穴位了,不过放心啦,本姑娘的银芒飞针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享受到--,呜,好了!你慢慢睡吧!极品男人!" 她掩嘴窃笑,收拾起蜜儿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动作利落的给她穿起来。 谁知,计划进行到一半--有人来了! 楚靖恒带着三名暗影门的高级影卫齐齐堵在门边。那一身的肃杀之气,教任何人看了都为之心惊。可是,这中间,不包括--靳笑笑。 她怀里还搂着昏迷得不醒人事的蜜儿,却能单手撑着她,一手悄悄缩回衣袖。巧笑倩兮的望着楚靖恒,轻松的打着招呼: "嗨!你们好,借过一下!" 楚靖恒一脸紧绷的盯着她,微眯的眼里射出寒戾的冷光。 "要走可以,把命留下。" 笑笑扁了扁嘴,做出一副怨愤的表情。 "你真狠心,我可没惹你们啊,你瞧,我只是来带走我的朋友,你们老大都同意我带走她,你们凭什么阻止?" 楚靖恒森寒的目光越过她,往紧闭的卧室门望了一眼。心中疑惑。少主出事了?不太可能!难道真是少主放她们走的? 一秒定成败!不过一瞬间的犹豫,注定了他最终的失败。一眨眼间的功夫,笑笑状似无意的一个甩手,三根银针自袖中飞出,各自寻找着它们的目标。 在楚靖恒惊得双眼圆睁,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了!微微的刺痛之后,酥麻的感觉顿时抽尽了全身的力气。 三具庞大壮硕的身躯,软软的倒下,发出三声低沉的闷响。笑笑咧了咧唇,说: "叫你们别阻止了,还不听。活该!" 话音一落,她将蜜儿的手臂拉紧轻轻一旋身,人已趴在她的背上。背起蜜儿,她步履如飞的离开总统套房。 正文 耻辱 当笑笑背着蜜儿从侧门溜出酒店时,一辆新款的白色的法拉利无声滑到她面前。伊人朝她勾了勾手指,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后座的静妤已将车门打开,两人合力把蜜儿扶了进去。 关好车门,她快速的坐进前座,漂亮的跑车流畅的拐了一个弯,快速的驶入车道,消失在霓虹掩映,一望无际的车流里。 隔日 白正恩赤*裸着上身,坐在床上,死死盯着床单上那一抹殷红,深邃的眸子里迸射出狂烈的火光。一口银牙咬了又咬,终于克制不住的怒吼出声: "该死的!" 守在门外的楚靖恒一脸羞愧,听到他愤然大吼,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少主?" 白正恩缓缓抬起头来,对上他惭愧自责的脸。深吸了一口气,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气,朝他挥了挥手。 楚靖恒迟疑了一下,复又退出门外,轻轻将门带上。 白正恩薄唇紧抿,努力回忆着前一晚的所有细节。幸而他所中的药力不深,以至于该记得的东西,他几乎都记得。 尤其是那个在他身下颤抖承欢的女人,那张娇美纯净的娇颜最是让他印象深刻。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他下药?她挑上他的目的是什么?竟让她甘心献出自已的处*子之身?若是费武派来的人,绝不可能这样蠢,蠢得让自已中了自已下的药,还让敌人吃干抹净。 而且,费武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他来了台湾,更不可能未卜先知的猜到他的行踪。 难不成,是她想跟他发生一*夜*情?可是,那也用不着对他下药吧?他堂堂暗影门的少主,难不成还得靠药物才能办事? 眼前掠过一幕幕香*艳*缠*绵的激*情画面,她嫣红的小脸和艳若樱桃的小嘴仍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娇*喘*低*吟的声音。心神微敛,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拳握紧。 该死!他居然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念念不忘。最可气的,是她居然敢逃跑?而且还跑得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没错,他昨晚是很累,也因药力发作而有轻微的晕眩,但即使是睡着了,他也不可能连她离开都不知道吧!难不成,他真着了她的道? 颈后一阵轻微的疼痛,让他瞬间绷紧了身子,抬手慢慢摸上去,指腹居然摸到一个针尖般大小的突点。一如打针过之后的感觉。 他蓦的一震,顿时双眼圆瞪。他真的着道了! 不行!他一定要找到她,找到这个对他下药的女人。这份耻辱,他一定要加倍奉还!否则,他怎么对得起少主这个称谓? 闭上眼,脑海里清清楚楚的勾勒出一张清丽绝俗的美丽小脸,脖子上一块精雕细刻的玉佩,将她衬得愈发气质出众,仿若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灿亮如星的深眸微微一眯,凛冽的目光直射向床单上那刺目的殷红。唇角突然绽开一丝淡淡的笑弧,齿缝中却蹦出寒冷似冰的残酷话语: "甜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正文 逼问 蜜儿飞奔进卧室里,砰的一声巨响,门已被她毫不留情的大力甩上。反手一按,将门锁锁上。拍拍小手,脸上不禁露出几分调皮得意的神情。 哈哈!看是她跑得快,还是她家最爱多管闲事的老妈跑得快。 没等她做出一个标志性的庆祝姿势,门板已被人咚咚咚的敲响,那力道大得,简直不叫敲门,叫撞门! "梁蜜儿!你给我出来,出来!" 蜜儿转过身去,朝紧闭的门扮了个鬼脸,得意的笑道: "你以为我像你这么笨?叫你出来就出来,我疯了才会出来!哼!" 隔着门板,仍清晰可闻门外人下大口大口的喘气,那样子,像极了哮喘发作。 "你--,你--,出来!" 蜜儿不屑的撇撇嘴,双手叉腰,杏眼圆睁。 "不--出--来!" 接下来,是一阵长长的静默,蜜儿扳着指头倒数: "五,四,三,二,一。哎呀,我好命苦啊,生了个女儿也不理我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她嘴巴一张一合,摇头晃脑的小声背着台词。 那样镇定自若的念着,居然跟门外的每一个字都重合得一丝不差。 "哎呀,我好命苦啊,生了个女儿也不理我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翻了翻白眼,心里说:老妈,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点儿的词儿吗?几十年了,说来说去就这一两句,让她倒着都能背出来了。 "蜜儿啊,你就可怜可怜你妈咪我吧,好不容易才听到一点好消息,你为什么就不告诉我呢?怎么说也是你妈呀。" 蜜儿咽了下口水,将手上一只削了一半皮的苹果放到唇边,咬了一口。嗯,好甜!她继续一边背台词,一边削着红艳似血的苹果。 终于,她啃完了一颗大苹果,心满意足的抚着肚子,打了个小嗝,再顺便剃了剃牙,扬声道: "妈,明天早上我有事要出去,族长有交代事情让我办。你也累了吧,早点去休息吧。" 门外的声音竟奇迹般的减弱不少,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至,安静无声。就在她以为自已第五百零八次成功逼退母亲,正准备比一个胜利的手势时,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叹息。 "哎--蜜儿,不是妈咪逼你,实在是妈咪不放心。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妈咪,那一晚你找的男人是谁吗?难道你就对他这么放心,他没有病?没有留下你的一丝线索?不会记住你的长相,近而企图找到你?如果他真找来了,你真能瞒得下去?能让他放弃自已的亲生骨肉?" 蜜儿心头一颤,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天哪!她真的没想到这些!这些问题,真的是她考都不曾考虑过的。心慌意乱的跳下沙发,腾的一下冲到门边,飞快的打开门。一把抓住门口打扮高雅的妇人。 "妈,不会吧,你别吓我啊!他应该不会找我吧!" 事实上,她根本就不确定了。被笑笑救出来以后,听她详细的讲过当时的情况,真的是惊险连连。那段欢爱她是记不得了,唯一记得的,便是他温暖的胸膛,将她整个人都纳入怀中,至今仍然不时会想起,那温厚宽阔的胸怀--,如果可以,她真想再靠一次...... 停!停!停!少花痴了。梁蜜儿,你跟人家没关系! 正文 求情 蜜儿张了张嘴,被母亲这一番话给吓得发不出声来。 不会吧,她没这么倒霉吧!他有病是肯定不可能的,可她还真不敢保证他不会记得她的长相。而且,笑笑说,他的手下见已经看到她们的脸,最要命的,是笑笑还不怕死的对他动了手,让他一整晚都陷入昏迷。他是那么精明的人物,肯定会发现是有人对他动了手脚。说不定,那几个被笑笑撂倒的手下都已经被他剥掉几层皮了。 这对大名鼎鼎的白恶魔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光用想象,她就可以猜到他醒来时的反应。一定会比火山爆发还激烈。 天哪!他可千万别找她啊!她还想多活几年呢,保不齐他逮到她时不会一时冲动,失手扭断她可爱的脖子。一想到曾在她资料库里排名前五的他,对着她咆哮怒吼,她就禁不住直打冷颤。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他找到。要不然,她可就真的没活路了。 一把揪住母亲身上的暗紫色绉纱衬衣的袖子,说: "妈,你帮帮我吧,我可不能被他找到!找到就完了!" 梁维莉细眉一挑,扬了扬下巴,说: "咦?不是打死都不开门吗?不是到死都不许我提这件事吗?现在要我帮了,哼!我才不管!" 她故意将头一扭,老神在在的望着门外的红木高脚花架。一盆君子兰开得正好,绿油油的叶片,将红色的花朵衬得分外娇嫩迷人。 蜜儿小脸一垮,噘着嘴道: "妈,算我求你了,这次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死定了。要是你将来真的后继无人,可别怨老天爷狠心啊!" 梁维莉一怔,颇有几分诧异。这个女儿,从小便是个异数,聪明能干,天大的困难都能冷静以对,处理得不出一丝差错,也从不让她操心,偏偏人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可如今一向自信骄傲的她,竟然主动请自已帮忙。难道,她真的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以至于一向自视甚高的蜜儿,也会无助的求人! 她定定看着蜜儿,一双眼睛顿时如针芒一般锐利,直射进蜜儿心底去,逼得蜜儿不得不低下头去。 惨了!母亲平日里总是嘻皮笑脸的跟她玩闹,极少见她如此严肃。一但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她便知道,若再耍性子,吃亏的,就真是自已了。 无措的绞着衣角,小心翼翼的瞅了瞅梁维莉的脸色,低低咕哝: "妈,你,你别这么看我!" 梁维莉收回目光,也不吭声,身子往旁边一闪,径自走进屋里,直直往角落的海蓝色休闲双人沙发走去。 她泰然自若的抚了抚短裙,轻轻落座,又将随身的口红型烟匣拿出来,抽出一支薄荷凉烟,含在唇间,动作优雅的点燃。 "说吧,你找的到底是什么男人?"当第一口清凉的烟圈从她丰润的红唇里吐出来的时候,她也将平日嘻嘻哈哈的调皮尽数收到身后,换上严肃冷静的表情。 蜜儿心尖一颤,半惊半疑的看了看她,只见她表情冷然,已然露出几分草木皆兵的紧张。 "他,他是--"她仍旧没能下定决心,要知道,她找上的男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梁维莉眉头一蹙,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端出属于母亲的威严。 蜜儿咽一咽口水,怯怯的站在沙发旁边,像极了犯错的小孩,被老师逮到身边教育的可怜模样。 "他叫白正恩啦!"闭着眼睛,她豁出去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早晚都要挨刀,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正文 好主意 老老实实的等着母亲大发雷霆,久久,却没听到声音。蜜儿心虚的抬起头来,只见母亲一脸震惊的瞪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蜜儿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往门边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想逃。 梁维莉不加思索的将手上刚吸了一口的薄荷凉烟往烟缸里一弹,诧异道: "你刚才说什么?" 蜜儿咬着唇,怯嚅道: "那个,他,他叫白正恩。" "白正恩?"梁维莉惊叫一声,差点没激动得跳起来。死死盯着一脸无辜的女儿,她忽然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她是脑子坏掉了吗?政商名流,大牌明星她谁不选,偏偏要选这么一个不能惹不能沾的大恶魔,难不成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除了他就没人可以让她选? 蜜儿扁了扁嘴,说: "大惊小怪干嘛?他也是人啊!" 梁维莉咬一咬牙,秀眉倒竖。 "是,他是人,可他是普通人吗?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玩意儿?敢招惹他来替你播种。" 蜜儿不敢吭声,只得低着头继续接受他的训斥。 "你知不知道,现在族长有意要跟他竟争,就目前来看,他甘心亲自来台打前站,说明亚洲的情报网络他是势在必得。可族长能甘心丢掉这块已经吃在嘴里的肥肉吗?跟他的对峙不过是早晚,要是你身份暴露,还生下他的孩子,你想族长有可能再保留你的'信使'职位吗?在梁氏一族里,只怕就没有你梁蜜儿这一号人了。" 蜜儿嘴角微微一抽,眼里透出几分倔强。 "妈,我也只是觉得他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基因一定很好。既然我要生孩子,为什么不找一个基因优良的呢?这样以后梁氏一族才会更加兴旺啊!" "扯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看上人家一张脸皮就明说,少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她不奈的翻了个白眼,对这个单纯得近乎白的女儿只觉得有几分无力。 她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纵然她已做信使二十几年,现在信使的职位早交到女儿手里,梁维莉仍是露出几分少有的焦灼不定。 蜜儿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道: "妈,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梁维莉怀疑的瞪了瞥了她一眼,根本不相信她能有什么好主意。 "嗯,那个,那个可不可以请你重出江湖,重新接任信使?" 梁维莉愣了一下,直觉道: "那你呢?" "当然是躲啊,我打算辞掉信使一职。" "梁蜜儿啊梁蜜儿,你是脑子进水了吗?亏你想得出来。这么大的事情,是你一个人说了就算的吗?族长那里你要怎么解释?" 蜜儿本就蹙着的眉,愈发拧得紧了。她还没有考虑好,现在这个不算主的主意,也只能算是走一步算一步,往后会遇到什么事,她根本没想过。 正文 寻人无果 见母亲气得直想跳脚,她不禁露出几分狼狈,小嘴一扁,委屈道: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那你还说什么?你少给我打歪主意,如果你真想辞掉信使,你自已去跟族长说,看她会不会放人。" 蜜儿扁了扁嘴,低低咕哝: "会放人才有鬼!" 梁维莉眉头一蹙,凝声喝道: "你说什么?" 蜜儿吓了一跳,忙抬起头来,无辜的望着她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我没说什么啊!" 梁维莉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女儿,她从小就没操多少心,因为她一直很懂分寸,也很乖巧,不会让她担心。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会做一件令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呢? 白正恩?这可是情报界里响铛铛的大人物啊,领导着欧亚大陆最大的情报组织暗影门。将与专做情报采集的梁氏后裔成为敌对。 看来,这件事,还真有的麻烦。见女儿已然老神在在的坐在水发上啃薯片,她又是一肚子火。 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特大号牛肉味薯片,怒道: "还吃这些垃圾食物,你就不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他/她才一个多月大,能禁得起你这么摧残吗?" 蜜儿瑟缩了一下,怯怯望着母亲,努力咽下最后一口薯片,明里不敢反驳,心里却早已怒吼无数遍了。 "连薯片都不让吃,还要不要人活了。"这句话,自然没有被她说出口。 梁维莉抓着薯片,怒气腾腾的冲出门去。 蜜儿呆呆坐在沙发上,将整个身子尽数缩进角落里,脑子里想着怎么跟族长开口。 楚靖恒站在白正恩的前面,看着主子笔直的双腿,正优雅的交叠着,那一脸无害的微笑,让感觉不到他身上潜伏的冷厉因子。 白正恩有个毛病,高兴时笑,不高兴时也笑,只是高兴时的笑容,灿如春花。不高兴时,那眼底的寒光,真的能让热水都结冻成冰。 隔着薄薄的烟雾,楚靖恒心惊胆颤的看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烟的白正恩,愧疚道: "少主,我们已经查了一个月,只知道她并不是PUB里的常客,也仅有几个客人见过她,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历。" 白正恩眉头一蹙,将雪茄搁到烟缸上,沉声问道: "什么叫没有一个人知道?难道她是隐型人?如果你们连这点消息都查不到,那我暗影门还怎么进驻台湾?怎么在台湾的情报网络上胜人一筹?" 楚靖恒羞愧的涨红了脸,立在那里,局促得像个面对生人的孩子。 "少主,不是属下狡辩,实在是她的资料很少,少得几乎没有。我怀疑,是有人将她的资料刻意抹掉,不管我从哪方面去查,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阻碍,明明没有人做什么,却好像是事先就准备好了,让每一个线索都突然断掉,让我什么都查不到。" 白正恩一下子陷入沉思,一个又一个问题,顿时如泡泡一样从脑子里冒出来。 正文 玉的来历 这个女人,会是谁呢?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眼前顿时浮现出曾经看到过的一幅画面,微凉的薄唇,挑出一丝冷厉的微笑。他朝楚靖恒勾了勾手指,说: "找一个玉器收藏家来。" 楚靖恒愣了一下,即便心中多有不解,但主子有吩咐,他就得毫无疑问的去执行。即使要他拿枪轰掉自已的脑袋,他也不会有一丝反抗,这就是暗影门最引以为傲的铁的纪律。 弯身一礼,朗声应道: "是,少主。" 楚靖恒一出去,他便起身走到书桌后方,随意抽出一支笔,就着桌上的便条纸,开始画图起来。 也许,他可以从这里着手,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某些事情。 画好图,他拿起纸张,细细端详,又闭上眼睛,让这幅画与记忆里的画面对比,不时进行修正,不过十几分钟,他已然满意的放下了笔。 靠回椅背,他将纸张放回桌面,转身望着整面的落地窗外,灿金色的夕阳正毫不吝啬的斜照进来,给原本生冷刚硬的房间内蒙上了一层温暖的绯色薄纱。 他手下的人办事速度一向讲究速战速决,这一次也不例外。 白正恩看了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重新转回身子,拿起搁置在烟缸边缘的雪茄,重新点燃。 "叩叩叩!"敲门声在他预期的时间里响起,他满意的挑了挑唇。 "进来!" 楚靖恒推门而入,站在门内恭敬的道: "少主,人来了。" 白正恩微眯着一双厉眼,吐出一口烟圈,隔着薄薄的白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楚靖恒身后的老者。心里颇有几分不以为然。穿长衫?穿长衫就能说明他对古董玉器方面有独到的见解和认识吗? 他将桌面上的纸张往前面轻轻一推,说: "先给他看看。" "是。" 纸张被送到头已秃了一半的老者手上。 "见过这块玉吗?" 老者慌忙掏出老花镜,架上鼻梁。将图纸拿得远远的,吃力的看着。左右一阵端详,诧异道: "不可能啊,这块玉--" 白正恩吸烟的手势轻轻一顿,递到唇边的手复又放下来,他紧紧盯着老者,目光里掠过一抹寒光。 "你见过?" 老者摇了摇头,奇怪的说: "这块玉名叫琉翠佩,相传早就不存在了啊,先生是在哪里看到过吗?" 不存在?白正恩原本就微微凝起的眉心,愈发的蹙得紧了。 怎么可能不存在?他明明就看见过。而且,他敢肯定,她戴的那块玉,定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宝物,若不是家族传承,便是经由特殊渠道得来的。他看着老者困惑又惊喜的表情,说: "这块玉的来历,你给我说说。" 正文 未解谜题 他这一问,显然是问到老者的兴头上了,不等他催,老者便爽快的替他解答疑问。 "是这样,在两百多年前,曾有一个母系家族,世代都在皇宫中担任司仪女官,而这个家族,经过百年的政治演化,逐渐由单纯的司仪一职,变成掌管情报、科技、医学、工业这四类事业的家族性职位,并在这四个行业里崭露头角,成为亚洲片区的领军人物。" 白正思越听眉头蹙得越紧,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阴沉了。 "我是问你这块玉的来历,你跟我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他沉声一喝,顿时让讲得眉飞色舞的老者吓了一跳,胆颤心惊的看着办公桌后的年轻人,心底只觉得惧怕。 这个人是谁?年纪轻轻便有这样泰山压顶一般的气势,可真是不一般哪!睁大一双布满皱纹的老眼,结巴道: "这,这块玉,是,是梁族情报网的领导者所有,是信使身份的象征。只是,我曾听说,这块上古皇室里流传下来的琉翠佩,在几十年前的一场大火里被焚毁,应该早就不存在了才对。"老者壮了壮胆子,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的疑问: "请问先生是在哪里看见它的?"如果真的还存在世间,那他一定要竭尽全力去找到,如果上报国家,这可是一级文物啊!到时候,他可就算是国家的功臣了。 白正思瞥了他一眼,薄唇紧闭,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给楚靖恒一个示意的眼神,后者心神领会,闪身挡在老者面前,沉声道: "老先生,请吧。" 老者往旁边站了一站,不死心的还想再问,却对上白正恩寒彻如冰的眼神,他吓得微微一缩,只得悻悻的被楚靖恒搀着走出房间去。 白正恩交叉放在腿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弹着,脑筋飞转,闪过一个又一个急待解开的谜题。 梁族!会是他打算要取而代之的那个梁族吗?如果是,那她会是梁族里的一员吗?为什么她会做一件这么教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对他下春药,可是,不论他有没有中这春药,他也不算吃亏啊。相反,下药的女子,竟然是处*子之身,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真如刚才那个老头所说的,是情报方面的负责人,难道,她是真的知道他要取代梁族在亚洲情报方面的地位,特意用这种方法来接近他,打探他的决定和消息吗? 不对,如果是这个原因,她一定不会逃跑。不仅不会逃,还会想尽力法留在他身边,而不是对他下药,让他沉睡而自已偷偷溜掉。 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他将桌上微冷的咖啡一饮而尽。 正文 目标暴露 他抬首看了眼刚刚送走老者,原路返回的楚靖恒,说: "去查查这个梁族,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最详尽的资料。" 楚靖恒早已料到他会有此决定,因而毫不感到意外,点头就接下这项任务。 "是,少主。" 暗影门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不仅仅因为管理严格,更因为他们也有着不逊于梁族的密集的情报网络,即便在并不属于暗影门统领的地域,他们也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取得自已想要的情报信息。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楚靖恒就捧回了大叠的资料。白正恩也从这叠资料里知道了,梁族的人力有诸多分散,并非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情报这一块,而是一个多元化的家族,中间牵扯到政、军、法、商。如滕蔓一般复杂的一个古老家族。而中间统管情报的"信使",也只是类似于企业里的一个高管职位而已。 而梁族里的他最关心的信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名叫梁维莉。 放下资料,白正恩默默思索着。 四十多岁,那么,肯定不会是她了。可是,那个自称冷玉儿的女人,分明戴着那块琉翠佩啊!难道,这种上古流传的玉石,也能仿造得如此逼真? 楚靖恒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想从他波动的眼神里寻出一点痕迹。可那样不动声色的沉默,便是他跟了白正恩多年,也瞧不出一点端倪。 白正恩习惯性的抬手,划过线条肃冷的眉骨,咐咐道: "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见见这个梁维莉。" "是。" 只要有一丝线索,他都不会放过。那个该死的女人!加诸在他身上的耻辱,他定要百倍讨回! 吃了三天微波食物,蜜儿已经吃得直想吐,面对着这一桌美味佳肴,她除了埋头苦吃,根本想不到别的。那副吃像,简直比饿死鬼好看不了多少。 梁维莉撑着下巴,看着吃饭跟打仗一样的女儿,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 "你慢点行不行?八辈子没吃过饭吗?" 蜜儿点了点头,口齿不清的呜咽着,用力咽下一大口饭菜之后,终于空出嘴来说话。 "我没八辈子,也有好几天了吧,自从你接手我的工作以后,我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那你不会自已做,或者打电话叫外卖啊?" "做?不会。叫?我敢吗?"她白了母亲一眼,一副嫌她太笨的不屑表情。 "你还有意见不成?你知道我为了抹去原来你的那些信息背景,费了多大劲?幸好我动作够快,否则现在白正恩手上躺着的,可就是你梁大小姐的资料啦。" 蜜儿一口汤扑的一声从嘴里喷射出来,梁维莉眼疾手快,抓过放在一旁的杂志往面前一挡,将蜜儿喷出来的汤水尽数挡在身前。 她嫌恶的放下书,抽出一旁的指巾擦掉手上的鸡汤,恶狠狠的吼道: "梁蜜儿,你找死是不是?" 蜜儿杏眼圆瞪,一副见鬼的表情。 "妈,你说什么?他,他他,查到了?" 梁维莉不紧不慢的将沾到污渍的纸巾抛到桌面上,没好气的道: "你以为他白恶魔的名号是叫假的吗?他那一班手下,个个不比梁族的影子使者差。能这么快找到我们梁族,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蜜儿一下子慌了,饭也顾不得吃,急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屋子里直打转。 "那现在怎么办啊?他会不会找到我啊!妈,你快想想办法--" 正文 安排碰面 "你慌什么慌,还没来家里抓人呢!"她蹙着眉,不满的看着女儿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还从没在自已面前露出过这般慌张的模样吧?如今一个白正恩,倒是让她变得像正常人了些。啧啧,如果不是梁族不允许族中女子结婚,她还真是希望蜜儿能跟白正恩发生点什么!就不知道蜜儿有没有这个胆子。 "不行,我得走,我得赶快走。他要是找来,我跟笑笑就都死定了。"她急得跳脚的模样,让梁维莉心里最后一丝遐想也消失殆尽。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说: "走什么走?现在还不到那一步,他手上的资料,可是我精心改动过的。他不会发现中间有两年时间,梁族的信使是你在担任!" 蜜儿一下子呆在那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可是,为什么,她会有种失落的感觉?难道,她还想再见到他?眼前浮现出一张英挺俊朗的男性脸庞,目似繁星,牢牢的锁住她瞳孔的焦距。 不不不!他可是人见人怕的白恶魔!她还没有自虐倾向呢! 飞扑过去一把抱住梁维莉,先前的愁容满面瞬间被灿烂笑脸所替代。 "妈,你真是太棒了,我太爱你了,啵啵--"一连两个响吻,亲得是大力又诚恳。 梁维莉心里微微一甜,脸上却是故作嫌恶的样子,抽了张纸巾,用力抹掉脸上的油。说: "少油腔滑调,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爱我?" "以前也爱呀,爱在心里口难开嘛!" 两母女叽叽喳喳的一阵胡侃乱侃,终于打发了又一个难捱的下午。 接到楚靖恒打来的电话,梁维莉仅仅是挑了下眉,已然丝毫不觉意外了。白正恩,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角色,什么事都讲究速战速决,那么,就让她也快刀斩乱麻一回,看这个晚生小辈,有没有她当年的魄力。 "哦?你们少主想见我?为什么?"她将电话颊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来的两只手正仔细的涂着指甲油。 "少主有意要跟梁族信使谈谈这次暗影门的情报网路的扩张问题,想必梁--,梁小姐--"他还没说完,梁维莉嗤的一笑,举起左手,一边仔细看指甲,一边说: "得了吧,你们暗影门的人也真够虚伪的!明知道我四十多岁,还叫我小姐,成心让我不好过是不是?" "哪里哪里,您看起来很年轻。"话音一落,楚靖恒恨不得咬掉自已的舌尖。这样一句不打自招的话,实在是不应该说。 尽管是隔着电话在交谈,楚靖恒却十分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女人,不仅仅有着尖牙利嘴,还有着十分惊人的头脑,并且善于抓住每一个机会,来试探对手的虚实。梁族的老大真的很会挑人,挑了一个精明得像狐狸一样的女人来做信使。难怪亚洲的情报网络比他们所有收进暗影门的各国情报网络都要严密。 梁维莉眉峰轻轻一动,往指尖轻轻吹了吹气,慢条斯理的道: "哎呀,也不知道你们拿到的资料里有没有我的照片,如果有,恐怕也是不怎么清楚。其实,我想你们少主是想看看我这个信使,到底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呢,还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对吧?" 楚靖恒怔了一怔,没想到她说话这样直,直得让他这张厚脸皮都觉得尴尬。 正文 乔装改扮 他干笑了一声,说: "梁小姐说笑了,这次见面,少主纯粹是好意,并无其他。所以,请梁小姐不必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想一口吞掉梁族的情报网,也要看她梁维莉愿不愿意让他吞哪!翻了个白眼,无声的低咒。他们暗影门,也实在是够狂。 "好吧,既然你们少主要见,那就让他来见我好了,我是不会去见他的了。" 楚靖恒错愕,呆呆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道: "见你?" "不是他要求要见我吗?难道还让我自动上门不成?"要她主动去见她孙子的父亲,他也不怕折寿! 她理直气壮的呛声,让楚靖恒更觉为难。他跟了少主多年,从没有人敢这样要求他。心里还真是为她捏一把汗,不知道少主听了她的话,会不会一气之下派人去把她直接干掉!他蹙着眉,试图说服她。 "梁小姐,恐怕少主没有时间专门跑这一趟,还得麻烦你--" 梁维莉火大的低吼,截住他未尽的话。 "是他要见我,可不是我要见他,爱来不来。"话音一落,她啪的一声挂断电话。继续专心致致的修整她的手指甲。 "哼!想让我主动去见他,没门儿!" 蜜儿悻悻的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只咬了一半的苹果,紧张的道: "妈,他真的找上你了?" 斜斜睨了女儿红润的脸颊,赏了她一个白眼。 "看看你干的好事?惹上一个大麻烦。" 蜜儿摸摸鼻子,咽下一口脆甜的苹果,将长发尽数拨到肩后去。 "哎呀,妈,你怎么老提这件事嘛,人家知道错了!"她挽住梁维莉的手,摇晃着撒娇。 梁维莉神色微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继而伸出一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的一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笑笑呢?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她!" 蜜儿怔了一怔,顿时触电般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手里的苹果咕禄禄滚到茶几底下去。把毫无防备的梁维莉惊得一颤,没好气的道: "你又抽什么风啊?" 看着女儿突然脸色大变,整个人像只停不下来的陀罗一样在屋子里打转,嘴里还念念有辞。梁维莉更是压抑不住想送她白眼的冲动。 "惨了惨了,笑笑肯定会被他们找到的,她天天都在店里,肯定会被找到。" 说着,她转身就往门楼梯上冲,那快手快脚的动作,看得梁维莉心惊肉跳。禁不住愤声咆哮。 "梁蜜儿,你给我再跑一步试试看?" 蜜儿险险的扶住栏杆,终于停下脚步,僵着身子,慢慢转回头来。干笑道: "妈,我去准备一下,等一下去看看她,顺便通知她也躲躲。" 说完,不等梁维莉开口,她脚步一转,轻巧的往自已房里溜去。 要出去!自然要好好"打扮打扮",以免被那白恶魔手下的人认出来。 她找出参加化妆舞会时穿的蓝色印染亚麻面料的长裙,和一顶米色的宽檐草帽,顺便化了一个"妆"。所谓"妆"自然是"装"了。 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满意的丢下手里的眼线笔。 对着镜子里已然看不出庐山真面目的平凡小脸,她得意的笑咧了嘴。 "哈哈,现在就算是站在妈面前,她也未必认得出我来。"她将草帽戴好,确认没有一缕发丝因疏忽而外露。 正文 预备见面 "你这么自信?"一道凉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蜜儿吓了一跳,大大的太阳镜歪歪扭扭的挂在脸上,倏的回过头来,对上母亲泰然自若的微笑。 "妈,人要吓死我。" 她扶正太阳镜,调好一个舒适的角度,略显干涩的双唇吐出不满的咕哝。 梁维莉蹙了蹙眉,看着她一身村姑打扮,嫌恶的说: "三十年前,你这身打扮,一定是最前卫时尚的,可惜现在--"她耸了耸肩,露出一个不可置否的表情。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别人认不出我来,不就好了吗?"她扬起精致的小下巴,骄傲的眨了眨故意贴成单眼皮小眼睛的灿亮水眸。 梁维莉仍旧一副不敢恭维的模样,看着女儿拿了包包,脚步轻快的走出门去。 走了也好,她才能心无旁骛的跟白正恩周旋,依照她的推测,可能等一会儿他就会找上门了吧。蜜儿出去,正好能错过这个时间,真是老天有眼! 她在家里上上下下检视了一番,确定女儿每一张照片都已经妥善无误的被她收起来,她才不紧不慢的收拾茶艺桌,准备用她新买的木鱼石茶具为即将到来的客人,奉上一杯她最喜欢喜碧螺春。 楚靖恒恭敬的站在白正恩的办公桌前,低着头,静静等待着他的回复。 白正恩只一个劲的奋笔疾书,对于楚靖恒说的那些话,他像是没听到一般,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等到楚靖恒几乎真的以为他没听清楚,要再重新说一遍时,他终于放下了笔。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 "走吧,去会会这位信使。" 即便他不说是去哪里,依楚靖恒了解他的程度,也知道,他这是打算去见梁维莉。 两人走出在台湾专门购置的豪华公寓,楚靖恒按照惯例要带上几个保护白正恩安全的兄弟,可白正恩一见他掏电话的动作,立刻抬一抬手,说: "别惊动他们,咱们自已去就成了。" 楚靖恒犹豫着,迟迟不肯点头,却只是略微凝着眉望着他。 他低笑一声,说: "这个梁维莉,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楚靖恒却仍旧迟疑: "这--" "她不属于好战分子一类,机警,且聪明。我相信她已经知道暗影门已经打算吞噬亚洲的情报网络了。在没摸清我们的打算和决定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何况,我若出了事,暗影门会放过她吗?她不会傻得拿自已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楚靖恒悬着的心,这才略略放了下来。 两人照着资料上的地址,果真很快就找到了她的家所在的公寓。 并不很新,从外表上看,也只算中等。但是地段极好,离商业中心很近,也是各路消息流通的集散地。看得出来,梁族是有心将所有的族人都安排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白正恩默默打量着眼前这扇门,心里猜测着,这位爱摆架子的信使,会是怎样一个人。单从资料上来看,他认为,这个中年女人,犀利且精明。是一个有必要让他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去应付的女强人。 单是她不肯来见他,而要他出面找她这番气魄,也是教他打心眼儿里佩服的。毕竟,这个世上,能这样跟他讨价还价的人,实在是没有几个。 殊不知,他这一番要见的人,竟是自已孩子的外婆。而这个令人不敢相信的事实,却被两个女人,掩盖了七年。 正文 会面 楚靖恒以眼神询问,白正恩轻轻点一点头,将手插进裤袋里。神情自若的看着楚靖恒上前敲门。 不多时,乌木的对开门被拉开半扇,只见一名打扮优雅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内,一脸淡笑的看着他们,眼里清碧如海,那深而远的目光,仿若能包容万千。脸上淡淡的神情,似乎早料到是谁会来。 "请问,是梁小姐吗?" 楚靖恒退了一步,谦逊的问道。 开门的,正是梁族信使梁维莉,她松开门把,往侧边站了一站,微微一笑,点头道: "楚先生,白少主,久候多时了。"她随意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白正恩眉峰微微一挑,轻轻颔首,说: "信使客气。" 白正恩率先踏入房门,楚靖恒紧随其后,从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淡淡的防备。相对于他的谨小慎微,白正恩倒显得随意自在得多。 他大大方方的站在客厅中间,却不忘将四周细细打量一番。很简洁明快的装修风格,竟不像中年人一贯的沉稳大气,反倒处处显得清新而雅致。 这一看,让他心下暗自惊讶,从资料上的描述来讲,梁维莉是个很干练精明的女人,可他现在有点想不明白,难道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会喜欢米老鼠和凯蒂猫? 见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某一个点,梁维莉顺着他的目光往沙发上一看,目光里飞快的掠过一缕微光。两只大号的凯蒂猫抱枕,正歪歪斜斜的躺在上面,而沙发前的茶几上,赫然放着一只造型奇特的米奇马克杯。 她若无其事的往客厅右边的茶室一指,说: "这边请。" 白正恩回过头来,对上她镇定自然的表情,仿佛一切都本该是这样的。那份从容,让他也觉得自已有点大惊小怪了。 点头一笑,跟在她身后,来到纸门半掩的小茶室。日式的榻榻米地板,里面铺着绮罗冷缎垫子,在顶上的冷光灯的照耀下,闪动着凉凉的珍珠色泽,又如银波清浪般的素雅洁净。 梁维莉带着二人脱鞋进入茶室,三人以二对一的方位,面面相对。 "请坐。"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都说茶艺,是艺术。因而总是轻柔而优雅的。 一只小小的电壶里,烧着咕咕的滚开的矿泉水。梁维莉按下电源开关,听着壶里的水慢慢平静下来。点香,涤器之后,再等待开水降温,准备好最上等的碧罗春。在等待水温下降的时候,梁维莉说: "白少主,今天没有按少主的喜好,奉上极品红酒,还望少主不要见怪。" 白正恩眉峰轻轻一挑,颇为惊异,但只一秒,旋即如常。她是梁族的信使,掌管着亚洲各地方方面面的情报消息,只要她想查,便是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也能通过其他途径获取她想要的资料。 他轻轻摇一摇头,说: "信使哪里话,你是主,我是客,自然是客随主便。" 嘴里这样说,可她这随意的一句,倒让白正恩愈加不敢小视。连他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看来,她真的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在她优雅的按步进行着沏茶的动作时,白正恩毫不扭捏的道: "想必信使对我的来意也有所了解,我暗影门对亚洲的情报网络非常感兴趣。不知梁族是否可以在这上面与我暗影门合作?" 梁维莉倒不曾想他会如此直言不讳,手上动作一刻也不曾停顿,只分神抬眼瞧了一瞧他,见他满面笑意,那幽深的目光如潭,仿佛要吸进人的心神。她轻轻一笑,说: "少主说笑了,亚洲的情报网络,乃梁族一手建立,族人在这上面花费的心血,又何止万千。如今暗影门想将它收入囊中,你觉得可能吗?" 正文 谈判周旋 白正恩不可置否,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杯茶水,往那杯中一望,唇角勾出一丝微微的笑意。 碧绿的茶芽,碧绿的茶水,在杯中如绿云翻滚,氤氲的蒸汽使得茶香四溢,清香袭人。他并未回应梁维莉的话,却是极有兴致的赏茶。 "信使好手艺,竟能沏出如此极品的碧螺春。"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义父才是茶道高手,一杯金寨翠眉,足以让不爱喝茶的人也对他沏的茶趋之若鹜。 梁维莉将另一杯递到楚靖恒手中,后者微微躬身,施以一礼。她回以一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而闲适。仿佛面对的,不是强劲的对手,而是多年的朋友。眉宇间的从容淡定,让楚靖恒暗自赞叹。 "少主过奖。" 她亦端起一杯茶,轻轻一嗅,满足的扬起唇角,继而轻抿着碧绿香幽的茶水。 白正恩一面暗自打量着她的神色,一面细细思考着说服她的可能性,目光不经意一瞥,望见墙上一张一幅丹青,怔了怔神。 那是一幅渔趣图,笔法飘逸而随性,看得出来作画之人心态平和,淡漠沉静。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 白正恩调回目光,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疑惑。只得笑了笑,说: "我的提议,不知信使可否再认真考虑再一下,暗影门的实力,想必信使一定十分清楚,若你我两家合作,由你主控情报来源及渠道,由我开拓市场,为我们的情报寻求最合适的买主。如此一来,双方共赢,前景定会比梁族目前的模式更为可观。" 梁维莉轻轻一笑,放下精巧的茶杯,整睱以待的看着他,缓缓摇头。 "不可否认,少主的提议很诱人,可是,少主一定不会不知,百年来,梁族的独立与自控向来不会允许外界力量介入。即便是条件再好,利益再高,也不行!" 她这一句话,说中了白正恩心底的最担忧。亚洲的情报网络在百年来独成一格,连义父都没有办法将它收入羽翼之下,而他原本势在必得的信心,现在却有点动摇了。 知道合作一路已然行不通,或许,他可以从别处下手。心思急转,他想起那枚传说中的琉翠佩。 "既然信使如此坚持,我也不再强求。只是,有一件事情,让我对梁族的情报网络感到质疑。"他微微蹙着眉,仿佛颇有疑虑的样子。 梁维莉微微一愣,旋即微笑如常,偏着看着他个性十足的脸庞,连蹙眉的表情都十分的俊帅迷人,难怪蜜儿会挑上他。当真算得上是极品男人了! "哦?少主说的是什么事情?可否说来听听?"她倒有几分讶异了,别看蜜儿单纯爱玩,在情报这一块的专精,不下于她,特别是自幼便承袭了自已过人的记忆力,只要看过一遍的东西,她绝对过目不忘。这在工作中成为她极大的优势,而且在族里的平辈中,也算是极其优秀的。所以才会在刚满二十,族长便从同辈中钦点她接下信使一职。这两年,梁族在情报这一块是族内所有领域里发展得最好的。 而今白正恩倒说他有疑虑,怎么能不让她诧异好奇呢? 他停下转动茶杯的手,微微撑起身子,掏出口袋中的一张叠得工整的纸,慢慢展开,递到梁维莉面前去。 梁维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眼里仿佛无意,只觉深不可测,像天边最灿亮的星子,有种遥不可及的幽远。她接过他手上的纸,定睛一看,不由顿了一下。诧异道: "这,少主在哪里看见过这件物品?"她激动的抓着那页纸,细看之下,可发现她的隐忍。 正文 交换条件 白正恩仿佛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做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怎么?难道这件东西,真的跟梁族有关?" "这,能不能请少主告诉我,你是在哪儿看见过它?"梁维莉撑直脊背,眼底流露出淡不可闻的急切。 "呜,信使,这个可不太方便说。" "为什么?"她不解,眉心微蹙着。 白正恩挑了挑眉,轻咳一声,说: "这个真的跟梁族有关吗?还是,它本身就是梁族之物?" 梁维莉抿了抿唇,久久不曾开口,仿佛极是为难。在白正恩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忽然听她轻轻一叹,有几分无奈的道: "是的,这是梁族之物,且是我信使的身份象征--琉翠佩。只是,这件东西,在三十多年前就被毁掉了。自那之后,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件琉翠佩长什么样子,更没有人再见过它。至于你从哪里得知它的存在,或者真的见过它。还请少主告之。"她诚恳的的模样,让白正恩顿时心生一计。 "信使想要知道也不难,只要答应与我暗影门合作,这块琉翠佩,便迟早会回到你的手中。" 梁维莉一怔,顿时有点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应对了!真是个厉害的男人!姑且不论他是否知道蜜儿的身份,单是他以此相胁的计策,也是将她陷入两难的上上之策。 "这,少主,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族规森严,并非我一意坚持便可为之。"唯今之际,只得搬出族规来推辞。 "那么,你是不想知道这琉翠佩的下落了?" 梁维莉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暗嘲道:琉翠佩的下落,我比你清楚一千倍一万倍,可就是不能说出来。 "我当然想知道,只是,少主又怎能让我相信,你见到的琉翠佩,是我族的真正信物呢?毕竟,族内的人都知道,那块琉翠佩是几十年前就被毁掉了的。" 她现在十分庆幸,在文物盗窃最为猖猢的那个年代,梁族放出这个消息,果真是十分正确的。琉翠佩的价值,堪比国家一级文物,价值连城。可说当今世上,再也找不到一块质地如此奇特的玉石,似玉非玉,似翠非翠,纯净通透的质地,足以将最上等的玉石翡翠都比下去。 而这个假消息,不仅让梁族免于文物大盗的偷窃,还让它安安稳稳的被上一代信使,传给她,而后又经由她传给蜜儿。 白正恩有几秒钟的怔然。信使,果然名不虚传,谨慎的作风,让他几乎找不到反驳的语言。 "信使其实大可放心,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从来不讲。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同意合作,我一定想办法,把这块琉翠佩找出来,以它作为暗影门寻求与梁族合作的最高诚意送上。届时,还望信使将我们的合作事宜,认真考量。" 逼人不可逼得太紧!否则,物极必反! 他将杯中茶水缓缓饮尽,放下杯子,优雅从容的站起身来。楚靖恒亦跟着站起来。 "那么,今天多谢信使款待了,暗影门等你的好消息。" 他微微躬身,朝她点了点头。梁维莉也站起身来,笑了一笑,仿佛有点心不在蔫。 "少主客气了。" 白正恩一笑,从容的接过她递还回来的画纸,顺带往那墙上的渔趣图瞟了一眼,眸底掠过一缕微不可察的光芒。抬脚走出小茶室。 正文 现身都市丽人 蜜儿开着她心爱的小甲壳来到都市丽人咖啡馆,临近咖啡馆一百米她就将车停进路边停车场里,一路步行进店。 门口的工读生莫晴正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送走一位客人,忽然看见一个打扮怪异的女子急匆匆的从远处走来,不由多看了两眼,嘴里嘀咕道: "都什么年月了,还装山顶洞人呢?"她正打算关门进店,却发现那女子,竟是冲着她的方向来的。 一张小脸顿时皱成一团,低低衷叫道: "不会吧!"难道真是来店里的?天哪!她一进来,一准儿吓走好多客人。不行不行,她得把住关,不能让山顶洞人进来。 蜜儿看见莫晴在门口站着,咧嘴一笑,还是小晴好哇,还迎接她呢。一时间,她竟没有想起,自已这副扮相有多雷人。 她正要打招呼,却见莫晴如临大敌的瞪着她,那眼神,凶恶得像只小母老虎,正错愕间,只听莫晴冷着声音说: "里面客满了。" 呃?客满了?她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下,脚步未停,走到门边却被莫晴挡下来。 "小姐,您听不懂吗?客满了。" 蜜儿隔着太阳镜眨了眨眼,见她一脸鄙夷,这才回过神来。不由扑哧一笑,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凑近她说: "小晴,是我啦!" 莫晴一听,只觉这声音实在耳熟,怔了一下,只见山顶洞人拉下眼镜,调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瞳中漾出灿亮慧黯的眸光。 呀!莫晴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是她的老板之一。张嘴就要唤她,蜜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唇,神秘兮兮的道: "别出声,我是来找笑笑的,她在店里吗?" 小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因为嘴巴被捂着,她只好用力摇头。蜜儿眉头一蹙,懊恼的咬了咬唇,说: "哎,这死丫头,要逃命也不知道带上我。" 说罢,她松开手,莫晴一获得自由立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结巴道: "你,你--蜜儿姐!" 蜜儿回头再次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急急的道: "别叫我,会出人命的!" 莫晴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闪神之间,蜜儿已进了店。她蓦的回过神来,脸色骤然一变,倒吸了一口冷气。 完了,这下全都看见了。 果不其然,蜜儿一进店,立刻引来店里的顾客一阵窃窃私语,甚至有过分者,毫不掩饰的讥笑她打扮得像个又傻又蠢的村姑。 蜜儿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闪进咖啡厅的经理室。 并不算大的经理室里,以米色为基调,布置典雅而柔美。静妤正在摆弄她那台古董留声机,淡蓝色的身影站在角落的乌木唱片架前,那架子上一盆半开的紫茉莉,幽香袭人,衬得她身影袅娜,愈发的柔弱纤细。 她正拿着绒布擦拭着本已灿亮无比的留声机,默默想着心事。 "哎呀,静妤,你无不无聊啊,又在弄你这台破机器。都这么多年了,还留什么纪念。要是我啊,早扔了!" 静妤脸上微微一红,转身瞧了她一眼,被她这副扮相惊得愣在当场。 "我的天!你,你,你是蜜儿?" 天哪,她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难道,难道那个人,真的找上她了?所以,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蜜儿,也要以面具示人了? 正文 世界奇闻 无疑,以静妤的聪明慧黠,不用细想便猜到她如此夸张的为自已改头换面的原因。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绒布,翩然来到蜜儿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感叹道: "乖乖,真的是你!" 蜜儿见她很是惊讶的样子,小脸微微一扬,禁不住得意的道: "看不出来吧?先前小晴也没看出来!" 静妤突然笑了一声,只抿着唇,不说话。蜜儿瞧了她一眼,说: "无端端的,傻笑什么?" "我怎么是傻笑,你自已看你这副打扮,我估计八十几岁的老阿嬷都不会这么打扮了。对了,你从哪儿搞来的道具啊?" 蜜儿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将草帽一揭,乌黑柔亮的长发顿时披泄而下,整个造型,实在是怪得不能再怪了。 亚麻的染色长裙,样式古板保守,穿在身上十分别扭,颜色也是黯淡深沉到了极点,衬得人都老了几十岁一样。偏偏一头长发质感好得没话说,十分不搭的一幅画面,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她脸上那副古董级太阳镜,实在是耸到爆。 "我用得着去别处弄吗?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 静妤怔然,恍然的一拍额头。 "哦,忘了你是情报头子。这样的道具,你家里只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想当初,她还没做信使的时候,只是族里的影子使者,什么样的情报没去探过,上至富家小姐豪门千金,下至毒贩乞丐,她什么没扮过。只要她想装,就没有她装不像的。 蜜儿噘着嘴儿,得意的望着天花,说: "那是。" 回过头来,她又想到冒险来店里的目的,紧张兮兮的拉着静妤问: "笑笑呢?她去哪里了?我一直联系不上她。" "她?当然是躲起来了。"静妤没好气的撇嘴。 "咦?她不是说她死也不会躲吗?她不是说她不怕白恶魔手下的三脚猫吗?干嘛要躲?"蜜儿有几分不信。笑笑功夫那么厉害,她明明说就算他们找上门,她也不会躲的,更不会出卖她。 静妤嘿嘿一笑,颇有兴味的环起双臂,柔美的小脸上难得漾出一抹调皮。 "她最近碰上一个人,一个连她都没辙的人。所以,一救出你来没两天,她就出去躲难去了。" "啊?什么人啊?这么厉害,让笑笑都没辙?"蜜儿惊奇,这简直是世界奇闻啊,一向强势如男人一般的笑笑,也会躲人?这哪能让她不好奇? 静妤苦恼的皱了下秀眉,水亮的眸里写满了困惑。 "我只见过一次,也不是很清楚他的身份。只知道那是个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他最近很粘笑笑,但是笑笑一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老是躲。" 蜜儿一下子来了兴趣,正要再问,静妤一巴掌朝她额头拍过来,担忧道: "喂,笑笑没事的,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已吧,你打算怎么脱身啊?"她分神望了望只留有一条细缝的房门,紧张道: "你看没看到坐在窗边的那几个人?" 蜜儿其实在进来的时候就大略瞄过整个咖啡厅,哪些人是真客人,哪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假客人,她早已看得一清二楚。窗边那桌的客人,桌上的咖啡饮料点心已经点了太多种,却根本不怎么吃。这分明不是普通人在正常情况下会有的举动。 "看到了啊,一直往对面杰森的店里望嘛。" 静妤点了点头,说: "看来他们并不知道那晚的女人就是这间店的老板。" "嗯,幸好杰森口风紧。我们每次去也都很低调,会改装,不然认得咱们的人,一定不少。"蜜儿十分庆幸,当初四人并未完全以真实面目曝光。这为今日避"难",创下了太多有利条件。 正文 情势分析 "哎,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发现,我跟笑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啊?"蜜儿心里早已悬得高高的。这些人可是在她们的店里哎,要是知道她们就是那个让白恶魔英明尽毁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把她们当成暗影门的头号敌人来对付。 静妤偷偷从门缝里看着那两个一身黑衣黑裤的年轻男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 "幸好笑笑不在,不然,咱们的店可就危险了!" 蜜儿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 "我得去找找笑笑,让她也跟我一起躲一阵子,否则,依白恶魔的势力,他一定马上就会找到我的。" 静妤偏头睨了她一眼,眉心微微一蹙,狐疑道: "你这么肯定他的能力?" 蜜儿翻翻白眼,无力道: "拜托!他都查到信使的资料啦,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去求了族长,让老妈再次接回信使一职,要不是我跟我妈动作够快,抹掉关于我的所有线索和资料,现在我一定已经被他逮到啦!哪里还能这么悠闲的跟你在这里哈啦!" 静妤惊诧的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低呼道: "怎么可能?" 蜜儿双手一摊,做无奈状。 "事实就是这样,暗影门的实力,比梁族更为强大,只是族人一直规避这个事实,不愿承认罢了。其实,只要他们想吞并,根本不用寻求与梁族合作这一道路,自行下手就可以完成,虽然过程会残酷一点,但是效果也不会差很多。" "那照你这说法,是白正恩对你们报有怀柔心态?"静妤挑了挑眉,有点难以理解。明明是对手,为什么会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只求达到一个不甚理想的结果。 "这只是一种假设,并未证实,也毫无道理可言。虽然我也这么怀疑。"蜜儿撑着下巴,坐在办公桌前,闲闲拨弄着透明玻璃缸里的一只迷你小乌龟。看着它被弄得四脚朝天死命蹬腿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得紧。 静妤往她肚子上瞄了一眼,说: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害喜严重吗?" 蜜儿一怔,摸了摸肚子,摇头笑了一笑,丰润的双唇荡开柔美的微笑。 "不严重。除了能吃能睡,基本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静妤惊奇的道: "你真好命,你都不知道,我隔壁的大姐姐,回娘家来度假,像你这样刚怀孕的时候,害喜可厉害了。什么都不能吃,一吃就吐。吐得连人都虚脱了,像受虐待一样。好可怜的!" 蜜儿打了个冷颤,俏脸微白。 "啊?不会吧!" "真的,不骗你的。不过你现在都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估计是属于不易害喜的人群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浑然不知,暗影门已因这件事,风云暗涌了。 白正恩一从梁家出来,就接到法国总部萧伯的电话。原本以为只是他按惯例了解进度,却没想到,是老门主严令他不准打梁族情报网络的主意。 这让他心底的疑惑愈发令人费解,也教他大为光火。因为,老门主派来了一个人,一个时时刻刻想要将他赶下少主位子的人--费武。 正文 被迫返法 萧伯是跟在老门主身边时间最长的人,也是暗影门里除了老门主和他之外,最受人尊敬的人。 "正恩,门主的意思,你都清楚了,千万不要违背他,知道吗?" "可是为什么?萧伯,你知道亚洲情报网络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义父会做这样的决定。"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白正恩气堵的将唇抿成一线,本就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愈发显得冷凝。 "哎,正恩,门主做这样的决定,必定有他的道理,你--"他劝说的话尤未讲完,白正恩沉声打断,烦燥的道: "什么道理?萧伯,我不认为这样好的网络扩张机会有什么要去放弃。" 萧伯在电话那头听他如此坚持,一时间竟难得的动了气。 "好了,你不用说了。台湾那边的情况我都了解,门主已经派了费武过去接手那边的事情。你赶紧回法国来吧,门主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萧伯?"他沉声低唤,言语间竟是满满的气恼不甘。 萧伯严肃的声音穿过电话线,从大洋彼岸传到他的耳里,让他无法忽略。 "正恩,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 白正恩眉头紧蹙,此时已经走出公寓。街道两边是繁华的商店,装修风格各异的铺面一间间闪过他幽深如潭的眸底。 他极力克制着自已不要失控,不要失态,更不能在电话里对萧伯大吼大叫。他用力的吸气,吐气。终于平复下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没错,他的身份确实不能对老门主的决定提出质疑,可是,要他放弃这么大一片的情报网络,实在是太不明智。 "萧伯,我没忘!"他无力的叹了口气,看着楚靖恒将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里开出来。 身为孤儿的他,自幼四海飘泊,却在遭遇一次车祸,而肇事司机逃逸的时候,遇见暗影门的老门主白亚钧。若非他挺身相救,当时倒在血泊里的白正恩早已不在这人世上。所以,对老门主,他仅是其义子,又是其下属。除了尽孝,还应尽忠。 如今,他如此坚持,究竟是为了哪般呢? 萧伯听他态度似乎软了几分,便只得加把劲再次劝说: "正恩,最近门主心情一直不好,前几天那白雪又来了,因为她,门主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你还是回来吧,关于网络扩张的事情,你也别管了,就让费武去处理好了。" 白正恩一听说白雪,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一次窜得老高。坐上车子,他便英眉倒竖,冷声道: "她又来了?来做什么?还当暗影门是她闹着玩儿的地方吗?还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呵,你既然知道,还是回来吧。就算替门主着想,让他过几天清静日子,不好吗?" 白正恩再也无法拒绝,一拳捶在膝盖上,低咒了一声,便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好吧,我回来。不过,我有条件。" 萧伯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说,忙连声应道: "好,好,你说!" 白正恩眉心紧蹙,足见心中浓浓的不悦。 """" 正文 莫名怀念 "要我回来可以,义父可别想把白雪往我那儿送。我的住处可不招待女客,就算她是暗影门的大小姐,那也不行。"他沉稳霸道的气势,引来萧伯尴尬的吱唔,干笑两声,只得打个哈哈。 "怎么会,怎么会?"他不会,可不表示老门主也不会啊!毕竟,对于唯一的女儿,老门主就算是再怎么不满,也无法将她完全漠视掉! 白正恩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这种棱模两可的答案,根本给不了他足够的信任感。 "另外,我这次回来,不是回来度假。既然亚洲的情报网络义父坚持要我放弃,那么,我会再做深入调查,将版图扩张的方位重新核定。" 不再多言的挂断电话,他烦燥的抬手,爬过一头短发,削碎的刘海顺着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间溜出来,微显凌乱的垂在额前,半掩住那对灿亮幽深的黑眸,愈发显得勾人心魄,邪肆俊逸。 "靖恒,马上安排回总部的航班。" "是,少主。"楚靖恒分神看了他一眼,只见白正恩紧绷着一张俊脸,满眼的不奈。 他已经由刚才的通话里听出端倪,看来,又是雪儿小姐吵着要老门主逼他回去。否则,他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法国?于公,于私,都不可能让他在此刻自愿回去。 白正恩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将那胸中的积郁秽气尽数吐尽。他揉了揉额心,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淡淡的疲惫。 见他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似乎并不想多谈。楚靖恒便不敢多说什么,默默开着车,送他回下榻的酒店。 晚上,白正恩照例去了"夜归人。" 除了有事脱不开身的时候,这一个多月,他晚上的时间几乎都在这里度过。他都不知道在角落的贵宾座上点了多少瓶85年的DRCLaRomanee-Conti,来提醒自已那一夜所受的耻辱。 天杀的,那个小妖精。居然留给他这么一点点线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还让给了他的尊严以最为严重的一击,教他怎么甘心,如此轻松的就放过她? 一想起她绝美的五官,凹凸有致的身躯,雪白的胴*体。他就忍不住浑身发热。该死!她在他身上下了盅吗?让他这一个多月以来都忘不了她?眼前总是时不时的闪过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哦!是的,肯定是!这个妖女!妄想给他下药,却迷倒了自已的笨蛋小妖女。 咬咬牙,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立刻将空掉的酒杯倒满。心中忽然又想起,当天晚上,她似乎就是从那个方位而来。白正恩眯了眯眼睛,锐利如锋的目光射向远处的吧台。 外国酒保一头金黄色的短发,在吧台顶上精巧的射灯下,散发出耀眼迷人的金色光晕。隐在阴影里的一双眸子,依稀可见湛蓝的色泽,清澈而通透,却仿佛总是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似是笑这红尘万丈,痴男怨女,总是千般挣扎万般纠*缠,不死不休。 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飞闪而逝,快得来不及让他抓住。本能的,他突然将手中的高脚杯送至唇边,轻轻一仰头,杯中的酒液滑进口中。 甘醇浓厚的DRCLaRomanee-Conti,果真是太让人回味无穷了。她的品味,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或许,她也是这间PUB的大客户?那么,酒保会认识她吗?他几乎如此认定了。可马上,他又否决了这一猜想。 PUB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多如牛毛,连这里的熟客都说没见过她两次,何况是整天面对着形形色色成百上千客户的酒保呢? 他正瞧着酒保拧眉思索,却不知,杰森老早便察觉到他打量的视线,和若有所思的神情,紧张得连手心都在冒汗。 正文 试试陌生女人 老天,他可千万别过来啊!否则,他可不敢像那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敢跟白恶魔耍心机!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撑起一抹笑,将手中的七色彩虹,推到一位妖娆美丽的女客人面前。 "哇!好美的鸡尾酒!杰森,你真棒!" 打扮妖艳的红衣女人伸手就要揽过杰森的脖子,意欲给他深情的一吻。杰森眉头微微一蹙,蓝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闻的厌烦。不着痕迹的挡开她的纤纤魔爪。 "玛丽,你看那边!"他往角落里努了努嘴。 玛丽顺着他示意让她看的方向往角落里一看,不由两眼发光,露出一副名副其实的花痴表情。 "哇,还真帅哎!"她惊叹的咽了咽口水。 天,她怎么从没在这里遇见过这样的极品男人?有型又多金,单看他点的酒就知道,居然还是世界项级红酒。 这个男人,一定很有钱! 她眼珠轻转,心中暗生一计。将七色彩虹端在手上,摇曳生姿的走过去。 白正恩冷冷的看着吧台边的女人一转头就往他身边凑,不由露出几分不悦的神情。 "哟,先生,一个人喝酒呢?"她自发的靠过去,半偎上他强壮的胸膛。 白正恩不动声色的看着她,那目光里,像是带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是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瞄了一眼她手上的鸡尾酒,不禁露出几分警惕的目光。 "走开。"他现在心情很差,最主要的是--他现在不想要女人! 真是见鬼了!他居然不想要女人!他十分震惊的呆在那里,盯着女人描绘着精致浓妆的脸,鼻间弥漫着她身上浓浓的人工香精味,一阵错愕。 难道,他真的迷上那个对他下药的女人了?尽管她很美,也很纯,甚至给了他一次毕生难忘的经历。可是,那也只能说明她是个很让他满意的一*夜*情对象。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对,不能说明什么。 下意识的排斥这种想法,他似是为了证实自已的心意,看着身旁女人闪烁的眼神,忽的一笑。 "你不是也一个人喝酒吗?"他端起杯子,跟她手中的鸡尾酒轻轻一碰。 女子又是惊喜又是激动的攀住他的手臂。 "那么,需要我陪你喝吗?一个人喝酒很闷的!"她见他手中的酒杯已空,便主动拿起酒瓶,替他倒酒。 白正恩眸光微微一闪,邪笑道: "你陪我喝?你怎么陪我喝?" "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啊!" 白正恩蹙了下眉,脑子里不期然闪过一幅画面。 那一晚,他以口为杯,哺入她口中以醇烈的红酒。结果,不到五分钟,她就开始不对劲了。 摇了摇头,他甩开那一晚被他视为耻辱的事件,再次将注意力拉回身旁的女子身上。 正文 来自地狱的恶魔 "这样喝行吗?"他话音一落,仰头将杯中酒液倒入口中,一个低头,精准的覆住女子红艳的唇。 见他如此热情,女子心头一喜,顺势将身子尽数偎进他怀里,甘醇的酒液,被喂入她的口中。女子嘤咛一声,将酒咽下,湿滑的舌沿着他的齿缘轻轻游移,贪婪的探向他嘴里。 白正恩心底突生反感,只觉她的舌头在他嘴里翻绞,让他恶心得几乎连先前喝下的酒都要吐出来。 原本放在女子腰后的手忽然往前,一把抓住她裸~露的肩膀,将偎在他怀里那具瘫软如泥的身体重重一推,同时嘴里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咒。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他本就微蹙的眉心几乎要拧成死结。 反手重重一抹唇,急欲擦去那股让他作呕的味道。抬眼一瞧,女子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望着他,眼底仍旧布满着迷朦的情*欲! "怎么了?"她欲~求不满的噘着嘴朝他低嚷。 他嫌恶的别开脸,将桌上的酒抓起来,就着酒瓶狠狠灌了一口,期望借以冲去嘴里的"异味"。天知道,以前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啊,为何他现在居然受不了跟别的女人亲热。 心底突然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浑身难受。 不可能是她影响他,不可能!那个自称冷玉儿的女人,不可能有如此大的魔力,足以影响到他的思想行为。 一定是他最近太累了,一定是!最近的事情太多,让他有点失常了,是这样,没错,就是这样。等他回法国,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他这样告诉自已,一遍遍的说服自已。 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让烦乱的心情得以平复一些。 旁边那个软若无骨的女人见他表情安然,不死心的靠过来。 "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去我那里休息一下?"她将唇凑在他耳边,轻轻吹着气,意图诱惑这个难得一见的极品男人。 她大胆的动作没能阻止白正恩突然失去兴致。他侧过头来,看着女人脸上浓浓的烟熏妆,几乎将本来的面目尽数掩盖。眼前又闪过那张略施脂粉,却掩不住清丽气质的小脸。 喉咙里发出一声颓丧的低呜,将身边如八爪鱼一般的女子推开,面无表情的说: "谢谢,我没事。再见!" 说罢,他掏出口袋里皮夹,从中间抽出一叠钞票,丢在桌上,毫不留恋的站起身来。女子一愣,立刻跟着起身。 "哎,你要走了吗?去哪里啊?" 白正恩招来小弟,收走桌上的钱,随意道: "她的酒算我请。"回过头来,讥诮的对上女子跃跃欲试的表情。 他飞快的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双眼闪动着略带凛冽寒气的微光,看进她眼底最深处。唇角挑出一丝邪恶冰冷的弧度。大掌轻轻的抚着她脸上被粉覆盖的肌肤,凑进她的脸,喃喃道: "我现在要去地狱,你要跟吗?"轻得近乎飘渺的一句话,竟让她听得格外清晰。 女子望进他瞳底,里面闪烁的狠厉寒光让她浑身一颤,猛的一下将他推开,瞳里满是恐惧和惊慌。他的眼睛,太冷,太狠;还有,还有他的声音,真的像是地狱里传出来的,简直太阴森,太可怕了! 她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而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她动了动唇,被他的一记冰冷瞪视,逼得抑制不住的往后退,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无助的闭上眼,发出一声尖叫。 白正恩却在她尖叫的前一秒,闪身离开角落的贵宾座,从贵宾专属通道里,快速离开了PUB。 杰森远远看清这一幕,不由咧嘴一笑,摇了摇头。 他现在更加佩服蜜儿了,这个胆大的女人,居然没被白恶魔吓得落荒而逃,还有本事让他恋恋不忘,真是太有本事了! 正文 重获自由 当白正恩踏上贵宾登机通道时,蜜儿正在挂着关门歇业的夜归人PUB里大肆庆祝。 "砰砰砰砰--"一连四瓶顶级香槟被开启,预示着一次狂欢正要开始。 "哦!!!" 蜜儿兴奋的欢呼声在PUB里肆无忌惮的响起。 "让我们举杯同庆,大恶魔终于离开台湾!我自由啦!不用再躲躲藏藏啦!"蜜儿高举着酒杯,几乎笑眯了一双灿亮星眸。 杰森将最后两瓶香槟搬到临时的组合餐桌前,没好气的道: "你还是别得意忘形了,说不定他哪天杀个回马枪,把你逮个正着。看你还笑得出来!" 蜜儿僵着笑脸,慢慢收回高举的酒杯,哀怨的瞅着他: "杰森,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噘着娇嫩的唇瓣不乐意的将酒杯放下。 伊人拨了拨妩媚的大波浪卷发,风情万种的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好了,别担心。我觉得,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四双眼睛齐刷刷的扫过去,瞪大眼睛看着她。 她挑眉一笑,径自夺过蜜儿手里的酒瓶,为自已斟上一杯香槟,缓缓道: "如果是不重要的事,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回去。如果是重要的事,而他又如此急匆匆的离开台湾,就说明一时半刻他是脱不开身的。我相信,那个替他留下来的费武,还没有将梁族情报网络吃下肚的本事。 我觉得静妤的猜测没错,或许他真的对梁族的情报网络报有怀柔心态,所以才会中途放弃这次网络扩张的机会。蜜儿只管放心。时间一长,他必定会忘了这件事,毕竟,蜜儿在他生命里,也只能算一次意外。"她顿了顿,不着痕迹的往蜜儿脸上瞥了一眼。继续道: "小小的意外!"最后几个字,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蜜儿怔怔的呆在那里,柳眉轻蹙。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难受? 小小的意外?难道,她在他的生命里,真的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如此而已? 她可是要生他的孩子呀!这也只能算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吗?没来由的,心头一阵紧缩。她只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小手无意识的抚上仍旧平坦的小腹,心窝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难受得紧。 静妤和笑笑也一瞬不瞬的瞅着她,一副呆呆不知说什么好的模样。 杰森照例用他那双清澈的蓝眸,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几个女人。 蜜儿茫然的端起酒杯,正要仰头喝下杯中的酒,却被杰森一把拉住手腕。她怔怔的侧过头去看,只见杰森一脸不赞同的瞪视着她。 "都要当母亲的人了,还能喝酒吗?" 她回过神来,哇哇的抗议: "这哪算是酒,香槟而已嘛。都没什么酒味的!" 杰森翻了个白眼,一脸鄙视的说: "拜托,香槟也是酒好不好,虽然是淡酒,但还是有酒精含量的!" 言下之意,就是要她当个负责任的妈妈,不要一时贪图享乐,就将肚子里小BABY的安危置之不理。 蜜儿抚着肚子,扁着嘴道: "你们都喝香槟,那我要喝什么?" 杰森早料到她有此一问,将一大壶鲜奶捧到她面前,砰的一放,指着它道: "喝这个!" 笑笑嘴角一抽,终于忍俊不住,哈哈大笑。 "蜜儿,你还是老实点,喝这个吧,省得让杰森一个不小心,把大恶魔给召回来,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蜜儿哀怨的瞪着她,忽的扬起嘴角,灿烂一笑。 "怎么?那个美若天仙的男人,没把你调教得听话点儿?" 正文 令他心动的女人 笑笑蓦的一怔,一记冷光扫过来。 "你听谁说的?"话音一落,目光缓缓转向另一人,只见那个人,正低着头,抓着一只高脚杯,仔仔细细的看着,像是那酒杯在她的注视下,立时要生出花儿来。 "欧阳静妤!" 一双魔爪倏的伸向"看杯人"的胳肢窝。尖叫声马上在空空荡荡的PUB里响起,接下来,便是不曾间歇的欢声笑语。 -------------------------------------------- 都说时光如流水,蝶儿老是想起中学时那篇《匆匆》。很令人怅然的一篇散文。朱自清怎么就把时间说得那么无情呢?让我都恨不能把一天变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时间,的确是一去不复返的。 七年的时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仿佛只在眨眼之间,便过去了。咱们的男猪脚和女猪脚,现在,又在干什么呢?他们,又会碰到什么样的事,又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再次《遇见》呢? ----------------------------------------------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懒的,一点也不想动。再没有什么事,比窝在家里吹风喝酒看风景,更惬意的了。 黑耀旭将手中的精致的高脚杯往桌上一放,淡淡的扫了一眼正专心致志看资料的白正恩,便转开脸,面无表情的继续发呆。 扭头望向落地窗外大大的花园。大片大片的波斯菊开得正艳,灿烂的花朵,在清风微拂下,抖出一波又一波绚烂花浪,毫不吝啬的向世人绽放它骄人的美丽。 刚刚由台湾探望女友回来,明明才分开,他便已开始想念她了。可惜--她未必有那个美国时间来想他。她一向很忙,听说出版社又接了两个大作家的原稿,指定要她翻译。现在,她一定忙得连三餐都顾不得吃吧?再加上蜜儿最近的事情,一定让她焦头烂额。若非他必须回法国,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她? 哎!犹豫再三,他仍旧没有拿定主意,该将他发现的那件事,告诉白正恩吗?伊人给他的严厉警告,他还不敢置若罔闻。只是,正恩如果知道了他知情不报,会不会把他打进十八层地狱去? 这个被掩盖了七年的秘密,究竟能真正的搬上台面吗? "又在想你的女人?啧啧,居然想得这么出神!"白正恩饶有兴味的瞅着黑耀旭,打趣的道。 你的女人!嗯,他心里大大的开心了一下。这几个字还真TM好听。动了动缩在沙发里的身体,挑眉看了他一眼,唇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竟有几分难得的柔软和温暖。为他刚毅肃冷一如刀凿的面庞添了一抹阳光。 "怎么?你没女人想,寂寞了?" 白正恩哈哈大笑,摇了摇头,说: "我会没女人想?我行情还不至于差到这样吧?"想跟他搭上关系的女人,足可以从东海岸排到西海岸去了,只怕他想寂寞都难吧! 黑耀旭浓眉一挑,酷酷的伸出一指轻轻摇了摇,一本正经的说道。 "错!你说的是想你的女人,而不是你想的女人。" 白正恩止住笑声,怔了一怔,随即无奈的摊了摊手。 "没办法啊,谁让老天待我太狠心,让我连一个动心的女人都没有碰到呢?"动心?多久没有用过这个词了? 他的生命里,似乎还没出现过一个让他动心,让他失常的女人吧? 让他失常,有这可能吗?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一个女人,能让人称白恶魔的白正恩动心失常。 刚刚否决掉这个问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不甚清晰的小脸。 明眸皓齿,黛眉如柳,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工细刻的美玉一般灵动。一头长发似锦缎一般披散在肩后胸前。那股纯净和高贵的气质,即便是在那么昏暗嘈杂的PUB里,仍旧掩盖不了。 心中突的一跳,让他乱了心率。 黑耀旭察觉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困惑和惆怅,他拧眉一想,随即笑了笑。 "怎么?想起谁了吗?让你心动的女人?" 正文 旧事重提 白正恩突然没来由的怔了神。掩饰一般的抓起桌上的酒瓶,为自已倒了满满一杯,刚刚送至唇边,却听黑耀旭淡如轻风的一句话吹进耳里。 "还记得七年前在夜归人里碰见的那个女人吗?" 手上的酒杯一滑,差点失手跌落,他顺势往桌上一放,却竟然碰碎了底座的边缘。他惊愕的看着黑耀旭,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怎么会知道冷玉儿?心头猛的一震,原来,这个女人竟对他影响如此之深。让他在七年后,仍没忘记她的名字!或许,这并不是她的名字! 他一向冷静自持,从来不会在人前失态,可今天竟难得的看见他愕然呆愣的样子,黑耀旭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低低一叹,缓声说道: "你一直避而不谈,甚至回法国以后也不派人继续追查,一半是怕自已陷下去,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让老爷子为难,对吧?" 白正恩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干笑道: "哈,你在说什么?什么陷下去,什么为难?" 黑耀旭浓眉一蹙,神情略有几分不满。 "在我面前,你还需要掩饰吗?" 随意一句,便让他撤下了脸上僵硬的笑容。重新拾起酒杯,将酒倒进嘴里,缓缓品味,缓缓咽下。 "我都忘了。"确实忘了,他没说假话,这几年的时间里,他已极少想起她来,自已都在怀疑,难道是已经把她放进记忆深处,藏起来了?那个他甚至连真实身份都不清楚的女人? 他还记得,她身上带着一大堆的谜团,可惜,他都没有一一去探究谜底。生怕自已一下小心将自已陷进去。 "忘了,还能再想起,不是吗?"黑耀旭饶有深意的回他一句。 白正恩蓦的一下抬起头来,对上他若有所思的幽深目光。眉心缓缓收紧。 "什么意思?"声音已然冷凝。 黑耀旭从容的打开烟匣,将里面满满一盒雪茄抽出一支来,递给他。又抽出一支送进唇间,替两人点上,方才缓缓说道: "正恩,你也三十一了,既然你这七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就让她来填补这个空缺吧,反正,老爷子也逼你逼得越来越紧了。我可不认为,你会乖乖接受白雪那个要人命的大小姐。" 他永远是答非所问,却句句点到了关键中的关键。是啊,能接受,早就接受了,哪会等过了这漫漫七年?白正恩抿紧薄唇,一脸紧绷。 "你怎么知道她的存在?" 黑耀旭瞥了他一眼,说: "我刚从台湾回来。"不着边际的回答,相信他也能猜得出来。 他正欲再问,无奈房中电话响起。外二线,来自老爷子的古堡,他不得不接。 "喂?" "正恩啊,是我。"苍老的声音,已不复当年的苍劲有力。 "萧伯,什么事?" "老门主请你过来一趟。" "现在吗?有什么事?"义父的吩咐,他向来不敢轻慢。 "赶紧过来再说吧!哎!"这一次,没等他答应,萧伯就挂断了电话,像是怕他拒绝一般,抢占先机。 他心底顿生疑云,这么急迫? 正文 刁蛮小姐 一座颇具历史的欧式古堡,外表庄严而肃穆,座落在兰斯市近郊的乡间。 此时的古堡,却没有童话故事里那梦幻般的浪漫安宁,和美典雅。 一进大门,便可看见宽敞的客厅里,四处都是一片狼籍。摔碎的瓷器,打倒的烛台,桌椅倾倒,瓶罐丢得四处都是,连柜子上的玻璃都被人打碎。 白亚钧头疼的叹了口气,脸上本就深刻的皱纹,愈发显得如同沟壑。他坐在轮椅上,蹙眉看着满室的狼籍,无奈道: "雪儿,你别砸了,再砸我这儿都要被你砸光了。" 白雪将手里一只西洋镜狠狠掼在地上,扬起下巴,刁蛮的道: "你不想办法让他回来,我就要砸。砸到他回来为止!" 说罢,她转过身,直直往墙边一幅水墨画走去。她搬过凳子,踩上去,抬手想取墙上那幅清雅飘逸的水墨画,却听见一道严厉冰冷的喝斥在她背后响起。 "给我住手,白雪!" 白雪身子一震,蓦的回过头来。对上白正恩阴郁森寒的俊脸。一见来人,她立刻扬起灿烂的笑脸,一张五官精致的脸庞仿若春花一般娇艳。 "正恩,你来了!"她惊喜的想要奔过去,却忘了自已踩在椅子上,抬脚便是一步踏空。 "啊--!" 白正恩看着她双手在空中夸张的挥舞了一下,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啊,好疼!"她趴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哇哇大叫,白正恩却调过头去,径自走到白亚钧身边,半蹲下身子,担忧的看了看他。 "义父,你没事吧?" 看见屋子里的惨况,他已猜到,肯定是白雪闹得他没有办法,他才让萧伯打的电话。 白亚钧叹了口气,缓缓摇头,那满头白发,在穿窗而过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银光。尽管年事已高,他身上那股傲然沉稳的气质,却没有丝毫改变。 "没事。正恩--"他欲言又止,看着白正恩紧抿的薄唇,和隐忍内敛的目光,又是低低一叹。 白正恩拉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枯瘦的手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若非义父总认为自已有愧于白雪和她的母亲,又怎会如此容忍她的胡作非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直起身,转头看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白雪,对着她那一脸懊恼,给出最冷酷的一击。 "白雪,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圆圆的大眼,立刻浮起朦胧泪雾,她委屈的扁了扁嘴,终于放声大哭。 对于她的娇蛮任性,甚至不可理喻,他早已忍受到极点,再多一点点,便要溢出来。楚靖恒一向是个知头醒尾的人物,一见少主眉头拧得紧了,立刻上前去,将包里干净的手帕掏出来。 "小姐。" 她反手抹掉眼泪,狠狠的打掉他手里的手帕。 "多事!走开!"她声音哽咽的大嚷。 白亚钧闭上眼,疲惫的叹了口气。说: "雪儿,你别再任性了。你不小了!" 白雪吸一吸鼻子,说: "你也知道我不小了?"他话是对白亚钧说,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如同钉牢了一般定在白正恩身上。 言下之意,就是质问他为何还不安排她与白正恩的婚事。 正文 被逼婚 白亚钧拧着眉,看着她倔强而任性的扬起脸,动了动唇,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义父,你先上楼去,好吗?" 看着义父为难又无奈的样子,白正恩心里也不好受。 看来,是跟白雪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白亚钧点了点头,早就随侍一旁的佣人立刻走上前来,推着他的轮椅,转身离开了。 白正恩也遣退了楚靖恒,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白正恩跟白雪两人。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而白雪却丝毫不为所动,跟在他身后,故作优雅的在他身边落座。 "正恩,你为什么总是不来看我?你不知道我很想你吗?"她抱怨着,双手自发缠上他健美的手臂。 白正恩眸中闪过一缕不悦。毫不掩饰对她的不耐,将手臂抽回。 "我没空,而且--"他睨了她一眼,十分讥诮的说: "我并不想你!" 白雪一听,顿时有点气恼。 "你--" "我怎么?我说的话不好听?"他冷冷的勾了下唇,毫不犹豫的起身,换了个位子。拿开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的杂物,径自坐上去。 "正恩,我是你妹妹呀,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她气得脸色都要发白了。可是,却无法对他真正的生气,无法对他如对常人一般大吼大叫。 白正恩神色一凛,顿时森寒的面庞更显严峻。 "你知道你是我妹妹就好,不要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更不要试图左右我的生活。" 白雪一怔,俏脸雪白。 "哥哥?你是我什么哥哥,难道你还以为你真是爸爸的儿子吗?告诉你吧,如果你不娶我做你的妻子,你看爸爸会不会真正将门主的位子传给你。"她尖厉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白正恩冷笑一声,愈发咬紧了牙,冷冷的说: "实话告诉你吧,门主这个位子我可要可不要。若没有我,暗影门会有今天的规模吗?如果你觉得你那蠢材表哥费武能担此大任,那么你请义父提名就是,我退位让贤,也没什么要紧。" 这句话,其实他早就想说了,只是碍于义父当年委以重任时的期许,而隐忍了这许多年。这个少主,他早就当得累了,身处高位的孤独,他早就享受够了。况且,这种人人敬畏的身份,让他自已都觉得自已越来越像恶魔。 其实现在想想,放下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会自在很多,不是吗? 白雪被他这一席话惊得呆愣当场。她可不敢这么说,如果她这么说了,他真撒手不管,那可怎么办?爸爸退下来很多年,暗影门的事情他早就不管了。要是没有白正恩打理,暗影早就瓦解了也说不定。那她就没有什么可以对外人炫耀的了,她的身份,也会从有背景的大小姐,变成什么都不是的平民百姓。 "不,正恩,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是--"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先前的骄横拔扈已消失不见,替而代之的是慌乱急迫的解释。 白正恩看着她脸上闪过一种又一种表情,只觉丑陋。他真的不明白,为何义父会觉得他有愧于她们母子。明明是她们的背叛在先! 正文 她是水蛭 就算是有愧,这么多年,也还清了吧?呼出胸中一口郁气,他只觉得对目前这种境况感到厌倦。 义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却隐隐有了对白雪的妥协之势。不行,他不能等到义父真的开口再来拒绝。那样,说不定会真的让他伤心。 他得想个办法,让他们都死心! 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白雪,眉头又不知不觉的皱起来。 "我还有事,必须离开。"顿了顿,以警告的口吻对她说: "你最好别再来这里闹事,否则,你所有的信用卡将会全部停用。" 这个警告无疑是最严厉的,白雪倏的瞪大了双眼,惊叫道: "不--"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停掉她的信用卡?若是没有信用卡,她怎么买那些巴黎的订制高级时装?怎么去世界各地游玩?怎么在朋友面前抬得起头来? 白正恩冷笑一声,说: "若我再听到一点风声,你就准备自已去外面打工赚钱吧!" "不,爸爸不会同意的,他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她慌乱的大叫。 "他会的!"唇角勾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接着说: "他不会容忍一只可恨的水蛭永无休止的附在他身上吸血。" 他说什么?他在说什么?水蛭?他居然把她比作水蛭。他怎么能这么可恨?这么可恶!他这恶魔!白雪一脸惨白,双眼死死瞪着他,终于克制不住,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这恶魔!你下地狱去吧!你去死!" 不知从哪里抓来一只精致的银制烛台,狠狠朝他砸过来,白正恩身形一闪,避过烛台,看着它重重的飞向他身后的墙壁,砸在那幅年代久远的水墨画上。烛台中心长长的针刺破了画身,顺势而下,将整幅画一分为二的划裂开来。 白正恩脸色蓦的一沉,压抑多时的狂怒轰然爆发。他猛的转过头来,一双森冷得近乎邪恶的双眼牢牢盯住白雪激狂的脸。迈开沉沉的步伐,缓缓逼近。 他,他要做什么?一步一步的后退,终于抵在沙发边沿,退无可退。双腿一软,跌坐沙发上。看着他脸上那阴森恐怖的表情,她浑身一颤,哆嗦着唇,尖叫就要逸出口中。 白正恩大掌困住她急欲转开的脸庞,也让她失去尖叫的能力。 "你闯下大祸了!白雪!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那幅画是义父的至爱,也是他心甘情愿从台湾撤离,再不踏入的原因。她今天这一毁,已经毁掉师父对她最后一丝愧疚。那么,接下来,他不用再担心师父会再顺从她的意愿,而迫他结婚了。因为义父绝不会再容忍她的所作所为。 他缓缓勾起唇角,线条清冷而残酷。一松手,她更深的跌进沙发里。颤抖着身子,看着他昂然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而萧伯朝他点了点头,缓缓合上大门,转身,愤恨的看着她。那眼神,真的比看一条蛆虫都不如。 她终于知道,这次,她真的再没有资格任性了! 正文 回台湾 白雪的闯祸终于换来白亚钧的勃然大怒。她被送进一所私人学院,并且交代院方严厉管束。未得他许可,不允许私自外出。 这无疑是给了她一座华丽的牢笼,让她失去了自由。 白正恩知道以后,仅仅一个冷笑,便打发了这个消息,并理所当然的将她置诸脑后。 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得回台湾去。确认一件事情。 在确定下航班的那一刻,他很是自然的就想起那个女人来。他已经太久没有去过那个海岛,尽管他当年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楚靖恒跟在他身后,一身黑衣劲装,受人睹目。像是感觉到众人或畏惧,或好奇的目光,白正恩眉头一蹙,淡淡转过身来,说: "靖恒,去换身衣服,平常一点。" 楚靖恒愣了愣,立刻点头说道: "是,少主。" 白正恩想了想,又说: "从现在开始,别叫我少主了。" 楚靖恒更是讶异错愕。不叫少主,那叫什么?他难得的困惑了一下子,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试探性的唤他: "门主。"肯定句,并非疑问句。 白正恩啼笑皆非,没好气的道: "我不想私自封王,也没这个兴趣。"看了看大厅里那整面墙的屏幕,上面的滚动字幕告诉他,他应该登机了。他说: "叫我少爷吧。" 楚靖恒怪怪的看着他,并不明白他的用意,却仍旧点头。 "是。"这是他的职责,主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天经地义。 换了装,白正恩十分满意的点头。可楚靖恒却并不满意。休闲装,太过随兴了,没有一点严谨的态度,这跟他的工作相比,很不搭。他可是少主的随身保镖兼助理! "少,少爷。"他硬生生的将舌头转了个弯,以至于显得有点结巴。 "什么事?"分神从金融杂志里抬起头来,看了身边的楚靖恒一眼。 只见楚靖恒压低了声音,十分谨慎的说: "这次回去,有什么事需要我先安排吗?" 直到临走之前,他都不知道他这位少主突然叫他订机位去台湾的真正目的。他可不认为,忙得连三餐都要在办公室里吃的少主,会有时间去台湾度假。 白正恩看了他一眼,随手翻过一页目录,淡淡的说: "没什么要安排的。" 摸摸鼻子,无趣的坐正身子,继续发呆。他是部队里特种兵出身,每一个举止,都有着军人大气凛冽的风格。这一点,让白正恩很是欣赏。 有空服小姐殷勤的走过来,微微弯下腰,问: "白先生,楚先生,午餐时间到了,二位需要什么样的餐点?" 楚靖恒向来在吃这方面没什么特别要求,说: "我随便。" 白正恩想了想,突然对台湾的小吃很感兴趣,不过他很清楚的知道,在飞机上是不可能有那种东西的。于是说: "一份咖喱牛肉套餐。" "是,二位请稍等,餐点马上就送过来。" 温和亲切的微笑,都是东方人的面孔。让白正恩心情也好了许多,说话时脸上几乎是带着笑了。 在巴黎这么多年,看惯了欧洲人的脸,东方人接触得很少。除了身边几个人,他整天打交道的,居然都是些洋鬼子。 现下一看到另外的东方人,他心情竟不自觉的好了许多。 空姐颇有几分受宠若惊。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毕竟常飞欧洲的班,她对这边的情势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在这边的报纸杂志上,称他为情报之王。一个非常出色的东方男人,当然,如果她有机会能跟他交谈,或者有更近一步的发展的话,那是最好了。 正文 儿子训妈咪 餐点上得很快,空姐脸上的笑容愈发甜蜜。在白正恩第三次说没有其他需要之后,空姐只得悻悻退下。临走时,还恋恋的回眸,给了他一个温柔如水的微笑。 楚靖恒向来是个大老粗,这时候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等到她走以后,他小声说: "少爷,这个女人对你有意思。" 他不动声色,继续吃饭。咖啡牛肉味道实在一般,仅能算是吞得下去。 瞧了楚靖恒一眼,心里只道,那又怎么样?难道她有意思,他就必须跟着有意思?那么多女人对他有意思呢,个个都要有回应,他岂不得忙死? 时隔七年没回台湾,楚靖恒一出机场大厅就直咂呼。 "少爷你看,台湾发展得好快!原来这里还有一些旧房子,现在全都没了。" 白正恩戴上墨镜,微薄的唇角轻轻一勾,惹得侧目偷看的年轻女人低低吸气。他无所谓的迈开大步,踏出大厅。 七年,不短也不长的一段时间,可以让一对夫妻经受不住七年之痒的考验而出轨;也可以让一家公司从默默无闻一跃国际舞台,成为商界明星;有太多太多的人和事,从不可能,变为可能。 大厅外已有暗影门分部的负责人亲自来接。 "少主,一路辛苦了。" 这是一个女人,年轻而漂亮的女人。白正恩钦点,暗影门最为出色的女性成员--柳懿纱。名字好听,人更美。一张生得精致的柔美五官,优雅到极点的举止神态,无论何时何地,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白正恩点了点头,仅看了她一眼,便弯身坐进新款的凯迪拉克跑车。 "少主,这次来是住酒店,还是另外找公寓或者别墅?" 酒店?方便,但是没有家的感觉,更谈不上能有多少隐私。别墅?就他所知,大半别墅离市区较远,而以台湾的交通状况来讲,会让他觉得办事不便。 "找间公寓吧。"顿了顿,他又说: "靖恒,你想住哪儿?" 楚靖恒愣了愣,理所当然的道: "少主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白正恩想了想,摇头。 "不,这次我回来没有人知道,所以不需要贴身保护,何况,我自已也有能力保护自已。你还是跟柳小姐住分部吧。" "可是少主--"他直觉想要反对。只因马上就想起七年前的那一晚。 同一时间,白正恩也想起了当年。眉头微微一蹙,声音沉了几分。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多说。" 楚靖恒跟柳懿落相视一眼,均是无奈的耸肩动作。 红灯。车子缓缓滑行,在人行道前停了下来。 他将目光转向窗外,耀眼的阳光,将路边高高喷起的喷泉水柱照得晶亮剔透,喷泉池旁边,正上演着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剑眉倒竖,一手拎着一只小巧的香奈尔手提包,一手指着一个身穿白裙的长发女子大声咆哮: "吼,妈咪!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快快长大一点?" 白正恩有趣的勾起唇角,看着被唤作妈咪的女子正半侧着身子,怀里抱了一只大大的凯蒂猫的绒毛玩偶,微微弯着不盈一握的柳腰,做出讨饶的动作。 "哎呀,小烈,原谅妈咪好不好?妈咪下次再也不--"她可怜兮兮的声音,绵软得如同她怀里的猫咪一般诱人。 "还有下次?"沉声反问,虽掩不住稚嫩的声线,却已有着不一般的威严气势,让年轻女子愈发唯喏。 "没有了没有了,妈咪保证,妈咪再也不买凯蒂猫了。" 被唤作小烈的孩子英眉一扬,深深的黑瞳里写满了怀疑。 "不买凯蒂猫,是不是改买米老鼠?" "是,呃--,不是不是不是。"年轻女子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意识到说错话,慌忙改口。 那样子,会让人误以为两人身份调转,惹得白正恩哈哈大笑。 前座两人齐刷刷的转头望过去。这位年轻少主,向来以淡漠示人。偶有笑容,也只是勾动唇角,疑似在笑,却无笑意。鲜少有人见过他开怀大笑的时候,如今这一笑,两人心里已是诧异万分。 楚靖恒往窗外一看,也跟着笑起来。 "没想到台湾还有这样有趣的家庭。孩子管妈咪!少见!" 柳懿莎十分不屑的说: "这是特例中的特例,全球罕见。" 自古有母训子,哪来儿子教训母亲的道理?即便是做母亲的买了一只凯蒂猫。呃,虽然这确实是很幼稚。 白正恩倒觉得有意思,瞅着那孩子英气的五官,飞扬的剑眉,心中莫名一动,暗暗惊奇。年纪如此之小,便能让自已的妈咪对他的话产生畏怯,到真是他从没见过的。于是笑着说: "你看那孩子就不一般,能管他妈咪,当数正常。" 听他这样一说,倒让柳懿莎有点下不来台。幸而红灯转绿,她踩下油门,车子迅速驶离。 远远的,他回过头,摇头叹道:这年头,什么奇事怪事都能发生。没准儿哪天就让自已碰上了。 正文 等待客来 楚靖恒揣着一颗不安的心跟柳懿莎走了,于是,白正恩就难得清静。自由自在的感觉,他有多少年没享受过了? 暗影门在台北虽然设有分部,却并不插手台湾甚至内地的情报收集和买卖。而是远远遥控着日本和韩国泰国等其他亚洲国家的情报网络。这也是白亚钧这些年来极力坚持,并勒令严守的命令。 世上的巧合,说巧不巧,总是让人难以预料。 暗影门在台湾置产并不算少,而大多集中在台北这个最繁华的金融圈。因此当白正恩说要找间公寓时,柳懿莎理所当然的从分部产业里选出最豪华的一间,而这一间,也是七年前他曾去过的一幢公寓旁边紧紧相临的另一幢。 三十九楼,这城市的绝高处,足以将半个台北都收入眼底。 将一支千里达-木香烟夹在指间,轻轻吁出一口淡淡的烟雾,隔着那白烟,他静静俯瞰这座城市的众生繁华,竟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寂寞。 心里空空的,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他狠狠的吸着几万块一条的千里达-木香烟也没觉得满足一点儿。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铃音划破了满室静谧。他回到沙发上,拿起电话一看,熟悉的号码。来自老爷子的古堡。 依旧是萧伯。 "少主,你在台湾。"陈述句,而非疑问句。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去向。 "是的,萧伯。"他淡淡应了一声,又说: "义父让你打来的吗?可是叫我回去?" 隔着大洋两岸,烟水蒙蒙,他听见萧伯苍老而疲惫的叹息,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味道。 "没有,门主没说要你回来。" 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一顿,剑眉微微蹙起。没有?似乎感觉到他的疑惑,萧伯苦笑一声,说: "少主,去吧。门主说,他等着你带她们去见他。" 什么意思?他犹未听懂,那边却已挂了电话。她们?呼吸微微一窒。难道,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她?还是她们? 心里盘旋的疑团越来越大。是该主动去找她的时候了,不知过了七年,她是否还记得那个,曾经亲自沏了顶级的洞庭碧螺春招待过的客人。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饭点,不知道现在过去,她在不在家。反正很近,就隔着一条马路,去碰碰运气吧! 梁维莉刮了刮白玉茶碗的盖子,听着那呲呲的轻响划过杯沿,顺带将水面上最后一片茶叶翻到杯底去。 "哦?他真的过来了?"漫不经心的语句,听不出喜怒。 唯有那双半敛的眸里,透出些许为人所不察的怅然晦涩。 又是一个七年。 "是,梁姨。这件事情,要告诉蜜儿吗?" 身着衬衫长裤的年轻女子安然跪坐在小茶桌前的软垫上,低眉顺眼的问道。 "暂时不要,时机到了,我自会跟她讲。" 手有点抖。她缓缓将茶盏放回桌上,微笑着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接任信使职位的年轻女子。 梁悦童--今年刚刚接任信使职位的女子,年轻、有能力,唯一不足的,是她不善长"化装"。这个职位本来应由蜜儿担任,一如七年前,她曾经有声有色的在这个职位上发挥出了十分出色的能力。 由于她的一已私心,还是极力阻止了她在梁族应有的职位,尽管那样的地位,蜜儿曾经拥有,且并不甚在意。 尤主得族长听到她的建议时,那种睿智而深刻的目光落在她镇定自如的脸上,说: "你确定要剥夺蜜儿接任的权利吗?她不会怪你?" 她端着茶杯,微微一笑。 "不会。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的,更重要的事。她的孙子,蜜儿的儿子。梁宇烈,那个早熟得不像话的六岁孩子。 如今,这个人回来,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吗?还是,是那个人的指派? 梁悦童恭敬的低头一礼,格式化的站起身。 "那么梁姨,我先走了,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电话。" 她有点恍惚,仿佛是应了一声,呆呆坐在那里看着梁悦童离开小茶室,紧接着,外面的大门被她轻柔带上,只有一声门锁回弹的喀咔轻响,直落进她心底。 一向灵验的第六感告诉她,家里将有客人要来了。该让蜜儿躲开吗?只是,躲得了一时,能躲得了一世吗?她不敢保证蜜儿能否安然无恙的再过一个七年。 不知过了多久,蜜儿在楼上大喊: "小烈,饭做好了没?我要吃龙井虾仁。我有准备材料哦。" "知道啦!"小烈大声回应。将炒好的蕃茄鸡蛋装盘,嘴里咕哝着: "什么你准备的,明明是外婆家珍藏的西湖龙井,你就选了几只虾子而已,连壳都不给我剥。"他小小声的抱怨,手上的动作依旧俐落而迅速。 将抽过肠线的虾子从锅里捞起来,过凉开水,然后一只只扭头,去尾,剥壳,一只只丢进碗里备用。 梁维莉恍若未闻,仍旧发着呆,直到清亮通透的童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外婆,外婆。吃饭啦!" 正文 白恶魔驾到 她回过神来,放在桌上的手蓦的一动,砰一声碰倒了茶盏,手忙脚乱的收拾那一片水渍,分神应道: "哎,来了。" 今天蜜儿带着小烈回来度周末,难得小烈又体贴的煮了一桌菜。 别怀疑!就是小烈。她这个孙子,可以说是世上难得一见的天才儿童。刚满六岁,就嚷嚷着再也不吃妈咪煮的毒药,要自力更生。 她专门找了族里经营饭店的同族表兄,安排最有名的饭店大厨亲自教他。原以为他也只是闹着玩玩儿,却没想到半年时间,竟真的学出个小厨神来。自此以后,他便打死也不准蜜儿进厨房,生怕她毒害生灵。 蜜儿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拉开茶室的纸门,伸了个脑袋进来。 "妈,你干嘛呀?拖拖拉拉可不是你的风格哦?" 免费奉送她一个白眼,梁维莉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 "走吧。尝尝我孙子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蜜儿扬起笑脸,二十九岁,却依旧保持着这样皎好的容貌,恍如二十四五的时候,青春而有活力。 "可多呢,今天咱们吃川菜。要不是小烈在街上臭批他老妈我,咱们都该吃完饭在看电视了。"蜜儿边走边抱怨,惹得梁维莉忍俊不住。 "谁叫你又买凯蒂猫?他不批你才怪。"这个孙子,从小对女孩子的玩具布偶之类的东西恨之入骨,偏偏有一个幼稚又活泼的老妈,还偏好凯蒂猫和米老鼠。两母子不知为这个争吵过多少回,回回都是蜜儿低头服输。 尽管那样,她还是时不时的挑战一下儿子的心理承受极限,适时的刺激一下他强有力的小心脏。 一想到这些,梁维莉原本沉重的心情,又轻快了些。 两大一小围着餐桌坐好,正待开始用餐,门铃却不识相的响起来。 蜜儿低咒着: "谁啊?做客也不知道挑个时候。"她几乎都忘了,现在早已过了用餐时间。 见母亲一脸不悦的板着脸,恨恨的戳着碗里红红的蕃茄,那可怜的蕃茄被她戳得泥糊糊的,真有点惨不忍睹。小烈撇了撇嘴,说: "我去吧。" 小小身子滑下可升降的小圆椅,小步跑着去开门。 "hello,先生找哪位?" 小烈露出小绅士一般温和有礼的微笑,仰头望着站在门前的英挺男子。 白正恩正在思索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忽然见门开了,却没看见人,直至童稚的声音出现在自已的下前方。 他微微一愣,禁不住薄唇微张,一双眼睛定格在面前这张俊秀的小脸上,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小烈习惯性的蹙了蹙眉,打量着眼前的人。平整干净的白色衬衫,线条笔直的西裤,顶着一张绝对英俊的男性脸皮,正傻呆呆的看着他。 他迟疑的唤道: "先生?" 白正恩蓦然回神。 "怎么会是你?"他下午在路边看到的那个教训他妈咪的个性小男孩! 小烈莫名其妙的瞅了他一眼。心里想着,他们不认识吧! "先生你到底找谁?我们家人多!"该不会是坏人吧?还是撒个小谎保证安全来得要紧。 白正恩又看了他一眼,狐疑。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了看门牌没错啊,难道,搬家了? "请问,这里是梁维莉女士的家吗?" 小烈扬了扬眉,无奈的点头。又是来找外婆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外婆已经不接管梁族情报方面的事了吗? "你找外婆是吗?请进吧。"他拉开房门,酷酷的将头一偏,往旁边站了站,好让客人进屋。 白正恩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可一时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是觉得他刚才的动作,好像自已经常做。 心里满是疑惑,他举步进屋。 玄关挡住了餐厅,以至于他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只闻到客厅里浓浓的饭菜香。 "呃,抱歉,打扰到你们用餐了吗?" 因为自已也还没吃饭,所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点馋。 小烈耸耸肩,说: "没关系,请进。你吃过晚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白正恩讶异的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对他来说,自已还算是个陌生人吧?他从来不知道自已这么有亲和力,让人一见面就想请他吃饭。 小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是直觉的就将话说出口了。不过他却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找外婆做什么。 进到屋里,他从鞋柜里东翻西翻最终垮着肩膀,说: "不好意思,没有大号的拖鞋,你就这样进来吧。" 白正恩看了看脚下的鞋子,没有一点脏污,他点了点头,跟在小烈身后走进屋。 "外婆,有人找你,我请他一起吃饭了哦。" 话音刚落,人已经带进了餐厅。 白正恩镇定自若的目光徐徐扫过餐厅,发现桌上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相较于七年前更显苍老的梁维莉,另一个,正埋头苦吃,一张脸几乎要埋进碗里去,根本看不清脸。 正文 她死定了 只听她模糊的咕哝: "又一个蹭饭吃的家伙。"每次带小烈回来,总有人来蹭饭吃。刚才她已经打发掉三个了!哼! 他有趣的扬起唇,已然认出,眼前这个穿着白裙,长发披散,正在跟一块排骨打仗的年轻女人,正是先前在路边,跟身边这个小男孩上演了一出儿子训母亲的戏码的有趣女人。 梁维莉缓缓起身,优雅的以餐巾拭了拭唇角,不着痕迹的扫过白正恩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头也不抬,专心于碗里的食物的蜜儿,微笑着朝白正恩点了点头,说: "白先生,别来无恙。请坐!"她伸手示意他坐蜜儿对面的位子。算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多谢信使。别来无恙。"他不动声色的依言落座,看来,梁族的情报网依旧如当年一般厉害。对于他的出现,她已毫不感到意外。 小烈见她们真的认识,已经走进厨房去拿碗筷了。 陌生的声音?蜜儿咬着蜜汁排骨,抬起头来看,无巧不巧的对上白正恩若有所思的目光。 咦?这男人怎么这么面熟? 所有的疑问在脑子里转啊转,她皱起弯月般的细眉,侧着头思索,却想不起曾在哪里看过这张脸。 不对,要是跟妈妈很熟的人,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脑子里闪过一张英俊绝伦的脸,让她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的一震,咬在嘴里的排骨咣铛一声落进碗里。 小脸刷的一下,顿时变成一片惨白。两只又圆又大的眼睛死死的瞪着眼前这个阔别七年的男人:白正恩!白恶魔! 惨了,惨了!她感觉到自已心里像煮了一锅开水,扑扑扑的乱跳。无意识的咽下嘴里一小口排骨肉。她慌张的左右张望,趁着现在他还没认出她来,赶紧逃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白正恩那双深邃犀利的眸子端详着她,先是紧眯,接着陡然睁开,眼底精光四射。他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不用他语言表达,也能令人感受到他情绪的巨大波动。 她飞快的抓起桌上的餐巾,以擦嘴的动作遮住半张脸,干笑了一声,说: "嘿,你,你好。你们慢慢吃,我饱了。"说着,她腾的一下跳起来,膝盖猛的撞到桌角,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疼得她眼里泪花乱转。却不敢叫出声来。 哦,老天!疼死了!她扶住摇晃了一下的餐桌,掩面的动作丝毫不改。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往餐厅外冲去。 可偏偏,她没能如愿。一道人影,快她以几倍的速度闪至她面前。 蜜儿顿时吓得双目圆睁,腾腾腾的连退三步,膝盖上的巨痛让她支持不住的跌坐在地上。 小烈将碗筷放上桌,看见餐室里这奇怪的一幕,眉头一蹙,走绕过餐桌,走到蜜儿面前去。 "喂,你穿着裙子呢,坐在地上像什么样?还不快起来?"理所当然的口吻,随兴得仿佛已然演练过千百遍。 白正恩眉心紧蹙,薄唇抿成一线。突然,倏的伸出手来,一把抓起小烈,举到眼前与自已平视。 "呃!你,你干嘛?"实在没受到过这么奇怪的待遇,他不太适应的扭了扭身子,企图让双脚再次回到地面。 白正恩一瞬不瞬的盯着手中的男孩,从进门以来一直藏在幽深黑眸里的困惑,终于豁然开朗。 而小烈眼里的光茫,由惶恐,到不解,再到怀疑最后双眼一睁,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天!哦,不!老爸!!! 修长而有力的手,极为缓慢的放下全身僵硬,表情震惊的小烈,愈来愈凌厉的目光转向呆若木鸡的蜜儿。 "是你。"削薄的双唇中迸出一句让人困惑的话。 那低沉的声音意外的窜进蜜儿回忆的最底层,让她奇迹似的陡然想起那一夜欢*爱。她的脸色愈发惨白差点没有顺势瘫倒在地。 "我,我不,不认识你!"欲盖弥彰! 小烈冷冷的看着地上这个慌乱得如同小偷一样的妈咪,对她白痴的抵抗十分嗤之以鼻。 他想起来了! 膝盖传来的疼痛,已然没有多少感觉,她脑子里仅能有的反应,便是--她死定了! 往后缩了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蹭蹭蹭的从地上爬起来,抄近路,踱着一条腿,从餐厅的水晶柱子后面窜过,狼狈不堪的往客厅里跑去。 十分不幸的。她的腿实在是没有那个人长。不过三五步的距离,便被他逮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腾空,她怕死的挥舞着双手,本能的攀住他的双肩,只求别被他摔到地上去。 白正恩眉头紧蹙,抱着怀里吓得一脸惨白,双眼紧闭的娇人儿快步走向客厅里的沙发。他这么让她害怕? 心里窜出这样一个念头,让他十分恼怒。 惩罚!这是赤*裸裸的惩罚! 在被他摔得七昏八素之后,蜜儿靠着唯一一丝求生意志,往沙发最角落的一方缩过去。 老天,他想干什么?杀人灭口吗?干嘛要用这种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她? 正文 翻旧帐 蜜儿睁大眼睛,看入那双阴鸷的黑眸,心中清晰的浮现出她被他掐死的凄惨模样。随着白正恩缓慢而坚决的逼近,那张突然由淡然微笑而变得冷戾吓人、却仍不失英俊的帅脸在眼前愈变愈大。那幅"死相"也逐渐放大,阻断了她脑子里正常的思路。 "你、你、你不要过来。"蜜儿脸色发白,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她连连后缩,直到缩到沙发最角落,仍旧不敢停住,转而坐上扶手,双手防卫的挡在胸前。 "我、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认识你喔!"她作贼心虚说出来的话蹩脚极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小烈悄声的说道,惋惜的摇摇头,表示同情一下被吓坏了的老妈。目光更离不开白正恩了。 难怪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他刚才都还在困惑,自已为什么会想也不想的叫他一起吃饭? 真是帅哥魅力大吗?现在才发现,原来,这是天性。 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能猜到这位帅哥就是他梁宇烈的老爸呢?那是因为,他的眉毛和眼睛,跟这位帅哥的眉眼一模一样。眉毛斜飞,双眼深而亮。微微上挑,且是一边单,一边双。 而沙发那头,则上演着一场绝世精彩的好戏。他还是边吃边看吧,那样肯定更爽。一路小跑,回到餐桌上。没想到连外婆都换了位子,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饭,一边欣赏他们表演节目。 "外婆,你好奸诈!"他微微眯着眼睛,丝毫没发现,他的老爸,正与他做着相同的动作。 梁维莉将一小口红烧狮子头咽下肚去,满足的扬起唇角。 "还好,谢谢夸奖!"她微笑着朝孙子点了点头。看着他手脚利落的爬上他专属的升降圆椅,并兴致勃勃的开始参观起来。 白正恩眯起睛睛,危险的看着一步步后退,已经频临跌落沙发下面的小女人。 "不认识我?"白正恩对她的回答很是不满,若是真的不认识他,为何她会吓得像是见了鬼? "不认识。"她加强语气,果断干脆的回答。每说一个字就用力点一下头,小烈还在担心,她有没有扭到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白皙光滑的纤细脖子。 蜜儿咽了咽口水,身子止不住轻轻一晃。这怎么能承认呢?不行不行,打死她都不会承认的! 她没有想到会再遇见这个男人,更没有想到他会亲自找上门来。要是当初知道他会回来,她绝不会在台湾多呆,反而会携家带眷,抱着小烈,带着妈妈远走他乡,只求能够逃得远远的。 慌乱的情绪汹涌而来。蜜儿才赫然发现自己并没有遗忘他。那个被她搁置在记忆深处的夜晚,分明而清晰的再次在脑海里闪现。 那双在黑暗中闪烁迷离,让她悸动的眼,在阳光下看来更是慑人。让她手脚发软冷汗直流。天!七年前她为何会挑上这么可怕的男人?十足的恶魔! 白正恩再度逼近,沉稳的步伐触地无声,虽然一语不发,但那森寒的表情就已有着狂肆的猛烈气势。 "不要过来。"她慌忙喊道,下意识的抓住一个庞然大物,想充当武器护身,却悲哀的发现,她手里抱着的,不是过是一只凯蒂猫,一只她刚刚买回来的凯蒂猫。 白正恩眼里闪过一抹微微的光亮,忽然勾动着冰冷的唇角。 "七年前,我应该就能找到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大了,还会喜欢凯蒂猫。我以为那是小烈这个年纪才喜欢的东西。" 蜜儿怔了一下,小脸顿时涨红一片,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被她抓得变型的凯蒂猫,抬眼便发现,他又走近了几步。 猛的一跳,一头长发在空中划过流畅清丽的弧线,十分服贴的垂回颊畔身后。她连滚带爬的翻过沙发,却没有察觉自已一身白裙,已为此而上翻,一双漂亮长腿全落进白正恩的眼中。 "妈,把这家伙带走。"她歇斯底里的叫喊,声音里出现不争气的颤音。 而梁维莉已经优雅而缓慢的用完了晚餐。拿着餐巾拭了拭嘴角,转头对小烈说: "乖孙儿,你觉得你妈咪需要我们去救她吗?" 小烈十分为难的看了看她,又看看客厅里那两人令人忍俊不禁的对峙,果断的摇头。 "我个人认为,他们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过来。"他失去耐性的站在原地,冷冷的望着她。简单吐出的两个字就是绝对的命令从不容许旁人拒绝。 "不不要。"蜜儿小声回答慢慢蹲到沙发后头去。 "我不认识你为啥要让你呼来喝去的?" 他挑起浓眉,紧眯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微愠。压根儿不信她的狡辩。薄唇上挑做出一个类似笑的表情,但这并没有软化他的冷酷反而更加吓人。 "七年前。"白正恩冷冷的提醒她翻起旧帐。 "我不知道。"蜜儿猛摇头,垂顺的长发不停的扑打着小脸。她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夜归人。"他把陈年旧事一件件点出来,锐利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 正文 抵死赖帐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已经失控的在尖叫了。 白正恩转头,锐利的目光向餐室的方向一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她恰巧对上小烈那双瞪得大大的那双眼。 缩小版的他:五官深刻,薄唇坚毅,光洁的额上深嵌着一对斜剔扬锐、似要破壁飞去的剑眉。那模样,几乎就是他的翻版。 蜜儿倒抽一口冷气,在心里喊了一声糟。 完蛋了!那一晚下药的证据都长得这么大了!还跟白恶魔长得一模一样。这可叫她怎么赖得掉? 谁都看得出来两个人长得有多相似,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原形拷贝没有分毫遗漏;特别是那对飞扬的英眉,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除了亲子血缘关系能解释这样的长相酷似,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你几岁了?"他咬牙低声问着餐桌上的小烈,黑眸中有众多情绪闪烁。让人分辨不清他究竟是怒是喜。 蜜儿一惊,失措的尖叫一声,几乎要昏倒了。 "不要说!"她扯开嗓子朝小烈用力吼道。 她抓起碍手碍脚的长裙下摆,冒着被他逮住的危险,往餐厅冲,打算赶到小烈身旁用身体挡住他的脸,不让白恶魔继续打量。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甚至没冲到餐室入口,腰上一紧,接着她整个人被一双强壮的手臂撑抱了起来。 比照先前小烈的遭遇,悬在半空中。不同的是他是紧紧净她抱在身前,视线被他的脸占的满满的,惊惧的望着他用那双充斥著令人胆寒怒意的黑眸,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天哪!她真的玩完了吗? 白正恩的眸子紧锁住她娇小美丽的脸,直到她畏缩的低下头,所有妄想阻止的念头全都烟消云散。 "说。"锐利的视线盯着蜜儿的小脸却对着小烈下令。 虽然年纪小小,但小烈属天才儿童一类,自是把'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理解得非常透彻。黑幽幽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马上分清战况,如今正往白正恩一面倒。 他漠视老妈的焦急眼光诚实的回答:元旦就要满七岁了。数字与日期在白正恩的脑中迅速闪过,他把手中的蜜儿抱高,直到两人的目光平视。 "他是我儿子。"这句话里没有半分疑问,是肯定的宣布。 进屋时瞧见那男孩他心中已有几分疑惑,而在蜜儿抬起脸来与他面面相对的那一瞬间,困惑消失殆尽。 他从不曾想过,他会在这里,在这种时机下遇到她。而她的身份,竟然该死的与七年前的猜测如此吻合。这教他怎么能不愤怒,不失控!更叫他难以平静的,是他七年前的一时疏忽,竟让她就那样大摇大摆的从他眼皮子底下溜掉! 只一眼就足够他认出她来──冷玉儿。就是七年前在夜归人里与他相识,而他与她都中了她下的药,为解她与自已身上的药,他如她所愿,与她一夜欢爱。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她会独自溜掉。 直到现在,他也没明白,一个昏睡的女人,是怎么从他身边逃走的!难道,还有其他人相助?如果是,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连靖恒都被那人无声无息的撂倒! 白正恩仍旧清晰的记得那一夜她的柔媚迷人。尽管有药力相助,她仍旧十分的纯真甜美。天明后,她虽然消失无踪,床单上却残留着她的落红证明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以时间与样貌推算男孩无疑是他的骨肉。 蜜儿却还不肯认帐就是要抵赖。因为他抱得太近,他的呼吸吹在她脸上,让她身体一直发颤,双手无力的捶打着他宽厚结实的肩膀,一个劲的尖叫: "你弄错了,这只是巧合。不要只是因为长得像就随便认儿子!好吧好吧就算你要认儿子,总必须拿出证据来吧?" 那晚她化过妆,就不相信他还能记得住她的真实模样,事过境迁都已经七年之久了,他还能记得多少? 再者,就算白正恩不死心,要抓着小烈去验DNA,等到结果出来、证据确凿时,她老早带着孩子和老妈逃到天边去了。 唯今之计有二,一字曰赖;另一字曰拖。只要她抵死不认,他也拿她没办法。 白正恩目光幽幽的看着她,薄唇紧抿一语不发眼神莫测高深。 "怎么样?没证据吧?我就说你认错人了。"她重申,以为白正恩拿她没辙,甚至还扯着嘴角发出两声嘿嘿的贼笑。浑然未觉自已的双手已经因无处可放,而绕到他颈后环着了。 白正恩缓慢的闭上眼睛不知是在回想还是在困扰。 闭起那双精光四迸的黑眸后。他身上倒是少了几分杀气,让她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夜。 那晚虽然暗,但是他累极后紧闭双眼,压着她喘息时脸庞紧贴着她,她可以藉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瞧见他深刻的轮廓,而他身上的汗水上淌在她身上。 突然闯入脑中的记忆让蜜儿双颊烫红。她伸手想拍去粉颊上的红霞。 却发现如果她要这样做,就意味着她整个人都会完完全全毫无一丝缝隙的落入他怀里,那样,她的胸,就会与他的身体紧蜜相贴。 正文 不甘的认罪 该死她想到哪里去了呢?现在最要紧的是快点打发他走! "我说白先生,如果没事了,请你放我下来,我还有事情要忙。所以不招待了。"蜜儿挥动双手打暗号,外加挤眉弄眼,只差没跪下来求母亲快些把白正恩打发走。 但是他却没这么好打发,只见那双黑眸睁开薄唇轻启,勾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慢慢放下她的身体,却仍旧用一手紧紧环着她,不让她逃开。另一只手缓缓的落在她柔滑白皙的脖颈上。往衣领里轻轻探去。 轰!她的脸登时烫得像是着了火。 蜜儿双手乱挥,热气直往脸上冲。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垂死惊叫。 "你干嘛,拿开你的猪手啦!" 室内一片尴尬的死寂,梁维莉很努力不将目光停驻在他们身上,更将小烈的脸蛋转过来,轻声说: "咱们是不是该解救一下你老妈?" 小烈眨了眨眼,浑然不觉白正恩的动作有何不对,耸了耸肩,十分不以为意的说: "我个人认为,他们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梁维莉怔了一下。天才儿童就是天才儿童,连思维方式也跟别人不一样。 "那么好吧,我们可以退场了。" 她站起身,将小烈抱下升降圆椅,大大方方的往门口走去。 从她身上那件白色衬衣裙的领口里,他如愿以偿的拉出一件物品--琉翠佩。 "你还敢否认吗?还是说,梁族的信使象征,可以随随便便送人,或是让人仿造?冷玉儿?不!我想你一定不会姓冷,更不叫玉儿。" 蜜儿惊愕的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答。这是琉翠佩,是族长破例赠给她,让她佩戴的珍贵美玉。 "说,快给我解释清楚。"一声低喝出自白正恩的口中,由那语气跟表情完全传达出他的不耐。这件事情如同一个谜团,让他被困在这谜团里长达七年之久。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她这可恶的罪魁祸首,他哪里可能轻易放她甘休? 没得选择了!蜜儿下了决定。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逃! 她猛踹他的小腿一脚,好不容易脱离钳制,抄起顺手一甩在一旁的凯蒂猫,狠狠的砸向白正恩,试图能阻挡他几秒。趁着那宝贵的几秒钟,她迈开双腿,跛着脚迅速住楼上奔去,想要抢先躲进房间当鸵鸟。 只是她纤细的身影才刚刚闪进房间,还来不及关上门,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窜来,动作之快甚至让她还来不及眨眼,而他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我们该好好谈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男性的呼吸吹拂着她的颈,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你、你出去!妈,小烈!救命!"她发出哀鸣,双手攀住门框,想逃出来,却被人轻易的往房间里拖,十指一根根离开了门框。 "很不幸,他们都弃你而去了!"他唇角扬高,露出一个睥睨的微笑。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牢牢关上了,她最后一丝希望也被一起关在门外。 眼前的男人高大健硕,站在她的卧室里活像是一尊碍眼的石雕。她偷偷的打量视线在他颈部以下的部位打转,不敢跟他的视线有所接触。 虽然跟白正恩有过亲密关系,但是她对他本人的认识其实很有限,尽管对他的资料已经耳熟能详,但是,那仅止于情报消息。况且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眼前的他比七年前更严酷森冷让人不敢接近。 他陡然伸出手来,扣住她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 "啊!"蜜儿吓了一跳,连忙想后退,才跳开半步就发现他的手臂环在自已腰后,硬是把她困住了。 锐利的目光在她的脸儿上打转来回巡视多次。 "那时候你到底几岁?"他问道剑眉聚拧着。 "二十一。"她吞吞吐吐的回答,想推开他的手,但是无论如何用力却总是推不开。他用的手劲十分巧妙让她无法挣脱却也没有弄疼她。 "你连现在看来都像只有二十出头。"白正恩冷冷的说道。 墨色的森冷视线,还是紧盯着她的脸。柔嫩的肌肤、水汪汪的大眼,不论怎么看都是年轻女孩的模样,而不像是个将满三十的成熟女人。 该死!他已经怀疑自已当初是不是染指了未成年少女? "乱说我那时已经快满二十二了。"蜜儿抗议着鼓起腮帮子。 "我天生个子小,五官也小,所以不会太显老。要不然我为什么会在酒里下药,还化个大浓妆?就是怕你吞不下我这样的青苹果,才先做点预备工作!"她叨叨念道。 "你总算承认了。"白正恩徐缓的说道,长指在她下鄂上有意无意的抚过,才缓缓放开。 "到这时候了不认行吗?"她耸了耸肩,要她认命,也得等到最后一刻,不是吗? "你叫什么名字?梁什么?"他牢牢盯住她美丽的小脸,将她颊畔的发轻轻拂到耳后去。 他会不会,太温柔了?蜜儿情不自禁的想道。 正文 为什么挑上他 "呃,我--"她眼珠直转,考虑着要不要说实话。 "你以为你现在还逃得掉吗?"大掌猛的固定住她的下巴,阻断了她闪烁的眼神。 她害怕的闭上眼睛,近乎绝望的颤声低喊: "梁蜜儿,我叫梁蜜儿。" 他仍旧不满,英眉紧蹙。 "孩子呢?" "小烈,梁宇烈。" 她咕哝,下一秒,即警觉的咬紧了牙根,防备的瞪着他俊挺的脸,一句话便脱口而出。 "你别想抢走小烈。他是我的孩子,跟你无关。" 这家伙要是敢动这种抢孩子的念头,那她就跟他拼了。 望着那张涨得通红的粉脸,白正恩不为所动。 "他是我的儿子。" "就生物学上来说你是他的生父。但是是我生下他、抚养他的。你没有权力把他夺走。"蜜儿握紧拳头,死死抵在他胸前。眼中热气乱转,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小烈,她就几乎要崩溃。 他伸出修剪得干净整洁的长指,抬起她的下颚,抑制着胸中奔涌的怒意,以冷冽的目光望着她。 这一次蜜儿没有挣扎,她瞪大眼睛,望着那张冷酷的脸庞。眸中因为泪雾阻挡了视线,而愈显水灵通透。 她咬紧牙根,忍着不去哀求他。她心里明白,如果他存心要夺走小烈,她可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不止她,就算梁族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是暗影门的对手。 这些年来,若不是暗影门有意要给梁族一条生路,只怕梁族别说是亚洲的情报网络,就算是在其他行业里的投资和运行,都会被暗影门收入囊中。 她开始后悔,为何七年前会那么冲动,挑上这个她不能惹,也不该惹的恶魔。 "把事情解释清楚。"他缓慢的说道,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白正恩心里已经开始懊恼。向来不受女人影响的他,为何会在看见她泪眼迷蒙的时候,心中会莫名的难受? 蜜儿吸吸鼻子不想示弱。因为对他的行事手段太过了解,所以她可不认为眼泪在此刻管用。但就算百般不情愿,她也心知肚明,自己的确是欠他一个解释。 "你一定很知道梁族的事情。梁族算是女权当政,百年前,族里的女人曾是皇室里的司仪女官,接受过各种各样令人匪夷所思的训练,经过百年的承袭,在封建制度瓦解后,梁族女子散入民间,却坚持将族里的各种传统一代代传承下来。"她偷偷瞅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线条奇迹般的柔软了许多。 他明白了。当年,在他追查他手中的玉佩的来历时,他曾从那位古董收藏家口中得知了一些梁族的事情。 琉翠佩是信使身份的象征,而她当时身上佩戴着琉翠佩,那就只能有一种可能。当年,她就是真正的信使。至于梁维莉,他已经开始隐隐猜到,她肯定刻意抹去了梁蜜儿的所有资料,并安排她躲避他的追查,才让他找不到她。 这也解释了那一年,为何他会在茶几上看见凯蒂猫的抱枕,和米老鼠的杯子。原来,那是眼前这个小女人的东西。 "你是为了保住信使的身份才找上我?"白正恩沉声问道。 她怔了一下,别扭的点点头,将视线移往别处不再看他。 蜜儿有些紧张,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格外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存在。除却七年前的那一夜,她没有跟男人如此独处的经验,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能这么强烈的影响她。 "为了梁族的发展,族中女子成年后有延续血脉的义务。我不能,也没有打算跟什么男人有牵扯,为了尽这份本身应尽的义务,也为了将来没有麻烦找上门,所以,我就决定找个男人来--呃,帮忙。"她说得自已面红耳赤,十分没志气的低下头去。 "借种。"白正恩挑了挑眉,薄唇一撇,本就犀利的发言方式将她的行为说得更是一针见血。又想起她刚才的话:为了没有麻烦找上门!他算是个麻烦? 估计这世上还没人敢这么当面说他是麻烦吧?她也算是个异类了! 蜜儿瞅了他一眼。 "说帮忙不是好听点吗?"蜜儿的声音很小,脸已经红到耳根子了,更是没胆子跟他争辩。 "你母亲难道没有阻止你这种荒谬的想法?"他有点不可思议。梁维莉看起来是那么中规中矩又优雅沉着的一个女人,怎么会任她如此乱来? "呃,其实,就是她逼我生孩子的。"她的声音更小了。 他眯着眼睛看她,无法理解这荒谬的说法。逼自已的女儿找个陌生男人借种?这个族里的女人都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挑上我?"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嗯,因为,因为你基因好啊!又长得这么,这么帅--"她脸已经红得像番茄了,将头埋得低低的,一并将那小小声音的咕哝也埋藏起来。 白正恩眼底掠过一丝微微的光亮,棱角分明的脸庞顿时温和了几分。 正文 拒绝他介入 "当初你是怎么逃走的?连靖恒也没能拦住你们!"白正恩逐步逼问打算一次问尽多年的疑问。 "我朋友来带我走的。"她小声的回答。 "谁?"他眉心骤然一蹙。为什么靖恒没有说是别人救她出去? 她一下子警惕的瞪着他,牙根一咬,凝声问道: "你想做什么?" 他突然笑了一声,莫名其妙的道: "难道我被别人摆了一道,还不准我知道是怎么被暗算的不成?" 她心虚的将目光左移右移,就是不肯说话。 "你朋友是不是扎了我的睡穴?还对我下迷药?"白正恩逐步审问,阴沉的脸上愈显森寒迫人。 他七年前就已经发现了。颈后的穴位上有一处明显的突点,分明是施了重手扎上去的。而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点白色的粉沫,他将它送去化验,结果却发现,那居然是当年纽约黑市上要价最高的迷药:HE-339。可有多种使用方法,融在水里无色无味,洒在空中亦无法让人察觉。若不是他心细,定然不会发现自已居然会中了别人的迷药。 "是笑笑洒的。"她实在是抵抗不了他那可怕的目光,只得低着头,小声说着。又因为回想起那一日,而粉颊烫红。 白正恩的脸色愈来愈阴沉,蜜儿偏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突然又阴沉下来的脸庞。虽然含怒,却依旧帅得赏心悦目,个性至极。 "呃,你生气了?"她的声音显得忐忑。 他瞄了她一眼,仍是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蜜儿摸摸鼻子不再发问,心里的疑惑却像泡泡一样哔哔啵啵的接连冒出来。 奇怪了,这男人在气些什么?在那之前她也是个清白的黄花闺女,白白让他免费享用了,不论怎么计较,他都算是赚到! "难不成,你是在生气笑笑对你下手啊?不过你可不能找她报复哦,她男人很厉害的。"有后台,连说出来的话都有气势些。 上天保佑,多亏还有一个金泰勋在垫底,否则她还不敢把笑笑供出来。虽然那家伙实在是很娘,娘得人起鸡皮疙瘩。不过跟男人婆的笑笑配起来,还真是叫绝! "不,我不会找她。"白正恩转过头来目光锁住她。 蜜儿有些错愕。对他下手的,可是笑笑哎!呃,虽然她也有份啦!不过她是粉无辜的哦!难道说,他的目的,不是笑笑,而是-- 拧眉咬唇的让沉默蔓延半晌之后,蜜儿挺起肩膀,决心打破死寂。 "我不会把小烈交给你的,绝对不会。"她坚决的宣布。如果需要她会动用所有梁族的力量跟他抗争。毕竟小烈是梁族的后代,流着梁族的血。 只是,她很怀疑就算是发动全族的力量,是否真能阻止得了白正恩?他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无人能够改变的男人。他的外号,可叫恶魔啊! "我不会让我的骨流落在外。"他松开对她的钳制,十分悠闲的打量着她的房间。 "那你想怎么样?"她挺起下巴,挑衅的看着他。 白正恩没被激怒,冷冷扫了她一眼早看出她的不自量力。 "我会暂时留在台湾。" 他本就有此打算,不过因为小烈的原因,让他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 蜜儿畏缩了一下脸色发白。 "那,你,你留多久?什么时候走?" "为了小烈的成长,我必须随时陪伴在他左右。所以在我会用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好好考量我应该怎么安排他的将来。" 他丢下她手上那只半大的凯蒂猫玩偶,毫不意外的发现,这只玩偶跟楼下沙发上那只除了大小不同,其它完全一致。 现在终于对她喜欢凯蒂猫的程度表示很明确的鄙视!她完全是个心智未长大的女人!他开始怀疑,为什么梁族会把那么重要的信使一职,交给她来担任? 这是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蜜儿呆愣愣的看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老天!他方才的回答比揍了她一拳更让她难以招架。 那么,她在不能确定多长的日子里,会时不时的被他这张恶魔脸给吓到!不!她不要!绝对绝对不要! 咽了咽口水,她胡乱挥舞着双手,大声叫着: "不行,我拒绝你这样强迫性的介入我们的生活。" 她还在嚷着,高大的身躯已经迈步往外走去,甚至不给她抗议的机会。 "喂你听到没有?你不许留下听到没有?我拒绝!拒绝!拒绝!"她尖叫着。 回答她的,是门砰的被关上的声音。可恶的白正恩甩都没甩她。 呜--呜--,该死到家了!这男人怎么这么霸道! 白正恩走下楼去,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连餐桌上的饭菜都没有来得及收拾。他忽然想起方才小烈身上穿着小号围裙的模样。很可爱,也很有家的感觉。 心里忽如春风拂过,微暖。 双脚好像有自动意识,不知不觉就来到餐室里。一看见那套未用的餐具,他扬起唇角。 好小子,眼力真不错!第一次见老爸,就知道给他拿碗筷,邀他一起用餐。 正文 笑笑被绑架 儿子!这个词在他脑子里一遍遍闪现。很奇异的感觉。不能说他欣喜若狂,起码,他对这世上存在着这样一个人,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又酷劲十足的人儿并不排斥。那是他的儿子! 一种得意之情,油然而生。 他在餐桌前坐下,小烈替他准备的餐具还安安静静躺在这里。桌上的菜,因为中途少了一个人吃,也因为另外两人的中途离席而仍旧显得丰盛。 看样子,他真的有个天才儿子!因为他方才没有在那个小女人身上闻到一点油烟味,而梁维莉那样整齐简洁的模样,也并不像是下了厨,倒是围着围裙的儿子,显得更像个天才小厨神。 他扬起唇角,将一块蜜汁排骨夹送进嘴里,开始细细品尝。 前面是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的大马路,天边飘着一朵朵软如棉絮的白云,虽然天气确实有些热,但心情似乎没有被这样的灼热所影响。 梁维莉看着身侧专心咬吸管的小男孩,十分困惑的问: "小烈,你一点都不好奇吗?为什么不问外婆,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小烈松开快被咬得扁扁的吸管,没劲的耸了耸肩。 "不就是我老爸吗?我已经知道了!" 她不死心的扶住小烈软嫩的小脸,不甘心追问: "那你不好奇你妈咪是怎么跟他认识的,怎么生下你的吗?" 刚才蜜儿的表现激烈得像演戏,连她都忍不住有些诧异了,为什么小烈会不感兴趣? 小烈抛给她一个超逊的眼神,说: "既然他们一开始都不确定认识对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吸掉最后一口奶茶,将空杯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又坐回台阶上的外婆身边。 "什么可能?"她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孙子,这个大脑构造异于常人的小孙子。期待着他说出她更感兴趣的话来。 "一夜情啊!" 梁维莉噎了一下,怪怪的看着他。 "你从哪儿学来这种词的?"她眉头一蹙,努力回忆着是不是自已跟蜜儿谈话,被他听到,或者他偷偷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不可能啊!小烈这么小,哪里会懂那些? 小烈扬了扬剑眉,说: "英子就是她爸跟她妈一*夜*情的产物。" 梁维莉愈加错愕,怪怪的瞪着他面无表情的小脸,声音古怪的道: "你怎么知道?"英子是楼上那家的小孩,她的父母刚刚才结婚,据说,两人就是一*夜*情缘之后的成果。 "大家都知道,所以我也知道。"他耸了耸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个社会!!!已经有如此这般严重的病态了吗?她十分怀疑,如今这样的环境,究竟还能教出几个纯洁通透不染纤尘的孩子来! 正在愣神,突然身子被外力侵袭,晃了一晃。她茫茫然转过头来,看见小烈正站在她面前,一脸焦急。 咦?发生什么事? "外婆,快起来啦!" "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笑笑阿姨被一个男人抓住上对面那幢楼了。" "什么?"她也吓了一跳,腾的一下从台阶上站起身来,睁大眼睛往对面的豪华公寓望去。结果,却什么都没看到。 "你会不会看错了?" "真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笑笑阿姨居然没有反抗哎,好像还在哭。就被那个男人拖进去了。" 惨了,笑笑的功夫,一向不在话下,三五个跆拳道高手也不一定能摆平她的,可别是遇到更厉害的人物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她一个老太婆是不可能对付得了的。请族长派人支援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小烈一边往大门冲一边喊着: "我去叫老爸!外婆你一定要盯着他们啊!" 她难得的慌了一下,赶紧点头应声。 "好,我会!" 幸好电梯空着,小烈很顺利的就回到楼上去。钥匙一直挂在他身上,所以他动作利落的开了门。往里面跑去,却听见餐室里有人在叫他: "嗨,儿子,你在干嘛?" 他转过头去,看见白正恩正津津有味的吃着他炒的韩式乌东面。事情紧急,小烈顾不得那么多,撒腿跑到白正恩面前,抓着他的手就往外拖。 "快,快点,笑笑阿姨被抓走了!" 白正恩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笑笑!可不就是蜜儿嘴里那个笑笑吗?当年对他下针又下药的女人! "她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被人抓住?" 尽管身子跟着起来了,可是他仍旧有几分不情愿。 "不知道,但就是她被抓住了,往对面公寓里去了。我看见的!"他耐心解释完,又想起还有个老妈。 "妈咪,妈咪!笑笑阿姨被人绑架啦!快来啊!"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两人看见蜜儿顶着一头搔成鸡窝的长发,一脸惊慌的从楼上冲下来。 "你说什么--?啊--"太心急的结果,就是一脚踩空,纤细的身影轻轻一晃,失足往楼下扑去。 正文 怀抱佳人 "妈咪--"小烈尖叫一声,身体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身旁一抹人影已经飞速的闪过去。 白正恩在看到她慌乱的冲出来时,已经有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她双脚一绊,竟然就这么直挺挺的扑了下来。幸好他早有准备,在她双脚打架的那一刻,已然飞身扑过去。 蜜儿尖叫一声,怕死的闭紧双眼,咬牙等候着疼痛来袭。却意外的发现,自已跌下楼的身子,落入一个温暖而宽厚的胸怀。 惯性让白正恩腾腾腾的连退了几步,终于稳住身子,抱紧怀里的人儿,心像一下子落了地。直觉的沉声吼道: "你在搞什么鬼?下个楼都能从上面摔下来。要是我不在,你就等着摔成肉饼吧。" 蜜儿吓得一颤慌忙抬起头来,望进他怒气腾腾光亮闪烁的眼里,不由心中一震。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没事没事,快走吧,笑笑--" 一半是担心,一半是心慌。她连忙想要往门外跑,可刚一迈步,脚腕却传一阵剧痛,让她猛的顿住,颤危危的稳住身子,只感觉额上的冷汗立刻扑扑扑的直往外冒。 "妈咪--"小烈马上就发现她表情不对,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疼得直吸气,她抓住小烈的小手,却忘了控制力道,直到他忍受不了的叫出来: "妈咪,疼!"小脸皱成一团。 白正恩正要跟上去,听他这么一喊,立刻察觉她的异样。她已松开小烈的手,僵着身子站在原地。 "你怎么了?"赶紧上前,一看她冷汗直流的小脸,已经微微扭曲。他也禁不住吓了一跳。 蜜儿半眯着眼睛,疼得泪花乱转。 "脚,脚扭了。" 他急急蹲下身去,替她看了看,却没发现一点异样,约摸是扭到筋了。毫不犹豫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往门外冲。 "儿子,锁好门。" "好!"小烈应得爽快,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关门,按电梯。 蜜儿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样抱着走过。一时间连痛得发白的脸也开始泛红,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有点奇怪,让她心里慌慌的。 "你放我下来!"她怯怯的望着他采,棱角分明的脸庞,因薄唇紧抿和眉头微蹙而显得愈发肃冷。 白正恩看了她一眼,凝声道: "你现在还能走吗?不想耽误时间就别乱动。" 脑子里忽然窜起一个念头,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这女人都在干嘛?不吃饭的吗?怎么抱在手里都没啥重量? 不会啊!不是小烈做饭吗?难不成她都不在家吃饭的?那她在干什么? 她哽了一下,将头低下去。 "妈咪,你就让爹地抱着你走嘛。你这样子哪里走得动?" 小烈一声爹地,让白正恩顿时心花怒放。紧抿的唇立时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看吧,还是儿子懂事!不像你,总是长不大!" 什么?什么?蜜儿大受打击的瞪着父子两人,只见他们笑嘻嘻的跟对方眨眼,丝毫不管她才是那个生小烈养小烈的人! 天哪!连儿子也要阵前倒戈了吗?这还有天理吗?她哆嗦着唇,咬牙切齿的瞪着距自已不足十公分的脸。 "你说什么?"声音里的温度已接近冰点。 小烈脸色一变,忙朝白正恩眨眼,后者微微一愣,立刻会意过来。双眼四处张望,装作很忙的样子。 "这电梯怎么还不到?坏掉了吗?明天一定要找物业公司,让他们好好检查。" "嗯,我刚才上来也觉得慢。要检查,要检查。" 蜜儿看着父子二人一来一往的唱双簧。气得直翻白眼,想骂,却不知道怎么骂。该死的,可恶可恶可恶! 好容易挨到了一楼,三人风风火火的跑出去。白正恩怀里抱着蜜儿,让等焦急等在楼下的梁维莉吃了一惊。只见蜜儿小脸苍白,额上还在冒着冷汗。赶紧迎上去,抬手抚过她的额。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蜜儿挣扎着要下来,白正恩却不准。 "她扭到脚了。"说着又瞪了一眼不安份的蜜儿。 "别乱动。儿子,你看到你笑笑阿姨被带到哪儿去了?什么样的人带走的?" 小烈往对面的公寓一指,急急的说: "那边,一个高个子男人带进去的,穿黑色休闲T恤,背后有一只大大的狮子头。" 咦?小烈指的,不是自已住的那幢公寓吗?还有,狮子头?黑色T恤?怎么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不由松了一口气。 "是靖恒。" 蜜儿咽了咽口水,忍着脚腕的疼痛,睁大蓄满泪雾的双眼,咬着牙问: "你是说,楚靖恒?" "嗯,咱们快走吧,要是那个笑笑惹毛了靖恒,没准他真会动手。" 蜜儿和梁维莉跟小烈都吓到了,赶紧跟在他身后往对面的公寓去。 一个英俊绝伦的大帅哥抱着一个出尘绝俗的大美女在大街上招摇过市,自然是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指指点点外加口哨尖叫,终于将他们送进对面的豪华公寓。 正文 抱着一个女人回来 运气实在是不好,六部电梯,有五部都停在二十楼以上,唯一一部在十楼,可居然在那里停着怎么也不下来。 "你赶紧打个电话呀,要是笑笑受伤了,你就等着瞧吧!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蜜儿急得红了眼。 小烈也急得直跳脚,抓住她的衬衫一个劲儿的晃。 "爹地,你快打电话吧,笑笑阿姨在哭呢!我看见的!" 蜜儿一听,眼泪顿时像雨点一般的大颗大颗滚下来。用力一挣,终于从他怀里挣脱下来,因为环住了他的颈项,终于险险的稳住了身子。 "你快打,快打好不好。"她气息不稳,声音带了浓浓的鼻音,已然微显哽咽。 笑笑那样坚强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哭?连她都不曾看到过她哭啊!难道,她真的被楚靖恒欺负了或者伤到了吗? 白正恩见她这样,立刻便猜到这笑笑肯定跟普通朋友不一样。又想起七年前正是这个叫笑笑的女人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出手救她离开他的房间,定然是闺中密友,否则,如此危险的事情,普通朋友是绝对不可能出手相助的。 "别着急,我马上打,马上打。"他赶紧掏出电话,通知楚靖恒。 她抓着他的手,抓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敢放开,像是一放,他就要飞走一般。他也紧紧握着她的手,本能的想给她最安定的感觉,最体贴的关心。 梁维莉小声的劝慰着蜜儿,她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瞧,扁着嘴巴望着他。 终于接通了,他三言两语交代清楚,终于松了一口气。 "靖恒没有伤害她,放心吧。咱们上去再说!" 因着七年前的"耻辱",和小烈的事情,他原本对她有着莫大的怨愤,如今那怨愤却在面对她泪痕斑斑的模样前溃不成军,缴械投降。 蜜儿一听,松了口气,脚下便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晃,差点就要跌坐下去。梁维莉伸手就要扶她,却被白正恩抢先一步。 再次将她拦腰抱起,眉心仍旧紧蹙。 "别担心,她没事,我保证。" 泪眼迷蒙的对上他深邃的眼,轻轻点了点头。他说话一向算数,既然他保证,那笑笑应该不会有事了。僵直的身体不知不觉的放松,倚在他怀里,疲惫的将头靠在他胸前。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让她奇迹般的安心了许多。 四人匆匆赶回去,楚靖恒已经在门前等他们了。一见四人从电梯里出来,惊讶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少主居然会抱着一个女人回来?咦?他身后那个女人好面熟? 他犹未想明白,白正恩已经大跨步的走过来了。 "人呢?" "在里面。少主?"他茫然的看了看跟在他身边的一老一少,和他怀里的女人,面部神经仍有几分僵硬。 白正恩也不说话,抱着蜜儿就往里面走。 "笑笑呢?她在哪儿?" 一进屋,蜜儿就瞪大眼睛四处寻找。终于在落地窗旁边的地毯上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米色的窗帘大开,窗外是黑沉的夜幕,霓虹的光茫映出她纤细的身型,孤单而绝望的身影,如雕塑一般靠在窗下,让人看得心酸。 她脸色一变,立刻就要挣扎着跳下来。 "笑笑!笑笑!"她哽着声音唤着窗下呆坐在地上的人儿。 白正恩只得抱着她往笑笑身边走过去,将她放在窗下软软的地毯上,再退开几步。 "笑笑!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儿?"焦急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异样,却十分意外的发现,她除了脸色不好,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连衣衫都是十分整齐的。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她看起来脸色这么差?为什么她的眼神看起来这么空洞悲伤?蜜儿慌得一把搂住她,急急的问道: "笑笑,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笑笑茫然的对上她焦急万分的脸,幽黑的瞳孔急剧收缩。看到眼前熟悉的脸,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滴下来。 蜜儿吓得赶紧将她抱住,慌乱又笨拙的拍着她的背。 "你怎么了?笑笑,是有谁欺负你了吗?你说呀!" 笑笑将下巴放在她肩上,呼吸里带着微微的哽咽,却是怎么也不肯开口。 白正恩担心蜜儿脚上的伤,想再替她检查,可一看到笑笑哭成那样,蜜儿也红了眼,直想掉泪的样子,又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左右为难的时候,梁维莉终于出面了。 "孩子,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梁妈妈跟蜜儿都帮你想办法。" 笑笑一个劲的摇头,紧紧抱着蜜儿,好像抱住的,就是她仅有的唯一,她所有的支柱。 她这样不说话,大家都没办法。 "算了吧,别逼她了,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梁维莉轻轻拍了拍蜜儿的肩膀,无奈的退下,跟小烈并排在沙发上坐下。 白正恩朝楚靖恒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一前一后的走进书房里去了。 正文 金恶魔的女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楚靖恒很是愧疚,一想起当年的事情,他就自责得几乎想跳楼。红着一张老脸,耸拉着脑袋说: "少主,就是,就是,七年前那晚--"他结结巴巴,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 "是她救走了蜜儿,是吗?"白正恩倒接得爽快,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便坐在书桌后,默默的吸着烟。 "咦?你怎么知道?"他诧异的瞪大了眼,那模样,倒比平日里的严肃冷酷要有意思得多。 "蜜儿告诉我的。"说起蜜儿,他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好听。 蜜儿?楚靖恒怔了一下,忽然想起方才被他抱回来的女人,终于恍然大悟。 "刚才那位小姐?哦,是的,就是这个女人闯了少主当年住的总统套房。" 原来那个看起来美得像仙女一样的女人,就是七年前跟少主发生一夜情,最后又被救走的女人吗? "少主,那位小姐--?"他迟疑的问了一句,希望他不会来个秋后算帐,时隔七年,还要按门规处置。 白正恩神色微暖,挑起一边的眉,淡淡道: "她不是小姐了。她是我儿子的妈!" "啊?"楚靖恒错愕的张大了嘴,盯着白正恩那满眼温和,不由觉得惊诧万分。 儿子?少主有儿子了? 白正恩看着楚靖恒吓傻了一样的表情,忽然觉得好笑。转念一想,又只得摇了摇头。连自已都没完全适应过来,他跟了自已这么些年,又何时遇到过这样离奇的状况。 "不说这个了,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叫笑笑的女人的?" 靖恒定了定神,正色说道: "本来我没看见她,其实都可以算是她自已找上门来的。" "哦?什么意思?" "我从分部出来,本来想来看看少主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车开到半路上,就碰见有人在追她,她当时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神智不是很清楚,居然跑到马路中间去。幸好我刹车踩得快,不然她肯定被我撞了。后来,她居然拍我的车窗,求我救她。" 靖恒抓了抓脑袋,有点不好意思。他长得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知道吓跑过多少女人,还没碰到女人向她求救的。 "那后来,你就带她过来了?" 靖恒点了点头,无辜的道: "是啊,我本来问她要去哪儿,结果她只知道哭,什么都不说。没办法,我又不想带她去外面,别人还以为我欺负她了。后来,她露出手心一颗红痣,我才认出她来。那晚,就是她射银针,把我跟另外几个兄弟撂倒的。我实在是气不过,又不想这么放她走。所以,所以就带到少主这儿来了。" 手心有红痣?他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拧眉想了想,却又想不起来,只得又问: "那追她的人呢?是些什么样的人?" "说来也怪,我好像看到金先生了。不过--" 白正恩犹自以为听错了,眉头一拧,疑惑的问: "哪个金先生?" "就是帝香的金先生啊,不过又好像不是!"他偏着头,细细想着,一脸的困惑。 "到底是不是?"他怎么以前没发现,靖恒有点像娘们儿! "实在是不敢确定。因为金先生总是打扮得很,很优雅,很有味道。可是追她的那个男人,虽然有点像金先生,可是他连衬衣扣子都扣错了,皮带也没拴好,吊着半截在追她。" 泰勋?不可能是他吧!他一向注重仪容,绝对不可能这样邋遢的在大街上跑。再说,他不是是在瑞士吗?怎么会跑到台湾来? "我是她掌心的那一颗红痣,所以注定这一生只为她而活。" 泰勋的胡言醉语猛然袭上心间,轻敲额心的手指蓦的一顿,白正恩惊诧万分的抬起头来。 是她!她就是泰勋说的,那个行踪飘忽,身世神秘的靳笑笑!原来她姓靳。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脸上荡开一抹大大的笑容。抓起桌上的电话,飞快的按下一串号码。 "泰勋?你在台湾吧?你的女人在我这儿哦!" 金泰勋正急得满世界乱转,忽然接到他的电话,又听他说了这么一句,几乎要在驾驶座上惊叫起来。 "你说什么?笑笑在你那儿?你也在台湾?" "是啊,一切见面再说,信义区***大厦。三十九层B座。" 他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洋洋得意的想着,要怎么敲诈这个赫赫有名帝香少东。找到她的女人,可是大功一件呢!这么大的恩情,怎么说也得一艘游轮吧? 小烈轻轻敲了敲书房门,待白正恩应声之后,终于探进一颗小脑袋。 "爹地,笑笑阿姨和妈咪都累了,睡着了。" 睡着了?他怔了一怔,往墙上的挂钟一看。原来已经十点了,两个女人都折腾了一翻,肯定也累了。 "哦,我们抱妈咪和笑笑阿姨上床睡吧。" 正文 两个睡着的女人 小烈将一双乌幽幽的眸子轻轻一转,点了点头,说: "那,爹地抱妈咪,让这位叔叔抱笑笑阿姨,好吗?" "行!"他眯眼看了小烈一下,对他看靖恒的目光感到十分有趣。 明明很好奇,却非要装作什么都不在乎,虽然有防备,却又不愿意表露出来。不可否认,他这个儿子,实在是有趣得紧! 他朝楚靖恒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点了点头,新奇的目光落到小烈身上。 哇!长得好可爱的小孩!居然跟少主的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他敢打睹,少主现在的模样,就是这孩子二十年后的模样。又帅又酷,一定又有一大票女孩子跟在屁股后面追! 见他一直盯着自已瞧,小烈浓眉一蹙,立时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清亮的大眼直直瞪回去。竟让楚靖恒莫名其妙的心虚一下,赶紧转开了视线。 呃?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嘛,他怎么会有点心慌慌的感觉?想不明白,只能跟在白正恩身后快步走了出去。 一进客厅,白正恩就看见蜜儿和笑笑都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梁维莉正小心翼翼的检查着蜜儿的脚踝。 "她们睡着了?"他压低声音,轻轻问道。 梁维莉抬眼看了他一下,点了点头。楚靖恒见状,立刻上前,跟白正恩各自抱起一人,往一个送往客卧,一个送进主卧。 客卧里,自然是笑笑,主卧里,当然是蜜儿。 为了保护笑笑阿姨,小烈紧紧跟在楚靖恒身后,一等他将笑笑放上床,便立刻爬到床上去,替她盖上薄被。而后小手一挥,悄声说道: "咱们快出去,别吵醒笑笑阿姨了。" 楚靖恒摸摸鼻子,心里嘀咕道:你以为我愿意跟这女罗刹呆在一个房间里吗?要是她醒了,再赏我两根银针,我还要不要活了? 尽管心里有点不平衡,他还是乖乖的跟在小烈身后出去了。 主卧里,白正恩动作轻柔的检查着蜜儿的脚踝。 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脱掉鞋子的双脚,也可以小巧精致得像件工艺品。柔滑的裸足,每个脚指都圆滑小巧,十片指甲就像天然的玻璃翠,干净,半透明,还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漂亮得想让人握在掌心把玩。 呼吸微微有点乱,他极力控制着不要将视线定在她的脚上,稳住心神细细查看过她脚腕上的扭伤,低声说: "她的脚没什么大问题,只要这两天不乱跑乱跳,很快就会好起来。"略带不舍的将蜜儿略微有点发肿的脚踝放回丝被下,低声说着他仔细检查后的结果。 "那就好。"得了这样一个答案,梁维莉才放了心。 她这个女儿,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安静过,要是真伤了脚,不能走不能动,她一定会被憋坏。 房间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床头的灯光晕晕的,照在蜜儿的脸上,让她嫩白柔滑的肌肤,看起来更加温润如玉,两排浓蜜的羽睫,被那灯光一照,如蝶翼一般美丽轻盈。精致而绝美的五官,如同七年前一样,牢牢的捕获了他的视线,让他为之心动。 白正恩有点不舍的移开视线,对梁维莉笑了一笑。直到现在,他才有空真正面对这位阔别七年的梁族信使。 "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他微微一笑,看了看床上睡得香甜安静的蜜儿,又说: "谈谈小茶室里那幅画,也谈谈她。" 梁维莉微微一震,略显苍老的脸上,浮起一抹惆怅的淡笑,眼底有难以言喻的悲伤闪过,速度快得一闪即逝,却仍旧让白正恩眼尖的捕捉到。 看来,他猜得没错。三十年前,或许真的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而那段故事,正在被自已,一一开启。 她想了想,勉强扯动唇角道: "好吧,不过不是现在,我想,你现在应该有客人要来了吧!" 白正恩一愣,惊异道: "你,你怎么知道?" 梁维莉轻轻抚了抚蜜儿光洁的额,低低说着: "笑笑也算我半个女儿,她的事情,除了她不想让人知道,其他的,我都知道,包括那个金泰勋。" 白正恩呆呆站在那里,忽然打了一个冷颤,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背心窜上来,发现自已在这个年过五旬的老人面前,几乎是无所遁形。这可是连在义父面前也不曾有过的感觉啊! "你知道泰勋?" 梁维莉点了点头,说: "所以,等他带着笑笑离开之后,咱们再谈吧。" 他怀疑的看了她一眼。这么笃定?看刚才笑笑哭成那样子,泰勋跟笑笑的问题一定很严重。笑笑会愿意跟他走吗?他真的很怀疑。 没过一会儿,果真有人来敲门了,外面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两人。 白正恩知道是谁来了,便快速起身,放轻脚步往门外走去。 金泰勋急得满头大汗,在屋子里东看西看,一脸的慌乱。楚靖恒站在大门旁边,看着大刺刺闯进屋子的金泰勋,一副不敢置信的呆傻模样。 正文 儿子训父亲 白正恩一看,禁不住也吓了一跳,瞪大眼睛仔细看过他的打扮,惊讶道。 "泰勋,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金泰勋是恶魔党里最讲究仪容的一个,向来是风度翩翩,衣不沾尘,潇洒俊美得如同天人下凡。照镜子的时间绝对比看文件的时间多得多。 如今这副模样,却是跟先前靖恒形容的差不多。总是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散乱得毫无章法。衬衣扣子错了位,皮带倒是拴了,可是却没有完全束好,仍有一截怪怪的从腰侧露出来。 他敢打赌,要是泰勋现在这融尊容被登上八卦杂志,必定是年度最火爆的新闻。 "笑笑呢?笑笑呢?她在哪里?"他大口大口喘着气,额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那一身狼狈和慌张,让白正恩错愕之余,又有几分同情。 "她在里面呢--"话音未落,金泰勋就要往里冲,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疾声说道: "她睡着了,你小声一点。" 金泰勋匆匆点了下头,闪身往客卧里走去。 小烈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脚,咕哝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白正恩转过头来,疑惑道: "小烈,你在说什么?" 是他听错了吗?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烈探身将茶几上果盘里的一串葡萄拎出来,捧在怀里揪着那亮晶晶的葡萄,一边吃一边说: "没什么,我说外婆早上买的葡萄没有以前买的好吃。" 他微微蹙着眉,看了看他,觉得不对劲,却又没发现是哪儿有问题。只得呐呐应了一声,紧接着,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客卧里已经传出一阵阵尖叫声。 他吓了一跳,忙想进去看看,却被小烈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说: "爹地,你少管闲事!" "什么?"他不敢置信的扬起眉毛,瞪了一眼身旁的小鬼。 小烈撇撇嘴,将一颗葡萄吞下肚,用力拖着他往沙发旁走。 "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是你能管的吗?" 白正恩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觉得这个小家伙,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比他还会教训人? 哦,他差点忘了。蜜儿就是被这小家伙在大街上教训得头都抬不起来!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一幕,他就禁不住想笑。 "哈哈!好,儿子教训的是,爹地不管闲事了。" 房里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之后,终于传出嘤嘤的哭泣声,和金泰勋挫败的低咆以及柔声劝慰讨好的声音。他竖起耳朵听着,想要由门缝里传出的声音听出一点端倪来。 小烈将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往那紧闭的客卧房门里望了一望,终于说: "好了,他们快走了。" "我猜也是。"里面的声音已经不太大了,可能已经言归于好了? 他将小烈抱到腿上,开始安心享受那种陌生,却温馨的和乐气氛。 小烈似乎不太习惯,总是不住的扭着身子,直扭得白正恩发痒想笑。 "哎,小家伙,你别乱动行不行!" "哎呀,爹地,你可不可以放我下来?" "干嘛?不想坐爹地身上?"他看很多父亲都会抱着自已的孩子一起吃东西,一起玩的啊!难道他做得不对吗? 小烈扭过头去,瞅了他一眼,略带不满的噘着粉嫩的小嘴,嘀咕道: "难道你不觉得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很奇怪吗?" 白正恩怔了一怔,只觉哭笑不得,倒惹得在一旁陪坐的楚靖恒憋笑憋得快内伤。 男人!这小家伙算哪门子男人? "哈哈!我倒不知道两父子就不能抱在一起了?" 小烈知道他在嘲笑自已,丝毫不以为意,可眼里却犹似带了一点不可思议。 "打出娘胎我就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跟我的爹地抱在一起。" 白正恩眉头一蹙,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不由自主的凝声道: "难道你我回来,你不开心吗?" 小烈耸了耸肩,做出一个不可置否的表情。 哦!他似乎太忽略小烈的感受了。以为他肯唤他爹地,便一定能全心全意接受自已,看来,或许这件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这样简单。 既然他不能完全接受,那么里面那个小女人,便更加不可能! 她先前还那么固执的要跟他撇清关系,装作两不相识。他一想起这个就有气。 明明是他被她利用得干干净净,他"伺候"她一夜,到头来她逃了,现在还想来个抵死不认!这还有天理吗? 不行,他说什么也要扳回一成来。她不是总觉得自已是被逼着承认当年的事吗?哼哼!现在,就请接招吧!他有提办法让她主动承认错误,就算是逼着她亲自给他验明证身,他也要她亲口证实,他才是那一夜将她由女孩变为女人的那个人! 小烈扁一扁嘴巴,趁他发呆之时顺势跳下他的大腿,跳到沙发上去坐好。十分认真的对上白正恩忐忑的俊脸。 "其实,我觉得我没有爹地也可以过得很好。" 正文 蹦出来的儿子 白正恩蓦的一震,差点惊跳起来。愤怒又错愕的瞪着对面那个志得意满的小小人儿,用力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愤意和悲痛。 "为什么?难道小烈不想有个爹地吗?" 小烈眨了眨眼,对他忽然变得脆弱的表情感到有些难以理解。他很伤心吗?为什么呢?自已于他来说,难道不是一个不速之客吗?妈咪说过,如果真有一天他跟爹地相认,他一定不会乐意有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 "难道你觉得隔三叉五蹦出来一个儿子很有趣?"他稚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鄙夷和戏谑,让白正恩错愕之余,更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天杀的!他这颗可恨的小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他以为他爹地是个四处播种的种马?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儿子或女儿来?天知道他可从来没这么着过别人的道。他妈咪那是特例,世上罕见的特例。而这个特例,再也不会有人能够让它重演! 吸气,吸气,再吸气。他不能吓到小烈,更不能让他抓住把柄,以此为理由来疏远他。 脸上荡开一抹笑容,尽管艰涩得有点不自然,却是极之认真的表情,正视着他稚嫩的小脸。 "小烈,爹地告诉你,在这个世上,截止目前。你没有一个兄弟姐妹。爹地未婚,所以,没有小孩。" "那我是怎么出来的?"小烈扬起眉毛看着他。 白正恩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恨恨的骂着蜜儿。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为什么要把一个好好的小孩教得如此古灵精怪? 该死的!他应付起来,还真有点吃力!想他面对那么多生死攸关的大场面时,都没有过这样心慌又不安的现象发生。可今天一天,他实在是感觉到自已的心脏,接受了人生中最严重的考验。 小烈复杂的目光,仍旧定在他脸上,逼得他不得不再挤出一抹笑,讨好的道: "小烈当然是爹地跟妈咪生的孩子啊!" 给他一个白眼,小烈没好气环起双臂,酷劲十足的道: "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我的出生,是因为你们其中一方出于某种目的而做出的行为吗?" 白正恩定定看着他微光闪烁的黑眸,里面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探索,和一点点的焦躁不安。看来,小烈并不知道当初蜜儿千方百计要生下他的原因。他是个十分敏感,十分聪明的孩子,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不知道是会伤心难过,还是会无条件接受。 还在犹豫如何回答时,金泰勋居然已经抱着笑笑出来了。 "正恩,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找你!" 他丢下一句"遗言"就想逃,白正恩抬眼望去,竟只看见他将靳笑笑拦腰抱在怀里,连个正面都没瞧见。惊讶的眨了眨眼,对着他脸上那一抹得逞的笑意还不知作何反应,金泰勋已经快步走到大门边去了。 他张口想问,却又碍着笑笑肯定听得见,而不好出口。只得站起身来,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行,有事给我电话。我会在台湾呆上一段时间。" 金泰勋眼角瞄到一个小小的人影,腾的一下顿住脚步,转头对上小烈笑意闪烁的大眼。 "咦?小烈?你怎么在这儿?" 小烈捂着嘴巴只是笑,却不答话。 白正恩咧开大嘴,一把将小烈抱起来,笑扬俊脸。 "这是我儿子,当然在我这儿。" 金泰勋一听,差点连下巴都掉下来。 "你,你,你儿子?"一向灵牙利齿的他,竟然难得的口吃了一回,真是叫人惊讶啊! 白正恩得意洋洋的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紧接着重重啵了一口小烈的脸。惹来小烈一记不满的瞪视,和一个肉麻的冷颤。真难受!男人亲男人!他皱着小脸,一个劲儿的擦着脸。 老天!他终于知道自已每回看小烈都看得两眼发直是什么原因了!原来他竟是白正恩的儿子!而这一大一小,惊人的相似。上帝呀!为什么他以前都没发现? 小烈看见笑笑抓住金泰勋衣服的手指又紧了紧,骨节已经微微发白,只得翻了翻白眼,用手指了指笑笑,无声的以唇语说: "还不快走?" 金泰勋立刻反应过来,朝几人点了点头,带着满腹疑问大步跨出房门。 即便心中有再多的问题想要弄清楚,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以怀里的人儿为重。 白正恩打发楚靖恒回去以后,已是深夜十一点,蜜儿仍旧没醒,大概是真的累到了。一想起今天晚上她受到的惊吓,肯定需要花很长一段睡眠时间来恢复。 小烈连连打着呵欠,早就困了。 他从沙发上爬下来,一溜烟儿跑到主卧里去。 "外婆,我困了,咱们回去吧!" 梁维莉也累得直打盹儿,但看蜜儿还没醒,而且根本没有醒的意识,犹豫的道: "那咱们叫妈咪,一起回去!" 小烈又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眨了眨已经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模糊道: "算了吧,还得爹地抱回去,多累,要是弄醒她,一准儿又会睡不着。" 正文 把妈咪留下 梁维莉蹙了蹙眉,迟疑道: "那--" 小手一摆,毫不在意的道: "就让妈咪在这儿住一晚呗!咱们快回去了吧!我好困!" 白正恩站在门口,小声说: "你们都在这儿住吧,我跟小烈睡客房,你跟蜜儿睡这一间?" 梁维莉摇了摇头,抚着小烈头上的黑发,软软的,如丝一般光滑。 "不行!小烈很认床,在这儿他不可能睡得好。我还是带他回去,蜜儿就让他在这儿住一晚吧!" 白正恩心头突的一跳,表情怪异的看着她,说: "你就这么放心?" 梁维莉怔了一下,牵起小烈的手,微微笑了笑。 "你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对吧?" 白正恩摸摸鼻子,低声咕哝: "居然这么自信,我都没信心的事情--" "我相信你!"她又说了一句,堵得白正恩哑口无言。 她再自信,他还是对自已没信心。因为他有预感,今天晚上,一定不会就这么平静下去的。即使他有这个心-- "外婆,我们走吧!"小烈拉着她的手,使劲往外拖。 白正恩也就在这时候才觉得自已的儿子是个小孩,别的时候,都像个小大人。他的思维方式,居然连他也会偶尔落后。 送一老一少出门,等到临走了,小烈又跑回来,仰头望着他。 "爹地,明天我不上学,所以我要睡懒觉,妈咪的早餐,就麻烦你了哦!" 白正恩呆了呆,而后爽快的摆一摆手,说: "没问题,我会叫餐厅送早餐过来,不会饿着你妈咪的。" 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还有他搞不定的吗?犹自得意的时候,却见小烈浓眉一蹙,瞪大眼睛看着他说: "不行!妈咪不会吃那些东西的。" 他错愕。 "那她吃什么?"总不会要吃人肉喝人血吧? "妈咪早上只喝牛奶麦片粥,爹地你会做吗?" 牛奶麦片粥?就是那种白色的粘糊糊东西吗?呃!一想起就很恶心!她居然能吃得下?天马行空的想象里,那种看起来很怪东西,是绝对不能入口的。他从来没吃过,更别提做了。 见他一脸茫然,又一脸鄙夷的样子,小烈不屑的翻了翻白眼。 不懂知识的笨爹地!真不知道妈咪是怎么挑上他的! 他冲进书房,拿出纸和笔,快速的写下步骤。交到白正恩手里。 "给,照步骤做就行了!" 白正恩一看,不由笑出了声。终于找到一点正常的孩子样了。 那一排排写得工整,笔画稚嫩的方块字,真的好可爱! "好,爹地照着做。快跟外婆回去吧!明天爹地送妈咪回来。" "好,不过,我跟妈咪会回家去,你直接送妈咪回家就行了。" 嗯?什么意思?白正恩听得糊里糊涂,半晌才反应过来。难道她们三个人不住在一起吗? "行了,别说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梁维莉牵着小烈就进了电梯。他跟小烈摆手,小烈也跟他摆手,酷酷的抛出一个飞吻,乐得白正恩哈哈大笑。 关上房门,他站在客厅里,整个人好像都感觉到一种温暖,一种过往三十一年来从未有过的温暖。削薄的唇,渐渐漫开一抹柔软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孤独了太久,突然多出来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人,他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就不知道里面那个小女人,会不会像小烈那样坦然大方的正视他的存在。 回到卧房里,他错愕的看着蜜儿夸张的睡相,嘴角一阵抽搐,终于强自忍了下来。走到床畔坐下。 蜜儿突然喃喃的咕哝了一声,将身体一翻,小手快速的往空中一挥。白正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即将挥到他脸上的手,极好的控制了力道,将那只作乱的小手轻轻握在手心里。 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温柔而宠溺。幽深的目光,静静落在她雪白柔嫩的脸颊上。她的皮肤真好,晕黄的灯下,泛着润泽如蜜一般的光泽,隐隐透出微微的红晕,让人想起那成熟的水蜜桃,光鲜而粉嫩,诱人犯罪。 他轻轻伸出手去,想要轻触她那美丽的娇颜。忽然她轻轻一动,喃喃唤了声: "小烈乖--" 白正恩愣了一下,摇头一笑。顿在空中的手,终于换了目标,轻轻拨开她落在颊畔的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将她柔软的小手放回身侧,认命的准备做个君子,起身回客房去睡。 谁知他一起身,刚刚放回床上的小手,像是有自动意识一般,主动拉住他的手。白正恩心头一震,僵着身子站在那里,俯视着她美丽的小脸。 "小烈别乱跑,跟妈咪睡--" 他艰难的听清她的话,咧了咧嘴。低头看了看她紧紧抓住的小手,细白柔软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三根指头。大约是与小烈的手差不多宽,所以竟让她以为是小烈在她旁边。 还未来得及决定放开还是任她抓着再坐一会儿,她却越来越不安分。抬脚轻轻一蹬,身上的薄被顺势而下,露出她仍旧穿着衬衣裙的上半身。 正文 他的挑逗 白正恩眼神渐渐深沉,忽然有种口干舌躁的感觉。狠狠别开脸,将视线从她隐隐露出雪白肌肤的领口上拉开。该死!这个小女人是故意的! 心跳委实有些过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再次起身,却发现他的手仍旧没有获得自由。瞪着她那只霸道的小手,胸中翻涌着阵阵欲*火。 一个闪神,她又抬脚一蹬,整张薄被都被她压在她的小腿之下,因她翻身的动作,身上的衬衣裙已然掀至臀部,露出包裹着她挺俏臀部的白色棉质小内裤,和一双如同凝脂一般雪白性感的双腿。 轰! 他的脑袋真的爆炸了,在爆炸过后的一片残骸里,只剩"他想要她"这四个大字。 白正恩双眼圆瞪,硬生生咬紧了牙关,用脑子里几乎消失得一丝不剩的理智,来告诉自已不要扑上去,不要扑上去。 这个女人!难道她不知道这叫勾引吗?居然如此大胆的考验起他的自制力。 下腹窜过一阵炽热的暖流,整个身子跟着紧绷。胯间的灼痛和烫热,让他难以忍受。低咆一声,挺拔的身躯顺势而下。 薄唇凑到她耳边吐出沙哑而迷离的低语: "蜜儿,想要我陪你吗?" 呜,多好听的声音,多温柔的话语。失去薄被的她,在深夜里感到一丝丝微凉,不自禁的往身旁的热源靠过去。喃喃咕哝了一句,微恼的扯了扯束缚着身体的衬衣裙。终于在他怀里找到舒适的位置,缓缓睡去。 大手悄悄解开她裙衫的纽扣,小心翼翼的除去她身上的束缚。白正恩暗想着:或许他该庆幸,蜜儿穿的是衬衣式的裙装,而不是套头式,否则,他一定没这么容易得手。 三两下脱掉自已身上的衣服,终于满足的低声喟叹。为何他以前从没有觉得跟一个女人肌肤相贴,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唯一不美的,是他此刻正处在某种极度难过的痛苦之中。 这样的折磨,可比叫他上刀山下油锅还痛苦。火热的手在她光滑的身躯上游移,闭上眼睛,享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柔滑的触感。 蜜儿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摸到一片平滑的肌肤,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她的手攀了上去,从指尖、掌心、手臂到肩膀都靠了上去。好舒服!贴着他冰凉的感觉真的好舒服。 "嗯--"她不自觉地轻吟出声,将柔滑的腿挤进他的双腿之间,轻轻磨蹭他同样冰凉的肌肤一次又一次。 白正恩第一次有种快要被一个女人逼疯的感觉,因为她的碰触是那么的自然,毫不做作,没有任何的意味,却又充满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全身血液像是突然升高了二十度。欲*望随血液快速的在她体内流动传至全身,也让他愈来愈炽灼难耐。 再也不能忍受这样的痛苦,他深深凝视着她柔美的娇颜,扳过她的身子,让她平躺在他身下,俯身,张口含住她粉嫩的红唇,舌尖挑开她紧闭的贝齿,狂热的吸吮她口中的甜蜜,舌尖毫不留情的在她口中翻搅,吸吮她的舌头。 蜜儿迷迷糊糊的回应他热情的吻,却因动作生涩和不习惯而突然惊醒过来,双眼睁圆,本能的尖叫: "啊--" 白正恩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几乎要震得他跳起来。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忽然腰间一痛,整个人居然被她死命的双脚连踹,狼狈的落到床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狠狠的摔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被摔散了架,痛得他愤声怒咆: "梁蜜儿,你该死的在搞什么鬼?" 蜜儿腾的一下坐起身来,慌乱的瞪着他,又茫然的扫过房间四周,身上传来一阵凉丝丝的冷气,她低头一看,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嘴一张,再次发出高八度的尖叫。 白正恩浓眉一蹙,从地上爬起来,飞扑到床上去,将她纤细娇小的身子霸道的压在身下,狠狠的含住她那张可恨的小嘴。 "呜--呜呜--"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因接吻而无限放大的俊脸,死命挣扎。 无奈她人单力薄,在强壮有力的他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 她拍打着他的肩膀,却发现那似乎比小猫抓痒强不了多少。 天哪!谁来救救她?妈!小烈!你们在哪里! 几乎在她快要窒息的前一秒,白正恩终于满意的放开她,搂着她轻盈的一个翻身,将浑身无力的蜜儿拥在怀里,他微微眯着双眼,得意的看着满面红潮的蜜儿,邪笑道: "甜心,现在太晚了,你叫的声音太大了,不好!那样会吵到邻居的!" 蜜儿脸上腾的窜上两朵红云,面红耳赤的瞪着近在眼前的性格脸庞,灿亮的眸子愈发显得闪闪动人,光彩四射。 "白正恩!你这个混蛋!" "过奖过奖!"他抬手轻抚着她艳丽的小脸,满足的勾起唇角。 蜜儿气得浑身发抖,死命挣扎,却逃不开他的怀抱,不甘心的想再次踢他下床,却没料到白正恩早有防备,在他抬腿踢他的时候,他忽然抬高一只腿,将她踢出去的脚准确无误的夹在腿间。 正文 被吃干抹净 暧昧的肢体交缠,和亲密的肌肤相贴让蜜儿愈发红了脸。 "该死的,白正恩,你快放开我!"她不死心的推他,想要逃离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尴尬境地。 白正恩目光深邃,给她一记完美微笑,漫不经心的道: "如你所愿。" 他眸中有狡诈的微芒闪过,双眼轻轻一眯,大手一扬,猛的掀开覆在两人身上的薄被,让她脱离他的怀抱,也让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身上再无一丝遮挡。 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让蜜儿打了一个寒颤,她再次低头,看着自已身上除了白色小裤还在,其余的衣物竟被他剥得精光。 "啊!你这个混蛋!" "换点儿新鲜的词儿来听听!"他痞痞的邪笑,英俊的脸庞更显邪肆魅惑,撩人心动。 她慌乱的想要抢回他手里的薄被,却被他死死抓住,怎么也不肯放开。盯着他手上的被子,她不甘心的扑上去,跟他展开床上拉据战。 谁知,越战越降,节节败退,终于,她再次落入他怀中,所有阵地尽数失守。 他的气息,如同最噬人的毒药,一旦靠近,便再无逃脱之力。她看着白正恩逐渐逼近,她心中直喊糟,还来不及讨饶,红唇就已被封住。他的吻,铺天盖地的压下来,他的舌灵活的喂入她口中,搅弄柔嫩的丁香小舌,按在颈后的大掌又将她压向他需索的唇。 "呜--!"她低声惊呼,却悉数被他吞没。 他宽厚的掌不客气的掌握柔软浑圆的丰盈,肆意揉握,以指尖挑弄带来一阵阵的电流,逼着她去回想他曾经带给她的欢愉。 蜜儿的双手抵在他胸口,难受的挣扎,却觉得腿间陌生的热烫硬物又挤入几分,*****的感官冲击,一阵狂猛过一阵,令她无力反抗...... 卧室之中,充斥着欢爱的气息,他的低吼及她的娇吟,交织成一片。 微蓝的晨光,透进窗帘缝隙,让她幽幽转醒,身侧,已然无人。而门外,是厨房里特有的器皿相碰的轻响。 羞死了羞死了羞死了! 蜜儿懊恼的将薄被捂过头顶,盖住嫣红如血的小脸。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绝望的低鸣。 天哪!她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她居然被这个白恶魔勾引!做了一回十足的色女!该死的!都怪他挑逗她犯罪!才让她在他怀里意思性的挣扎了两下,便急不可耐的缴械投降,乖乖的被他吃干抹净。 哦!她不要活了! 发泄似的蹬了两下小腿,却没有将心里的懊恼赶走半分,甚至更加气愤。 一想起整晚的欢爱,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他怎么可以那么热情?整晚都不知道要了她几次!而她,居然还在他带来的欢愉世界里,傻傻的沉溺。 要知道他可是恶魔,十足的恶魔啊!她怎么能这么被他引诱,随之堕落? 热,该死的,真热!她猛的一下掀开薄被,大口的喘气。却忽灰听到门口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她半撑起身子,定睛一看,竟是他斜斜靠在门框上,目光幽深的看着她笑。 顺着白正恩的视线,她疑惑的低头,看着胸前的春光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里,她吓得尖叫一声,反射性的拉起薄被,遮住那迷人的春光。 "出去!出去!"她红着脸大叫,白正恩勾唇一笑,十分听话的转过身子,声音里犹自带着浓浓的笑意。 "好,甜心,我出去。浴室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洗漱好了我在餐厅等你一起吃早餐。" 愤愤的捶着床铺,看着他颀长挺拔的身躯消失在门外,甚至体贴的替她带上房门。她咬牙低吼着: "不会再有下一次的!绝不!" 起床,看着床畔摆放整齐的新衣,她眯了眯眼。 动作这么快?连衣服都给她准备好了?哼!她才不会笨得以为他是为了她才如此体贴。他的目的,是小烈!她不会如他所愿的将小烈交给他的! 快速的洗漱完毕,她对着镜子,再一次深呼吸,终于足以让她挺起胸膛,昂首阔步的迈出洗浴间。 白正恩精神百倍的坐在餐桌前,一边翻看报纸一边喝着鲜奶。见到她从卧室里走出来,不由眼前一亮。大嘴咧出一个让蜜儿头皮发麻的笑弧。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说: "不错,我的眼光还是这么好,你看我替你选的衣服,多合身,穿起来多漂亮?" 蜜儿面无表情的瞪着他,直瞪得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怎么了?甜心?快来吃早餐。我照小烈说的步骤做的牛奶麦片粥哦。虽然小烈说你只吃这个,我还是弄了两份三明治,你要不要尝尝看?"他将放在透明的保温锅里的麦片粥盛出来,放在餐桌上。 饶是蜜儿再冷漠,也禁不住满脸讶异。这个男人,会做家事?怎么可能?资料库里没说他会这些啊! 该死的!梁蜜儿你是白痴吗?干嘛把他的信息记得这么清楚? "不要叫我甜心!真恶心!"她嫌恶的皱起小脸,不悦的蹙了下眉。 正文 落荒而逃 "不要叫我甜心,真恶心。" 他双眼微微一眯,随即睁开,透出浓浓的兴味。 "甜心不恶心啊,难道蜜糖不是甜的吗?甜的都恶心吗?你叫蜜儿,你也恶心?"他舌灿莲花般的吐出一串什么甜的恶心不恶心,绕得蜜儿半晌没转过弯儿来。 愣了半天,才发现他眼底的调皮笑意,粉嫩的脸颊蓦的一红,娇斥道: "谁理你恶心不恶心?我要走了。你自个儿慢慢吃吧!"末了,还小小声的加了一句: "看恶心不死你!" 怒气冲冲的往大门外走,却听得身后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吐出一句非常不好听的话来: "怎么?害怕了?连早餐都不敢吃就要落荒而逃了?" 蜜儿脚步一顿,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响,满腔怒火无可抑制的爆发出来,猛的旋过身去,脚腕的痛楚教她差点跌倒在地,险险稳住身子,终于得以用她那双杏眼狠狠的瞪回去。 "你说什么?" 焦距尤未对准目标,只见人影一闪,他居然已经窜到她面前来了。 视线被挡,她吓得倒吸冷气,整个人突然直直往后倒去。白正恩眼疾手快,一把将圈住她的腰,将她搂回怀里。 "要投怀送抱,也不应该往那个方向倒吧?"他皮厚的嘻笑道。 蜜儿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她不自觉的僵住了身子,天旋地转之后。她居然发现已经被他放到沙发上了。 "呃?"眨眨眼睛,迷糊模样,让白正恩担心的面容顿时松动了几分。 "昨天扭到脚,今天就不安分。非要走不了路了你才肯安心是吗?"他一把抓握住她线条优美的脚腕,细细审视着。 蜜儿晕红的俏脸顿时紧绷起来,噘着嘴咕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他说的话,她真是一句都不爱听!一会说她胆小,一会儿说她投怀送抱,一会儿又说她不安分。他怎么不说说他自已? *****她,调戏她,还妄想抢走她的儿子,最可恨的!是他装出这份关心她体贴她的样子,是想做什么?让她为他动心吗?少来了!不可能! 下巴一扬,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气呼呼的道: "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不会上当的。" 他一把拉下她的手,用疑似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如果是真的,你是不是就会了?" 蜜儿微微一愣,呆呆的看着他又低下头去,专注的轻揉着她微微涨痛的脚裸,茫然的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他手上动作轻轻顿了一下,复又抬起头来,轻轻笑了笑,不甚在意的说: "没事了,吃早餐去。"他站起身来,弯下腰又将她抱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去。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他不禁弯唇一笑。她身体的线条和他实在太契合了,简直就像是量身订做的一样。 饶是蜜儿再厚脸皮,也禁不住满脸通红,一个劲儿的喊着: "我自已走!谁要你抱了!" 他别过脸来,赏了她一记白眼,撇嘴道: "你走?走去大门外面?" 他可没忘记她刚才拔腿想跑的样子,那模样,活像见了鬼。知道她的脾气,也摸清了一大半,很简单,很单纯,经不起激,所以他才会说她胆小,说她害怕。 结果,果真得逞了。 蜜儿坐在那里,看着他把牛奶麦片粥端到她面前,又将盛着火腿三明治的盘子推过来。 "快喝粥,要凉了!" 蜜儿噘了噘粉唇,端起碗来仔细研究。不知道这碗看似无害的粥里,有没有下砒霜?她可不认为他会无条件的给她弄早餐。 可恨的老妈和小烈,居然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现在好了,被大野狼吞吃下腹了,要是她再逃不掉,只怕连骨头碴都不会剩下了。 "看能看饱吗?你再不喝,我就亲自喂你喝!"他恶狠狠的威胁,语气凶得吓人,可蜜儿却没在他脸上找到一丝不悦的神情。 扬眉瞪了他一眼,愤愤的端着瓷碗送到唇边,闭着眼睛喝下一口。 咦?先睁开左边眼睛,再睁开右边。黑幽幽的眼珠咕禄禄直转,舌头尖的美味浓郁和香滑浓稠让她的舌头快乐得直想跳舞。 她赶紧吞下嘴里麦片粥,口腔里满是牛奶的香浓气息。她满足的眯起眼睛,像猫咪一般的低低叹息。 真好喝,他是怎么办到的?居然不输小烈的手艺哎! 白正恩笑咧了嘴,得意洋洋的道: "怎么样?不错吧!" 蜜儿咕咚咕咚又喝了两大口,终于感觉胃里微微舒服了些。 "你怎么会做这个?别告诉我你三餐没人替你打理,才养成这样勤劳的好习惯哦!我不会相信的。"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汤勺将又软又香的麦片往小嘴里送。 白正恩咬了一口三明治,笑眯眯的道: "小烈教我的,我平时是不做这些。不过,为了我儿子的妈,还是可以破例一次。" 正文 餐桌上的暧昧 大口大口嚼着三明治里的煎火腿和蔬菜沙拉,心里嘀咕道:什么为了我,还不是怕我回去告状,小烈会不理你!说到底,还不是想要儿子!哼! 蜜儿翻了翻白眼,不满的将已经见底的小碗放下,愤愤的抓起盘子里的三明治,狠狠的咬下一口。可怜的三明治边缘,立刻就出现一个小小的半圆。 "我不会让你带走小烈的!"她突然冒出一句,让白正恩蓦的一愣。 继而用一种幽幽的,令人沉迷的目光注视着她。脸上的嘻笑表情慢慢敛下,换上一副十分正经的神态,专注的与她对视。 "或许,我要的不止是儿子!"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一脸笑意的白正恩,几乎想奋力将手里的三明治砸过去,借以砸掉他那一脸的灿烂。 气得牙痒痒,终于从齿缝里蹦出一句话来: "那么,你还想要什么?" 他大口咬下手里的三明治,十分满意自已的手艺。慢条斯理的咀嚼之后,缓缓咽下。拿起餐巾优雅的拭了拭唇角,起身往卧室走去。对她的问话,自动忽略。 气氛怪怪的。 一个人在餐桌旁心不在蔫的吃着早餐,一个人在屋子里磨磨蹭蹭,好半天,终于出来了。 "房间我收拾好了,你只要带上东西过来就成了,不带也行,我让人全部买新的。" 一道轻快的男低音在卧房门口响起,让刚刚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的蜜儿吓了一跳,一口食物来不及咀嚼,一下子哽在喉头上不来又下不去,憋得她小脸通红,将手上的小碗往桌上一放,用力的拍打着胸口。 白正恩一看,赶紧跑过去,抓起桌上他没喝完的牛奶就往她唇边送。蜜儿抓住他的手,就着杯子喝下一大口。 他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如释重负的咽下食物,才皱着眉低斥道: "吃个东西都会被噎到,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 蜜儿呼呼的喘气,抓住他的手又喝了一口牛奶,这才觉得顺过气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不知道是谁的错,害我差点噎死,还敢骂我!真是没天理!" 白正恩哭笑不得。 "你说的是我吗?我怎么害你了?" 她理所当然的扬起下巴,回视着身旁弯身注视着她的他。 "当然是你,要不是你说些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我也不会被噎到。" 他举起手,十分认命的叹了口气。 好吧,姑且算是他的错。见他妥协,她终于能在他面前能扬眉吐气一番了。这感觉,真是爽啊! "本来就是你的错!"她噘着红唇,娇嗔的咕哝,丝毫没发现自已这副模样有多诱人。 "好吧,是我的错,那么现在,梁蜜儿小姐你认为我的建议合理吗?是不是觉得很不错呢?"他磁性低沉的嗓音,因靠近而再次诱惑着她的感官。 粉颊因方才的哽噎而微微泛红,微微嘟起的红唇上还残余着一点点雪白的牛奶。喉头一紧,他差点把持不住俯身吻下去。 她一直没听他回话,狐疑的挑起秀眉,转脸望去。却没有防备的望进他那双深邃的双眼里。那里面暗藏着高热的温度,让她一颗心几乎要承受不住那样的炽烈,而快要融化掉。 两人的视线紧紧绞着,两张脸隔得那么近,他清清楚楚的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气,那是他浴室里的沐浴乳,本是男用品牌,可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却是那么好闻!她的唇,粉粉嫩嫩的,像是带着一种不可知的魔力,召唤着他一亲芳泽。 一颗心儿砰砰乱跳,天哪!他怎么可以这么看着她?不知道她定性差吗?昨天晚上才被引诱,难道今天早上又要将历史重演?可是,该死的自制力却跑得不见踪影!难道,她真的注定要被他诱拐? 他的脸,愈靠愈近,愈靠愈近,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脸上,微微发痒,带起一阵撩人心动的颤粟酥麻。 他的唇,自然而然的凑过去,直到四片唇轻轻相触。 "铃--"电话铃声好死不死的炸响,惊得两人触电般的弹开,各自别开脸去,尴尬的东瞄瞄西看看。 白正恩恼怒的低咒一声,心里狠狠咒骂着打电话过来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头翻涌的激动情*欲,低头看了看满脸绯红的蜜儿,只见她粉脸低垂,娇羞满面,那娇艳动人的模样,教他心动不已。 真是不长眼,居然敢破坏他的好事! "喂?是谁?"口气恶劣得恨不能追到电话那头去将人乱刀砍死。 "爹地,是我啦!你什么时候才送妈咪回来?我已经回家去了哦!" 白正恩愣了一愣,发现竟是自已的儿子,立刻在心里将先前的诅咒尽数收回。 前一刻脸色还臭得像大便,后一秒立刻换上欣喜非常的笑容,连声音都轻快了N倍。 "小烈,是你啊?乖儿子,爹地马上就送妈咪回来。"他顿了一下,又狐疑了蹙了蹙眉。 "你说你回家?你回哪儿了?" "笨爹地,当然是我跟妈咪的家啊,我们没有跟外婆一起住的,只有周末才会在一起聚餐过周末。"小烈一副爹地笨笨的口吻,让白正恩呵呵的傻笑。 正文 只想宠她 现在才体会到,原来被儿子说笨,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相反,他还觉得很自豪呢,那说明他儿子聪明啊! "好,那我送妈咪一起回来。小烈,欢迎爹地一起来吗?" 蜜儿恨恨的用足以将他烧个窟窿的火热视线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遍遍默念:小烈不要答应,小烈不要答应。 可惜,电话那头的小烈没有听到她心的呼唤。 "好啊,那你跟妈咪早点过来,钟点工就要送菜过来了,我等一下就要开始准备午餐。爹地记得带饮料过来啊!钟点工不会买,每次都给我买错饮料。"他不满的抱怨,语气娇软,十足的可爱。 "好,爹地带饮料过来,爹地一会儿和妈咪一起去给你买。" 蜜儿一听到这句话,心都凉了半截。哭丧着脸坐在那里,瞪着他挺拔健硕的背影,心里直呼:天哪!她还要面对这个恶魔吗?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看下去,别说她的人,就连心都会被他拐走的!到时候他要是来个吃干抹净拍屁股走人,那她要怎么办? "嗯,好的,那么爹地再见!" "再见!" 他放下电话,得意洋洋的转过头来,瞅着表情呆滞的蜜儿,嘻嘻笑道: "我们准备走吧!儿子他妈!" 她动了动唇,知道多说无益,说得越多自已会越生气,而他,会越高兴! 哼!她才不上他的当。 走就走,谁怕谁? 车子开到半路上,在她家附近的大型超市停下来。 "走吧,咱们买点东西回家。"他将车停进地下停车场里,从停车场的入口进入超市。 蜜儿瞅了他一眼,撇了撇唇。回家?他说得还真顺口! 俊男靓女的组合,本就吸人眼球,何况还是一个超级大酷哥配一个绝尘脱俗的大美女。那样赏心悦目的画面,要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从进入超市起,两人就一再受人侧目。向来被人瞩目惯了的白正恩丝毫不以为意,体贴的推着手推车,大摇大摆的走在蜜儿身侧,他一手推车,一手环住她的腰,美其名曰她脚受伤,需要他扶持。 蜜儿抗议无效,只得任由他的大手作威作福的搁在她腰间。天知道,这样的姿势有多奇怪。本来前面就有个推车,还要圈住她的腰,让她怎么走嘛? 她向来粗枝大叶惯了,竟没发现周围一拨又一拨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了,又忽然倒回来的女人,时不时将目光往白正恩身上瞄。那一张张羡慕又嫉妒的脸,喷射出无数冷箭,直朝蜜儿身去。 而我们这位千金大小姐,竟是浑然不知,还东张西望的四处乱瞄。 "该死!"白正恩突然低咒一声,恨恨的将一个男人痴迷的傻样狠狠瞪视一眼,终于让他乖乖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身边的绝世大美女。 要是挖人眼珠不犯法,他一定已经将超市里那些男人的眼珠全部挖出来了。 可恶!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已的决定是错误的。他应该让蜜儿留在车上,他来买完饮料就离开的! 蜜儿一走到玩具区,就不可抑制的惊呼起来: "哎,你看,有新到绒布玩具哎,走,去看看!" 还没等白正恩回应,她已经直冲向玩具区的货架了。 白正恩定睛一看,立时额上浮出三根黑线。老天!他孩子的妈,真的像小烈批斗她时说的那样:好幼稚! 他看着蜜儿从货架上拿下一只小巧可爱的米老鼠玩偶,小脸立刻贴了上去,一脸兴奋的扬起笑脸,眉眼弯弯,红唇俏丽的可爱模样,让他不自禁的跟着开心起来。 "哇,好可爱,好舒服的米老鼠哦!" 她脸上洋溢着纯真甜美的气息,那满足的表情,让白正恩心中砰然一动。一只小小的米老鼠,也值得她如此开心?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如此单纯的成年女人! 他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抚过货架上一个个凯蒂猫和米老鼠的玩偶,终于明白,这个小女人,其实真的很单纯,单纯得一个玩偶都能让她笑得如同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开怀。 推着手推车漫步过去。见到让所有女人都流口水的大帅哥过去,负责玩具区的售货员立刻殷勤的迎上去。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浓妆艳抹的售货员压低嗓子,以磁性而低沉的声音询问。 哦!天哪,极品大帅哥,她不会放过这么好跟他说话的机会! 搔首弄姿的媚态让白正恩看了一眼就倒足胃口,特别是那涂得像墙壁一样的脸,画得令人恐怖至极的血盆大口,真让他连早上的早餐都想吐出来。 他勉强咽了下嘴里的唾沫,干笑一声,说: "没有,谢谢,谢谢!" 见他就要跟着蜜儿走,售货员立刻说: "先生是这位小姐的朋友是吗?这位小姐好像很喜欢这些玩偶,要不要买一个送给小姐呢?"尽管不乐意,她还是用最最甜美的声音询问他,只因可以借此多跟他相处一小会儿,哪怕是一分钟也好啊! 白正恩将脸一板,冰冷的视线无声掠过售货员的脸,沉声说道: "不需要你多事,走开!" 他没耐性了,这张让人恶心的脸,要是再不闪到一边去,他肯定一会儿就会吐出来。那样就太影响他的形象了。 被他深沉冷厉的眸子一扫,售货员立刻变了脸色,瑟缩一下,心惊胆颤的乖乖缩回角落里去。 蜜儿正将脸埋进一只巨大的绒制凯蒂猫怀里,被那软软的绒毛搔得咯咯直笑。他脸上紧绷的神色,立时消逸无踪,连先前紧抿的唇,也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喜欢吗?" "喜欢。"她抬起头来,朝他甜甜的笑着,那甜美可人的娇俏模样,让他呼吸一窒。 原来,不止她发火时火力四射的样子美,她笑起来甜美可爱的模样更美,美得让他不忍移开视线。不自觉的就想宠她,给她最想要的一切。 "想要吗?喜欢的话,就把它回去。" 蜜儿点头,笑得更开心,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起来了,突然想起某人对她的警告,尽管百般不愿,仍旧用那种恋恋不舍的目光看着怀里的玩偶,再摸了摸手里的米妮,闷闷不乐的将它塞回货架上。 白正恩不解的看着她的动作,狐疑道: "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吗?" 蜜儿哀怨的瞅了他一眼,小嘴一噘,不高兴的咕哝: "小烈会生气。" 白正恩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第一次看见蜜儿跟小烈时的情景。那时他们在路边,小烈正在发火,而蜜儿正在挨训。很怪异的一幅画面,却让他觉得很温暖,很有趣。 当时他真的没想到,难得令他感兴趣的一对母子,居然就是他的儿子,和他儿子的妈咪!这样的事情,只怕这世上再难碰到!不可否认,他是幸运的! 他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探手将她放回货架上的米妮抓出来,轻轻拍了拍,又送回她怀里。 "拿着,我说我买的,他就不敢说你了!" 蜜儿看了他半晌,有点不敢相信,挑起眉头,怀疑道: "真的?你说你买?" 他点头,一把将她的身子揽近,抬手的刮了一下她俏丽挺直的鼻梁,宠溺道: "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教训你!" 蜜儿耸了耸鼻子,粉嫩的颊上浮出一抹红晕。略带羞涩的点了点头,乖乖抱着米妮跟他往饮料区走去。而先前对他的排斥和算计,早被她丢到脑后去,再也不能想起。 正文 意外的发现 小烈早就猜到白正恩会跟蜜儿一起回去,于是等钟点工将菜一送来,他就卯足了劲,准备弄一大桌子菜,来庆祝自已终于有了爹地。 蜜儿早被小烈的手艺养得嘴刁得不得了,一路上就心急火燎的要往回赶。白正恩见她一副兴冲冲的模样,只得加足马力在台北街头展开了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见缝插针游戏。 "啊--,哈哈哈!又甩掉一辆!"蜜儿兴奋的大叫。 疾速的快感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精神百倍,小脸上满满的开怀大笑,看得白正恩连连摇头。 原本想刹刹她那股子急性子的脾气,却没想到居然正中她下怀。他还没见过几个女人喜欢这种在车道上疾速超车的快感。 "快点,快点,快超那辆法拉利。快!"她两眼放光的盯住前面距离约摸两百米的法拉利跑车。 "行啦!你安分点吧!你知不知道我刚刚被拍了多少次照?只怕罚单都有一沓了。你要帮我付吗?"白正恩故意吓她。 果然,蜜儿兴奋的表情立刻缓缓静下来,瞅了瞅他紧绷的脸色,便只好乖乖坐好。呃,她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啊?车子又不是她在开! 哈!那就不怕了!又不是她被罚。换手抱住胖胖的米妮,她笑嘻嘻的道: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几张罚单也要我付?" 他板起脸来,瞪她一眼。 "你非要让我开快车,罚单不应该你付吗?" 呸!她才不会付呢!撇撇嘴,坏坏的一笑。耍赖是她的专长,看是他道行高,还是她功力深!将脸埋进米妮软软的脖子里,咕哝道: "我偏不要,看你拿我怎么办?" 白正恩忍住笑,放缓了车速,分神看了她一眼,邪肆的挑起唇角,刻意压低声线,说: "你说呢?像昨晚那样惩罚你,倒是个不错的办法。"沙哑中带着磁性的嗓音让蜜儿微微一怔,小脸上蓦的飞上一片红霞。 脑子里闪过前一晚上他在自已耳边的呢喃低语,也是这般魅惑,这般撩人。 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路,僵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整张脸腾的一下窜上一抹嫣红,娇艳得如同春花般灿烂夺目。 唯有深呼吸,深呼吸。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 该死的白恶魔,居然如此放肆。看来,是她太过软弱了,才会一再让他阴谋得逞。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他再也不敢小瞧她,不敢欺负她! 白正恩瞧她眼珠直转,又难得的安静下来,不叽叽喳喳的闹,倒显得有点好奇了。 "你在想什么?想我刚才说的话吗?"挑起眉,兴味十足的笑看着她泛着淡淡晕红的小脸,目光深沉。 蜜儿突然转过脸来,正巧对上他的深邃的眼。心头蓦的一阵急跳,揪紧米妮身上的粉红裙子,羞窘的喊道: "想什么想,小心开车啦!" 他心下一喜,乐得哈哈大笑。潇洒狂傲的神情,让蜜儿愈加的心跳如雷。 说是迟那时快,一辆银灰色的雪佛兰自白正恩的世爵左侧擦身而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蜜儿被吓了一跳,本能的惊叫起来! "啊!"她吓了一跳,狠狠瞪着那雪佛兰的屁股,倏倏的射出冷箭。 可恨!谁这么自以为是--咦?那辆车?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把抓住白正恩的手,惊诧的叫道: "快,快--,跟上那辆车!" 见她突然变了脸色,白正恩收回嘻笑的神情,跟着一下子紧张起来,踩下油门的同时,不忘凝声问道: "怎么了?那辆车你见过吗?干嘛要跟它?" 蜜儿紧张的抓紧怀时的米妮,丝毫没有发现,她正紧紧揪着米妮的脸,将米妮的鼻子揪得几乎快要变形。 "那车子--。老天!她怎么开得这么快?" "谁啊?"白正恩一边小心闪过前方的车辆,一边分神问她。 "族里人的。" 白正恩愣了一愣,蹙眉说道: "谁啊?"他从没刻意去了解梁族的情况,所以对他们族里的成员并不很楚。 她心里着急,更是不耐烦,眉头一蹙,颐指气使的道: "哎呀,叫你开车就开车!烦不烦哪!啰嗦!" 白正恩脸色微微一沉,薄唇抿紧,扭过头去,再不看她。尽管心里因她这一句话而不悦,却也没有违背她的意思。更像是发泄一般,加足马力往前冲。 出乎意料的,车子居然开到台北郊区去。 现下台湾的治安并不很好,郊区不少地方,几乎都变成了黑道人物练枪的靶场。很多住在乡下的居民都已司空见惯。所以,即便是乡下,也不见得有多安宁多太平。 白正恩并不认识路,加上雪佛兰的车速实在是快,像是赶着去投胎,他们跟着跟着,就没了影儿。 在一个叉路前,白正恩停下车来。左右望了一望。 "走哪边?" 正文 生死关头 蜜儿咬住粉唇,拧眉细想。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就有了答案。 "左边是待开发的别墅区,右边是青帮的老窝。走右边!" 白正恩眉头轻蹙,迟疑道: "你怎么这么清楚?" 蜜儿拍了拍方向盘,急急的道: "快走吧!这一带我熟得很!"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心里疑问更深。 他们终于在一个转角的地方找到停靠在路边的雪佛兰,白正恩将他的全新座驾世爵C8远远的停下,两人悄悄下了车,将身子隐在路旁的灌木丛里靠近。 树影婆娑,山间风声不断,极好的隐去他们的脚步和身影。白正恩拉着她在一棵茂密的灌木植物后面蹲下藏好,朝她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将她紧紧环在身前,竖着耳朵偷听不远处的对话。 "后天他会出席市政广场的落成典礼,秘书和司机九点去他的公馆接他,中途会到西西里岛去吃港式早茶,大概会在那里停留半个小时,这段时间,是他的私人时间,不会允许别人打扰。所以,你要把握机会。" 这是她的声音,虽然与平时低沉的声音有所不同,但蜜儿却十分肯定。这就是她的声音,因为极少有人会在说这种令人神经紧绷的事情时,仍旧一副慵懒又漫不经心的口吻。而这一点,却是她的"一大特色"。 连族长都说她虽然能力并非最好,不过她很能沉得住气。临危不乱,是连蜜儿也不具备的优点。 "好,童童,这一次若是成功,你就什么也别顾了,咱们一起走!" 灌木丛后的蜜儿,身子猛的一颤,小脸上刷白一片。透过树叶间隙,她看到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依进那个身型高大的男人怀里。 隔得虽然并不太远,不过他们都是半侧着脸,看得并不很清楚。她紧紧揪着白正恩的手,用力咬住下唇,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直让她憋得喘不过气来。 白正恩听得一头水雾,犹未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发现她脸色煞白,一脸的恐惧,不由心下一紧。反握住她的手,以眼神询问。 蜜儿咽了咽口水,动了动唇,却不敢发出声音来,只得僵硬的摇了摇头。 天哪!她真的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快,快走!"她紧紧抓着白正恩的手,丝毫没有注意,自已的手心已然湿透。 白正恩狐疑,见她受了惊吓一般的揪着他,心中微微一动。竟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她还是有一点依赖他的。他牵着她的手,悄悄往来时的路上退,打算原路返回。 不料,蜜儿一慌,竟踩到地上一片枯叶。干燥卷曲的树叶应声而碎,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山间本就安静,而此刻竟然无风。 这样一声细碎的轻响,自然是极其刺耳。 两人均是一顿,不约而同的绷紧了身子。白正恩抓紧她的手,越加快速的往后退去。只听得远远传来一声冷厉的低斥: "谁?" 蜜儿一脸雪白,被白正恩牵着大步退出灌木绿化带,撒开腿死命狂奔。 终于惊动了正在怀疑张望的两人,男人将手往后腰一探,摸出一把手枪来,对着远处的人影砰砰就是两枪。 白正恩大惊,脚步愈发的快了,可蜜儿却因慌乱跟得有几分吃力。 该死!居然连枪都掏出来了!可见台湾近年的治安差到何种程度。他身上没有带枪,又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她。 所以,他不考虑硬碰硬,即使他一个人足以除掉所有威胁,亦是不愿让她因他的冒险而有一点点闪失。 蜜儿脚步虚软,根本没多少力气。大口大口和喘着气,无力的低喊道: "你快跑,快跑。他有枪。" 白正恩五指一紧,不肯放开她分毫,一边没命的往前冲,一边说: "我们一起走!" "不行,我跑不动了。" 眼看着车子就在前方两百米的地方,可她却再也没了力气。 白正恩回头一看,方才树影深处的一男一女竟然追了上来。而那只可恶的手枪,正直直的对准了他们。 咬一咬牙,他用力一拉,将蜜儿拉近身边,停下脚步弯身将她拦腰抱起。 "砰--"又是一声枪响。白正恩蓦的一震,仅仅停留了片刻,便风一般的往前冲去。 "放下我!快走!"情急之下,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并毫不犹豫的将它说了出来。 她不能连累他,他是无辜的。他跟这些人,这些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能这自私,拉着他当垫背。 正文 峰回路转 他整个人骤然一松,惊出一身冷汗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力量,让他更加奋力的往前冲。 幸好他生性警觉,留了后路。 车门并没有关上,所以白正恩将蜜儿放下地,手脚利落的将她抛到前座上,自已也飞身扑进去,由客座爬到驾驶座上去。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枪响,车窗被打了两个洞。 他急声惊呼: "蜜儿,趴下。" 蜜儿浑身发颤,本能的按照他的指示将身子藏到车窗下面。感觉到车身一个急速甩尾,便如那离箭的弦一般飞射出去。 身后仍有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相撞的尖响。白正恩狠狠的驾着车子在公路上横冲直撞,并不停的由后视镜里查看是否有车子追上来。 开了好长一段路,终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高度紧张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白正恩这才发觉,肩上已是剧痛难忍。可恶!看来他伤得不轻! 蜜儿坐在那里,仍旧是一脸的惨白,显然她被吓坏了。白正恩正感觉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消失。头越来越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不行!他说什么也要撑下去。蜜儿还没到安全的地方,他说什么也不能倒下。 可是,再硬的汉子,也抵不过血流过多的损耗。他拼尽全力,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趴在方向盘上,额上冷汗涔涔,撑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喃喃唤了一声: "蜜儿,你没事吧?" 蜜儿浑身发颤,转过头来,看清他满面青灰,那虚弱的模样,吓了她一大跳。 "你怎么了?"她横过手来,放在他肩上,只觉指间传来奇怪的湿意微微带着粘稠的感觉。 她定睛一看,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立时脸色大变,生生的吸了一口冷气,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他身上几乎已经被血湿了大半的衣衫,惊叫道: "你流血了!"她一下子慌了神,眼泪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她吓得呆呆不知所措。 白正恩见她那样害怕,竟然勾了勾唇角。轻轻一颤,只觉得浑身发凉!噢,这可是个不好的兆头。这个小女人,要是再不打电话求救。他就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啦! "电话--打电话--"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微弱的吐出几个字来。 蜜儿眼前一亮,立刻四处找电话,终于她在他车内的小暗阁里找出他的行动电话。颤着手指拨了一串数字。 "志方哥,我,我是蜜儿,救命--"她哭喊着,一只手仍旧不甘心的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像是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掉。 志方?是谁?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令他恼怒的问题。只是,他已没有心思去懊恼了。因为失血过多的他--昏迷了。 无边的黑暗,在他周围,无声无息的存在着。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触摸不到。唯有耳边,一阵阵哽咽的呼唤。 "你醒醒!醒醒啊!不要这样吓我好不好?你知道我很胆小的!" 是她!模模糊糊的一丝意识,让他极为敏感,就算沉浮在无边的黑暗里,他仍旧能分辩出她的声音。甜甜的,软软的,还带着一点点的娇蛮可爱,让他总是百听不厌。 明明跟她才相识不久啊!为何会对她这么着迷呢?呜,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眼睛很累,累得睁不开,所以,他才能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任由混沌的思绪将他淹埋,再次坠入无边的黑甜乡。 梁氏医院,属梁族旗下事业,梁志方和车上的护士正是梁族的后代,梁志方在族里的身份为医者,与信使等级。 梁志方接到蜜儿的电话后,亲自随救护车赶去救人。几名早已在医院门口待命的护士熟练的从车上接下手术床上的白正恩,快步往急诊室奔去。 他蹙着眉头,看了看紧随在侧的蜜儿,神色紧绷的道: "蜜儿,你别跟来,在外面等着。" "不,我要进去,我要看着他。"她哭得满脸通红,一头长发早已乱成一团。却仍旧倔强的跟在手术床后跑。 急诊室的大门已经打开。梁志方朝旁边的护士使了个眼色,后者默契的点一点头。在手术床推进去的一瞬间,她突然转过身来,眼疾手快的将蜜儿的手牢牢抓住,得以让其他护士顺利的关上房门,将她们隔绝在急诊室的门外。 "让我进去,我要进去。我要看着他--"蜜儿激动的挣扎,满脸泪痕的模样,看得护士心中不忍。 "蜜儿姐,你不能进去。志方哥会救他的,你不能进去。"小护士梁芯美正拼尽全力的阻止蜜儿往里闯。 开玩笑,这可是连手术室都来不及送,就要在急诊室里动的紧急手术,怎么能让她进去搞破坏?没准儿她一进去,看见那个男人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破坏掉整场手术都有可能。她说什么也要拦住这个冲动的小表姐。 蜜儿激动得早已没有一丝理智,根本听不进她的劝告。仍旧一个劲儿的想挣开她的双手,要闯进去看个究竟。 旁边有两名护士见状,顿时将原因猜了个七七八八。知道里面的人,肯定是蜜儿顶重视的人,所以才会激动成这样。于是,这两名护士也加入绑人的阵营。 正文 蜜儿挨打 开玩笑,这可是连手术室都来不及送,就要在急诊室里动的紧急手术,怎么能让她进去搞破坏?没准儿她一进去,看见那个男人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破坏掉整场手术都有可能。她说什么也要拦住这个冲动的小表姐。 蜜儿激动得早已没有一丝理智,根本听不进她的劝告。仍旧一个劲儿的想挣开她的双手,要闯进去看个究竟。 旁边有两名护士见状,顿时将原因猜了个七七八八。知道里面的人,肯定是蜜儿顶重视的人,所以才会激动成这样。于是,这两名护士也加入绑人的阵营。 三个护士竟然都只能免强抱住她不让她去撞门,正在蜜儿歇斯底里尖叫的时候,急诊室的门突然开了。 梁志方黑着一张脸走出来,怒气冲冲的走到蜜儿面前,咬着牙扬手一挥。 啪的一声脆响,顿时打去了所有的惊叫呼喊。四周的人都呆住了。 芯美看着梁志方黑着一张脸站在她们面前,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天哪!这,这是真的吗?一向将蜜儿姐视若珍宝的志方哥,居然打了蜜儿姐一巴掌! 蜜儿犹未反应过来,呆呆看着他,浑身仍旧止不住的发颤。 梁志方沉着脸对她低吼道: "你再这样胡闹,我就让他下不了手术台!" 他这样一句,让蜜儿顿时变了脸色,一把抓住他的手,慌乱的说道: "不要,不要啊!志方哥,你快救救他,他,他不能有事--小烈,不能没有--" 金边眼镜后的眼睛掠过一抹微光,随即消逝在眸底深处。他盯住她哭得狼狈的泪颜,凝声说道: "好好呆在外面,不准再吵。否则--"他咬住牙,没有说下去。 蜜儿连连点头,反手抹去脸上的泪,连身子都在发颤,哆嗦着唇瓣,胡乱说着: "我不吵,不吵。你快去!进去!" 梁志方见状,抿紧唇,大步回到急诊室去。 芯美松了一口气,朝帮忙的两个护士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静静的走开,不再打扰她们。 拉着蜜儿坐在急诊室外面的长椅上,她动作迅速的端来一杯水。递到蜜儿面前。 "蜜儿姐,喝点水吧!你脸色好差。" 蜜儿仍旧止不住浑身发颤,犹未从刚才的惊险与惶恐中挣脱出来。她僵硬的摇了摇头,紧紧握住双手,呆愣的盯着手上的血迹,木然的出神。 他受伤了!都怪她!都怪她!非要他开车去跟踪,要不是她,他也不会受伤,更不会伤得这样重!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她不该叫他跟踪的,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她真是该死! 慢慢静下来,她心头压抑的情绪顿时如潮水一般倾泄而出,翻涌的绞痛,让她难以忍受的弯下腰来。 "蜜儿姐?你怎么样了?"芯美见她一直呆呆的不说话,只是担心。怕她被吓傻了,连最基本的反应都不会了。 蜜儿看着自已手上的血,哽咽道: "都怪我,是我害他受伤的,是我害的!" 芯美从没见她哭过,惶论哭得这样伤心,眼泪掉得跟下雨似的。她手忙脚乱的替蜜儿擦眼泪,柔声安抚着: "蜜儿姐,你别这么自责,志方哥会治好他的。" 她抬起脸来,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真的怪我,要不是我,他也不会受伤。"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不能想了。只知道,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出事,不会那样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蜜儿姐,别责怪自已了,你也不想的,不是吗?" 蜜儿轻轻点了点头,沮丧万分的垂泪。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得像按下慢播的录影带。让人等得焦躁难耐。 蜜儿几乎以为时间已过了一个世纪,终于等到急诊室的门开了。她快步迎上去,紧紧抓住梁志方身上的白袍,一边急声询问一边伸长脖子往后看。 "志方哥?他怎么样?他没事吧?" 梁志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抽,微拧着眉心说道: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失血过多,接下来接正常的治疗程序进行就是。" 蜜儿紧绷的双肩往下一垮,整个人都松懈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匆匆打了电话给梁维莉,让她去接孩子。谁知梁维莉竟然接着小烈直奔医院里来了。 蜜儿知道早晚都是瞒不住,索性将今天的事情合盘脱出。 高级病房内的低气压,让医生护士都不敢靠近。 梁维莉眉心紧蹙,绷着一张脸紧紧盯着蜜儿。 "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正恩就是被那个男人打伤的。她跟在旁边。" "那他们看见你了吗?看见你们的脸了吗?" 蜜儿摇一摇头,看了看床上静静躺着的男人,即便是睡着了,即便是眉头紧锁,他依旧俊挺得如同希腊童话里的天神,总是吸引着别人的视线。 梁维莉松了一口气,微微放了心。 正文 重伤醒来 "幸好没被看见,否则,你们现在可就危险了。"她怔了一怔,双眼立刻大睁。 "糟了!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蜜儿也意识到她们正面临着怎样的危险,一张脸小顿时变得煞白一片。果真是太糟了!她看了看床上的白正恩,一下子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 "惨了,怎么办?怎么办?" 小烈坐在床边,眉头皱得紧紧的,一会儿看看床上脸色苍白,沉睡着的爹地,一会儿看看焦躁不安满屋子转乱的妈咪,更加担忧。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也好想帮忙出主意的,可是,他都弄不清楚妈咪跟外婆在说什么。只知道好像现在大家的处境都有危险,只不过,是什么样的危险,他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要马上离开?爹地不是伤得很重,还没醒吗?他想反对的,可是,他知道如果真的要马上离开,一定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梁维莉极力镇定,抿紧嘴唇细细一想,立刻有了办法。 "蜜儿,他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楚靖恒也回来了。咱们只要找到他,就好办了。还有,你赶紧联系笑笑,这一次,勿必请她帮忙。" 蜜儿一得到吩付立刻恍然大悟。 "对了,我马上想办法联系他跟笑笑。" "蜜儿,靖恒在分部--"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响起。 蜜儿微微一惊,飞快旋过身来,直直扑到床畔去。 "你醒了?" 小烈两眼放光,紧紧抓住白正恩的手,惊喜的唤道: "爹地,你醒了?你痛不痛啊?我去叫医生来。" 白正恩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对于蜜儿跟梁维莉的对话也听了大半,一直想出声,却苦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直到小烈在他耳边连声唤着: "爹地,你醒醒吧,虽然我真的很想保护妈咪和外婆,可是我知道,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所以,小烈现在好希望爹地醒过来,保护妈咪和外婆不要被别人欺负。" 小烈的喃喃低语,像轻风一样吹进自已耳里,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意志力,好像浑身都有劲了,一下子就睁开眼来,一睁眼,就看见蜜儿和小烈围在他身边,那一大一小都用那种泪眼朦胧的关切目光望着他,让他心里陡然一暖。 苍白的唇,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吃力的抬起双手,想要摸摸母子俩的脸。 "咝--"不慎牵动了伤处,让他疼得差点没再次晕过去,额上憋出冷汗来,让蜜儿愈加慌乱。 "你,你怎么样?你没事吧?"这一刻,她早忘了先前还曾那样坚定不移的想要将他赶走,想要离开他身边。 他咬着牙,一字字艰难道: "没,事。" 梁维莉往门外看了看,谨慎的将门锁好,才走过来,神情严肃的说: "咱们现在不能在这儿久留,太危险了!" 白正恩点了点头,说: "蜜儿,打电话给靖恒,叫他跟柳懿莎过来接我们,让他千万记得隐蔽。" 楚靖恒跟了白正恩很多年,一得知他受伤,那行动的迅捷程度,简直跟飞虎队有得一拼。不到二十分钟便将一切打理得妥妥当当,人也跟柳懿莎一起来到病房里准备带他们打包带走了。 "少主,您怎么会受伤的?我真是该死!我应该跟寸步不离的跟在少主身边保护的。"楚靖恒自责得连眼眶都有点发红了。 自从做白正恩的贴身保镖以后,他唯有在七年前那一回出过意外,之前跟之后都是没有出过一点问题,哪怕当年跟黑手党的人为争一个知道重要消息的线人,而在黑街上火拼,他也是跟在少主身边,保护他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 可没想到,少主才刚回台湾就又出了事,还受了如此严重的枪伤,这叫他怎么能不愧疚自责? 白正恩勉强笑了一笑,想要撑着坐起来。蜜儿正在收拾梁志方开给他的药,一见他想起身,立刻想要上前扶他,却不料这一工作让另外的人抢了先。 她伸出去的手突然僵在半空,怔愣的看着柳懿莎小心翼翼的将挽着他坐起身来,温柔又心疼的看着他,近乎迷恋的目光里迸射出丝丝热流: "少主,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蜜儿眨了眨眼,对于这个美艳迷人的柳小姐有点不甚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这情景,心里就闷闷的。真是奇怪!关她什么事啊? 白正恩下意识的想挡掉柳懿莎扶着他手臂的纤纤玉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着痕迹的抬眼偷偷看了看蜜儿。却见她噘着一张小嘴,两眼呆滞的盯着柳懿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整张脸都缩成一团。柳懿莎忙扶着他的背,连声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牵到伤口了吗?"她焦急万分的抬头,蹙眉瞪了一眼正在发呆的蜜儿,扬声便喊: "你还不快去叫医生来,杵在这儿干什么呀!" 蜜儿愣了愣,哦了一声,赶紧要往门外跑,梁维莉脸色一沉,伸手便拦下她。笑眯眯的道: "楚先生?" 正文 明争暗斗 楚靖恒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长年处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下,早炼就了一双火眼精晶,岂会看不出梁维莉的脸色,听不出梁维莉的意思。又见柳懿莎实在有点过分,居然欺负起蜜儿来,当下便道: "我马上去。" 即便蜜儿神经再大条,也不会感觉不到她的敌视。无辜的瞅了她一眼,又看看白正恩,见他像是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便只觉心里有点难受。 小烈一向懂事,见来了别的人,便一声不吭的乖乖坐在一旁,一双清幽幽的眸子咕禄禄直转。他向来敏感,很多时候蜜儿想不到的事情,他都能想到,自然不会让自已的妈咪受别的女人的鸟气。 他撑着沙发跳下地来,朝白正恩扯开小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 "爹地?你不替小烈介绍一下这位大婶是谁吗?"软软的语气纯净而透明,听不出一丝异样。 柳懿莎倏的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小烈那灿烂的笑脸,嘴角微微抽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这个小鬼,真的是少主的儿子?这简直,简直太可恨了!居然叫她做大婶。她有那么老吗?老得让一个小孩子都要叫大婶了? 难怪她一进屋就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原来他竟然是少主的儿子? 白正恩有趣的睨了一眼小烈,心道:母亲反应迟钝,儿子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颇有几分他的特色。 宠溺的轻抚着小烈的头发,吃力的道: "小烈,这位是柳阿姨,你以后就要这样叫人哦!" 尽管心里不满,小烈仍旧一副迷糊无辜的模样,噘着小嘴说: "柳阿姨,问你个问题。" 柳懿莎扯了扯唇角,勉强露出一个疑似笑容的弧度。 "问吧。" "你多少岁了?会比妈咪年轻吗?你明明都可以叫大婶了呀!" 柳懿莎一听,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一张粉脸憋得通红。坐在那里,想骂,不敢!想打,更不敢! 只得将一口银牙咬了又咬,勉强干笑一声,道: "小烈真可爱,连说话都这么有趣!" 白正恩早就转过脸去,抑制不住唇角那一抹太过灿烂的窃笑。 蜜儿也是忍不住想笑,轻轻一咳,瞪了一眼小烈,低斥道: "小烈,过来!" 梁维莉却不是个吃素的,笑眯眯的一推蜜儿,说: "你干嘛呀?争儿子?正恩都为你伤成这样了,你还不准他跟小烈多相处啊?小两口斗斗气也就算了,要是因着小事伤了感情,以后可别后悔啊!" 明明是看着蜜儿说的,却叫另一个人头皮发麻。那人,就是白正恩。这样的暗示,他要是再听不出来,可就真的白坐了少主这位子了。 他不着痕迹的挡开柳懿莎的手,说: "怎么会呢?小烈,告诉爹地,妈咪不会不准你跟爹地在一起的,对吧?" 小烈温驯的点头,轻轻抚着他肩膀上的纱布,稚气的小脸上满满一片肯定和幸福。 "是啊,妈咪不会的,爹地也一定舍不得让妈咪生气的,是吗?" 白正恩扬起眉毛,父子二人交换一个眼神,默契的抬起头来,朝众人一笑,异口同声道: "我们一家人是最幸福的。" 柳懿莎身子一震,脸色已是难看到极点。看着白正恩对小烈说话时的宠溺,和对蜜儿微笑时的温柔,她的自制力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涂得鲜红的纤细十指重重的握紧,将蜜儿那羞涩懊恼的神色收进眼底。 没想到!她真的没想到。原以为白正恩的到来,可以让她有几分机会接近他,让他注意她并且喜欢上她,可是,没想到居然冒出来一个儿子!还有一个最不应该存在的--他儿子的妈! 蜜儿心中一甜,笑瞪着父子二人皮皮的表情,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扬高。 什么一家人,她跟小烈才不跟他是一家人呢!红着脸斥道: "都伤成这样,还嘻皮笑脸没个正经!"尽管是责备的口吻,却没听出一丝不悦,反道甜腻得让人直想扬起嘴角。 白正恩故意垮下脸来,哀怨的瞅着儿子,可怜兮兮的道: "哎呀,小烈,你妈咪嫌弃我了,怎么办?" 小烈笑嘻嘻的抓住他的手,小嘴一撇。异样的目光掠过柳懿莎一阵红一阵白的粉脸。笑嘻嘻的道: "不会的,妈咪才舍不得嫌弃你!" 白正恩一喜,原本黯然无光的双眼立时一亮,精神百倍的笑道: "你怎么知道?" 小烈捂着嘴偷笑,回头看了一眼蜜儿,见她双颊绯红,一脸窘迫的指着他大叫: "梁宇烈,你要是敢说,你就死定了!" 梁维莉也在笑,闲闲坐上沙发。这么有趣的一场好戏,要是不看,岂不是太可惜了。 白正恩更是乐不可抑的给小烈壮胆。 "放心,有爹地给你撑腰,说!" 小烈咬牙仰头一挺身,毫不犹豫的对白正恩说: 正文 病房里的温馨 "刚才爹地没醒,妈咪哭得好厉害的,医生说要给你挂点滴,可是妈咪抓住你的手都不肯放。还是芯美表姨跟几个护士阿姨一起把她拉开的。" 轰!这下子,蜜儿捂住红得几乎要熟透的脸颊,羞愤的瞪着小烈,恨不能马上变成土拨鼠,可以藏到地底下去。 白正恩心头一震,一股暖流盈然上心,抬眼对上蜜儿又羞又窘的小脸,只见她眼神闪烁,东瞅瞅西看看,早就躲到梁维莉身边去了。 他咧唇一笑,那唇角,几乎要扯到耳根子去。她的小脸,红得比玫瑰还要美丽娇艳,他对小烈说: "那小烈呢?小烈没有担心爹地吗?" 小烈扬起头,挑起英眉,看着他包裹着纱布的肩膀,说: "担心啊,不过志方表叔都说没事,肯定就不会有问题了。" 白正恩满足的笑眯了眼,看来,这一枪,他受得还真值。不但拐到一颗想要落跑的芳心,附带连举棋不定的儿子也赚了回来! 楚靖恒已经匆匆回到病房里,身后跟着梁志方。 小烈一见他,马上就跑到他身边去,拉着梁志方的手来到床前。 "志方表叔,你看看我爹地的伤,他刚才很痛。" 白正恩一愣,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他肯到过这个名字。出自蜜儿的口中,好像是向他求救。看他一身白袍,面庞俊秀,线条清冷,给人一种冷傲的感觉。特别是那金边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简直犀利得堪比手术刀。 这个男人,真有冷面阎罗的气质,没想到他却是披着白袍的"天使"! 梁宇烈也在打量他,利落的短发,黑眼深邃,如同暗藏着吸心石,像是带着魔力一般,让人一对上,便再也转不开眼。那种心悸又惶恐的感觉,让他诧异,也让他忌惮。即便是卧病在床,亦是掩不住那份狂狷的气势和霸道的王者之风。 这个男人,肯定身世不凡。他定定看了看白正恩,两人淡淡点头,以示打过招呼。他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对小烈说: "他没事,若有事的话,现在一定已经痛得昏过去了。" 小烈哦了一声,轻轻耸了耸肩,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也对。那么,志方表叔,爹地和妈咪说我们现在必须一起离开了,小烈要跟你说再见了哦!" 梁志方点了点头,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根棒棒糖,递到小烈面前。 "好,小烈要好好照顾妈咪,知道吗?" 小烈点了点头,接过棒棒糖,仔细看了看,终于满意的收进荷包里。很阿莎力的拍着小小的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没问题啦,志方表叔放心,除了她买凯蒂猫和米老鼠的事情我不敢保证,其它的我都打包票啦!" 他一句话惹得几人都笑起来,唯有蜜儿窘得恨不能遁地,咬牙切齿的红着脸瞪着这一大一小,恨恨的道: "梁宇烈,你等着瞧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小烈转头朝她扮了个鬼脸,不怕死的扭了扭小屁股。 "不怕你,不怕你,我有爹地保护。" 时近日落,夕阳西沉。窗外漫天的红光,透过雪白的窗纱透进来,让那一抹艳丽的血红也稍稍褪了色,像极薄的琉璃,轻轻一触,便要碎掉。那样的美丽,只让人觉得像画一样迷离朦胧。让本就肃穆苍白的病房,也添了几许暖色。 楚靖恒抬腕看了看表,眉头微微一凝,低声在白正恩耳边说: "少主,时间差不多了,咱们--?" 蜜儿巴不得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要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往她身上带,立刻就站起身来,提着包包就想走。 白正恩看了楚靖恒一眼,后者立刻便走上前去。 "梁小姐,给我吧,少主需要人扶。" 原本还存着一点希望的柳懿莎只得恨恨的退到一旁去,看着蜜儿半推半就的靠近白正恩,红着脸瞪他。 "怎么?不想扶我这个伤患?我真是可怜,为某人负伤,得不到奖励不说,连好脸色都看不到,哎--世风日下呀--"他拖长了声,挨声叹气,惹得蜜儿终于心生愧疚。 不情愿的扶着他下床,说: "哎呀,我又没说不管你,真是的--" 他低着头,偷偷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将身子往她身上偎过去。 柳懿莎气得牙痒痒,却只能干瞪眼而不能让蜜儿自动消失。 楚靖恒一向谨慎,连接白正恩出院,也是做足了功夫。不但将几个人改头换面做了另一番打扮,连车子也是全部从车行里租来的,若有人想依此线索追查,一定是查不到一点正确消息的。 梁志方抹去了所有她们出现在医院里的监控记录,连参加急救的人,都全部紧急遣散,立刻派了航空公司的专机送到国外去度假。其谨慎程度,可见一般。 坐上车,白正恩靠在蜜儿肩上,疲惫的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柳懿莎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绷着脸低声询问: "少主,是回分部吗?" 白正恩点了点头,又说: 正文 公开调*情 "我们都回去,你派人整理一套房子出来,这段时间,我会跟他们住在一起,直到确认所有事情都已落幕,并且已排除所有的安全隐患。" 柳懿莎看了他一眼,抿了抿红唇,缓缓将视线移至车窗外。 "是,少主。" 这幢外表普通而内部豪华的独立小别墅,是柳懿莎再三斟酌,跟楚靖恒商讨了很久才定下来的地方。 环境清幽,在较为僻静的别墅区里,是最为普通的一幢。 此时,别墅的客厅里正围坐着一群人,一群个个身份特殊的人。 笑笑蹙着眉,将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神色凝重。一头削薄的短发,贴在颊上,更显得脸型小巧,唯有那一对浓浓的眉毛,让她精致的小脸流露出几分勃勃英气。 蜜儿穿着休闲服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只大大的黑色茶盘,上面放着几只透明茶杯,杯中是刚刚冲好的特级普洱茶。 她一出来,客厅里便有一股浓郁的茶香弥漫开来,缓和了室内过于紧张的气氛。 "笑笑,你怎么看?" 梁维莉从蜜儿手中接过茶盘,一边分发一边问她。 笑笑抿紧嘴唇,将有点过烫的杯子放回面前的茶几上,沉沉道: "没想到,黑狼居然敢回台湾,看来,他真是对那人恨之入骨,不除不足以泄心头之恨了。我们得想办法,尽快抓住他才行。" "那咱们就派人--,不,亲自去找!" "单靠我们?恐怕不行!"笑笑自嘲的耸了耸肩。 白正恩终于了解了大概,坐了这么久,却只是一直在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原来,竟是国际杀手,利用了梁族的情报网络,意欲刺杀政坛高官。且刺杀对象,已是身份极高的人物。 看来,他们的跟踪,真是跟得"太不凑巧"了。让他们想当做没看见没听见都不成啊! 蜜儿将唯一一杯温开水递过去,又将药包拆开,送到他手里。 "快吃药,三个小时一次,时间到了。" 他皱着眉,有点不高兴。瞪着那药丸,恨不能用眼睛把它嚼碎。 蜜儿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环起双臂,不屑的道: "没想到暗影门的少主,还会怕吃药!" 一句话让白正恩脸色骤然沉下,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终于让他忍无可忍。微微一笑,危险的眯了眯眼,瞅着她灿烂得有点过分的笑脸,说: "是吗?你这么觉得?" 向来粗枝大叶的她,这回难得的警醒了一回,双眼圆睁,立刻连连摆着小手手,准备落跑。 "没,我说着玩儿--啊!"退了两步,第三步还尚在酝酿之中,身子已被一只大手揽了过去。 却不想这一扑,直直扑进白正恩怀里。小手还好死不死的拍到他的伤处。 突如其来的撞击,疼得他直吸气,一双黑眸眯成一线,差点没逼出眼泪来。 蜜儿脸色一变,立刻挣扎起来,焦急的道: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给我看看!" 柳懿莎一下子紧张得差点跳起来,楚靖恒一个拧眉瞪视,让她成功的收住已经要起身的动作,只得乖乖坐在那里,用不满的目光狠狠的瞪着毫无所觉的蜜儿。 白正恩摇了摇头,将她紧紧环在身侧,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咬牙切齿的道: "你要是不想让我在这里动手又动口?" 蜜儿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红着脸瞪他,嘴唇一动,却不敢回应。老天!他不要脸,她还想要呢! 硬生生别开头去,乖乖坐在他旁边,朝好奇的几人干笑了两声,说: "咱们继续,继续!" 笑笑饶有兴味的将目光往她身上和白正恩身上转了一圈,终于不再以目光纠缠。 "你们猜,黑狼会在哪里落脚?咱们有可能打探得到吗?" 蜜儿毫不犹豫的摇头,仍旧粉红的双颊,透出诱人的红晕,像极了漂亮的水晶苹果。 "不可能的,黑狼生性狡猾,这件事情,他一定谋划了很久,可我们都没有收到一点消息。况且,我们现在没有情报资源可以利用。就算有暗影门相助,得到的也一定不会是可靠的消息。" 柳懿莎不服气的瞪了她一眼,冷声道: "梁小姐,你未免太小看我们暗影门的本事了吧?虽然我从不插手台湾地区的情报网络,并不代表我们没有这个能力。要想找一个人,想必还是很简单的。" 蜜儿也不生气,只正色看着她,认真的分析给她听: "柳小姐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既然柳小姐也知道自已从不插手台湾的情报领域,想必也清楚梁族自百年前就在台湾生根,在情报方面的投入,更是大到难以估量,其情报网络的严蜜和采集传递方式,就不会只是普通的以买卖形式存在。既然梁族的情报网络已经被有心人利用,就说明它遭到了破坏。何况,如果暗影门突然插手情报方面,必定引起怀疑,届时,想要掩人耳目的解除这次的危机,就是难上加难了。" 纵使柳懿莎再怎么不服气,也只得闷闷不乐的咬紧唇不再吭声。 正文 意外的发现 白正恩赞许的笑了笑,轻轻抚着她裙上的腰带,仿佛是抚摸着她身上细致的肌肤,让人脸红心跳。 "蜜儿说得没错,暗影门现然确实不能插手,且不说打草惊蛇,单是门规,就不允许。"他若无其事的扫过梁维莉的脸,毫不意外的自她脸上发现一抹飞闪而逝的复杂表情。 蜜儿扭头看了他一眼,心底狐疑,却也没有多问。毕竟,现在最要紧的,是应对当前的事情。其它的事,都可以以后再问。 "那你有办法吗?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她认真看着白正恩略显苍白,却依旧英挺帅气的脸,好奇的问道。 看他这么轻松,难道他已经有好办法了? 白正恩无辜的摇了摇头,做茫然状。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对黑狼这个人并不了解。" 每天从暗影门里进进出出的情报消息太多了。负责各各领域的手下会将最重要的情报信息呈给他过目,也有很多情报是不需要他知道的。像这种国际杀手,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个,他哪里能个个都清楚其底细? 蜜儿面色一整,将她所知道的信息娓娓道来。 听她细细讲完,白正恩眼神怪怪的直盯着她看。蜜儿摸摸小脸,小小紧张了一下,狐疑的问道: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白正恩摇了摇头,目光仍旧专注,像是在研究一件十分有趣的物品。 隔了一会儿,才惊异的叹息。 "我不得不承认,你掌握的情报面,实在是很宽。" 蜜儿松了一口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切--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柳懿莎和楚靖恒虽然不动声色,却也是十分惊奇。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这么详细,只差没把黑狼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笑笑跟梁维莉相视一眼,笑了。 "呵呵,这算什么,蜜儿的脑子,就是一部活电脑。只要她看过,听过的情报资料,就算隔了十年再问,她依旧能清晰的记得。除非她是刻意想要忘记!" 白正恩愣了一下,双眼微微一眯,迸射出束束精光,直逼蜜儿的小脸。那目光,直盯着她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立。 刻意想要忘记?白正恩对这句话很是不悦,十分不满,万般讨厌。 难道,她这过目不忘的本领,单单将他排除在外?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想当初他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 蜜儿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咽一咽口水,壮着胆子说道: "呃,那个,那个,咱们还是来商量一下对策吧。"她是不是惹到他了?没有啊!可是他干嘛用这种杀人式的目光看她啊? 白正恩以眼神丢给她一个这笔帐记着,以后再算的眼神,便将话题拉回。 "既然他已经决定要用后天的机会动手,那么,我们就应该在这之前跟目标人物有所联系,并取得他的信任,让他听从我们的建议行事。" "可是,我们应该怎么眼他接触呢?现在,他一定是被黑狼和某些情报人员严密监控起来了,外人接触,根本是自暴其形。"这就是蜜儿最苦恼的一点。 想来个斧底抽薪,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一屋子人都在想办法,要怎么能接近目标人物,又不让黑狼和那些情报人员起疑呢?这真是个很难的问题啊。 白正恩懒懒的将头靠在蜜儿肩上,拧眉思索。眼角的余光瞥见笑笑端着茶杯若有所思的表情,顿时眼前一亮。倏的一下坐直了身子,面露喜色。 "你有办法了?"蜜儿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劲,扭头就看到他正看着笑笑,像是发现了一件震奋人心的事情。 白正恩轻轻摸了摸她的发,享受着青丝绕指的顺滑,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本人非常关心台湾的经济发展,听说,政府今年有意要引进几个大的跨国企业来台投资,其中某人很牛啊!连政坛要员的面子都不卖呀!" 他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众人狐疑不解的瞪视。 唯有笑笑,她一听清,差点没失手将手里的杯子跌到地上去。怪怪的瞪着白正恩那一脸可恶的笑,恨恨道: "你什么意思?" 白正恩嘿嘿一笑,十分正经的看了看旁边一脸迷惑的蜜儿,捏了下她柔软的小手,轻声说道: "帝香集团不是欧洲跨国企业中的老大吗?他一直不肯点头,让其他几个集团也是摇摆不定,如果某人肯拿出诚意,亲自出面,不知道会受到当局多高级别的人接见?"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所有人都亮起了双眼,齐刷刷的将期盼的目光转向笑笑。 其中,以蜜儿为最。 "笑笑,这件事情,可真的得拜托你啦!" 笑笑不满的瞪了蜜儿一眼。 "自私,只顾着梁族的安危,却不顾我的安危。你就是一自私鬼!"对她的行为嗤之以鼻。 蜜儿讨好的将双手合十,偏头瞅着她,做哀求状。 "求你了,笑笑,你去跟金泰勋说一声嘛,就算他后面不决定投资也没关系啊,只要现在这场戏做得像就成了嘛。" 正文 温情互动 "那么,你是想让当局人员被百姓辱骂没本事,连大型投资商都引不过来,还是说帝香集团胆大包天,以与会当局来赚取名气,惹人注意,再百般唾骂喽?" 蜜儿瑟缩下一下,悻悻的低下头去,嫣红的小嘴微微嘟起。 "我,我没这意思。" "可后果就是这样。"笑笑毫不留情的戳穿。 白正恩浓眉一挑,打趣的看着笑笑说: "咦?不是冷战吗?不是分手吗?干嘛关心他啊!他可是前--男友哦!" 笑笑一怔,一记杀人般的目光飞射过来。白正恩想,如果她的目光带箭的话,他一定已经死过百八十回了。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道: "你说对了,是前男友。所以,跟我没关系。我不管!"将双手环在胸前,她整瑕以待的扬起下巴,看着他跟蜜儿。 白正恩却在想着:不是都被泰勋从他客房里抱着离开了吗?怎么还没和好?反而有战火愈演愈烈的趋势! 蜜儿为难的咬住唇,将目光转向白正恩。 "那,就只有你出面了。" 白正恩正待点头,突然眼睛里掠过一抹狡黠,挑眉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还没有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呢!" 蜜儿瞅了他一眼,不情愿的咕哝: "那你要我怎么谢啊?" 他坏坏一笑,眷恋的摸了摸她的小脸,低声呢喃: "以身相许是个不错的主意,你觉得呢?" 蜜儿脸上一红,给他一记不满的瞪视。恨恨道: "趁人之危!" 他洋洋得意的抿出一个骄傲的微笑,云淡风轻的一挑眉,将自已全部的重量都压到她身上去。 "就是赖上你了,怎样?" 笑笑一下子乐了,蜜儿一向神经大条又总是有点小霸道,难得看到她吃瘪,没想到在白正恩这里连载跟头,若说她对这男人没感觉,她打死都不信。 "喂喂喂!咱们可还在呢!要有啥亲蜜型动作,自个儿回房去啊!我可不想长针眼!"她戏谑的糗道。 轰!蜜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直逼大脑,几乎快要涨爆了脸上的神经血管。羞得几乎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丢人啊!丢人!她梁蜜儿这辈子还没这么丢人过! 扭头恨恨瞪了一眼那个始作俑者,却望进他那双深邃而迷人的双眼。定力,她的定力呢?哪儿去了? 狠狠的咬住舌尖,直至足以让她保持清醒,方才恶狠狠的道: "离我远点!" 他眨了眨眼,暧昧道: "离你远点就不能做亲密型动作了,我不要!" 楚靖恒呆呆看着他们,他这个素来稳重自持的少主,何时有过如此让人瞠目结舌的动作?他都开始有点怀疑,面前这个人,是叫白正恩吗?是道上威名赫赫的白恶魔吗?他的狠劲儿哪儿去了?居然对一个女人如此迁就又体贴? 而笑笑早已憋笑憋到快要内伤,唯有柳懿莎,面红耳赤的沉着一张脸,心里恨得直痒痒。 唯一在冷眼旁观的,便是梁维莉。 她一直看着白正恩跟女儿的互动,对于他方那一句有意无意说给她听的话,也只当没听到。 看来,蜜儿终究不会跟其他梁族女子一样,这样安静得悄无声息的过完一生。她的精彩,她的特别,无一不是梁族里的异数,也正因为她的不同,族长才肯放弃让她继续接任信使,即使族长也那么不舍。 她正在发呆,忽然一只手伸到她眼前一阵猛挥,她吓了一跳,猛然回过神来。 蜜儿狐疑的瞅着她,噘着嘴道: "妈,你在干嘛?我叫你你也不理我。" 难得慌了一下,梁维莉连忙收拾起满心的怅然,抚了抚脑后的发髻,若无其事的淡淡一笑,说: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说着,她故作不满的瞪了蜜儿一眼,又说: "还不是你们,惹得你老妈拖着一把老骨头四处奔波。" 蜜儿一听,便生出一点点愧疚来,一把抱住她,讨好的摇晃着她的身子。 "妈不老,妈永远都是这么年轻,漂亮!" 哪个女人不爱听这话?即便梁维莉明明知道她是故意说给自已,想让自已开心点,可她仍是止不住笑了。 伸手轻轻刮了下蜜儿的俏鼻,抿唇笑道: "贫嘴。" 她转眼望过去,白正恩正站在窗下打电话。约摸是打给金泰勋的吧!现如今,也只有以这样的方式,才能让人不受怀疑的跟当局要员见面。 小烈的手艺,早已是炼得炉火纯青,一顿丰盛的意式大餐吃来来,足以收服所有人的心,更别说是胃了! 笑笑差点动了想抢劫他回自已家里做儿子的念头,抱住他小小的身子,讨好的道: "小烈啊,你做我儿子好不好啊?你看笑笑阿姨,又不会像你那个幼稚的妈咪,成天就想着买凯蒂猫和米老鼠,多让你省心啊!" 她一句话,换来蜜儿一记杀人的瞪视,咬牙切齿的叉腰咆哮: "靳笑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抢人儿子的嗜好?" 正文 我们的儿子 笑笑挑眉一笑,得意洋洋的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她扭头去啵了一记小烈的脸。 小烈呆呆被他抱着,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还说不幼稚!依他看啊,除了伊人阿姨跟静妤阿姨,他的妈咪跟笑笑阿姨,都属于没长大的孩子。心智不比他成熟多少! 到头来,还落得要他一个小孩子照顾。虽然他是很能干啦,不过要是有个男人替他来照顾她们,那么他将非常轻松,非常省心省力。 他向白正恩抛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后者立刻如他所愿。走到蜜儿身边去,亲昵的环住她的腰,笑着说: "争什么争啊!我的儿子,谁敢争得过去?" 扭头斜斜眼睨了他一眼,不满的嘀咕: "是我的儿子。" 他挑一挑眉,伸出手来,挑起她精致小巧的下巴,让她跟他对视,纠正这个错误的说法。 "错,是我们的儿子。" 蓦的一下,蜜儿脸又红了。可恶!他能不能不要提这种字眼儿!真的很让人难为情哎。 "啪--"一巴掌拍开他的大手,趁他还来不及逮住她,顺势逃得远远的。 "谁理你的鬼话!" 小烈悄悄将嘴巴凑到笑笑耳边去,嘀咕了一阵,终于换来笑笑赞许有加的一记亲吻。 "哎呀,时间也晚了,靖恒他们都走了,我也走吧。免得一会儿真的长针眼儿。" 蜜儿一听笑笑说要走,立刻大声反对。 "不行,你不能走,说不定已经有人盯上你了,你要是出去,会有危险的。" "我?"笑笑指着自已的鼻子,十分不以为然。 她不认为自已连防身的本事都没有。 "是啊,你不是不知道,梁族的情报人员有多厉害,你这一出去,准会被盯上,以后想要过来,可就难了。" 即使笑笑不愿,也无法反驳。只好悻悻摸了摸鼻子,无奈道: "好吧,那我跟小烈先去聊聊他要不要做我儿子的事儿,你们慢聊!"说完,她牵起小烈就往楼下的客房走,丝毫不顾蜜儿正在她身后大声威胁。 "喂!梁宇烈,你要是敢立场不坚定,你就等着修理吧!" 小烈转过头来,苦恼的蹙了蹙眉,一本正经的对白正恩说: "爹地,我觉得妈咪现在欠修理,你好好努力啊!" 一句话说得白正恩忍俊不住,仰头哈哈大笑。他这个儿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里流动着暧昧的味道。蜜儿尴尬的东瞧瞧西看看,可恶!连老妈也提前退场了。 她该怎么办?跟他独处,可是一件非常让她头疼的事情啊!因为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能影响她了! 正文 她心疼了 "呃,那个--"一双乌幽幽的眸子咕禄禄乱转,白正恩非常肯定,她在想着逃跑的借口。 于是,很不通情理的咳了一声,轻轻吸了口气。她果真将目光转向他,甚至带了几分紧张的口气。 "你,你是不是又痛了?"她看了看墙上的西洋挂钟,马上跳起来。 "时间到了,你该吃药了,我去倒水。" 她像个小旋风一样冲进厨房去,白正恩心中一暖,不自觉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 看来,他于这个小女人来说,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是吗?看她这样紧张他就知道。 月朗星稀,是个很美的夜晚。 她端着水从厨房里出来,一头长发被那窗外的风吹得轻轻飞舞,他看得痴迷,犹未察觉,角落里有两双兴致勃勃的眼睛,正偷偷注视着他们。 "快吃药!" 她把水杯递到他面前,手上放着已经打开的小药包。却见他久久没接,抬眼一看,不经意被他目光里的灼热烫到。手轻轻一颤,差点没丢了水杯。 他突然伸出手去,大掌紧紧包裹住她的小手,专注的目光落在她羞红的小脸上。 "蜜儿!" 她满脸通红,连耳根子都在发烫。不敢看他,只得缓缓低下头去,咕哝: "吃药!" 他夺过她手里的杯子和药丸,三两下吞掉药丸,将杯子放到茶几上,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蜜儿吓了一跳,怕自已一不小心会压到他的伤处,那会让他更疼。 "别动。" 他声音低哑,犹带着一点磁性,让她心头似有小鹿乱撞。 "你的伤?" "没事,你别动就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就红了眼。僵着身子在他怀里不敢动,只得闷闷的说: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伤了!" 他将她的小脸按进自已的颈窝里,宠溺道: "不是你的错,不怪你!" 他的宽容,他的温柔让她的眼泪终于失守,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来,落进他的衣领里。 "怎么了?蜜儿,不要难过。我不是没事吗?" "还说没事,有受枪伤还不老实在床上躺着的吗?也只有你能忍得下这样的痛,换了别人,早疼得嗷嗷直叫了。"她哪会看不出来他的隐忍,明明受了伤,还不肯好好休息。 她心疼了!他十分开心的发现这个现象。 轻轻抚着她的脸,抹去她脸上的泪。安抚的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喃喃道: "没关系的,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她又羞又气,猛的推开他,瞪着他叫道: "还说没关系,你非要--"她突然止住口来,恨着自已差点口没遮拦的说出些不好的话来。 白正恩看着她懊恼自责的模样,更是喜不自胜。 正文 天才儿童 不知道是夜太美,还是她太迷人,看她的目光,便是愈加专注,深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颚,微凉的薄唇,缓缓低下头去。 她屏住呼吸,又羞又怕的看着他的逼近。心里正咚咚直跳,她紧张得抓着他身上的衣服,连手心里都渗出汗来。 四片唇如同自带着吸力一般,向对方靠近,他们可以清晰的听见对方的心跳,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温热的呼吸,吹拂在颈间颊畔。 刚刚贴上对方的唇,忽然,角落里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惊动了沉醉中的两人,白正恩顺势将她的头按回自已肩上,转脸望去,却只看到一只小小的脚从墙角处腾空消失掉。隐约传来呜呜的低哼。 他微微一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二人世界,可没有想象中的好过啊! 第二日,基于安全考量,所有人都不赞同小烈去上课,白正恩想着儿子虽小,却很是聪明,就打了电话,叫楚靖恒弄来一套小学二年级的课本,让他自已在家学习。 谁知课本一拿到手,小家伙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它,半晌才丢下课本,扭头走开。 白正恩疑惑了好半天,才半惊半疑的问蜜儿。 "小烈是六岁吧?不是正上一二年级的课吗?" 蜜儿吃吃的笑,扬起秀眉睨着他。 "小烈连五年级的课都自学完了,你还拿二年级的课本给他看,他没翻白眼你就该庆幸了!可见,他还是给了你面子的。" "嗯?给我面子?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有一个邻居的孩子,上四年级了,自以为很厉害,要教小烈做算数,谁知道小烈丢给他一本方程式,说要是他能解出三道,就叫他老师,结果那孩子看都看不懂,等到小烈解出题的时候,反倒被小烈训得乖乖叫老师。" 白正恩惊诧万分,喜滋滋的道: "真的?我儿子这么厉害!" 蜜儿拿来纸笔,刷刷刷的写下几道奥数题目,贼贼的笑道: "嘿嘿,这下看我考不倒他!" 白正恩探过头来,细细看了几道题,颇为惊异的道: "你上哪儿找来这么刁钻的题目?" 蜜儿将下巴轻轻一扬,噘了噘柔润的红唇,得意的瞅着他。 "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的儿子,能不聪明吗?" 他哈哈一笑,刮了下她挺直的鼻梁,戏谑道: "是啊,也是我的儿子。" 狠狠翻一个白眼,不满的收拾起脸上的笑,睨着他道: "喂,别跟我争功劳,他可是我生下的,我养大的。" "你不是说我基因优良吗?儿子这么聪明,再怎么说我的功劳也不算小吧?"白正恩暧昧的朝她眨了眨眼,一脸深意的看着她。 蜜儿一下子窘红了脸,借口要找小烈做奥数,飞也似的逃到楼上去,再也不敢下来。这个坏家伙,老是提这件事,害她都不好意思呆下去。 白正恩嘴角凝着笑意,抬手摸了摸受伤的肩膀,伤口处仍旧隐隐作痛。屋子里电话响起来,他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去接。 原来,竟是萧伯打来的。听说他受了伤,老爷子担心得不得了,赶紧让他打电话来了解情况来了。 "萧伯,我没事,只是一点轻伤,不碍事的。" "那就好。对了,还有,还有--"他突然又不说了。 白正恩抿唇一想,语带试探的问道: "义父是想问,还有谁受伤吗?" 萧伯不吭声,白正恩心中了然。轻声笑了笑,说: "放心吧!" 只这一句,足以抵过千言万语。萧伯心中一轻,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声音也轻快了些。 "正恩哪,老爷子担心你,所以想亲自过来看看。你觉得呢?" 白正恩脸色微微一僵,立刻凝声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 "会有人保护老爷子!" "那也不行,萧伯,你就算不为老爷子想,也为暗影门想想啊,义父可不是一般的身份,他怎么能冒这么大的险?何况,我已答应他,会完成他的心愿,又何必这样千里迢迢的来台湾呢?" "哎,我也劝了他很久,只怕这一回,他未必肯听我劝。"萧伯低低一叹,语气里带着深浓的无奈。 白正恩忧心的蹙紧了眉,沉声说道: "现在这边的情况,萧伯也知道,连我现在都不敢露面,难道你真要让义父冒险回来吗?到时候,若真有什么事情,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关系着整个暗影门的生死存亡啊!" 萧伯一听,终于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拦住白亚钧。 挂断电话,白正恩只是担心。他根本不能确定,萧伯能不能拦下义父。义父是那样固执的一个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去做,就像心里只要装下一个人,别人就再也别走进他心里去一样。 "正恩。" 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白正恩倏的回过头去。 正文 女英雄 梁维莉往楼上看了看,对他说: "你联系好泰勋了吗?他怎么说?" 白正恩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她是要问这个。 "哦,他同意了。并且已经跟那边的人沟通过了,今天下午就见面,毕竟时间快到了,不能再拖。" "嗯,就是明天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望向窗外。 希望一切都顺利。 对于帝香集团突然的转变,台湾商界也算是受了极大的影响。当局十分重视这次会面,尽管金泰勋的要求看似有几分狂妄,却也没有遭到更多的阻拦。 政商与会,总是冠冕堂皇的话居多,末尾的签约仪式,竟弄得像皇权加冕一样的郑重其事。交换合约证书的之后,金泰勋借着与倪兆元握手的时候,轻声说: "倪先生明天上午的早茶,我安排人替您去。"这一个替字,说得略略显重。 想他倪兆元一介政坛高官,纵横官场几十年,权势地位几乎已达顶峰,能坐上这个位子的人,是何等的知头醒尾,这样一句含而未露的话,足以让他明白太多。 犀利的黑眸中掠过一抹几不可闻的微光,弯一弯唇,只片刻的思索,便轻轻点了头。 "好。" 白正恩跟蜜儿,梁维莉,靳笑笑在家里坐立不安的等,借由梁维莉表演茶道来打发时间,直至傍晚时分,终于等来了金泰勋。 "泰勋,怎么样?告诉他了吗?他相信吗?明天他会不会去啊?" 蜜儿急得坐立不安,只差没窜到金泰勋面前去揪着他衣领质问。白正恩一把拉回她纤细的身子,单手将她禁锢在身边。 "别闹,让他说。" 金泰勋直奔笑笑身边的位子,想跟她坐在一起。可笑笑却将脸一板,一把将旁边的小烈拉到身边坐下,对金泰勋脸上的沮丧和哀怨视而不见。 "笑笑!"他不满的蹙起眉头,一张美丽得堪比女人的脸,愈发显得魅惑动人。 笑笑不耐的白了他一眼: "还不说?到底怎么样?" 他不敢啰嗦,只得乖乖将结果告诉大家。 "那么,明天安排谁去?"梁维莉一边替大伙儿倒茶,一边问他。 这倒是个十分重要的问题,众人一听,立刻正襟危坐,共同思考着应该找怎样一个人,来做这个替身。 金泰勋见大家这么为难,便咬一咬牙,坚决的道: "我去。" "不行!"四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让他吓了一跳,怔了一下便欣喜的转过头来,看着笑笑慌张的表情,笑着说: "你在担心我?" 笑笑表情僵硬,半晌才反应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嗤笑道: "你也不看看你跟人家的差距有多大,你去扮他,像吗?" 这倒是,众人一致认同。倪兆元身型纤细,个子不高。可金泰勋虽然并不胖,可人却高出人家一截,加上举止上的差异,更是不可能瞒得过人。 金泰勋扁了扁嘴巴,知道她说的确实是事实,便不再争论。心里仍有一丝丝开心,看来,她还是担心他的安危的。 可他没有料到,下一秒,笑笑便咬了咬唇,果断的说道: "我去。" "不行!"又是一致反驳。 金泰勋正待说什么,笑笑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扬起小脸,无畏的道: "除了我有足以对抗黑狼的身手,还有谁能去?何况,我的身型来装倪兆元,应该很像吧。" 她也是身型纤细,她也是俐落的短发,让她来做这个替身,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所有人都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只有小烈,小小的手抓住她的,仰起脸来看她。 "笑笑阿姨,我要向你学习,这么勇敢的女英雄,我会用一桌子好吃的来犒赏你。" 紧绷的气氛一下子被他这稚声稚气的崇拜给扰得烟消云散,她摸了摸小烈的发顶,开心道: "好啊,小烈要做丰盛一点哦,笑笑阿姨最喜欢吃你做的菜了。" 蜜儿仍旧不放心,跟笑笑说了半天,最终仍旧没有打消她的目标。最后只得作罢。 她唯一能安心一点的,就是笑笑那一身足以打败世界级武术高手的功夫,实在是不容人小觑。危险关头,就算她身无长物,也能以她的必杀绝技--银芒飞针来取胜。 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角落坐着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他正专心的擦拭着手枪,一颗颗将子弹装进弹匣里,漫不经心的说: "还是没有找到?" "嗯。"低低的女音,柔而缓慢的在旁边响起。 "你们梁族的情报人员,难道也查不出那两个人现在的下落?甚至连究竟是谁都没有查清楚。就这么算了?" "黑子,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人,也查不到租车人的资料,根本无从查起。所有的医院里,我都查了一遍,根本没有受枪伤的人去治病--" "够了,不要找借口,我只看结果。"被称为黑子的,便是黑狼。 一张清秀的小脸,在窗帘透过的阳光中显露出来。 正文 天罗地网 "够了,不要找借口,我只看结果。"被称为黑子的,便是黑狼。 一张清秀的小脸,在窗帘透过的阳光中显露出来。 黑狼将手上装好的枪啪一声放到桌上,惊得女人差点叫出声来。 "你再不说实话,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我,我没有骗你!" 他猛的一下扑过来,一把抓住女人的脖子,恨恨的咬牙道: "你不说是吧?你今天早上干什么去了?" "咳,咳咳--"她吃力的咳,只觉得呼吸困难。 "说!" 她只得极力镇定,挣开他的手,唇际浮上一缕冷笑。 "你就是这样,需要时,可以温柔体贴,也可以冷酷狠决。" 清清淡淡的嗓音,竟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悲伤,黑狼别开脸去,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缕霞光,艳红似血,投在地上,像那红红的丝线,很细,却纤弱至极。 "童童,不要惹我生气。"压抑怒气的声音,在暗影里显得格外骇人。 "我没有,我是真的不知道。"闪烁的眼神,没有让男人相信她的话。 "啪--"一声脆响,一个耳光印上她娇小清秀的脸。 她咬了咬牙,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渍。 "我说过,没查到就是没查到,我们根本没看到那两个人的正面,怎么查得到?车子是租来的,证件是假的,没人认识租车的人,上哪儿查?" 黑狼眯起双眼,而后蓦的一松,眼底浮出一丝丝安心。 "是吗?"他抬起手,抚上女人红肿的脸颊。 "那么,对不起了,童童。" 女人别过脸去,冷冷的一笑,说: "有什么关系,家常便饭的事。"说着,她缓缓起身,往屋外走去,打开门的那一瞬,她回过头来,看着仍旧隐在暗处的男人,凄楚的笑了笑。 "再见。" 说完,不等男人回应,她便不再迟疑的扭开锁,大步离去。 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正不紧不慢的上演。 笑笑穿起西装打领带,居然潇洒得更像个翩翩公子。蜜儿紧张兮兮的围在她身边,一个劲儿的咬唇。 "笑笑,我好紧张哦!" 笑笑睨了她一眼,一边小心的往脸上化妆,一边说: "你紧张什么?我都还没紧张。" "你等一下就要过去了哎,再过两三个小时,从倪公馆里出来的人,可是你哎,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什么感觉?没感觉。" 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将手上的化妆笔撂下,朝镜子里的人摆出一个酷酷的POSS。 "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倪兆元第二?" 蜜儿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底露出惊叹之色。 "哇,你别说,还真像哎。" "那就成了,我先走了啊!再不走就迟了。" 此时正是凌晨五点,一个偷天换日的"阴谋"已渐渐拉开序幕,一张更大的网,也已然撒开。 倪公馆里,笑笑略略偏着头,看着正牌倪兆元,挑眉一笑,大大方方的打了声招呼: "倪先生,你好。" 倪兆元疑惑的看了她两眼,蹙眉道: "你是--" 笑笑摊了摊手,那姿势,潇洒俐落。 "如您所想,我是个女人。" 金泰勋走到她身边去,揽住她西装下面纤细的腰身,宠溺道: "她是我未婚妻,靳笑笑。" "你未婚妻?"倪兆元讶异的又看了笑笑两眼,有点不敢相信。 金泰勋太美,美得比女人还要妖魅惑人,而靳笑笑,则是太过潇洒,俐落爽朗得如同一个翩翩公子哥。两个人,说不出哪一方柔,哪一方刚,仿佛天生就是一对。用对方的特点,来平衡着自身的特殊气质。 笑笑一巴掌拍掉金泰勋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说: "你要是再胡说,我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金泰勋委屈的摸摸鼻子,扁着嘴巴道: "我怎么胡说了?"娇美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楚楚可怜的神态。 从来没见过男人撒娇撒得如此自然又养眼,竟看得倪兆元目瞪口呆。 笑笑清一清嗓子,说: "倪先生,如果有兴趣,你可以跟我那几个朋友一起,来好好欣赏今天这场戏。我保证,倪先生今天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切准备就序,就等时间一到,就要开始一步步将大鱼诱回网中了。 八点四十分,倪兆元的专属轿车驶出倪公馆,按照平常的路线,往港式茶楼驶去。 远远的,一辆并不起普通的出租车,紧随在后。而在它后方很远的地方,还有一辆银灰色的奔驰,保持着常速行驶。 蜜儿用力抓住白正恩的手,神色焦虑。 "你说,黑狼会在哪儿下手?" 白正恩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靠近自已怀里,一手握着她柔软的小手,一手轻轻抚着她头顶顺直的长发,若有所思的撇唇: "我估计,他会提前动手。" 收藏啊,,,,花花啊,,,,,留言啊。。。。为啥都没见动静? 筒子们,蝶儿大声疾呼:各位订们请点下自动订阅,把蝶儿滴书书订下来。蝶儿会更加感激。 邀请,进群啊。。。。84511747。。。。。 恭候您的大驾~~~~~~~奸笑ING~~~ 正文 愤怒:他是外人? "为什么?不是说在港式茶楼那里才是最佳时机吗?" "你以为黑狼会那么笨?明知道事情已经算是半暴光,还不改变计划?"白正恩睨了她一眼,一副你怎么突然变笨了的表情。 蜜儿咬了咬唇,说: "我觉得,他既然得到了最为可靠的情报,就不会再更改计划,即使他必须冒险,他也一定会坚持完成,因为这样的机会,实在很难得。" 白正恩耸了耸肩,没再辩驳。 前座的楚靖恒突然一个急刹,所有的人都被惯性往前方甩去。白正恩一把将蜜儿搂进怀里,企图阻止她撞到椅背。却已顾不上自已身上仍旧未愈的伤势。 "嗯!"他难忍的低哼了一声,眉头骤然一紧。 车厢内顿时蒙上一层紧绷的气氛,因为白正恩这一哼,让所有人都神经紧张起来。 "你没事吧?撞到伤口了是吗?痛不痛?给我看看,有没有渗血啊!"蜜儿着急起来,手忙脚乱的想要扒开他的衣服检查。 前座的柳懿莎和楚靖恒已是全副戒备的瞪着前方的车子,沉声道: "少主,有人拦了我们的车。" 他一踩刹车,白正恩就意识到不对劲了。靖恒一向稳重,若非遇到紧急情况,怎会如此冒失? "下去看看。" 楚靖恒毫不犹豫的松开安全带,跟柳懿莎就要下车去,蜜儿蓦的一惊,急忙阻止。 "等等。" 前座两人同时回过头来,面色冷凝的看着她。白正恩眉头一蹙,见她表情异样,只问: "怎么?" 蜜儿一双清亮的大眼直勾勾盯着前方车子上走下来的人,叹了口气,说: "她还是知道了。" 三个人顺着她的目光往车外看过去,一个身材纤细,相貌清秀的年轻女子,正步下车子,缓缓而来。脸上冷漠而苍白的表情,让人直觉的猜测到她个性的沉稳少言。 "她是--?"白正恩疑惑,这身影--好熟? "你见过。"蜜儿没有看他,只一瞬不瞬的盯着越来越近的人。 白正恩环住她肩膀的手突然一紧,周身顿时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楚靖恒自后视镜里瞥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气,立刻将手绕到腰后,摸出一把枪来。 "少主?" 只要他一声令下,楚靖恒便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危险当前,他不会让少主有任何一点点发一意外的可能性存在。他信奉的,宁可错杀,绝不错放。 蜜儿大惊失色,忙低呼道: "不要。" 楚靖恒回过头来,看了白正恩一眼,而后者却将薄唇抿紧,一声不吭的盯着她走近。 "我去跟她谈谈,你别开枪。" 白正恩扣住她的手腕,神色微凛。 "我跟你一起去。" 蜜儿难得正经,严肃起来,竟教人无法漠视她的坚决。 "不,这是我族内的事情,外人不便插手。" 白正恩一怔,一双幽深的眸子里猛的爆出噼噼啪啪的火花,银牙一咬,那嗜人的愤怒便由冷凝的俊脸上一点点显露出来,指关节被他握得咯咯作响,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听,听得分外诡异。 蜜儿心里想着别的事,无从发现他已然转变的脸色。只微微用力,挣开他的手,便步下车去。 "少主?" 楚靖恒忐忑的唤了他一声。他鲜少见到白正恩如此生气,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柳懿莎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冷冷一笑,落井下石自是她拿手绝活。 "这梁小姐怎么这样啊?居然这么说少主,难道真没把少主放在心上--"她不吐不快的说着,只听见白正恩怒声低斥: "住口。" 她吓得一怔,赶紧低下头去,坐在那里再也不敢说一个字。哼!不说就不说! 白正恩胸中似有一团燃烧的怒火,烧得他难以抑制的浑身发抖。她居然胆敢用这两个字来确定他的身份--外人! 他在她眼里,难道就只是一个外人?一个有着共同的儿子的外人?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讽刺,绝无仅有的讽刺! 白正恩略略眯起双眼,冷冷的盯着两个女人在车前站定,抿紧薄唇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们。 楚靖恒却是更加不安,前方的情况,还不知怎样,只有金先生一人提前出发在港式茶楼那边等,不知道能否应付得过来,幸好他身边已有几名暗影门的人跟着,希望不会出什么叉子才是。 "少主,我们是否先赶过去?靳小姐那边--"楚靖恒仍有几分理智存在。 柳懿莎逮到话头,便咬住不放。 "是啊,少主,人命关天,可不能有一丝闪失啊!" 白正恩缓缓的转过头来,犀利而绝冷的目光,往她脸上微微一瞄,惊得她脸色微白,悻悻转过身去,眼神游移。 楚靖恒见他这样,更是不敢再劝,生怕他一生气,便要以干涉之名处罚他们,只得坐在驾驶座上干着急。 正文 蜜儿被挟持 抬腕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距离倪兆元正常的早茶时间,已经快了。如果现在不赶过去,就来不及接应靳小姐脱身了,也看不到黑狼伏首认罪的时刻了。 白正恩安然的坐在后座,轻转着拇指,忽然推门下车,大步朝前方两个女人走去。 蜜儿语意焦灼,十分不安的样子。 "悦童,你不能这么糊涂。你知道若被发现,这会是多重的罪!" 这个女人,便是梁悦童,接替梁维莉,成为新一任的梁族信使。 "蜜儿,不管什么罪不罪,今天,我不能让你们跟过去。"她的话冰冷而绝决,仿佛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意味,像明知道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也跳得毅然绝然。 蜜儿沉了脸,旋身就要往回走,却被梁悦童迅速的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身边一手,另一只手已从腰后摸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来。 白正恩刚刚下车,却见到情势急转直下的过程,不由大惊失色。 "蜜儿!" 蜜儿怎么都没有料到梁悦童会如此对她,甚至不顾念同族亲情,要以她作为人质,迫他们不再阻止黑狼的狙杀行动。 梁悦童压抑着清冷的声线,缓缓说道: "蜜儿,我本不想的,是你逼我。那么,我只能对不起了。" 蜜儿十分清晰的感觉到抵在她太阳穴的枪管,冰凉噬骨。她却也并不十分害怕,知道梁悦童如此举动,不过是为了自保,也为了迫使白正恩他们不再对黑狼的行动有所阻拦。 "悦童,你醒醒吧!黑狼跟你是不同世界的人,你永远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 梁悦童心头一颤,嘴角浮起一丝悲哀的笑容。 "是啊,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她一边谨慎的带着蜜儿往后退,一边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白正恩,突然冷喝道: "你站住,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手上的枪,绝不会留情。" "你要是胆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白正恩阴森的脸色,带着浓浓的残酷阴戾,特别是额上,那冒起的青筋,爆得老高。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冷冽杀气,教人不寒而粟。 梁悦童眼里掠过一抹绝决的冷然,只对他轻轻弯一弯唇,一边拖着蜜儿快速后退,一边朝他撂下狠话。 "如果白先生在意蜜儿的安危,就应该知道今天这件事情,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两个小时之后,我会亲自送她回去负荆请罪,只是在这之前,还请几位不要妄想破坏黑狼的行动计划,否则--"她抵住蜜儿太阳穴的手指微微一动。 "砰--"一声枪响,让白正恩吓得怒声咆哮。 "不--" 他感觉到自已的心脏,几乎要马上自胸腔里跳出来。一双眼睛瞬间大睁,红得几乎要冒出血来。 正文 她开枪了 子弹险险擦过蜜儿的颊畔,带起一阵冷冷的气流,让她的脸颊隐隐生疼。 一缕黑发自她额际缓缓飘落。蜜儿僵住身子,双眼因恐惧而本能的紧闭,终于,她睁开眼来。 看见白正恩发狂了一般瞪着梁悦童,那眼神,似恶魔一般,煞气浓重,残暴骇人。 他失控的想要冲过来,却被飞快下车的楚靖恒一把抓住手臂。 "少主!"楚靖恒也变了脸色,现场的温度,更是因这一枪而降至冰点。 白正恩浑身发抖,心中又惊又怕,害怕他一个不注意,便让梁悦童不管不顾的再次扣返回扳机。那样,他会疯掉,一定会! "不要过来。再过来,可就不是掉掉头发这么简单了!"梁悦童气息未乱,甚至带着几分毅然的稳重,丝毫不若亡命之徒的慌张与恐惧。 楚靖恒勉强还有一点理智,紧紧抓住白正恩的手臂,在他身边低低的道: "少主,这样救不了梁小姐,你要--" 他靠近白正恩的耳边,低低说着。 只见白正恩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又像是不忍,最后终于慢慢镇定下来。他看着蜜儿苍白的小脸,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安,那样巴巴的望着他。 心里蓦的一阵揪痛,差点让他缓不过气来,咬紧牙,血红的眼直直盯着梁悦童与蜜儿,一字一字的从牙缝中蹦出来。 "你要用她来威胁我们?" 梁悦童轻轻勾动冰冷的唇角,风扬起她束在脑后的马尾,清冷而孤傲的飞舞。 "你若不顾她的性命,便可以不必如此理解。" 白正恩挺直脊背,负手而立。迎面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即便看得出他肩上仍旧有伤,却掩不去他霸气的王者之风。 他忽然仰天大笑,那温暖而柔和的阳光,便自身上披泄而下。 这一声狂放的大笑,让梁悦童忽然心生怯意,咬一咬牙,凝声说道: "你笑什么?" 他已然平静下来,目光里一片镇静冰冷,看不出先前一丝一毫的慌乱。梁悦童几乎以为,刚才在她面前凄厉惨叫的,是另外一个人。 "你觉得,我会乖乖束手听命?"他掏出口袋里的特制的铂金烟匣,不紧不慢的抽出一根来,楚靖恒便主动替他点上烟。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千里达木香烟,将那烟味直吸进肺里,直感觉那肺叶收缩得几乎要爆炸,才缓缓吐出烟圈来。这一下,感觉好多了。 漫不经心的弹了弹烟灰,他将犀利而冰冷的眸子投向梁悦童。 "你知道我是谁吗?" 梁悦童一听,不免娇声一笑,虽带着几分颤意,却也未显退缩之意。 "我专管情报,只怕还不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暗影门少主。"她顿了一顿,又说: "既然你会跟蜜儿在一起,就说明她对你来说,还是有些不一样。何况--"她的手劲忽然紧了紧,勒得蜜儿一阵窒息,艰难的咳了一声,抵在太阳穴旁边的枪口又紧了几分。 "何况,她还替你生了一个好儿子!" 正文 白恶魔的真面目 白正恩倏的一震,冰潭一般的双眼,静静盯着梁悦童,薄唇微微凝出一个冰冷的笑弧。 "那又怎样?" 蜜儿蓦的一惊,双眼圆睁,惊疑的看着他,那削薄的唇上,一缕淡淡的微笑,让她心底突然升起一丝寒意来。他,他这是-- 未等她反应过来,忽然又听他说: "你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是个外人,你们梁族内部的事情,我不插手。但是,我要做什么,你也没那个能耐阻止。" 说罢,他脸色略略一沉,毫不犹豫的旋身,大步往身后的车里走去。 他冷厉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她心里,狠狠的剜着,流出沽沽的热血,抽干了心中所有的一切。 身形一晃,她面色惨白,柔嫩的双唇一阵轻颤,心中暗自凝噎: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他不在乎她的安危?不管她的死活!连小烈也不能让他为她的生存努力?那么他们相遇以来,他的温柔,真的是逢场作戏?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真如资料所说,他的外表温和无害,而残酷和狠厉则被他尽数藏在身后,让人无从发觉,好给人以致命的一击吗? 梁悦童见他要走,一下子慌起来。他若要走,她是没办法阻止的,难道,真的没有两全的办法吗? "站住,你要是敢跟过去,我立刻让她血溅当场。" 白正恩脚步一顿,潇洒的一扬头,徐徐回过身来。 "梁悦童,你若以为能用她来控制我,那你可是大错特错了。白恶魔不是女人能控制的人!" 他看到蜜儿脸上惨白而悲愤的绝望神色,一颗心已然揪成一团,手指轻轻一颤,指尖的香烟颓然落地。 蜜儿!不要相信我的话,不要相信我的话! 梁悦童骇然,焦急的道: "难道你真的不管她的死活吗?她可是你儿子的妈咪!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命丧黄泉,让你小烈没有母亲吗?" 白正恩狠狠一咬牙,心头已是万般灼痛,她的眼神,她的表情,无一不在向他控诉,可是,他却不能不狠下心来。 "我的儿子,怎么会没有母亲?没有她,自然有别的女人争着做他的母亲。所以,你的威胁,还是省省吧!" 这样无情的话,无疑是在蜜儿已然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洒下一把盐。他到底是把她当什么了?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连做小烈妈咪的权利都要剥夺? 凄然一笑,她轻轻说: "悦童,他不会在乎的,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他也不会在乎!" 梁悦童怔然,原来,他前段日子的表现,也如以往,是戴着面具示人?唯有紧要关头,才肯露出真面目?残忍,冷酷,没有人性! 这个男人,真如他的外号一样,唯有二字足以形容:恶魔! 正文 悦童中枪 梁悦童难得无措,竟慌了手脚,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白正恩居然对蜜儿会如此绝情,再怎么说,她也是小烈的妈咪啊,也是他儿子的母亲啊! 看着白正恩大步走开,她意识到,如果不阻止他们离开,那么黑狼--。 心底的恐慌让她顿时觉得无助到极点,该怎么办?怎么办?她犹自绝望的拖着蜜儿往后退,忽然听见前方楚靖恒激动的大叫: "少主,不好了,黑狼得手,逃脱了。" 梁悦童一怔,心底涌出一股激动的情绪,看着白正恩懊恼低咆的挫败模样,她放声大笑; "哈哈,白正恩,你想借由倪兆元,将暗影门的势力扩大,这个计划,终于行不通了。黑狼,你的仇也报了,这是不是叫双喜临门呢?哈哈哈--" 蜜儿听着耳边梁悦童的话,一颗心已然沉入谷底。 难道,他接近她,跟她亲近,竟然还带着这种原因?原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台湾的情报网络,原来,他是故意的!而她,只不过是他踏进台湾情报领域的一个跳板。 前所未有的悲愤,让她渐渐红了眼。她哆嗦着唇,绝望的闭上眼睛。 七年前,她怎会挑上这样一个人,让他做了小烈的父亲? 耳边还有悦童畅快的大笑,笑得连身子都微微发颤,可她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太阳穴仍旧抵着枪管,她也没有想要挣扎的念头,整个人恍如失魂了一般,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教她耳畔的发轻轻一拂,接踵而来的,便是悦童痛极的大叫: "啊!" 啪的一声,有一个东西掉在地上,她犹未反应过来,忽然感觉到有东西溅到脸上,她抬手一摸,湿湿热热,恍惚的低下头去,手上的一片腥红,让她的脸愈发惨白如纸。 悦童难以忍受的握住鲜血淋漓的手腕,低低呻吟。 蜜儿抬眼一看,满目鲜红,只觉头晕目眩,天与地像在眼前打转,转得她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事务,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 白正恩远远便看见她脸上的血,心中的激动狂乱如泄洪的闸,再也关不住满心的担忧与惶恐。 在她倒地的那一刻,一道人影快速朝前方掠去。 黑狼在港式茶楼里,打晕了一个传菜的服务生,终于混进里面去。他浑然不知,今天的主角,已然换了人来演,而他,却是那瓮中之鳖。 暗影门虽是做情报的,可执行起这样的任务来,丝毫不逊色于训练有素的特警,手脚干净利落,在黑狼潜进倪兆元的贵宾室里的时候,已经有一大群人马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笑笑第一次见他,所以没想到,传闻中冷酷无情的黑狼,竟然也是个急性子,一见上当,转身就逃。她自是不会如此轻松的放过他。 正文 他被拒之门外 近身并不适宜用枪,黑狼一眼就认出笑笑,不由大为惊诧。慌乱之余,竟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他一发狠,竟然抽出腰间的皮带为鞭,挥在空中呼呼生风。 笑笑身无长物,只得边避边退,却被他逼到死角,咬一咬牙,一个潇洒的后空翻,顺带射出三根雪亮的银针,终于让黑狼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整个人如烂泥一般滩软下来,人却没有失去知觉,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动着冰冷恶毒的光。 她抹了抹额上的汗,轻轻松了一口气。这样小的地方,实在是施展不开,幸好她发现了他的死门。他的左手,反应很迟钝,所以借着他这一弱点,她在躲闪的同时,猛攻他的左手,让他心慌分神,这才找到机会射出银针,制服了这头恶狼。 从关至尾,她都没有想过要找人帮忙,一是因为想试试自已这几年是否真的武艺生疏了,二来又因为人多反而坏事。黑狼必定借着人多,趁机搅乱场面逃脱。 她稳稳的在黑狼三步之遥站定,两声击掌之后,金泰勋第一个冲进来,往屋子里扫了一眼,便直直朝笑笑奔过去。随行的,除了暗影门的人,还有倪兆元的贴身近卫,三两下便将黑狼捆了个结实,拖着他扬长而去。 为何是拖?因为笑笑的三根银针,下得诡异,刺中的穴位,竟让他四肢不能动弹,这样一头狼,还有何还击之力? "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到你?" 金泰勋第一件事就是仔细的将笑笑上下检查一遍,说是检查,倒不如说是吃豆腐更为合适。 一巴掌拍开他作乱的手,没好气的道: "你干嘛?借机生事!" 他痞痞的咧唇一笑,终于放了心。 "我还不是担心你吃亏吗?他一个大男人--" 笑笑翻了个白眼,心里直道:又来了-- "他一个大男人,结果还是敌不过我一介女流,有什么了不起?" "是,他是没什么了不起,我的笑笑,才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女英雄,女豪杰,你可不知道,倪先生说要重谢你呢!" "我要他谢什么,要谢也是蜜儿--,咦,蜜儿呢?"笑笑这才想起死党来,两人走到房间外,已只有他们两个,她四下里看了看,却没见到蜜儿和白正恩的人影。 正暗自疑惑,金泰勋突然没了笑脸,低低一叹,呆呆的瞅着那窗户外面一片法国梧桐的叶子伸进二楼的窗户里,绿意盎然,别有一番生趣。他却没心思去欣赏,只得将眉头一拧,漂亮的眉毛顿时皱成结。 "蜜儿在医院里--"他犹言未尽,笑笑已然面色大变。 "你说什么?"她紧紧盯着金泰勋,怀疑是否自已听错了! 金泰勋无耐的叹了口气,低声道: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在等待黑狼上钩的时刻,金泰勋已经知道白正恩他们在路上发生的事了,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气愤。 这个梁悦童,怎会如此糊涂?就算她与黑狼还有几分两小无猜的情义,毕竟也不是同一路人哪!怎能这样不顾一切的与他接近? 现下可好,伤了右手,只怕怕是残了,信使职位不保不说,接下来梁族的族规就不会让她好过半分。 不过,眼前眼要紧的,是如何解除蜜儿跟白正恩的误会,这个误会,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 笑笑跟金泰勋飞车赶往医院,却在病房门外看见一大群人。 这中间,除了白正恩,还有梁维莉,楚靖恒,柳懿莎,梁志方,另外几个端着药盘的小护士也是愁眉苦脸的站在那里。 笑笑一眼就看出白正恩和梁维莉的焦躁不安,赶紧迎上去,蹙着眉头往病房门上望了一眼,门上的玻璃被帘子遮住,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外啊?"她在车上匆匆换了妆,用掉五张湿巾纸,才勉强将自已脸上的化学物品擦干净,现在只觉得动了动表情都会觉得不舒服。 白正恩垂头丧气的站在门边,那颓丧的模样,丝毫让人联想不到他就是赫赫有名的暗影门少主。 见笑笑和金泰勋回来,他也只是勉强扯了扯唇角,甚至连招呼都没心思打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笑笑跟金泰勋相视一眼,终于察觉。事情代志大条了! "梁妈妈?"笑笑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却发现梁维莉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哎,没事。"她又往病房望了望。 笑笑朝金泰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拉着白正恩到角落里"深谈"去了。 笑笑也找了个借口,跑到一边去轻声细语的打电话。 金泰勋有点不敢相信,一向自负又霸气的白正恩,怎么会露出这样失落又懊丧的表情来。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冒牌货吗? "你,你是不是正恩啊?"他嘟着形状优美的唇,怀疑的咕哝,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眼,在白正恩身上来回穿梭。 白正恩有气无力的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杀伤力,金泰勋依旧优雅的环着手臂,斜眼睨着他。 "蜜儿真的不理你了?她不听你解释吗?" "她要是理我,我能在这儿吗?还连同她妈都一起被拒之门外,这下,她肯定恨死我了!"他懊恼的嘀咕,斜飞的剑眉蹙得几乎要打结。 正文 伤心的蜜儿 "她要是理我,我能在这儿吗?还连同她妈都一起被拒之门外,这下,她肯定恨死我了!"他懊恼的嘀咕,斜飞的剑眉蹙得几乎要打结。 很多年没有过这样心浮气躁的感觉,他竟有些不适应,像胸口梗着一团棉花,闷得他透不过气来。 白正恩烦乱的爬过一头短发,任由零乱的发丝纷纷扬扬的垂下来,让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愈发显得俊逸惑人,只那蹙得死紧的眉,透出心底的焦灼不安来。 金泰勋往病房门口望了一望,说: "梁妈妈也进不去吗?" 他挫败的点了点头,说: "只有小烈进去了。" "小烈?" 金泰勋愣了一愣,忽然看见笑笑在人群另一边朝他猛眨眼。他怔了一下,说: "别烦了,笑笑和小烈会有办法的。" 白正恩只得怀着一线希望,静静的等待。只见笑笑轻声敲门,小烈在里面大声应着: "不准进来。" "小烈,是笑笑阿姨,把门打开,阿姨有话要跟你妈咪说。" 房内安静了片刻,大约是小烈在征求蜜儿的意见,不过一会儿,又传来小烈稚气的声音。 "笑笑阿姨进来。" 白正恩正想趁此机会跟着进去,却被梁维莉闪身挡在前面。他心里着急,脸色愈发绷得紧了。 "伯母?" "蜜儿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你现在进去,只会碰钉子。" 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朝笑笑递了个眼色。笑笑点了点头,越过二人,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得到梁维莉的支持,无疑让白正恩信心增长了不少。他只得乖乖站在过道上,跟众人一起无声的等待。 生性警觉的他,突然发现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他,顺着感觉偏头一望,不由愣了一下。 梁志方?他心里砰的一跳,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舒服。勉强扯了下唇,便又转开脸去。 忽然想起,蜜儿叫她志方哥,而小烈,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志方表叔放心,他会照顾好妈咪。 这个人,到底跟蜜儿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同族表兄妹吗?难道,他对蜜儿--? 不,不可能!他是梁族中人,不会不知道梁族的族规,族内的女子是不允许结婚的,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不过,也许他已经结婚了也说不定,毕竟,看他的年纪,跟自已是差不多的。 自已在门外胡思乱想,天马行空,里面的人却是哭得伤伤心心,好不凄惨。 蜜儿捂着被子,将脑袋全部盖住,从被子里传出低低的抽泣声。 笑笑一进门,就看到小烈无奈的垮着肩膀,愁眉苦脸的对她猛眨眼。她诧异的挑了挑眉,缓步走到床前去。 "妈咪,笑笑阿姨来了,你还不出来吗?"小烈轻轻推了推被子里隆起的不明物体,轻轻说着。 里面的人,毫无反应,仍旧兀自低泣。小烈扁着小嘴,耸了耸肩,又转过身去,对床上的不明物体叹了口气,无奈的道: "妈咪,你让笑笑阿姨进来,又不出来,也不说话,那我还是让她走好了。" 笑笑挑了挑眉,饶有兴味看着小烈,抬脚以鞋跟轻轻咯着地面,果然,刚咯了没两下,蜜儿一把掀开被子,腾的一下坐起身来。 "笑笑别走!" 她扬起眉头,定睛一看,不由傻了眼。天哪!这红鼻子肿眼睛的小可怜,真的是蜜儿吗?怎么哭成这样了?真是前所未闻! 怔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前,一屁股坐到床沿上,瞅着她问: "你怎么把自已弄成这副得行?" 蜜儿抽抽噎噎的抹着眼睛,哑着声音,不肯说话。 笑笑见她伤心的扁着嘴巴,不由低低一叹,柔声低斥道: "蜜儿,枉你一世聪明,连你们族长也对你青睐有加,怎么到了自已的事情上头,就笨得连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蜜儿撑起红肿的眼皮,狠狠瞪了她一眼,声音哑哑涩涩的,哑哑的。 "连你也说我?你怎么不说他?" "我说他什么?说他不应该想办法救你脱困?" "你在说什么?笑笑!你搞清楚好不好?他哪里是在救我脱困?他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他还说,还说--"眼泪啪啪的流,最后这这句她连想起来都心如刀绞,根本说不下去。 见她哭得那样伤心,笑笑只觉得这下麻烦了,是要她相信白正恩是在救她,让两人误会冰释,还是让她断了对他的好感,以免被家族除名? 她忘了自已是不能结婚的吗?若真的爱上白正恩,她要怎么办?就算她真的打算无名无份的跟他过一辈子,那白正恩呢?他肯吗?笑笑不禁担心起来。 小烈见蜜儿仍旧哭个不停,英眉微微一蹙,那模样,像极了白正恩,只听他不满的嘀咕: "妈咪,你有点脑子好不好?爹地是故意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正文 这是一个阴谋 蜜儿挣开笑笑的怀抱,恨恨的瞪着小烈,恨不能将他的小脸给瞪成另一个模样来,好让她不要再一看见他就想起那个该死的白恶魔。 呜,真可恨! "你个小鬼,你就向着他是吧?" 小烈无辜的瞅着她,莫名其妙的道: "妈咪,你在说什么呀?你跟爹地都是我的亲人。" "不准再叫他爹地,他不是你爹地。"蜜儿气极败坏的吼叫,涨红的小脸愈发显得狰狞吓人。 "他不是我爹地,那谁是我爹地?"小烈叉着腰,睁大圆眼瞪着她大声叫嚣的夸张表情,毫不畏惧的反问。 笑笑唇角一弯,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看来,小烈还是像他爹地多一些,连性子,都是这么强势霸道,不但把蜜儿治得服服帖帖,更有一揽大权的架式。 蜜儿噘着嘴巴,用控诉的目光看着他。心里百般委屈,终于化为泪珠,一颗颗滴下。 她可怜兮兮又无助的模样,让笑笑和小烈忍不住软了心肠。 小烈慢慢走过去,抱着她,低低的说: "妈咪,难道你不以为当时爹地这么做,是在救你吗?" 她呆呆的看着儿子那张白正恩缩小版的脸,茫然的喃喃低语: "救我?" "是啊!"小烈理所当然的点头,耐着性子对她说: "你不觉得奇怪吗?爹地那么在乎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变得对你的安危莫不关心,也不在乎你会不会被悦童表姨杀掉。那是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会让悦童表姨放松警惕呀。只要悦童阿姨转移了注意力,他才有机会救你嘛!" 见她呆呆看着自已,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小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里暗自想着,为什么酷酷的爹地会看上妈咪这么又纯又小白的女人,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连他都看不过去吼! "你想想啊,最后是不是楚叔叔说那个黑狼得手了?结果悦童表姨得意忘形,才让楚叔叔有机会朝悦童表姨开枪,才能救下你啊。" 蜜儿吸吸鼻子,愤愤的道: "你们没有看见,他当时说的多狠,或许悦童说的没错,他来台湾,除了想要接手梁族的情报网络,还能有什么目的?而我跟小烈的出现,正好给了他光明正大出现在我们周围的借口,以便于他打探到更多梁族的核心机密。" 小烈怪怪的瞪着她,不明白为何不向迟钝的妈咪,何时变得这么精明起来!连这都想得到! "妈咪,我觉得爹地不是为这个才跟我们一起的。" "那是为什么?"她倏的抬起头来,用她愤怒的目光扫了小烈一眼。 这个吃里爬外的臭小子,真是白养他了,居然帮着别人说好话。还有没有天理? "你自已想。"小烈臭着一张小脸,十分不屑的睨了蜜儿一眼,生气的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见他这样,蜜儿更是将白正恩恨得牙痒痒。就算他是为了救她才说那些话,也不能说明他突然来台湾,突然出现在她和小烈身边,突然*****他们的生活是没有目的的! 笑笑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了。 "蜜儿,你觉得白正恩会是一个对女人委曲求全的人吗?你觉得他会为保护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而让自已受伤吗?他可不是一般人,他是白恶魔呀!" 她看着笑笑,无言以对。 "他就在外面,你知不知道,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蜜儿看着她,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眼睛里却是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我从来想象不到,他竟然会有如此挫败又无助的时刻,刚才过来的时候,他看见我跟泰勋,连招呼都没打,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衣服皱巴巴的,肩膀上的纱布上面好像有点红色。"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状似同情的道: "哎,也不知道他刚才抱着你那么一路跑进医院,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也没人敢叫他去看看,就怕被台风扫到。" 他,他刚才抱着她跑进医院?可是,他受伤了啊!他肩上的枪伤,只怕连创口都来不及愈合,怎么能抱着她从外面跑进来? 心里没来由的慌乱,让她坐在床上手足无措。 心疼了吧?看你还嘴硬!再加把火,看不把你烧得跳起来。静默了一会儿,笑笑抬腕看了看表,心里默数着:五、四、三、二、一。 "正恩,正恩,你怎么了?" 门外是金泰勋的惊慌吼叫,紧接着便是零乱的脚步声,在门前响过。 蜜儿身子一震,触电般的跳下床,直直往病房门口冲去,可没走两步,她又突然停下来,表情犹豫的站在那里,两眼盯着房门一动也不动。倒是小烈,激动得像天都要塌下来。 "爹地?爹地怎么了?"小小的身子像个快速掠过的小旋风,经过蜜儿身旁,带起一阵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脸色也一分一分沉下来。 门被打开,外面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顿时让她傻了眼。 正文 他的温柔 白正恩正对着房门,正被金泰勋和楚靖恒扶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梁志方正用力掐着他的虎口,大声叫他们带他到隔壁的病房去。 小护士端着药盘慌里慌张的要去开门,却发现钥匙不见了。 梁维莉见她的房门打开,果断的道: "还开什么门,这里开着呢!"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扶着白正恩来到她的病房,不知道是不是太着急了,所有的人居然对站在屋子中间的蜜儿视而不见。 "少主,少主你怎么样?都说叫你去看看伤口了,你又不听--"楚靖恒竟难得的当起了管家婆。那副外表刚毅冷酷的样子,说出这样的话来,莫不叫人大跌眼镜。 笑笑焦急的站在床畔,看着医生护士围了一圈,又不好过去搅和,只得站在外围干着急。 梁志方迅速的替他检查过之后,又把他的衣服剪开,亲自拆了纱布,等到那纱布完全解开,先前的伤口,竟然已经开裂了。缝针的地方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蜜儿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不敢置信的看着护士捧着装了洗伤口的药棉端出来,见她在看,忙侧着身子,绕着她走,不想让她看见盘子里的东西。 医院是梁族的产业,没有人不认识蜜儿,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毛病,就是见血就晕。谁也不敢让她看见血,何况,她不久前才因为血溅到她脸上,又受了惊吓晕过去一次。 护士警惕的看着她,用手挡着药盘快速往病房外面走。 擦身而过的时候,蜜儿一把抓住她的护士袍,吓得小护士差点惊叫起来。 "啊,蜜,蜜儿姐?"她僵着身子拔腿想跑,却发现护士袍被蜜儿死死攥在手里,怎么也挣不开。 不能让她看见!小护士用力一挣,手上的药盘脱手飞出去。 "咣铛--"一声刺耳的脆响让本就不安的病房里更添一抹慌乱。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望向蜜儿和护士。 只见蜜儿一脸惊恐的瞪着地上那一团团沾过血的药棉,一动也不动。脸色惨白,浑身直发抖。 笑笑跟梁维莉大惊失色,却见她突然转过身来,泪水盈盈的看着床上的人,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惊恐的看着她,而笑笑已经冲了过来。站在她身边,随时准备着伸出双手,承受她身体的重量。 "蜜儿,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有没有想吐?" 蜜儿的灵魂早已出了窍,哪里还听得到她的问话。本能的挣开她的手,大步跨到床前去。 两名打下手的护士给她让了位子,她站在床前,看着梁志方动作利落而轻缓的替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流畅的动作优雅得如同信手拈花一样简单自然。 床上白正恩双眼紧闭,一脸苍白,站了半天,伤口又裂了,还撑了这么久不说话,是铁人都该倒下了,蜜儿心里一酸,那泪更是止不住。 笑笑在一旁也惊呆了,原本跟泰勋商量好了用这一计让两人得以见面,并将误会解释清楚,却没想到,事情居然这样巧。白正恩竟然真的出事了! 处理完白正恩的伤,金泰勋就猛朝大伙儿使眼色,纵使楚靖恒再是个大老粗,也无法忽视他这么明显的示意。只得不情不愿的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小烈拉着蜜儿的手,蹙着眉道: "妈咪,你别哭啦!我先跟外婆回家去,等一会儿再送饭过来。" 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里只有白正恩跟蜜儿。 安静得似乎空气都停止了汉动,她看着他肩上刚刚换好的新纱布,语意模糊的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慢慢睁开眼来,微凉的唇角勾勒出一丝温暖而宠溺的微笑,给他苍白似雪的脸颊,平添了一抹温和。 "因为是你。" 这样简单的回答,她却像是不懂,困惑又不解的看着他,看着他英俊绝伦的脸庞,轻轻摇着头。 是那个意思吗?是因为她,仅仅是因为她这个人吗? 正在她怔忡出神之间,却忽然又听他温柔而乏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蜜儿,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她一下子回过神来,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拼命咬唇。 "真的对不起,原谅我一时情急,说出那样让你伤心的话来,希望你不会因此而疏远。"他眼神诚恳而真挚。 她实在是无法在他那样专注而深情的注视下呆得太久,只得慌手慌脚的跳起来,左右看了看,结巴道: "那个,你,你渴不渴?我去倒点水来。" 就要离开他身边,突然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腕,也止住她逃跑的脚步。心里咚咚的跳,越是紧张,越是挣不开他的手。 "别走。" 只这一句,让她心里最冷酷的一角,也如春雪一般渐渐消融。 他怎么能对她说这些话?怎么能?难道他不知道,她对这样的话,根本没有免疫力吗?除了傻傻的相信,傻傻的接受,她极本没有其他办法呀! 正文 她心疼了 白正恩紧紧抓住她的手,像是一松手,她便要自他眼前消失,再也找不回来。他吃力的撑起身子,忍住肩上伤口传来的剧痛,艰难的坐起身来。 蜜儿见他挣扎着要坐起来,那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显得痛苦扭曲。心中一急,赶紧拿了枕头,立在他身后,让他可以舒服的靠着坐好。 "蜜儿,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蜜儿心中轻轻一震,他用那样乞求的目光望着她,满脸的期待,她竟不能狠下心来。 该怎么办?原谅他吗? "我,我--"她慌乱的左顾右盼,却找不到借口逃开。 她知道,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向来只有别人求他的份,什么时候他对旁人服过软,可在她面前,他却已然破例太多次了,大约总不过因为她是小烈的妈咪,是他儿子的母亲。 她向来不是冷心冷血的人,他对她的特别,她自然看得到,只是,她的身份,让他跟她根本没有可能啊!小烈是他的儿子没错,那并不代表她也必须成为他的谁。 她姓梁,梁族女子不能结婚,他知道的啊!既然不能,这样纠缠,又有什么意义? 心里酸苦难当,眼里的泪酝酿了许久,终于有些控制不住的汹涌而下。 啪啪的水珠儿滚下来,打在他紧紧抓住她手的手背上,白正恩微微一惊,愈发握得紧了。隐隐生疼,她竟然舍不得挣开。 "蜜儿,蜜儿!"他轻轻唤着她,小心翼翼的唤她,生怕吓跑了她。 半强迫半自愿的坐回床沿,她低着头,静静落泪。 从来是她古灵精怪,又调皮活泼的嘻哈打闹,何时见过她如此伤心的落泪,像无助到了极点,再也没有办法扭转这眼前颓势。 他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已胸前。 因为要包扎伤口,他的衣服都被剪了,夏天里光着上身也不会觉得凉,她的脸,就静静贴在他胸前,泪水,一滴一滴落上去,几乎灼痛了他的皮肤,顺着往下流,愈来愈多,愈来愈凉。 "蜜儿不要哭,是我不好,我该死,我不该说那些话,让你伤心--我该死--"他慌乱的道歉。 蜜儿却突然一下直起身来,满脸是泪的瞪着他,伸手捂住他的嘴,又气又急。 "你是做什么的?怎么能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他心里一甜,苍白的脸上顿时也浮起一丝丝喜色。她在关心他呢! 轻轻捉住她的手,在她柔嫩的掌心轻轻印下一吻。她别扭的转过头去,想抽回手,他却不放了。 "你在担心我!你害怕我出事!" 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翻手将泪一抹,横他一眼。 "你还说,你还说!" 他终于笑起来,眉宇间舒舒朗朗都是喜悦,嘴角亦含了一缕笑意,宠溺的看着她哭得通红的鼻头,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她终于知道自已做了什么,窘得满脸通红,连那耳根子亦是红了个透。 "你放开我!" "不放!放了你会走掉!"他孩子气的咕哝,蜜儿心中一动,不甚自在的垂下目光,看着他胸前那一片湿意,终是有些不好意思。 吸吸鼻子,嘀咕着: "我不会走。" "真的?"他满是怀疑的扬起眉头,两道剑眉斜飞入鬓,愈发显得英气。一双深邃的眼睛牢牢定在她脸上,想从她脸上的表情,来判断她是不是说谎。 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壮起胆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煮的。" 他这才露出笑脸来,抓着她的手,轻轻握了一握,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她走到窗下的茶几边去倒水,身后却有人来敲门了。 下意识朝白正恩望过去,果然,他不高兴了,两道剑眉蹙得几乎要打结,连那两片薄唇都抿成了一线,分明是发怒的前兆。 叹了口气,再不高兴,人还得见,不是吗? "请进!"她说了一句,换来他不满的一记瞪视,那模样,就跟小烈看见她买凯蒂猫一样气恼又无力。 她眨了眨有些红肿的眼睛,尽管像核桃了,却依旧掩不住的满眼清灵水气,朝他皱了皱鼻子,等着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楚靖恒见她神色如常,而床上的人,虽是臭着一张脸,却也没了先前那样坐立不安的神情。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才说: "少主,门主过来了。" 白正恩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义父过来了?"他急急的掀被就要下床,顾不得身上的伤。 蜜儿眼疾手快,赶紧跑过去,小手抵着他的肩膀,不准他再动。 定定看了她一眼,却被她不悦的目光逼得节节败退,乖乖坐好,才又看着楚靖恒,皱着眉说: "什么时候到的?他现在在哪儿?" "在饭店里,刚才萧伯已经派人来接了梁小姐的母亲过去了。" 蜜儿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接谁?" 正文 蜜儿的身世 "梁小姐的母亲。"楚靖恒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她的表情。 果然,她什么都不知道。 白正恩看着蜜儿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他,眼里满满一片认真。只得勉强笑了一笑,说: "你还不知道吧,我义父跟你妈是旧识,几十年前就认识的。" 她微微蹙着眉,说: "我怎么不知道?" 他故意糗她,用那种鄙视的目睨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 她不想跟他斗嘴,心思也不在这上头,满腹疑惑的想着母亲怎会认识那暗影门的老门主? 她想,就算认识,也定是这几年的事吧?母亲从卸任,到休息两年之后再接任,定然与这样的人打过交道,或许因为当年两方争夺台湾情报网络的事情有过接触也不一定。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得瞅着他。 "你告诉我,你知道多少?" 他心中猛的一震,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她怀疑什么了吗? "知道什么?"故作无知的眨了眨眼。 蜜儿瞪了他一眼,说: "他们是不是有过节?是对头,还是什么仇人?" 白正恩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摇晃着脑袋,故弄玄虚的道: "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也不知。" 蜜儿哭笑不得,只将目光转向楚靖恒,说: "他们去了哪间饭店?" 楚靖恒浓眉一蹙,自知不能多嘴,于是,看了看白正恩,说: "我也不太清楚,我问问去。" 闪身就出了房门。问问?他这一问,便是问不回来的。 蜜儿唤他不及,只得看着他离开,回过头来,对上白正恩若有所思的目光。那种怪怪的感觉,突然窜上来,说不出的难受。 "你看什么呢?"白他一眼。 这人就是给不得好脸色,一给他好脸,他就眼神啊,表情啊,什么都失常。弄得她也浑身不自在。 "嘿。没事,没事。" 白正恩脸上笑着,心里却是担忧得跟什么似的。 不知道义父跟蜜儿的妈妈见面,会是什么情景。先前说要跟她谈一次,结果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没有进行。终于还是把义父给招来了。 想他几十年都不曾踏入台湾,这一次,大约是白雪的事情,对他的影响甚大,所以才会抛却过往几十年的包袱,毅然决然的再次回到这里。 晶华酒店 一间豪华的总统套房里,梁维莉看着对面坐着轮椅仍旧掩不去霸气骄傲的男人,心思早已是百转千回。 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曾想过,还会在有生之年再见到他。 白亚钧灼烈炽人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那专注的目光,似是在研究一件珍贵的宝物,那中间蕴含的浓烈情感,任他再如何镇定,亦是不能完全掩盖。 实在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她只得轻轻一咳,抬手缕了缕鬓边的发丝,尽管已年过五旬,她依旧保持着优雅而端壮的仪容仪态。若不是认识的人,看见她也必定以为遇到了一位豪门太太。 她身上所散发的成熟风韵和高贵气质,让她的年龄成不了众人注意的问题。 "咳,你,怎么会突然来台湾?"她终于问出这个猜测多时,而仍旧无果的问题。 白亚钧无意识的把玩着手里一只古董烟斗,惆怅的一笑。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 她一下子生起气来,他总是有这本事,让一向自持的她在不经意的一句话中就控制不住脾气。 吸气,吸气,她不年轻了,不能和小孩子一样,容易冲动,容易失控。 他看着她因气恼而双目灿亮的表情,忽然露出一丝微笑,唇边一丝笑纹,带着些许苍桑,漫延开来。声音低沉暗哑,仿佛透着无法抑制的凄凉。 "维莉,你一点都没变。" 她忽的一怔,抬起头来,冷冷的瞪着他,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蜜儿--"他满怀期望的看着她。 "不!蜜儿跟你没关系!"她快速的抢过话去,满脸戒备的瞪着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而是一个足以夺去她所有一切的魔鬼。 他看着她紧绷的脸色,目光瞥见她膝头紧紧绞着的双手,轻轻摇一摇头。 "我没有恶意,维莉,你明知道我没有恶意。" "她不关你的事,你休想打她的主意。"她依旧紧张,气势愈发高涨。 "她是我的女儿,怎会跟我没有关系?"他拧着眉,试图温言劝慰。可惜,似乎不怎么有效。 "所以你派白正恩来台湾?派他来打前站?"她更加激动,连手都在抖。 白亚钧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眼里的无奈,又再添了几缕愁绪。 "对不起,我没有这样想过。" "没有最好,蜜儿已经不是孩子了,我也不希望你出现在她面前,去上演什么可笑的认亲戏码。"她吸了一口气,勉强镇定。 "何况,你是有女儿的。"她冷冷的扬起唇角,嘲讽人并不是她的专长,但今天她不介意多这一项本事。 正文 剑拔弩张 白亚钧神色一黯,脸上掠过一抹复杂又痛心的神色。把玩烟斗的手,颓然垂落下来。 "维莉--"近乎叹息的低唤惹来梁维莉愤怒的大吼: "别叫我!" 被她的激动吓了一跳,白亚钧只得轻抬双手,连连点头。 "好,好,你别激动,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 梁维莉也意识到自已的情绪有些失控,深吸了一口气,烦躁的靠回沙发里,有气无力的道: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白亚钧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我想见见蜜儿,还有--小烈。" 梁维莉刚刚松驰来下的神经,再一次紧绷。 "不,我不会让你见到他们的。"她瞠大双眼,怒气冲冲的朝他叫嚣,那副凶巴巴的模样,活像一只护仔的母鸡。 白亚钧本不想让气氛变糟,可她这样无情,竟然让他连女儿和孙子的面都不准见,心里的火腾的一下窜上来。将手上的烟斗啪的一声拍上面前的茶几,怒视着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女人。 "我不是在请求你同意,我只是支会你一声,就算你不愿意,我想蜜儿跟小烈若知道我的存在,也不会像你这样狠心的不肯见我。" 她心里轻轻一拧,控诉的目光直视着他。他说她狠心,他有什么资格说她狠心? "任你说什么都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别跟他们相认。蜜儿不需要你,小烈更不需要!" 她直起腰背,骄傲的抬起下巴睨视着他。可却掩不住满眼的泪光闪烁。 终究是女人啊!任她再怎么坚强,再怎么经过风浪,在遇到情伤的时候,亦是软弱得恍如秋水。 他慢慢垂下肩膀,无力的将手撑在膝盖上,将脸埋进双掌里。她说得这样无情,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既然今天大家心情都不好,改个时间再谈吧!"他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那样子,像是真的无助到了极点,毫无依靠的凄凉,让人不忍。 梁维莉死死瞪着他的头,身子猛的一震。那密密的发丝里,夹杂着缕缕银发。 他向来不会在人前低头,唯有在她面前,他才会放松自已,毫无顾忌的说话,做事。想来不会有太多人看到。只是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头发,已经白了这么多了。 咬一咬牙,将快要低落泪水逼回去,命令自已转过身去,大步的离开。即使她的心没有跟着走,她的人,也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 正文 白恶魔也受委屈 黑狼的事情已经落幕,梁悦童因触犯族规,惹得族长大怒。在经过家族代表们会谈过后,便当即撤了梁悦童的职,将她送到南部乡下的梁族宗祠里去思过。 新的信使一直悬而未定,这一件事,也是族长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 梁维莉是肯定不会再接任的,那么蜜儿呢?她又愿意吗?当初梁维莉卸任的时候,那么反对蜜儿接替她的职位,现在,不知道她是不是还那么坚持。 蜜儿她现在已经很少管族里的事情,都市丽人现在有两位老板都不在国内,笑笑平时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什么事情都丢给她去操心。 昨天又有人来谈加盟代理,她实在是很无力。她跟笑笑,伊人和静妤从来没想过要将这咖啡馆开出什么大名气来,却没想到小小一间店,硬是被逼得从以前的四十坪扩大成为一百多坪。可即使这样,一到下班或休假时间,依旧总是水泄不通。别说店里满座的客人,就是那排队买打包咖啡的人,也是多得顾不过来。 小烈学校的校车,总是把他送到店里,他一般也是在这里度过他的晚餐时间。当他蹦蹦跳跳跑进店里的时候,正要丢下书包进去找蜜儿,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傻了眼。 一边热,一边冷。真是冰火两重天! 他惊愕的站在门口,看着大部分客人挤在店里的左边,而右边却只有稀稀疏疏几桌人,更往角落里去,居然有两桌空位。而店里的气氛,怪异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真是天下奇观!他伸长脖子好奇的往更里面看,却发现角落里坐了一个人。 他一看清角落里的人,小嘴立刻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爹地!"清脆悦耳的呼唤,几乎让人要大跌眼镜。 这,这不是美女老板的儿子吗?他在叫谁爹地?他不是没有爹地吗?顺着小烈奔跑的方向一看,众人均是露出一副惊诧万分的表情。 这个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冰山男,是小老板的爹地? 大家瞪着大眼看着小烈扑进那个冰山男的怀里,呃,是看错了吗?冰山男居然在笑!还笑得这么帅,这么温柔!天哪!跟他们之前看到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白正恩终于看到一个自已想看到的人,便立刻起身,半蹲在地上,朝小烈伸出双手,露出大大的笑脸。 "儿子!爹地想死你了!" 他一把抱住扑进怀里的小烈,亲昵的在他柔嫩的小脸上重重的啵了一记。 小烈咯咯的笑,搂住他的脖子同样在他脸上也啵了一下。 "爹地,你怎么在这儿?" "爹地来这里等你跟妈咪呀!"他才说完这句,突然又垮下脸来,可怜兮兮的瞅了一眼小烈。 见他好像很难过,小烈很是惊讶。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万能爹地露出这样愁眉苦脸的表情?只见白正恩闷闷不乐将那一道道好奇的目光瞪回去,脸色愈发阴郁了。 "爹地,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白正恩将最后一道异样的目光逼退之后,这才转过脸来,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已的缩小版。 "是啊,爹地不开心。" 他怎么能开心得起来? 小烈眼珠一转,立刻往店里四处望了一望,果然!妈咪不知躲到哪儿去了,又不是不知道爹地有多惹人注目,还要让爹地一个人坐在这儿,让别人用这样古怪的目光去看他。难怪爹地要生气。 "哦,爹地是因为妈咪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所以不开心了,对吗?"小烈鬼精鬼精的朝他眨眼。弄得白正恩哭笑不得,抬手揉乱他的短发,没好气的道: "小坏蛋,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有胡说,走,我们去找妈咪啦!"他拖着白正恩就往后厨走去。 蜜儿正跟蛋糕师傅研究着新口味的桃酥。 店里太久没有推出过新口味的糕点,一些老式糕点,虽然依旧供不应求,却也有顾客反应他们应该换一下品种了,再这样吃下去,难保客人不会觉得腻。 所以她这几天,总是将工作重心放在糕点开发上面,幸好店里有一个驻店的高级糕点师傅,还是留学法国回来的知名糕点师。这才让她不至于觉得备感压力。 "我在里面加了苹果和西番莲,还添了一味特制的蜜酱,这样做出来的桃酥,香味浓郁,口感酥软,不会让人觉得吃到嘴里粉乎乎的。" 戴着高高的厨师帽的年轻糕点师傅,正细心的为蜜儿讲解流理台上几只盘子里的桃酥制作工艺。这位年轻的糕点师傅,丝毫不若一般厨师那样的雍肿肥胖,反而身材标准得如同T台男模。 鼻梁上一幅黑框眼镜,更为他帅气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息。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糕点师傅,且是一个非常俊俏帅气的糕点师傅。 蜜儿用手捏着半块桃酥,细细的品尝,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喝了一口矿泉水,接着品尝他介绍的下一块。 "这一种,是我用了上等龙井绿茶开发的新口味,夏天吃起来很清爽,不会太甜,但是,茶的味道,绝对清香,让人百吃不腻。" 他有把握,这一款,蜜儿肯定喜欢。因为她跟她的母亲,都很喜欢茶道,特别是中国茶道,更是喜欢得不得了。果然,蜜儿刚吃一口,两只眼睛就焕发出灿亮的神彩。 正文 恶魔发怒了 "嗯,这个好好吃。尔建,你真行!"她喜笑颜开的朝赵尔建竖起大拇指,小脸上满是惊喜。 赵尔建看着她笑容灿烂的小脸,那双澄若秋水的眸子,让他真的是怎么都看不够。如今才知,"百看不厌"意欲何解! "哪里,也是你先前想的点子好,我才想起用龙井来做,其实,最大的功臣还是你。" "哎呀,你还客气干嘛,这样吧,你给这个想名字,咱们下一期的明星糕点,就选它了。" "名字?"赵尔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专注的看着她,突然说: "就叫秋天里的童话,怎么样?" 他跟蜜儿就是在秋天认识的,在那个落叶飞舞的林荫大道上,蜜儿带着刚刚两岁的小烈在散步,却被飞车党抢了包包,那样无辜又慌乱的清丽模样,让他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助。两人,便是这样结下了不解之缘。 去她店里喝过几次咖啡,也认识了另外三个女老板,跟她们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感,时间一长,便无可抑制的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可是,当时他还以为她已为人妇,他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对另外三名好友旁敲侧击,这才得知了当年蜜儿的故事,也知道她是一个年轻的未婚妈妈,心里才又燃起希望。 后来,店里缺一名糕点师,他便主动提出到她店里帮她。其实,那时他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因为参加糕点大赛而获了业界大奖,很多台湾知名的大饭店都向他发出邀请,他却甘愿为她,放弃了一次又一次绝好的机会,而呆在这间小小的咖啡馆里。 只要能看到她,帮到她,他怎么都行! 蜜儿将最后一块桃酥塞进嘴巴,一边吮着手指,一边认真的想着这个名字。 呜,很浪漫,很唯美哎,店里的客户群,一般都订位在二十岁以上,如果推出几款梦幻型的糕点,或许会吸引很多年轻顾客,这样,都市丽人的牌子,一定会更响。 "好,就叫这个,名字很浪漫,顾客一定会喜欢的。" 她吮着手指,笑得美滋滋的。赵尔建咽了咽口水,只觉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黑框眼镜后的目光,愈发炽热了。他强自转开眼去,将那流理台上的盘子端起来。又靠近了她一步。 "再吃两块吧,等一会儿他们进来,你就抢不到了。" 宠溺的看着她满足的表情,赵尔建将盘子送到蜜儿面前去。蜜儿毫不客气的又拿起一块来,津津有味的吃着。 白正恩被小烈拉着一拐弯,就看到透明墙面的糕点房里,一个身穿厨师服的年轻男人正对着蜜儿宠溺的微笑,而蜜儿,离他很近,近得只要再进一步,便置身在他怀里。还有她脸上满足的笑容,几乎要刺痛他的双眼。 他原本满怀希望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紧张又愤怒。一双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她跟那个男人。这个男人是谁?凭什么跟蜜儿这么亲近?蜜儿又是怎么回事?用得着对一个厨子笑得这么灿烂吗? 小烈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看见蜜儿便大声喊着: "妈咪,你在吃什么?赵叔叔又做糕点了吗?" 糕点房里的两人同时转过身来,看见小烈咚咚咚的跑进来,已经推开了里间糕点房的门。 而外面门口站着的白正恩,却被他们一同忽略掉了。 "小烈,你下课了?快来快来,尝尝赵叔叔做的新口味桃酥,可好吃了!" 蜜儿接过赵尔建手里的盘子,笑着朝小烈招手。小孩子,一听到有好吃的东西,总是容易转移注意力。小烈蹦蹦跳跳的跑过去。 正要伸出手去抓桃酥,却被赵尔建伸手将他撑抱起来,在小小的空间里转了一个圈,惹得小烈惊叫着大笑。 "啊!哈哈!我,我要吃桃酥--" "好啊,想吃先叫人!"赵尔建逗着被自已顶高高的小烈,那样熟稔又自然的画面,竟让白正恩看得心时发酸。 "赵叔叔,赵叔叔,放我下来!"小烈嘻笑着扭动身子,终于被他放下地。 蜜儿将盘子往空中一举,柳眉倒竖。 "洗手去!" 赵尔建看着小烈噘着嘴一脸不愿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 "好啦,小烈快点去洗,要不然,我叫你妈咪一块都不留给你哦!"他故意坏坏的笑,引得小烈举着小拳头大声抗议。 "妈咪,不要啦,给我留几块。" "那你就快点,赵叔叔只有做这一盘哦,你再慢就一块都没有了。"她故意抓起一块桃酥,要往嘴巴里塞。 小烈急得哇哇大叫,飞快的往角落的水槽边冲。洗手是现下最重要的大事! 白正恩两眼冒火,一张俊脸阴沉得如同狂风暴雨即将来临。他握紧拳头,看着糕点房里相处融洽得如同亲人的三个人,胸中的怒火翻涌如潮。 蜜儿倚在流理台边,而那个该死的臭厨子,居然就站在她身后,还站得那么近,真是该死! 当他看到赵尔建端着桌上另一盘糕点,伸手要拍蜜儿的肩膀时,压抑已久的怒火顿时如同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别碰她!"咬牙切齿的一声怒吼,让三人吓了一跳,赵尔建更是惊得差点没脱手丢了盘子。 正文 她的男朋友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望过去,看见白正恩铁青着一张脸,怒气腾腾的瞪着赵尔建,让他不由自主的窒了一窒。 蜜儿抬头一看,便对上白正恩那闪着噬人怒火的深邃双眼,他紧抿的薄唇显示出此刻内心极度的不悦。蜜儿心头一震,立刻意识到他在气什么,看着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四处游移。 倒是小烈,一下子马上便明白这是一个怎样复杂尴尬的场面,懊恼得直拍额头。 呃,是他的错,居然忘了爹地跟来了! 糕点房内的三人看着白正恩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几乎都忘了反应。 小烈在战火即将漫延之前赶紧冲过去,伸手拉住白正恩的手,结巴道: "爹地,爹地你怎么了?" 废话!他说的是废话!小烈鄙视着自已,生平第一次说废话,竟然是因为害怕老爸发火。 白正恩蓦的一震,低头看见小烈惊慌又紧张的表情。这个小家伙,不是向来都冷静得像个小大人吗?看来,是他的反应太大喽?不悦的抿紧嘴唇。 "你别管!"尽管愤怒,却依旧轻柔的将小烈拉开。 他定定的看着神情戒备的赵尔建,银牙一咬,克制住揍他一拳的冲动。小烈知道他真的要发火了,便一个劲儿朝蜜儿使眼色,蜜儿也紧张得直咽口水,壮起胆子大声说道: "你跑这儿来干嘛?快点出去啦!" 她赶紧拉住他的手臂,死命往外拖。 "我不能来吗?打搅你的好事了?"尽管他不情愿,却依旧没有强行挣扎,怕因他的失控而伤了她。 蜜儿心里哀哀直叫,镇定,镇定! 她卯足了劲儿,拖着白正恩离开后厨,来到自已的小办公室里。 一进门,白正恩反手将房门关上,大手抓住蜜儿纤细的肩膀,强迫她面对他的怒火。 "你干嘛?"痛!他这手是什么做的?铁块吗?抓得她好痛! 蜜儿用力挣扎,他却愈发红了眼,手劲更紧了。她居然连碰都不想让他碰? "他是谁?"白正恩咬着牙,冷声吐出这个让他难以接受的问题,眼睛里闪过一抹悲愤。 蜜儿一边挣扎,一边四处躲闪的眼神让白正恩的心沉了下去,他失去理智的大吼: "你说啊!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蜜儿被他突然的吼叫吓了一跳,由原本的无辜无奈,变得怒火高涨。 "他跟我什么关系,用得着向你报告吗?你是我什么人?" 白正恩怒视着她,眼中的精光一闪,原本就气愤的脸此刻看起来更是骇人。 "我是你什么人?好一个我是你什么人。"他气得额头上都爆出青筋来,那样子,真是狰狞可怕。 "你放开我,快放开--"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的钳住她的手腕。钻心的疼痛仿佛被他捏碎了骨头一般的剧烈。 "啊--!"她忍不住高声尖叫。 突然,白正恩低下头,猛的噙住她的唇,狠狠的吮着她的唇瓣,没有一丝怜惜,更没有一丝往日对她的温柔呵护。双臂将她紧紧的困在怀中。 他愤怒得像一只雄狮,霸道的啃咬着她柔嫩的唇,在她唇上留下抹不去的印记。 面对他的惩罚,蜜儿悲愤的抗拒。任她怎么捶打他,白正恩始终不放手。 舌头狡猾的溜入她的小嘴,贪婪的吸取着她口中的蜜液。唇齿交缠,密密的厮磨辗转,粗暴又火热。 蜜儿把心一横,闭上眼使劲一咬。白正恩痛得闷哼出声: "嗯!"他倏然放开她,瞪大眼睛看着她惊惧的脸。冷冷的眸子一眯,感觉到口腔中淡淡的血腥。 蜜儿看着他如刀刻一般冷峻的脸,心中有着惊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两人僵持不下。 "你给我走开!"蜜儿不满的低吼。 "我不会走的!原来这些天你是因为他才总是避着我,不见我,我找到你,你也总是借口忙而不理我。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找别的男人!"白正恩死死的瞪着蜜儿。 她找男人?他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真当她是花蝴蝶吗?满世界的找男人?蜜儿气得浑身发抖,恨恨的瞪着他。 "好,好!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白正恩快步窜到她身前,一把按住她的肩。 "你想去找他?"凤眼里闪着危险的光。 该死!这个女人还不死心吗?居然还想着去找他? 蜜儿一顿,没反应过来。找谁?哦--他以为她是要去找尔建?就因为刚才他看到的那一幕? 这个人,果真是个双面人,平日里看起来温和无害,风度翩翩,又总是照顾她与孩子。可发起脾气来,真的跟地狱里来的恶魔没两样。气到极点,她倏的扬头,便是口不择言的怒吼顺嘴溜出来: "是又怎么样?尔建是我的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去找他?" 尔建,真是对不起了,用你来做一下挡剑牌,希望你不会生气。 正文 激*情时刻 白正恩心里一揪,阴沉的双眼直视着她因愤怒而闪闪发亮的眸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径自往右侧的房间走去。 "喂!你干什么?快放开我!"蜜儿想挣脱他的钳制,却总是力不从心。 他开房门,飞快的将她拉进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反锁。 蜜儿目瞪口呆的样子,让白正恩露出得意的冷笑。但一想起她刚才的话,脸上便自发的收起笑,胸中怒火翻腾。 "你刚才说他是你男朋友?"语带警告,让蜜儿忍不住一抖。咬咬牙,硬着头皮回答: "是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蜜儿挑衅的眼光看向他。 白正恩眯起凤眼,邪邪一笑,一把揽过她的身子。 "我会让他知道,他不配。"冷冷的话,似带深意。 低下头,俊脸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她的脸颊耳际,带着诱哄与热切。 "你放开我!"她使劲的摇头,想离开他的怀抱。 双手抵在他胸前,被他挑逗的唇弄得失去力气。 他的唇就像带着电一样,让她浑身一震。搂着她的腰,白正恩将目光转到她迷茫的小脸上,那闪着动人的粉色光晕的小脸,诱人犯罪。 他张口含住她粉嫩的唇,细细的品尝,甜蜜的气息逼得他如痴如狂。四片唇之间没有一丝缝隙。他的舌与她的小舌紧紧纠缠、嬉戏。 蜜儿急促的喘息,沉迷在他惑人心神的吻里。双手在不知不觉间环上了他的腰。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嫣红的唇。他满意的笑,眼前闪过她对那个该死的厨子露出笑脸的模样。笑意一凝,吐出的话,却是无情又冷酷。 "他给你的感觉有这样*****吗?"冰冷的话从他微微肿胀的唇中吐出。 蜜儿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响,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他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这么说她?使劲推开白正恩,颤抖着手指着门。 "你滚--!滚!"眼中的泪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往外冒,仰一仰头,再仰一仰,硬是将那快要出眶的泪给逼了回去。 他握住她颤动着的双肩: "我说过,这一辈子,你再也别想逃离我的视线。"弯腰将她抱起,不顾她歇斯底里的挣扎叫喊,一路将她带进内室。 粗鲁的将她抛上床,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覆上她纤细的娇躯。 "你走开!"蜜儿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双手死死的抵在他的胸前。拒绝他的靠近。 "我走开?你要让他来吗?"白正恩不断的折磨她,也折磨自已。无情的话伤得两人体无完肤,也不肯罢手。 低头啃咬着她的唇,她的耳垂,慢慢的将唇移至她光滑的脖颈。蜜儿心中怨恨又愤怒,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被他的动作挑起一波又一波狂热。 又痒又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不--不要!"她使劲摇着头,想让已然远离的理智回到自已的脑中。 白正恩紧紧的将她困在身下,不断往下吻。手指灵活的解开她胸前的扣子。隔着薄薄的胸衣,揉弄着她胸前的顶端,感觉它在他的手中变得坚硬。 一把扯掉她的胸衣,将手伸到她背后,飞快解开内衣扣,胸前那对雪白饱满、柔软娇挺的乳峰弹跳而出,低头含住顶端的花蕾,用力吸吮。引得她禁不住轻颤。 如火一般灼热的双手不断的爱抚着她的身体,手沿着她柔滑的曲线伸至她隐密的女性地带,轻柔的拨弄着她的花心。 "呜--"一阵轻吟从神智迷惘的蜜儿口中逸出。痛苦又愉悦的感觉让她心尖发颤。抵在他胸口的双手无力的抓着他的衬衣,轻轻拉扯。 体内的空虚让蜜儿无助的喘息,弓起身子迎向他。 白正恩轻轻起身,快速的褪下身上的衣物。赤*裸着身体覆上她的娇躯。男性的灼热顶在她私*处,缓缓的磨擦逗弄。 火热的双唇在她的唇上温柔的轻吮,挑逗。 "啊--"蜜儿急切的喘息,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紧贴的身体感受着彼此胸口的起伏。他下*身的坚硬让她渴望的圈紧他。 "宝贝,要吗?"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欲。深邃的眼里闪动着魅人的光,引诱着她沉沦。 "我要--"所有的理智全线崩溃,*****主导着她的大脑。让她反射性的说出内心的想法。 他的唇再次霸占住她的,狂暴却不失温柔;他的手抚摸过她全身,轻挑慢捻、逗留、转移,直到她紧紧的攀住他呻吟,身体因欲*望而狂乱的弓向他,乞求他的施舍。 不再犹豫,在粗暴的吻住她的同时以一个激烈的挺进深深地进入她体内。 她好紧,好滑!他缓缓的抽送,一波一波的快感让两人满足的叹息。 "啊--"紧闭着双眼的蜜儿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一声低吟,让她猛然惊觉他们在做什么,还未出口的呐喊消失在他热情的吮吻中,更消失在他接下来的猛烈冲刺下,蜜儿即使在清醒的那一秒钟找回理智,也在他毫不留情的冲刺下瞬间瓦解。 她开始攀上高*潮,痉挛的啜泣出声,而他则是持续的猛烈冲刺,直到筋疲力竭才虚脱的压在她身上。 正文 扭转颓势 理智慢慢地重回到蜜儿的脑袋,她震惊得僵直身体,猛的伸出手来推开他,仓皇的滚下床。天啊,她到底做了什么? "不。"白正恩在她滚下床的前一刻拉回她,并用身体将她整个人定住。 "别又想从我身边逃开。"他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哑声说。 "你放开我!"蜜儿痛苦的看着他恳求道。她不能沦陷,不能!若她真的在他制造的情感漩涡里沉沦,唯一的结果便只是万劫不复。 他轻轻搂着她。 "蜜儿,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已一个机会,让小烈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不好吗?" 她瑟缩着身子,死死咬紧下唇,盯着他脖子的部位,一点也不敢往上看,生怕看到他那期盼的眼神。 他的唇又印上来,仍旧诱哄似的吻她,她一反抗他就加重唇上的力道,轻轻地咬,让她觉得战栗。他的技巧非常好,她那点可怜的浅薄经验全都被勾起来了,欲罢不能,在道德和自律的边缘垂死挣扎。 他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眼睛里还泛着血丝,几乎是绝望的呢喃出声: "蜜儿,答应我,答应我。" 心里绷着的那一根弦,砰的一声断掉。理智像退下去的潮水,一点点远离,那样促不及防的一个字,从唇间逸出: "好。" 他很得意,看他笑成那样子她就知道。 恨恨的咬了一大口小烈做的五香鸡腿,把鸡肉当成白恶魔的肉来狠狠的嚼,嚼,嚼! 她两眼放光的瞪着他,像坐在对面的男人是洪水猛兽。 小烈在厨房里叫: "爹地,帮我端汤!" 家里的汤盅很大,很重,小烈端起来很吃力,以往总是蜜儿帮他,现下有了更好的人选。 "来啦!"白正恩开心的放下筷子,脚步轻快的走进厨房去。 "哇,好香的海鲜汤,小烈真能干!来,老爸啵一个!" "啵!"一记响吻,恨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听到。 见利忘义的臭小子,有了老爹不要老娘了!不就是一仿真战斗机模型吗?有什么了不起?她又不是搞不到,只是不想求人而已! 蜜儿又咬了一口鸡腿肉,一不留神-- "啊!"一声惊叫,让厨房里一大一小咚咚咚的奔出来。白正恩手里不还端着一盅汤,差点没连汤盅都甩掉。 "怎么了怎么了?" 他将手上的汤盅往桌上随意一放,赶紧凑到蜜儿面前去。只见她左手捂住嘴巴,眼里泪花乱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烈一看,小小的眉头轻轻扬起,指着她便哈哈的大笑。 "妈咪!你真没出息。又咬到舌头。" 白正恩愣了一下,错愕的看着蜜儿,嘴角微微一抽,终于抑制不住的眼着笑起来。 "哈哈,没想到,你这么,这么大个人了,还,吃饭还咬着舌头。哈哈哈--"他笑得身子直发抖,两父子笑起来,竟都是一个模样。嚣张又碍眼。 "是我做的鸡腿太好吃了吗?妈咪?让你连舌头都想一起吞下去?"小烈逮着机会,便毫不客气的嘲笑。 她用舌头尖抵着上颚,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身子一扭,转身就站起来往卫生间里去了。 可恶!肯定流了不少血,连嘴里都是血腥味。 她端着杯子漱口,吐出来的,果然是淡淡的红色血水。痛啊,真TM痛!生平第一次用了脏字。她却一点都没有解气,反而越来越气愤。 低头用力吐着嘴里的血丝,突然腰上横过一只手臂,差点没吓得她丢了杯子,抬头一看,镜子里反照出那可恶的白恶魔一张俊脸。 真是可恨到家了,连幸灾乐祸也可以帅成这样!没天理!她怎么觉得自已越隐越深了?这可怎么办? "是不是很疼?"他挑起眉,目光专注的看着镜子里泪眼汪汪的蜜儿,抬起手来,十分心疼的揉抚着她红嫩而湿润的唇。 他略显粗糙的指腹传来阵阵温热酥麻的触感,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倒让他以为真的很疼。眉头一蹙,立刻扳过她的身子来。挑起她的下颚,轻柔而绵蜜的吻立刻印上她的唇。 她僵着身子,瞪大眼睛看着他靠近,居然忘了反应。他的舌,划过她的唇线,温柔而缓慢的探向她的唇里,并不激烈的吮吻翻搅,只是轻轻的试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怕弄疼了她。 晕眩感终于让她失了方向,身子一软就瘫在他怀里。不知何时放开了她,他在她耳边喃喃一句: "你妈来了。" 她蓦的惊醒过来,反射性的对镜整理仪容,却发现居然衣衫半敞,满脸春色。一时间羞得涨红了脸,狠狠的瞪他。舌尖仍旧微微发痛,以至于说话有点不太利索。 "讨厌!"明明想着的是愤愤的低斥,却没想到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三分娇软七分柔媚的娇嗔来。真是够了! 扣上扣子,又拧开凉水拍了拍脸,等到脸上的潮红热烫消去不少,才故意撇下他,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正文 我有外公了 白正恩得意洋洋的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进客厅,便见小烈一脸好奇的望着沙发那边。蜜儿抬眼一看,不由愣了愣。 这个人是--?咦?这人不是暗影门那不管事的老门主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有妈咪,她怎么会跟他一起来啊?狐疑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白正恩,以眼神询问。 难道是来找他的?白正恩表情复杂,似乎想说,又说不出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她心里顿生疑惑。 不过两三秒的光景,梁维莉已经开口了。 "蜜儿,你跟小烈都过来坐下,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蜜儿茫然的点了点头,心里更加奇怪。招过小烈,母子二人便手拉着手往沙发走去。白正恩与她坐在一起,自然而然的抱起小烈,放到自已腿上。那架势,更有标榜他决心已定的意味。 蜜儿莫名的紧张起来,因为对面的那个老门主,居然,居然用那种眼神看她和小烈,慈祥得--有点过火! 那模样,像是她小时候,看见族里的长辈,总用那种目光,那种疼惜又关爱的目光看她。心里莫名一颤,一个念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她的脑海,让她倏的僵住了身子,直勾勾盯着白亚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蜜儿,他是谁,你一定知道。只是,他还有一个身份--"梁维莉蹙了蹙眉,很不想说出来。 若非他要胁她,要私自找上蜜儿和小烈,她定然不会主动将他带到他们面前来。 蜜儿紧张的将双手交握,仿佛缺少依靠一般的无助。白正恩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轻轻一按,给予她最有力的支持。 她抬眼看了看白正恩,在他深邃的黑眸里寻到安慰和温暖。她抿紧嘴唇,转头继续看着梁维莉,和她对面的白亚钧。 "妈,你到底要说什么?"尽管答案已被她猜出大半,她还是想听母亲亲口告诉她。 白亚钧胸中早已是心潮翻涌,他激动的看着蜜儿和小烈。心里又十分满意白正恩的表现。先前听说他回台湾,是因为一个女人,他十分震惊,后来才知道,他居然是因为蜜儿回来的,这又让他感到欣慰。 他转头看着梁维莉,强势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等待着她宣布答案。 自知再也躲不过,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的道: "蜜儿,这是你的父亲。也是小烈的外公。" 三双眼睛毫无例外的看着她跟小烈,想从母子二人的脸上,看出他们真正的情绪表现。谁料,蜜儿竟然只是挑了挑眉,好奇的看着白亚钧,他激动得隐隐含泪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与小烈。他动了动唇,却没能说出话来。 蜜儿抿了抿嘴唇,有点不自在的露出一点微笑,扭过头去,看见小烈两眼放光的盯着他,想动,又不敢的样子。急切的回过头来,想看看妈咪的表情,却发现,她的目光,早已落在自已身上。 清澈的大眼里,装满了期待和询问。蜜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白正恩终于松了一口气,将小烈放到地上。在他耳边轻轻说: "儿子,那是你的外公呢,去吧!" 小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蜜儿,这才转过身去。 白亚钧激动得连嘴唇都在发颤,手上长年握着的一只古董烟斗,也早已被他放到一边,空出来的两只手,已做好准备,去拥抱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外孙。 小烈慢慢走过去,来到梁维莉身边,迟疑了一下,将小手放上她的膝盖。小声问: "外婆,他真的是外公吗?" 梁维莉抿紧嘴唇,轻轻抚了抚他头顶柔软的黑发,无力的点头。喃喃道: "去吧!" "嘢!我有外公了!"他欢呼一声,小小的身子朝白亚钧奔去。 白亚钧俯低身子,满怀激动的搂住飞扑过来的小烈,眼里的泪竟然大有不受控制的趋势。他哆嗦着嘴唇,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小人儿,哑声唤着: "乖孙儿,外公的乖孙儿。" 小烈也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一个劲儿的大叫: "外公,外公。你真的是我的外公吗?" "是的,小烈,我真的是你外公!" 小烈兴奋得大叫,突然又推开白亚钧,跳上沙发,一边大声唱哥,一边大跳起草裙舞来,俏皮可爱的模样,惹得白亚钧激动不已,连连拭着眼角。 这么多年,他终于让蜜儿和小烈知道他的存在了。或许是上苍怜他这般的晚景凄凉,让他不再过那种孤独一人,无贴心儿孙承欢绕膝下的日子。 蜜儿尽管在心理上没有小烈这样容易接受,却也并不排斥。特别是身旁的白正恩,那样轻柔的劝慰,让她更难对他产生敌意。 至于母亲,她想,或许跟母亲深谈一次,会让她更加明白自已应该如何面对这个临空而降的父亲。 小烈一直处于情绪亢奋的状态。过了这么多年只有母亲,只有外婆的日子,这样短短一段时间,竟然有了父亲,还有了外公。这让他一下子像掉进蜜罐里一样。天天被他们呵护着,宠爱着,比起过往,现在的他,才更像一个孩子。 正文 来自家族的通知 白亚钧忙着和小烈培养感情,白正恩也不甘势弱,天天跟在小家伙屁股后面打转。有人说:收服一个女人,先要收服她身边的人。 无疑,他要收服她身边的人,自然是小烈排在前头。因为,小烈是他跟她共同的孩子。血缘关系在那里,是怎么都抹杀不掉的事实。于是,他这段时间,都尽可能呆在蜜儿的店里。培养感情,不就是要天天腻在一起吗? 白亚钧和白正恩的出现,终于引起梁族长老的重视。又因为信使之位悬而未定,让这件事情的发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态势。 蜜儿终于在都市丽人,接到族长的通知。要求她与梁维莉一同回宗祠去。那里是族长和长老们呆的地方。 这个消息,让白正恩和白亚钧同时紧张起来。 白亚钧一直住在酒店里,平时跟小烈和蜜儿见面,也多是咖啡馆里。白正恩则是霸道的住进蜜儿家里,虽然被蜜儿赶到客房去睡,但总好过跟她和小烈分开。 蜜儿接到通知时,他们正巧在场,送来族帖的是从事情报采集的影子使者,由于有任务在身,并没有仔细看过周围,所以不曾发现他们也在场,只是对蜜儿说: "族长命你跟你的母亲,明天上午一同回宗祠,接受长老问话。" 蜜儿心里微微一沉,从来人的脸色口吻已然知道,这一去,情况不会有多好。送走族里的人,白正恩一脸紧绷的迎上来。 "怎么?是要找你麻烦吗?" 蜜儿白了他一眼,听他这口气,若她说是,他是不是要带上一帮兄弟,去挑了族里的宗祠?那她不就成了梁族罪人了? "你说啊,他们找你干什么?"他已经开始着急起来,她这样不声不响的,他怎能不担心? 蜜儿在他们的位子坐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车来车往繁华喧嚣的街景,淡淡道: "我也不知道。" 他扬起剑眉,分明不信。 "真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白正恩跟白亚钧相视一眼,交换一个眼神。 "蜜儿,我们是一家人,你就不能告诉我们,让我们也替你想想办法吗?" 蜜儿扭头瞪了他一眼,故作无知的耸了耸肩: "谁跟你是一家人?我跟你没有关系吧?" 白正恩一听,立时气得直想掀桌子,正巧店里有顾客要续杯,蜜儿抢在他发飙之前赶紧溜掉,留下白正恩坐在白亚钧对面兀自生着闷气。 白亚钧见他气得不行,便笑了一笑,端起面前的蓝山咖啡慢慢品着。以前,他从没想过,会有儿女替他煮咖啡,虽然他最爱的是茶,跟维莉一样,不过,女儿煮的咖啡,真不是盖的,香浓爽滑得让人回味无穷。 "义父,你就不担心吗?怎么还有心思喝咖啡?"白正恩见他那样悠闲自在,不由有些奇怪。 义父是很重视蜜儿和小烈的,还有呃,或许他应该跟蜜儿一起叫妈,可是,他现在还真是不好叫,因为他跟蜜儿没结婚。 "正恩啊,最近门里的情况怎么样?一切都还正常吗?"他放下咖啡杯,将话题扯开。 白正恩怔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门里的事情。尽管心中疑惑,可他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 "都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欧洲各国的情报来源和准确性都很不错,一切都很正常。" "那就好,等一会儿,蜜儿她妈妈过来,你跟她讲一讲暗影门的现状和发展趋势。" 白正恩浓眉一挑,穿窗而过的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黑而深的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义父?你这是--?"暗影门向来以门规森严著称,组织内部的事,不得向外透露一点,否则,按门规处置起来,是很残酷冷血的。毕竟,暗影门所从事的工作,实在是很特殊。 白亚钧拿着小银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着杯中权剩一半的咖啡,微笑着说: "正恩,你一向精明,怎么这会儿变笨了?"他打趣的糗道。 白正恩老脸一红,却不知道怎么接话。自从义父回台湾以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比往常更随和了,他发现,原来义父也会开玩笑。 "义父,你别笑我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快三十的大男人,竟也像个年轻人小伙儿一样青愣。 白亚钧睨了他一眼,说: "梁族的人现在叫她们回去,无非就是因为我们出现,这让他们感觉到很大的威胁。甚至有可能会怀疑她们利用曾经的信使之便,与我们联手,将台湾的情报网络改名换姓。" 白正恩蓦的一震,一张俊脸渐渐紧绷。 "他们太多疑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不,我们做的,比谋夺梁族情报网络还要厉害。"他饶有深意的扯唇笑了笑,一丝鱼尾纹,淡淡的浮上眼尾。 "嗯?"白正恩不解。 "因为,我们谋的,是梁族里顶顶有名的两代信使。这样的人物,岂不是比现有的情报网络更珍贵吗?"白亚钧仰头大笑。 正文 挑衅白恶魔 白正恩一听,也不由露出笑脸来。蜜儿于他来说,的确是更珍贵,而蜜儿的母亲,对义父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吧。 "你把我们的情况,简单的跟她说说,她回去以后,也好交差一些。"白正恩解释道。 "是,义父。"白正恩已明白了他的用意。相对于暗影门来说,她们,更重要。 他抬起双眼,目光自发的寻找那抹倩影,可当他找到之后,眼里那温暖的柔光,便如星火熄灭一般,转瞬消逝了。 该死!这女人当他不存在吗?居然敢对着除他以外的男人笑得这样甜美? 白正恩看着蜜儿跟赵尔建两人有说有笑的从里面出来,她,她居然还用那种目光看他。有没有搞错! 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窜得老高,深邃的双眼微微一眯,立时射出一道骇人的冷光。那股潜伏在体内蠢蠢欲动的残酷已隐隐待发。 白正恩一脸阴沉的瞪着赵尔建,那目光,恨不能将对方切成十八段。 赵尔建正跟蜜儿说着新口味糕点在顾客群中的受喜爱程度,却忽然感觉到后背一凉,似有一股阴森的冷气窜进去,让他莫名一颤。 顺着感觉他看见角落里几位老板的专属座位上,白正恩正怒气腾腾的瞪着他。而白亚钧,却是一脸的无可奈何,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便自顾自低下头去,轻轻啜着杯中的咖啡。 "蜜,蜜儿。那个--"他咽了咽口水,感觉舌头不太灵光。 "嗯?什么?"她狐疑的将目光从店里的顾客身上移开,对上赵尔建略显僵硬的表情。 "小烈真的是那个白先生的儿子吗?" 蜜儿脸上的笑意一僵,尴尬的扭头,乌幽幽的眸子四下乱转。 "呵,你,你在说什么?"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虽然小烈是白正恩的儿子没错,可那仅止于生理意义上的。她可从未主动叫小烈唤他做老爸。 下意识排斥这样的事实,准备继续当个耳聋瞎眼的笨鸵鸟。 赵尔建心里隐隐升出期待,或许,是小烈认的干爹,或许,是那个人,也在追蜜儿?那么,其实他还是有机会的,是不是? 蜜儿眼角瞄到白正恩一脸阴沉的瞪着她,心头轻轻一颤,立时连汗毛都要竖起来。可恨的白恶魔,她又没背着他偷人,干嘛用这种眼神看她? 咦?不对啊,她干嘛怕他?她又不是他的谁?就算是他儿子的娘,跟他也没关系吧?她隔空射出一道冷箭,便恨恨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想起刚才族长派人来通知的事情,她想了想,对赵尔建说: "尔建,明天我人跟我妈回族长那边去,笑笑有事,也不会过来,你帮忙顾一下店哦,晚上回来,我们带小烈去吃咕噜鱼!"为了感谢他一天的辛苦,请他吃顿饭吧! 赵尔建一听,立刻点头,连声说道: "好,你放心回去吧,我等你回来。咕噜鱼那里,我先去订位子。" 我等你回来?蜜儿在心里琢磨着这句话,还真是让人容易误会。 "嗯。"她点了点头,忽然看到他耳后有点什么东西。 "咦?你别动。"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站到他身边去。往他耳后一看,不由嘿嘿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赵尔建十分乐意与亲亲蜜儿有这样的近距离接触,所以听话的站住不动,就怕一动,她就立刻松开手去。 蜜儿随手抽了一张面纸,往他耳后抹去,低笑道: "你怎么把果酱弄到耳朵上去了?" 她替他擦拭着耳后那一点点红色的草莓果酱,浑然不知一道颀长挺拔的人影,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大步向他们走来。 赵尔建头一回享受到蜜儿如此贴心的碰触,一时间乐得连嘴角都快拉到耳根子去。顺势拉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在耳后又抹了几下。 "嘿,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不小心弄到的吧!" 蜜儿微微一怔,没反应过来,看着他就这样抓住自已的手去擦拭着耳朵后面,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哦,那,擦干净了。"他怎么还不放手?难道,还要借用她的手做什么吗? 她正呆呆的看着他的手,忽然感觉身子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力量控制,重心不稳的往后移去。被赵尔建握住的手,也顺势脱离了他的掌控。 "啊!"她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一声。岂料耳边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喝,让她倏的噤了声。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蜜儿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觉得浑身都被他的怒气给灼伤了。天哪,她还要不要强撑下去? "住手,你放开蜜儿。"赵尔建如临大敌的瞪着白正恩,想要上去帮忙,却畏于他那双森寒冷酷的眼睛,而不敢上前。 蜜儿纤细娇小的身子,已完全落入白正恩手中,她极力想要挣开他的怀抱,无奈他的手臂完全将她的身体锁住,她根本是一分也不能动弹。 "你干嘛?放开我啦!"她不敢太大声,怕惊动了店里的客人。还好服务台前面有一排咖啡机,不至于让人注意到后面的情况。不然,她这脸可就真的丢大了! 正文 把白恶魔咬出血 赵尔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蜜儿使劲挤眉弄眼给拦住了。 老天!她不敢了还不行吗?他可千万别一使劲,把她的小蛮腰给折断了啊! 白正恩阴沉的黑眸里闪动着锐利的光芒,那是猛兽闻嗅到猎物时的目光,冷冽而无情,令所有接触到的人不寒而栗。 赵尔建壮起胆子,勉强又往前站了一步,故作镇定的道: "你放开蜜儿!"尽管心里已经直发悚,连声音都有些不稳,可他却不能坐视心爱的女子被人如此无礼的钳制住。 白正恩双眼一眯,朝他射出一道冷光,让赵尔建微微变了脸。 "你是她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跟她的事?"白正恩挑起冰冷的唇角,不屑的嗤笑道。 赵尔建一怔,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把心一横。 "我,我是蜜儿的男朋友!" 白正恩一听,压抑已久的怒火轰然爆发。盯着眼前这个一人温雅的年轻男人,他怒极反笑: "哈,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让蜜儿顿时惊得软了双腿。 惨了,他这下是真生气了。咽了咽口水,她正待说话,却听白正恩沉声说道: "我倒要让你看看,谁才是她男朋友!"话音一落,蜜儿只觉得身子陡然一转,已由先前的背靠着他,变成面面相对。 犹未反应过来,她甚至来不及寻到他脸的方位,他的冰凉的唇,已精准的捕捉到她的柔嫩的唇瓣。蜜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吻,搅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在她唇上略微粗暴的啃咬吮吻,让蜜儿吃痛的闷哼,正待反抗,双手已被他死死的握住,反锁在背后。他的舌,霸道的窜进她的口中,与她的丁香小舌,紧紧纠缠,贪婪的吸吮着她口中的香甜。 霸道而粗暴的一吻,让她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若非他一直抱着她,她肯定已经滑坐到地上去了。白正恩得意洋洋的扯出一抹笑,看着蜜儿嫣红的唇,而后抬起下巴,示威似的睨着赵尔建。 "你现在还敢跟我说你是她的男朋友?" 蜜儿双颊滚烫,连耳根子都红了。天哪!这下,她还要不要活人了! 赵尔建脸色已是难看到极点,双眼因愤怒而愈显血红,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他突然窜上前去,一把抓住蜜儿的手,使劲往后一拉。 一拳往白正恩脸上挥去。白正恩在他拉开蜜儿的同时,已然预感到他下一个动作,身子微微一倾,轻轻松松避过他的拳头,猛的出手,牢牢定住赵尔建的拳头。 阴森的表情里顿时溢出一种让人齿寒的残暴狠戾,那对墨色的眸子,愈发显得如深渊一样不可见底。他一点了点收紧双拳,加诸在赵尔建手上的力道,几乎已快人超出他的承受力。 赵尔建挣扎,发现自已如此用力,居然挣脱不了他的一只手!那裂骨一般的剧痛,让他顿时难以承受的低哼出声。 刚刚被赵尔建拉着手臂往旁边一掀的蜜儿,甩了甩头,摇去那浑浑噩噩的迷糊感,发现眼前这两人居然对上了。 她两眼瞬间大睁,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尔建他不想活了吗?居然敢跟他动手?她吓得双腿发颤,飞扑过去,一把抓住白正恩的手臂,用力拍打,急急的低喊着: "放手,快放手!" 白正恩的手臂却像铁一样坚不可摧。她看到赵尔建已经脸色发白,在冒冷汗了。虽然他一直咬着牙没有吭声,可她却看出来,他肯定痛得受不了! 天哪!他可别伤到人家的手了,尔建可是靠手吃饭的糕点师哪! "你快放手,白正恩!你会伤到他的手的!"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却怎么都拉不开白正恩的手,心里一急,她盯着白正恩的手臂,张口便咬下去。 她这一动作,让白正恩脸色骤然一变,手臂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由先前的冷酷狠戾,变得更加残暴可怕,那眼里闪动着冥火一般诡异的光芒,像是下一秒,就足以将天地间的一切尽数毁灭。 蜜儿见他一动不动,连收手的意思都没有,把心一横,更加用力了几分。 白正恩眉头一蹙,一张俊脸顿时扭曲成狰狞可怕的表情。他手上的力道猛然一松,手臂往前狠狠的挥开,赵尔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骨传来的疼痛,让他额上冷汗直流。 这个男人,太厉害了!他差点以为自已的手会被这个人毁掉! 蜜儿被他这一挥,差点没摔到地上去。幸而她眼疾手快,扶住旁边的流理台,险险的稳住身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抬起眼来,凶巴巴瞪着白正恩,气呼呼的低吼道: "你发什么神经?非要让尔建的手受伤你才甘心是吗?" 呃?什么味道?她突然感觉到嘴里一种怪怪的味道,仔细一尝,不由吓得变了脸色。血的味道?倒吸一口冷气,清亮的大眼往白正恩的手臂看过去。 白正恩紧抿着双唇,低头瞄了一眼手臂上那两排半圆型的齿痕,眼睛里迸射出冷冷的寒光,那阴森邪肆的模样,活像地狱来的恶魔,不,是魔王。 正文 心痛的绝望 蜜儿呆呆的看着他的手臂,刚才她还认为他的手臂比铁还硬,没想到居然被她咬出血来!心里顿时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突然伸手拽住蜜儿的手臂,因为速度太快,以至一呈半呆滞状的蜜儿竟然没能闪过。 望着他怒火燃烧的双眼,蜜儿瑟缩的僵住身子,半惊半疑的望着他,恼羞成怒的男人是惹不得的。老老实实地任他拖着往外走。面对狂性大发的公兽,顺从绝对比反抗要明智。 服务台外面的侍应生是她的老员工,绝对的忠于老板。向意欲阻拦他发飙的侍应生微微摇了摇头,蜜儿一任他将自已带出都市丽人,塞进他的世爵里,车子像那离箭的弦一般,快速往前冲去。 赵尔建急得张口想唤,却忽然看见不知何时转角处已然出现一个人。 "呃?伯,伯父?"他下意识甩了甩手,有点尴尬。 白亚钧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自已滚动着轮椅,来到服务台里面。那动作,分明是不想让他追出去。 "手怎么样?伤到骨头了没有?给我看看。" 赵尔建本就不是厚脸皮的人,被他这样一关心,倒显得更加无措,僵着身子站在那里,满脸通红。 "没事,伯父。" "给我看看。"白亚钧岂是那种甘心让人违抗他命令的人?即便面前的人跟他可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却仍旧习惯于那种发号施令的口气,这并非他霸道,而是一种天生的王者气势。那种微笑中亦是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赵尔建被他看得缓缓低下头去,只得乖乖把手伸到他面前。 白亚钧握住他的手掌,往骨骼处按了按,只听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却又强自忍着不肯出声。讶异之余,便是有点佩服。 正恩下手,向来不会留情,而这小伙子竟然能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忍痛。这等毅力,也卓然不凡。 他低低一叹,说: "小伙子,你并非池中之物,为何会甘愿屈居于这间小小的咖啡馆?" 并非疑问,而只不过是一种语意深刻的感叹。他在这里呆了几天,已看到有好几间饭店的高管亲自过来找他。 旁的人不认识他们,他却是知道的。那些在餐饮界老大们背后坐着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级主管,若不是为他而来,说什么他都不信。 赵尔建微微一愣,顿时有种被看穿的尴尬。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白亚钧,迟疑道: "伯父?您这是--" 白亚钧摇头一笑,看着他说: "你就是那个在法国美食节上一举成名的威廉吧?" 赵尔建成一听,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在台湾知道威廉这个人的,并不多,若非专门从事餐饮这行的人,外界根本无从知道他。而他又怎么会知道? 见他如此好奇,白亚钧终于不再绕弯子,看了看左右,轻声道: "你既是欧洲回来,不会不知道暗影门吧?" 赵尔建蓦的一惊,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紧紧盯着白亚钧一脸深意的微笑,两片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始终没说出话来。 暗影门是欧洲甚至全球都威名赫赫的情报组织,他一直以为那个叫白正恩的男人,不过是跟暗影门的老大同名,却没想到,没想到他竟是-- 天哪!那么现如今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坐着轮椅,却仍旧掩不去霸气的老者,竟是那位隐居多年的暗影门门主?记得好像那门主也姓白,却不知,居然就是面前这个两鬓斑白,名唤白亚钧的迟暮老人! "威廉,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你喜欢蜜儿,对吧?" 他见赵尔建不说话,又笑了一笑,将一只雪茄慢慢塞进手上一只烟斗里,自顾自的点了烟,吧嗒吧嗒的抽着。 赵尔建喉节一滑,一个是字几欲脱口而出,却在他开口的前一刻,白亚钧隔着那眼前的淡淡白烟,凝视着这个英俊秀逸的年轻男子,意味深长的说: "你很优秀,像蜜儿这样的女子,并不适合你,且不说她比你大了两岁,单就小烈这个孩子,也不见得能接受一个无力保护自已和母亲的男人做他的父亲。" 他面色微微一变,抿紧嘴唇,没再说话。他不是不知道自已的本事,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平静的生活,舞刀弄枪不是他的兴趣,他也无争强好胜的心态,所以,他永远不会有那种过人的身手和霸道的气势。 "蜜儿对正恩,想必你也看到了。并非她有意不给他好脸色看,只是,她在她的顾忌,正恩之所以这要牵就她,不逼她,也只是理解她的难处。想给她更多的时间和空间。但是,这并不表示他会因此而退缩。相反,他会抓住每一个机会,善用每一个时机,来让蜜儿心甘情愿的为他们的将来而努力。小伙子,相信我。蜜儿的心,绝不会放在你身上。她甚至没有发现,你对她有这种男女之间的感情。我说得对吗?" 赵尔建一颗心已然沉到谷底,他的字字如针,刺在心上,竟是疼痛得连呼吸都嫌吃力。他一直不肯正视的问题,被这样明明白白说出来,那份不甘,他真的难以接受。 正文 与她商量 "伯父,你不会明白,我对蜜儿的感情,绝对不会比他少。"执意不肯说那个人的名字,只是因为他实在是不想让这个名字经由自已口中说出来。 白亚钧轻轻一笑,点了点头,以一种赞许的目光看着他,微笑。 "是的,我相信。"他顿了一顿,却换了一种极为肯定的口吻对他说: "可是,我也相信,蜜儿绝不会爱上你。" 赵尔建突然垮下双肩,十分无力的叹了口气,脸上尽是一片萧瑟落寞的表情,那神色,一如秋日落叶,给人一种无尽的凄凉感觉。 白亚钧吧了口烟,微微眯着眼睛,再看了他一眼,转头望一望大堂里,顾客走了一拨,又来一拨,里面总是这么热闹,空气中飘浮着各种咖啡的香气,馥郁而醉人。 时间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小烈就该回来了。在这段时间里,他这个当外公的,或许该为小孙儿做点什么。 白正恩开着车,终于将蜜儿带到他的那间公寓里。门一关,他旋身就将蜜儿的肩紧紧抓住,那力道大得,几乎要让蜜儿的肩膀都碎掉。 "好痛,你放开我!"她现在真的好后悔,七年前为什么会挑上这么一个恶魔来生下继承人? 白正恩依旧愤怒,却也让开车这段时间让他平静了许多。他冰冷的眸子里,似乎已静如一汪死水,静静看着她的同时,也在心底问着自已,他到底算什么? "蜜儿,我知道对你来说,我的出现,或许太过突然。让你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可是,你难道真的要让小烈一辈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吗?" 她双眼蓦的一红,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他很聪明,他简直太聪明了,聪明得让她讨厌! 他永远知道她的软肋,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最有效的迫使她答应他的要求。并且答应得心甘情愿,毫不后悔。 "在你们没有出现的日子里,我跟小烈,过得很好!"她依旧倔强,扬起下巴,骄傲的看着他。仿佛是想告诉他,没有男人的家庭,也可以很幸福。 白正恩深邃的眸子牢牢盯住她的小脸,不容她逃避。 "是的,你过得很好,好到事事需要一个六岁小孩来替你操心。"他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说出她对小烈所犯的恶行。 蜜儿俏脸一红,十分羞愧咬了咬唇,找不到话来反驳。 见她如此,他怎忍心再说?低低一叹,只得松开钳制住她双肩的手,烦躁的爬过一头短发,任由那飘逸的刘海纷纷扬扬垂落下来,半掩住一双幽亮的眼,愈显深邃神秘。 "好吧,我们现在不谈这个,再谈下去,必定没有好的结果。告诉我,蜜儿,你们族长叫你跟你妈回去做什么?" 蜜儿对他急转直下的问话给弄得有点懵了,眨了眨眼,只得说: "不知道。" 不知道,又是不知道!压抑的怒火一下子窜得老高,他咬牙切齿的道: "你要是不说,我明天就跟你们一起回去。" 蜜儿一听,立时露出几分慌乱的神色。他是说到做到的人,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半句虚言,所以,她不敢再瞒,只得连连说: "没事的,不用不用。族长叫我们回去,可能也是问问你跟我爹地来这里的目的,至于别的--"她咬了咬唇,说起来实在是有点不舒服。 "什么?还有什么?"他挑起一边的浓眉,不满她说话只说一半。 她呖了咽口水,蹙着眉说: "还有,肯定是想警告我跟妈咪,不能违反族规,否则,是会被逐出梁族的。" 她从未想过,自已也有可能会面临被家族抛弃的一天。 白正恩脸色微微一僵,本就阴沉的脸色,就愈显森寒了。 "那么,你跟你母亲,打算怎么做?"这句话,问得极是艰难。像连声音都不是自已的。 刚刚问完,他就后悔了。只因他怕听到一个他不想听的答案。那会让他很失望,很心痛。 蜜儿睁大眼睛,奇异的目光定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发现他脸神确实不怎么好看,只得悻悻说道: "没打算怎么做啊!" 他怔怔看了她一眼,突然又走到她身边去,伸出手来,极温柔的抱着她,万般怜爱的吻着她的发,喃喃道: "蜜儿,不要放弃,你要知道,你若放弃,不止是小烈失去拥有完整家庭的机会,更是你我失去幸福的唯一机会。" 这样感性的话,怎能由他嘴里说出来?他差点让蜜儿落下泪来,满腹辛酸,只得拼命拼命的强自忍住。在回去之前,她什么都不能对他说,因为,她什么都保证不了。她不愿给了他希望之后,又亲手将他一掌推进绝望的深渊,那太残酷,她自已都觉得残酷。 "等我回来再谈,好吗?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她的力气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架一样,浑身无力得很。 白正恩想了想,知道她的胆怯,只微微一笑,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卧室里走去。 正文 妈咪被劫 蜜儿吓了一跳,本能的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服,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白正恩温柔的将她放到床上。慢慢俯下身去,看着蜜儿一脸慌张的模样,不由低低一笑,暧昧的朝她眨眨眼,说: "睡吧,你今天已经很累了,我不能让你更累。" 轰!一张小脸顿时像被火烧过,直羞得她不敢看他,赶紧闭上眼睛。 一天的劳累,加上先前那一番折腾,她早已筋疲力尽,没过一会儿,便沉入梦乡。 他在床前坐了一会儿,静静看着她安静沉睡的小脸,心里无限惆怅。可怕的空虚,乘机潜入心底。这种惶惑不安的情绪,让他感到十分陌生,甚至害怕。 瑰丽的霞光,穿透了窗前的薄纱,如泼散的五彩琉璃,漫天漫地的照进来。他看着那灿烂的五彩光线,照在她的发间,那黑亮的发丝,被耀出一圈光晕来。他几乎以为是天使。 她这样美好,让他一触到真实的她,便不愿放手。若说之前死皮赖脸接近她,大半是为了小烈,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已对她的态度了。 他知道,自已这回是认了真。就算她对他仍报着一种疏离的态度,他也不肯退却。他已经错过了她七年,错过了小烈七年,他再没有几个七年可以让他浪费。 小烈回到店里,找不到妈咪,垮着肩膀爬上白亚钧身旁的椅子,乖乖坐着等。 "小烈,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点心,再去外婆家?"他宠溺的摸了摸孙儿的脑袋,和脸慈祥,那样温和的笑脸,丝毫让人联想不到,他竟然是全球最大的情报组织首脑。 小烈扬起小脸,大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外公,妈咪是不是被爹地劫走了?" 白亚钧怔了一下,不由失笑。摇头道: "鬼精灵,你怎么知道妈咪被爹地劫走了?" 他理所当然的一扬头,往大厅里一努嘴,说: "因为店里三位阿姨都不在,她们说过的,至少会有一个人留下来顾店,这个月几位阿姨都有事,自然顾店的责任就落到妈咪身上,她那么宝贝这间店,要不是爹地劫走她,她才不可能不在呢!" "难道只有你爹地劫她,她才有可能不在吗?"他饶有兴味的逗着孙子,心里想:原来,含饴弄孙的快乐,真的让人感觉到幸福。若一家人,能就此圆满,那该多好?他渐渐敛了笑容,看着孙子小嘴一张一合,竟然走了神。 忽然身子一震,他蓦然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小烈英眉微蹙,用那种探究似的眼神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那模样,像极了白正恩小的时候。 他忽然笑了,又想起当年,刚刚领养正恩,他就经常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已。 "外公,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他嘟着嘴抱怨。 白亚钧忙将烟斗放到桌上,捧着小烈的小脸,慈爱的道: "没什么,外公是在想,是不是应该去外婆家了。" "为什么要去外婆家?"他疑惑的望着白亚钧。 今天又不是周末,顶多叫外婆过来一起吃晚餐罢了,平常不都是周末才去外婆家的吗? "因为你爹地跟妈咪可能不能回来陪你了,咱们就去外婆家吃晚餐,好吗?" "哦。" 小烈皱了皱鼻子,悻悻的点头。原来,他成了没爹疼没妈要的孩子了,呜!真可怜! 看来,妈咪这次被劫,短时间内是不会获释的。 白亚钧替他拿过书包,朝角落最隐蔽的地方看了一眼,一道几乎完全不被人注意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方黑暗的一角落,无声无息站到他面前来。 "先生,有何吩咐?" 白亚钧和白正恩的规矩,一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下,便要改称呼。 他点一点头,将手里小烈的书包递过去,那人赶紧伸手接下。 "走吧,去看看她。" 小烈讶异的挑了挑眉,那样子,倒显出几分颇具风范的威仪,有种少年老成的镇定。不用说去哪儿,他也能猜到?他还在怀疑,却见那人已经将他的书包挂到肩上,转身走到白亚钧身后,推了轮椅,便对他道: "小少爷,我们走吧!" 他不自在的耸了耸肩,轻巧的跳下地。走在他们身后,他看着那男人背着自已的书包,还真是有趣。 坐上车以后,他才想着:果真是名不虚传,不用说地名,就知道把车往外婆家开。他突然转了转眼珠,贼贼的瞅着白亚钧,凑到他耳边去,嘀咕一句。 白亚钧一愣,反手给了他脑袋一记爆粟,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弯成一个温柔的笑弧。 "小鬼,你懂什么?" "我就是懂,就是懂。"他看着外公露出那样温柔的笑容,连眼角的细纹里都溢满了幸福。 扮了扮鬼脸,这才像一个平常的孩子。 前座的黑衣男子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后视镜,从那里面,他看到门主脸上那淡淡的笑意,竟是柔情似水才能形容。 他微微一愣,赶紧别过脸去。这样的表情,不该由他看到!更不该让旁的人看到! 正文 阔别多年再相逢 小烈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回过头来,向白正恩和黑衣男人招了招手: "外公,快点啦!" 白亚钧笑了一笑,没有吭声。身后的人立刻加快了脚步,紧跟在小烈身后往前方的大门走去。 "叮咚!"铃音清脆,竟让人觉得极其悦耳。 白亚钧抬手轻轻挥了挥,黑衣男人顿了一下,却没有移动脚步的打算。 "先生--"他低声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没有看到他进屋,没确定屋子里的安全,他怎么能这样失职? 白亚钧叹了口气,无奈的弯一弯唇,不再做声。 小烈在门一开便大声欢呼: "外婆,我来啦!" 梁维莉正在煮饭,听到门铃响,还在纳闷。平常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上门的,今天居然有人找她! 身上的围裙都没摘就往客厅去了,谁知门一开,随着一声稚嫩的欢呼,一个小小的身体猛的扑进她怀里,她反射性的伸手扶住。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 "小烈,你怎么来了?"她蹲下身子,让他可以轻轻松松勾住她的脖子。 小烈不负所望的抱住她,小嘴在她脸上啵了一记响吻。 "外婆,我来蹭饭!" "小鬼,什么蹭饭不蹭饭。咦?你一个人吗?你妈咪和爹地呢?"往他身后一望,却发现惊讶的发现,站在门口的,居然是白亚钧和他身边的一个特卫。 白亚钧定定的看着她,脸上竟是掩也掩不去的温柔。她微微怔了一下,只觉得尴尬。赶紧转回目光,看着小烈小嘴翘得半天高,不满的嘟囔: "爹地把妈咪带走了。" "带走了?去哪儿了?"她扬起眉头,好奇的问他。 "不知道,但是外公说,他们肯定不会回来陪我吃晚餐了,所以,我们就过来啦!外婆,你不会介意我跟外公蹭饭吧?"他笑嘻嘻的望着她,那一脸调皮的模样,让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你呀!外婆怎么会介意?不过,外婆可没准备那么多饭菜,小烈要帮忙哦!" "好哇好哇!"他扭过头去,看着白亚钧,却发现他身后的黑衣男子已经消失。而大门,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咦?人呢?" 白亚钧慢慢推着轮椅走近他们,说: "走了啊,家人相聚,当然不能有别的人在场。" 家人?梁维莉怔了怔,只觉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似乎不妥。她跟他,哪里算什么家人? 抬起眼来,看见他眼里的企盼,竟不忍反驳。哽在喉间的话,困难的咽下去。强自对小烈笑了笑。 "走吧,咱们去准备晚餐。" "好啊,走。"他小跑两步,又回过头来,俏皮的对白亚钧眨了眨眼,说: "外公,等着我跟外婆为你送上爱的晚餐哦!" 梁维莉腾的一下红了脸,抬手弹了他一记额头,没好气的道: "走啦!小鬼!这么多话!" 眼角偷偷瞄了一眼那个人,却只来得及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笑意,坚毅的神情,却带着那样安祥。 有了小烈的帮忙,这顿晚餐变得如同五星级饭店里的大厨之作。 当白亚钧看着小烈端着那盘茶皇大虾上餐桌的时候,他几乎感动得要流泪。 这道菜,他多年没有吃过了。可他居然没有忘记它。真是奇了! "外公,尝尝外婆的拿手好菜哦,连我都做不出这味道的。" 这话说得白亚钧哑然失笑。 "说得你好像万能神厨一样,你都做不出来!" "我就是小厨神啊,外公你不知道吗?"他故作惊讶的瞪大双眼,又说: "我可是上过电视,拿过冠军的小厨神。"骄傲的扬起下巴,那模样,让白亚钧又想失笑。 梁维莉端着另外两只盘子走出来,他伸手就去接过来,往桌面上摆好。一接一放,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 他注视着她,缓缓道: "谢谢你!" 她分摆碗筷的手轻轻一顿,故作不知的啊了一声。 "谢什么?" "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这些。" 她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将碗筷放好,说: "吃饭吧,胡说些什么呢!" 小烈低头猛吃,却留着耳朵,细细听着他们说话。 "我刚才去你那间茶室看过了。"他紧紧盯着她的脸,毫不意外的发现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真糟糕,她没有料到他会来,更没有料到他会去茶室,所以,她更没有想过要将墙上那幅画取下来。 那幅跟他一起完成的画,那幅跟他带走的,可以完全重合的画。 咬一咬牙,她倏的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 "吃饭。" 小烈不满的抬起头来,嚼着大口的虾肉,模糊不清的道: "外婆,你好凶。" 她扭头瞪了他一眼,哭笑不得。 正文 共享天伦 "外婆不是凶,外婆是怕外公饿着了。乖,小烈快点吃!"白亚钧轻轻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再次将目光拉回她身上。 梁维莉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这个臭男人,这么多年还没改这脾气,真是够讨厌! 嘴角轻轻一撇,她埋头专心吃饭,不再理他。 晚餐完毕,小烈主动要求洗碗,理由是:外公外婆这么多年才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讲,他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因此,这一餐的碗,他洗了很久很久。 茶室里,一壶极品碧螺春让满室飘香,那清雅的茶香,教人沉醉。 徐徐啜了一口白玉瓷杯中的茶水,他问: "明天要回族里去,是吗?" 梁维莉掺茶的动作轻轻一顿,有点讶异。 "你怎么知道?" 他脸上的笑意不再,只有淡淡的忧虑。 "今天蜜儿接到通知的时候,我也在。" "哦。"她只应了一声,便又低下头去。明显不想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我跟正恩陪你们回去,好吗?"他仔细看着她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发现一些什么。 梁维莉倏的抬起头来,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的道: "不行。"干脆利落的拒绝,绝对是最明智的决定。 "为什么?" 她眼看了他一眼,继续将茶缓缓倒入杯中: "祠堂里不允许外人进去。" 外人!这个词,在他听来,竟然异常刺耳。他也不想是外人,可他却不得不背负着这个身份。 "那我们在外面等你们。"他实在是不放心让她跟蜜儿这样回去。 梁维莉微拧着眉,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以前你不会这样!" 话音一落,两人顿时微微一惊。 "维莉,你还记得--?"他声音带着一丝轻不闻的颤抖,让她愈发怅然。 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去,轻啜着杯中的茶水。 "明天我跟蜜儿自已回去,你们不要跟来。" "可是--"他还想再说,却被她不耐的打断。 "行了,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怔了一怔,仿佛不能适应。低低一叹,唏嘘道: "维莉,你以前,也不会这样。" 她心中蓦然一痛,只觉热泪涌上眼眶,咬紧牙关,极力忍住,终于能再次以平静的声音开口。 "以前的事,我都忘了,你也忘了吧!" 白亚钧激动的僵着身子,看着她。 "不,你没忘,你若忘了,便不会还在墙上挂着这幅画,你若忘了,不会再让自已出现在我眼前,你若忘了,今天晚上便不会有那道皇茶大虾--"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让梁维莉感到慌乱。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出去!"她愤愤的瞪着他,像坐在对面的,是与她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 白亚钧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头的悲伤。闭了闭眼,缓缓勾动唇角。 "维莉,我可以走出这间屋子,可是,你再不能让我走出你的生命!这么大半辈子都这么孤独的过去了,我们都老了,没有多少时间了,在这所剩无几的日子里,我真希望能有家人陪伴,有儿孙绕膝,共享天伦--"他声音越来越不稳,终于如卡带一般嘎然而止。 她背过身去,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已哭出声来,可眼泪却不由自主,啪啪的往下掉,心里翻出最深沉的痛意,像心窝里藏了一把钝钝的刀,在那里一下又一下的翻绞。让她疼得佝偻着身子,无力的弯下腰去。 他腿脚并不方便,却坚持站起身来,艰难的走到她身边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梁维莉惊了一跳,本能的想要反抗,却被他抱得一动也不能动。 "放开我!"她终于开口,却是哽咽得几不成声。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如此贴近过她!现在,她终于回到自已怀里,他怎能轻易放开? "不放!" 她又挣扎了几下,却仍旧挣脱不了。只得任由满眼的泪,尽数淌进他怀里,浸透了他的上衣。 蜜儿一觉睡到月上中天自然醒,醒来却发现躺在某人怀里,枕着某人手臂。借着那窗外淡淡的光亮,她看着离自已的脸不足十公分的放大型俊脸,思绪慢慢回笼。 他睡着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她可以明正言顺的盯着他看。欣赏帅哥,是身为美女的福利! 霸气飞扬的眉,挺直的鼻,略略显薄,却不失柔软的唇,还有,倘若他睁开眼,那对灿若星辰的眸。心儿扑扑乱跳,她看着他紧闭的眼睛,那睫毛,怎会比她还长?忽然生出一个调皮的念头,她眼珠儿轻轻一转,咧嘴无声的笑。 屏住呼吸,偷偷将手从他怀里抽出来,慢慢往他的眼睛伸去,在她的手指几乎要碰上他睫毛的瞬间-- 突然!他毫无预警的睁开眼睛,直勾勾看着她。蜜儿惊得尖叫一声,差点没吓破胆。呼呼的喘着气,原本打算偷袭的手转而用力拍着自已的胸口。 "你干什么吓我?" 他促狭的笑眯了眼,身子微微震动。 正文 温*存 "我什么时候吓你了?是你想吓我吧?"他睨着近在眼前的娇美小脸,掩不去的浓浓笑意。 她小嘴一撇,白他一眼。 "耍赖,明明是你吓我。"她噘起粉唇,那样嫩嫩的粉红色,像三月里的桃花,娇甜诱人。 他眼神渐渐深邃,心底某一处悄悄萌动,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倾身吻上去。过于专注的目光,却让她恍然回神。触电般的往后一弹,整个人便逃离他怀抱。 不知是不是保持这个姿势太久,半个膀子几乎要麻到废掉。他咬一咬牙,轻轻吸了口气,竟一下子受不住的连脸都皱起来了。 "你怎么了?"她吓了一跳,一咕禄爬起来,手足无措的跪坐在床上。 他摇头。 "没事。就有点麻。" 她心里一下子暖起来,像三月的春风,吹散了寒气,带来丝丝暖意。伸出手去轻轻替他按摩,让血脉畅通。 过了一会儿,她问: "好点了没?还麻吗?" 她不提,他几乎要忘了,笑嘻嘻的看着她,说: "美女捏功果真厉害,三两下就解决问题。" 她睨了他一眼,探手往他手臂内侧,狠狠一揪。立时疼得他大叫: "啊,谋杀亲夫!" 蜜儿慌了一下,又羞又急,只得瞪大眼珠子,以目光凌迟他。 "你再胡说!" 见她小脸涨红,那本就清澈的眼睛,愈显晶亮如钻。他得意洋洋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美女飞扑入怀。 "我哪里胡说?儿子都有了,你还想否认?" "喂!"她欲挣扎,却被他用手肘撑着床一个翻身,就将她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你起来啦!"她推不动,只得用手抵在他胸前,叫嚣着做做样子,总好过毫无反抗就任人鱼肉。 白正恩嘴角一扬,露出一个诱人的邪笑。 "想逃?醒过来的时候就该逃了,现在才逃,会不会晚了点儿?" 轰的一声,只觉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天哪!真是小白兔掉进大灰狼嘴里了。急中生智还记得满脸堆笑胡说八道: "不晚不晚,现在是晚餐时间,咱们快走!"她推推他,妄想借机转移其注意力。 "你饿了?"他扬起眉,视线盯住她粉粉嫩嫩的唇瓣上,那润红的色泽,让他有一点点失控的迹象。 她大力的点头,眼睛里掠过一闪而逝的光亮。他会放过她吗?看在她这么紧张的份上? "我也饿了。" 蜜儿大喜,忙说: "那我们走吧,去吃饭。" 岂料,恶魔邪邪一笑,魅惑人心的眯眼看着她,轻轻吐出一句话: "可是我比较想吃你!" 她怔了一下,耳根子都在发烫。故作凶狠的一瞪眼,伸手狠狠揪了一下他胸口,却不妨揪到他最敏感的草莓上头。 恶魔眼神一深,咝的吸了一口气,吓得她赶紧松了手,一张脸涨得通红,止不住结巴: "啊,对不起,我,我没--"小嘴一张一合,终于被某人低头吻住。 原来被恶魔吃干抹净,是理所当然。窗外淡淡的月色,和着屋里暖暖的床灯,照出一室的娇柔旖旎。 两具身躯抵死纠缠--,呃,不!缠绵!经久不息。 共赴~巫山之后,她欲哭无泪,看着他心满意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早被吻的嫣红的唇瓣噘得老高。他低头又偷走一个香吻,那神采飞扬的笑脸,看得她直想一巴掌打掉。 "你讨厌!"她捂着发烫的颊,气息仍有些未调匀。 他坏坏的笑,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滚烫的小脸,那玫瑰一般的色泽,滑腻的肤触,教他爱不释手。 "刚才不知道是谁说要--" 她羞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的叫: "你再说!" 。 他顺势一个吻,印上她掌心。酥麻感如电流窜过,激得她一阵颤粟。 "甜心,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朝她眨眨眼,故意用眼波电她,那一声甜心,叫得比蜜糖还腻。 蜜儿犹未反应过来,突然,不知是谁的肚子咕禄禄一阵乱叫,两人同时愣住,大眼对小眼的看着对方。这个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实在是很不浪漫。 恶魔就是恶魔,一点不给淑女留面子。他嘴角轻轻一抽搐,终于抑制不住的大笑。 "都怪你,你还笑!"她柳眉倒数,做出一副母夜叉的凶像。 他艰难的住口,却是忍不住连眼角眉梢都凝满了笑意。 "好,不笑,起床吧,咱们出去吃东西。"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往那窗外一望,立时惊叫起来。 "呀!糟糕!小烈--" 白正恩薄唇一撇,起身将她打横往浴室抱。 "别担心,义父会照顾好他的。" 蜜儿呼出一口气,终于将心放回肚子里。对了,爹地还在店里,他会照顾小烈。只是今天实在是对不住尔建了。 在心里先对他说一声对不起,剩下的,明天从族里回来,请他吃晚餐时再说吧! 正文 我们结婚 台北是个夜生活很活跃的城市,半夜一点才出门觅食的人,并不算少。台此街头,有着很多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 两人找了一家披萨店,简单吃东西。吃完东西,白正恩提议就在这边公寓里住一晚,可蜜儿却死活不干,不看到儿子,她怎么也不能放心。 没有办法,两人又开着车往回赶。 白正恩将车子开得飞快,街灯一排排闪过,像暗夜里的星子,璀璨闪耀,总有几分激荡的繁华炫丽。 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很暖,让她觉得很安心。 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仿佛感觉到她的注视。他也分神转过头来,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蜜儿想着:以前从来想象不到,白恶魔也会有如此温柔的时候,只是,他发起脾气来,却也是常人所不能不惧的可怕。 "在想什么呢?"他好奇她眼里那样星火般的光亮,到底为何而闪动。 "想一个人。"她故作深沉。 "谁?"他好奇,连车速的减缓了三分,只为偏头仔细看一下她脸上的表情神色。 她抿唇一笑,二十九岁的人了,笑起来,竟像个小孩子一般调皮可爱。车窗外的街灯,五彩缤纷,在她脸上闪过,明媚而娇艳。 "想一个男人。" 蜜儿只觉手被一股力不小的力道倏的收紧。他突然踩下刹车,吱的一声尖响,轮胎擦地,刺耳得很。 他转过脸来,说不清脸上那一阵阵闪过的表情是怎样的复杂。一双深邃的眼,隐在暗处,愈发显得深邃如子夜,迷离得教人有种心神都被吸走的错觉。 "是谁?"语气里已连一丝温柔笑意都没有了。 蜜儿吓了一跳,拍拍胸口,小嘴一噘,拧着眉道: "你干嘛啦!吓我一跳!" 他握住她手的大手,不自觉又用力了几分。 "说,这个男人是谁?" 该死,要是她敢说出别的男人的名字,他一定要把这男人剁成九九八十一块。 蜜儿睁大眼睛,凑近他,探究的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转了几圈,引得他连连皱眉,终于忍不住往后仰了一仰。 她扑哧一笑,说: "你的儿子。" 白正恩怔了一下,脸上满是错愕。 "小烈?" 蜜儿不满的挣了挣手,说: "难道他不算是男人吗?" 白正恩哭笑不得,松开她的手,轻轻替她摸了几下。没好气的道: "算,不过,那是十几二十年后的事情了。" 他忽然想起那一次,他第一次抱着小烈,让他坐在他大腿上,小家伙就这么跟他来过一句: "难道你不觉得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很奇怪吗?" 还记得靖恒憋笑憋得快内伤,事后居然还真叫他小男子汉。 幸福的感觉,像水一样漫过心底,延伸到全身。他将她抱在怀里,万般珍爱的在她的发上印下一吻。 "蜜儿,我们结婚吧。" 结婚?脑子里轰的一声,如同春雷一般炸响,让她脸上的血色尽失。 对于她忽然僵直了身子,心思敏锐如白正恩岂会毫无察觉。他心下一凛,自知失言。只是,这话说出口,又岂能收得回来。 果然,蜜儿静默了片刻,终于轻轻推开他。眼睛里只有为难。 她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对不起三个字,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明天她一回宗祠,族里的长老和族长,绝对会连跟他和爹地来往都是不被允许的,何况是成家,结婚? 他脸上的温柔笑意,一点点消逝。只那双墨色的深眸,依旧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贪恋的看着她的小脸,无限惆怅。 自知再说下去,只是不快,两人都难得理智,不再开口。 白正恩再次发动车子,离开马路边,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这段路程,便在沉默中结束。 回到家,小烈已经睡了,屋里并没有其他人。想是白亚钧送他回来的。 白正恩拿钥匙开门,居然连门都没有反锁,他蹙了蹙眉,说: "这孩子怎么连门都不反锁的?家里没个大人--" 蜜儿毫不在意,说: "这里不怕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管理有多严,外人根本进不来的。" "话虽这样说,但他们也总不可能没有疏忽--,明天还是要跟小烈好好讲讲,让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他是谨慎惯了的人,又有着这样特殊的身份,无论何时何地,在做什么事,总是留了三分清醒,去注意周遭的情况变化。若非如此,他只怕早变成真正的地狱恶魔了,哪里还有暗影门白恶魔这一号人物? 蜜儿不可置否的耸肩,看过小烈之后,朝他丢下一句再见,便径自往主卧里走去。 白正恩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俯身一个深长的吻,直吻得两人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 "去吧,早点睡。" 他没有因为他们先前才有过一场欢爱而提出同房,毕竟,在这里,她才是主人。而且,她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的存在,加上她族里的事情,想让她毫无顾忌的接受他,着实有些为难她了。 他的体帖,让她很是感动。掂起脚尖,轻轻吻下下他的唇角,才喃喃道: "晚安。" 声音带着一种盅惑人的甜美,他几乎把持不住。眼睛里似有火在烧,哑着嗓子说: "再不进去,咱们就做做方才的事好了。" 她吓了跳,红着脸逃进卧室里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正文 神秘宝马跟踪 一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想着对面房间里那个人,不知道他睡了没有。爬起来,又躺下,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已经睡过一觉的原因,折腾了半夜,直到天边泛起第一丝白光,她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感觉才一眯眼的功夫,就被吵醒。小烈在屋子里大叫,要迟到了。她一咕禄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掀了薄被,光着脚丫往地上跳,听着对面客房的门砰一声被关上。 "儿子,你洗漱好了吗?" "好了好了,爹地,你回来了啊?我以为你跟妈咪不会回来住呢!"小烈惊喜的大叫。 "嘘,别吵醒妈咪,让她多睡会儿。爹地送你去上学。" 蜜儿身材本就娇小,赤脚走起路来更是轻巧无声。刚刚握住门把的手,轻轻一顿,嘴角便泛开一抹淡淡甜笑。 她又听见小烈往他房里跑,一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来到她门前,她甚至感觉到他已将手握上门把,还没来得及打开。小烈又跑出来,说: "爹地,我们走吧。" "好。"脚步声渐渐轻了,外面的大门落了锁,喀咔一声轻响,似是落到她心底。 她又走回床畔,却已是了无睡意,清醒得很了。 扭头看了看床畔的闹钟,原来已经八点了。 她换了衣服,梳洗过后,那电话便一刻也不愿多等的响起来。母亲叫她了。 族长派了人开车来接她们,已经先接到梁维莉,在楼下等她。她对面是大大的梳妆镜,映出她憔悴苍白的脸,眼下深而重的黑影,她用了很多粉底,仍旧不能完全遮去,倒显得整张脸看起来十分怪异,索性用水洗了,素颜见人。 黑色的奔驰,大气而豪华,梁维莉看了看她的脸色,微微蹙眉,却没有说话。在这车上,什么问题,都是不能轻易问出口的。 "走吧。"前座是族长身边的近侍特卫,面容肃冷而刚毅,见到蜜儿上车也不问候,只淡淡吩咐司机一句,车子便驶离公寓楼下的停车场。 与母亲交换一个眼神,蜜儿也已从中获知许多。二十多年来,在那双微有细纹的眼里,她见过如此毅然决然的坚定。 宗祠在很偏僻的郊区,开车要很长时间。走出城区,人烟渐渐稀少,车流和房子也更少。 蜜儿将交叠的腿换了一换,眼睛无意往前方后视镜里一瞥,只见后面有一辆黑色的宝马,跟他们的车子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其实若有仔细看,便可以看得出驾车人极为谨慎,显然是跟踪人的惯用手法。时而变换车道,时而降低速度,而普通人根本不会去注意这样的细节。 她微微一惊,立时变了脸色。这辆车,似乎在刚刚驶出城区就在她们后面跟着了。心里咚咚咚一阵急跳,紧张的望了望身边的母亲,职业素养,让她们对这方面的信息极为敏感。相视一眼,均是无可抑制的慌乱。 前方两人并不曾察觉,依旧保持常速。身子渐渐僵直住,大眼定定的看着后视镜,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千万别跟上来!千万别跟上来! 梁维莉心里一着急,一把抓住她的手,焦急道: "蜜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这样明目张胆盯着后面车子看,任谁都会起疑。 蜜儿恍然回过神来,一张小脸几乎是惨白。她闭了闭眼睛,眉眼间只是疲倦。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作势按了按太阳穴。 前座两人齐齐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却连吭都没有吭一声。梁维莉握紧她的手,定定的看着她。 "那你靠着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她不敢有其他回应,只得咬咬牙,齿缝里逼出一个字来: "好。" 刚过了十字路口,再往前,已经少有人家了。完完全全是山路,一侧是高山,一侧是悬崖,差距悬殊得如同天与地。 前几日下过雨,山石有些松动,电视上已经预告,可能会有山体滑坡。司机一到这一带,就开得极为小心,谁知一上环山公路,后面那辆宝马就加足马力往前冲。 "阿良,小心后面那辆车。"坐在前座的魏峰已然发现苗头不对。这辆车子,似乎跟在他们后面很久了! 他脑子时灵光一闪,两眼射出愤怒的火光。他倏的一下回过头来,鹰一般犀利的双眼往后座母女两人身上一扫,咬牙切齿的道: "你们敢带人去宗祠?" 梁维莉咬了咬牙,正色反驳。 "我不认识这辆车。" 她没说谎,她是真没见过这辆车,平日里白正恩开世爵,白亚钧的助手总是一部豪华宾利接送他。这辆黑色宝马,她还真没见谁开到她眼前晃过。 魏峰鹰眼一眯,狠狠的道: "若真是你们搞鬼,族长那里,看你如何交待。"语毕,他沉声说道: "阿良,加速。不要让他们超车!" 任谁都知道在这山路上如此不要命的狂飙,只会是为了拦截他们,而他,不会让这黑色宝马有这个机会。 正文 魏峰的死 "是。" 司机接到命令,更是加足马力,一路狂飙。黑色的宝马先是委曲求全并驾齐驱,趁弯道时方向盘重重一扳,车身顿时超出一半,正巧前方一块悬崖上掉下来的石头挡住路面,他灵敏的避开趁机窜到前方去。 毕竟不是天宽地阔的赛场车道,阿良也不是赛车司机,见对方司机那般骁勇强势,首先在心理素质上便逊人一筹,僵持并不多久,便分出胜负。 宝马大刺刺的横摆在公路中间,大有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架势。 车子一停,立刻从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人身型瘦长,一件刺着金色飞龙的黑衬衫将整个人衬得更家骨瘦如柴,偏偏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实实遮住了半张脸,教人看不出相貌。 女的却是衣着考究,一袭桃红色短洋装,衬出娇好的体型。原本长相娇美,可那面色阴沉,却让人望而生畏。 魏峰推门下车,一脸阴沉的盯着前方横在路上的宝马,又看了看缓步而来的那对男女,低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我的车?" 黑衣男人打量了他一番,突然转过头去,对女人说: "看样子,咱们今天不用太费劲。" "呵,或许。"女人朝魏峰微微一笑,后者却是眉心一蹙,心中略感异样,当下便露出几分警惕的神色。 "你们到底是谁?"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过来,在离魏峰两三米的距离停下。这样的距离,其实是最安全,若突然出手,对方只身一人定会反应不及,若对方出手,自已一人受制,另一人也有机会反攻。 "我们是谁不重要,拦了你的车,无非一件事--"女人笑容娇甜,眼底却寒迫似冰。 "什么事?"魏峰脸色愈发紧绷,浑身的武力因子已处于爆发边缘。 车里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的人,司机已经打了电话,请示族内长老,派人增援。遇到这样的事情,族内长老们始料未及,不敢多作猜想立刻就派出族内的一队护卫,飞车前往。 蜜儿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前面。 "这两个人,是谁啊?" 为何那个男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她努力想要看清楚一点,却因为他脸上那副大墨镜,而让她的窥视受阻。 梁维莉沉着冷静的看着前面,亦在心底暗暗思索。 两人正各怀心思一边看着事态发展,一边想事情的时候,突然看见魏峰似乎跟那黑衣男人吵起来。开车的阿良正待下车帮忙,三人突然看见,那黑衣男人右手往腰后一探,利落的抽出一把枪来,对着魏峰抬手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魏峰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机械性的低头一看,胸口已然冒出沽沽的鲜血,他身子颤了颤。一双瞠大的双眼里,写满了惊愕和不敢置信。还未待他张口,身子便已软软的向后倒去。 正文 请她们做客 阿良哆嗦着身子坐在驾驶座上,一双眼睛,甚至瞪得比丧命的魏峰还要大,他脸上的神色除了恐惧,便再也找不到别的了。 他看着那宝马车上下来的男女一步步走近,几乎有种死神逼近的错觉。那股无底的绝望,几乎要让他立刻疯掉。嘴里无意识的发出慌张的低喊: "别过来,别过来。" 蜜儿跟梁维莉坐在后座,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亦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虽然她们肯定自已不认识这两个人,可看这架式,已经不难猜出,这两个人是为了她们而来。 至于目的,相信她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黑衣男人抬枪敲窗,说: "出来。" 阿良吓得面色惨白,抖着手去开门,却怎么也扣不开。黑衣男人不耐烦,甩手又是一枪,玻璃被打穿了,他反手用枪托往车上一阵猛敲,终于让整个车窗完全失去了遮挡。 "不要杀我,不要--"阿良吓得抱着头缩在车里,本能的求饶。 蜜儿咽了咽口水,跟梁维莉紧紧靠在一起,直勾勾盯着两手撑着车窗,俯身看向车里的男人。 那黑衣男人不屑的睨着瑟瑟发抖的阿良,说: "呵!梁族的后人,就这么经不起吓?" 其实阿良根本不是梁族的后人,更不曾接受过梁族的特殊训练。他只是替梁族跑腿的司机,遇到今天这一幕,可说是他人生中最可怕的事情了,被吓傻,也实属正常。 他身后的女人轻轻一笑,扬起下巴,高傲的说: "跟他啰嗦什么,解决掉得了。" 那样轻鄙的神态,终于让蜜儿这个沉不住气的小火药筒子气炸了。两眼一瞠,满目的赤红愤怒,她激动的叫道: "什么叫解决掉得了?你们当人命是什么?草芥吗?" 黑衣男人偏头一看,只见蜜儿稳稳抓着她身边的中年女人,那义正言辞的模样,倒让他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看来,我们今天抓住的梁蜜儿,还真是个嫉恶如仇的正直人物呢!不知道梁族的人,会不会为你这样的正直人物挺身而出呢?" 说话间,他已拿起手枪,对着阿良的心脏极快的扣动了扳机。手起手落,一条人命,已在顷刻间交代得干干净净,那样利落果决的一个动作,竟如信手拈花一般的随意。 前座的阿良只来得及啊了一声,浑身抽搐两下,便横倒在前排。 梁维莉紧紧抱住蜜儿,尽管见惯了大风大浪,可在自已与女儿生命受到威胁时,也依旧忍不住变了脸色。 后座的车门被拉开,黑衣男人闲适的靠在车门上,偏一偏头。 "请吧!二位!" 梁维莉轻轻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蜜儿,只见她小脸微白,虽然一丝表情也无,却仍可从闪烁的瞳底看出,她亦受了惊吓。 拉紧她的手,重重一握,两人手牵着手下了车。 站在半山腰的公路上,湿润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凛冽的凉意,像那深秋的霜露,沁得人轻颤。无尽的惶惑不安,包裹着最令人不安的诡秘气息,随着那风席卷而来。 不远处的女子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摇曳生姿的走近。娇美的笑容,亦是透出几分森寒的冷气,让人看了直觉心尖都要凉起来。 "你就是梁蜜儿?" 她挑一挑眉,目光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然而,能做梁族信使的人,是何等的心细如尘,即便是那样一掠飞闪而逝的目光,梁维莉跟蜜儿也能不着痕迹的收入眼底。 这个女人,跟她有过节?蜜儿满腹疑惑,却是寻不出答案。 她并不认实她,所以,她不知道,自已是在何处得罪了这位美丽的小姐。 "是。"她抿了抿干燥的唇,声音竟然很平稳。 "那么,你是梁维莉了?"她又将目光移到梁维莉身上,这一次,眼睛里是带着深刻而浓烈的激愤情绪。 梁维莉面色如常,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而是无关痛痒的路人。 "是,二位如此大动干戈的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黑衣男人暗暗诧异她的镇定和清醒。这样的事情,若是寻常人碰上,定要连连求饶,求他们不要杀死自已,可面前这一大一小两代信使,居然能如此平静的站在他们面前回答问题。 "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女子耸了耸肩,又说: "只是想请二位去我那儿做个客而已。" 做客?请她们做客,要用这样血腥的方式吗?蜜儿气得恨不能将她大卸十八块,咬着牙,一字字的将话从齿缝里逼出来。 "抱歉,我还都不曾想过,我跟我妈有这么难请,还让二位必须动刀动枪,牺牲两条性命相邀。" "呵,随你怎么说,现在,请吧!"她偏一偏头,示意她们坐上那辆黑色宝马。 蜜儿冷冷的瞪着她,一动也不动。梁维莉也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未移动一步。黑衣男人看了看表,眉头一蹙,沉声喝道: "快上车。"话音一落,黑洞洞的枪管,已经抵到蜜儿头上。 梁维莉眼中冷光一闪,咬了咬牙,定定看了一眼黑衣男人,那冷芒隔着黑黑的太阳镜,亦是让那冷酷无情的黑衣男人忍不住怔了怔神。好强势的目光! "走。"黑衣男人将手上的枪又往前一顶,蜜儿偏着头,愤愤的瞪他一眼。 "你可以省点力,不用拿枪顶着我的脑袋。若是一个不慎,让我魂归西天,那你们的目的,岂不是要落空?" 正文 梁志方请命 这二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错愕。 "你知道我们有什么目的?"女人眯了眯眼,犀利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蜜儿。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是不知道,可我知道,如果你们是想杀我们,早就应该动手了吧?不杀我们,就说明我们还有存在的价值,有足以帮你们达成目的的价值。" 黑衣男人看了她半晌,终于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冰雪聪明的梁蜜儿,但愿你们还真的有那样的价值。"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别跟她废话,快走!"女人已经不耐烦。 梁维莉暗暗拉紧蜜儿的手,慢慢坐上车。心里盘算着,族长派的人,她们是等不到了。只可惜,她跟蜜儿身上都已没有佩带追踪器,否则,她们也还有机会被救。看样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蜜儿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魏峰,只觉心底万分愧疚。她不杀伯仁,伯仁她而死。虽然他们都不是梁族的后代,却被卷进这样一场尚未可知的阴谋里,又是何其无辜! 被逼着坐上车,黑色宝马飞速驶离。 梁志方回族里办事,却没想到,父亲居然命蜜儿跟她的母亲回宗祠问话。细问之下,才知道缘由。原来,父亲已经知道蜜儿跟白正恩的事了,还有那未曾谋面的白亚钧,竟然也来到台湾。 他正想着用什么办法让父亲免于对她们的责难,却又突然接到下面的人报告,说是接她们的车子被一辆黑色宝马恶意拦住,魏峰正跟对方交涉,不过,似乎来者不善。 几名长老立刻就感觉到事有蹊跷,虽然阿良说得并不清楚,可长老们马上就派了一队护卫出去。 梁志方面色紧绷,起身就说: "爸,我去吧。" 不等首座上的老者回应,旁边的长老立刻出声反驳。 "不行,志方不能去。" 首座上的老者,身形清瘦,却精神矍铄,那两只眼睛,即便是隐在暗处,仍旧幽幽发亮。他慢慢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说: "让他去。" 一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过来,吸气声不止,接下来便是连绵不绝的反对声。 "族长,不能让他去。" "不能让他去--" 老者眉头一蹙,沉稳而睿智的目光里,略带了一丝微微的冷意。众人一见,立刻噤声,即便心有异议,却也不敢再提。 "你去吧,把她们安全带回来。"他看了看面前的儿子,沉着冷静,气宇宣昂,那一脸的坚定,给他英俊的脸上再添了一抹亮色。 "是。"梁志方衔命而去。 正文 赶去现场 护卫是族内特别挑选的菁英,个个都是英姿飒爽,刚毅干练的年轻汉子。整齐划一的在越野车前听着梁志方一声令下,便训练有素的坐上车去。 三辆悍马在一干长老族人的注视中,飞速驶离宗祠大院。 长相阴柔,体型颀长的梁志博,是与梁志方同辈的年轻人,在族内有智者之称。他站在院里,看着梁志方一行离开宗祠,心底默默思索着。 "志博,你进来一下。" 身后传来族长梁靖远的呼唤,他回头一望,只见台阶上,梁靖远负手而立。一身藏蓝色的长衫,被山风一拂,飘飘摇摇,竟欲飞去。也将他本就单薄的身材衬得愈发清瘦。只那眉宇间隐约透出的睿智和精明,以及眼底若有似无的冷酷,让人对这个看似羸弱的老人不敢有一丝小视的心态。 "是。族长。"他点了点头,拾阶而上,跟在梁靖远身后,往大宅里走。 梁志博跟着他进了书房,却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看见梁靖远眼底闪过一丝--他不曾见过的焦灼。 心底微微一惊,他不动声色的关上房门。看着梁靖远坐到书桌后的紫檀木椅上去。那书桌上一排精致华丽的象牙笔架,十几支紫毫、狼毫、鼠毫挂了满满一架子。旁边宣纸湖笔摆得整整齐齐。 梁靖远面前有一幅未完成的渔趣图,边角用纸镇压着。那纸面上,青山碧水,湖光潋滟,落花深浓,可湖面却只有一叶扁舟,孤伶伶的飘在那里。船头垂钓的老者,静静坐在那里,仿佛直要坐到天荒地老去。 他越过笔架,看见梁靖远隐在暗处的双眼,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志博,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梁志博微微低着头,看着他微微蹙眉的表情,那额心中间,已显出淡淡的川字,仿佛已然担心到难以忍受。 "族长,现在咱们什么都还不清楚,一切等志方见到他们,才知道怎么回事。" 梁靖远定定看着他,对他这样的说法感到有些微不满。这件事,若放在平常,大约他不会想太多,可是,放在今天,在梁维莉和梁蜜儿回宗祠的时候发生,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你觉得,有谁会阻止她们回来?"他慢慢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似有深意的看了梁志博一眼。 这个年轻人,有着六位长老一致推举,而获得智者一职,专为族内的人和事出谋划策。今天的事,若说他心里没有一二,他是说什么也不信的。 梁志博无声叹了口气,只得说: "族长是否以为,是暗影门的人在找麻烦,阻止魏峰跟阿良带表姑和蜜儿回来?" 同族的女性长辈,他们都以表姑相称。兄弟姐妹,则是表哥表弟,表姐表妹。这是梁族的惯例,虽然隔了很多代,早已算不得有血缘关系,却是只要姓梁,都是以表亲相待。 梁靖远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声,说: "若是还好,若不是--" 梁志博那样聪慧绝顶的人,听到这话,也禁不住变了脸色。 "族长--" 他一急,无意识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梁靖远抬手制止。 "当初你跟志方的成果,是该检验检验的时候了。" 只这一句,竟奇迹般的让梁志博安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双拳,满脸坚定的点头。 "是,我现在就去准备,若志方没有带她们回来,我立刻启动电子追踪系统。" 梁靖远点了点头,看着他快步走出书房。 低下头,桌面上一幅渔趣图,已然蒙尘。 哎,还是半成之作,他却已没有了提笔的心情。只怕这一生,想要将它画完,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梁志方沿着公路一直往前走,他手里的电话,一直搁在耳边,除了重拨,重拨,再重拨,就没有放下来的时候。心里焦燥不安到了极点,连那眉头亦是不曾松开半分过。 身边一个玄青色衬衫的年轻男人摆弄着腕上的手表,喃喃道: "难道真的出人命了?这么久都没接电话?"未曾想到,一语成谶。 梁志方心头蓦的一震,一种可怕的预感,让他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前方有滑坡现象,山石在公路上,被过路车子压成了矮泥堆。一辆车擦身而过,忽然在后面刹车停了下来。他眼皮突的一跳,鬼使神差的踩了刹车,探出头去,却见后方那辆银灰色的雪佛兰里,有人伸出脑袋,朝他大喊: "别过去了,绕路吧。那边已经被封锁了!" 他怔了一怔,心底窜上一股凉气。定了定神,应道: "谢谢。" 雪佛兰车主点了头,往他们反方向开去。三辆悍马,车里已经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波。细碎的低语让梁志方眉头皱得更紧。 脚下油门轰得呜呜作响,真亏他有本事,一辆悍马,竟像是开得飘了起来。 转过山道的急弯,便看见前方已有警车停靠,还有一辆,正是族里的车子,前座驾驶员那一边的车窗,已经粉碎,那地上的玻璃渣,在那太阳底下,被光一照,反射出刺眼的冷光。 他眉头一拧,咬牙低咒: "该死!"他那样温文尔雅的一个人,竟然说出如此粗口话来,一车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之后,面色愈加严肃紧绷。 正文 与白恶魔相遇 那车是早上阿良开出去的,说是长老们派他跟魏峰去接信使母女。没想到,这一出去,竟真的没能安全回来,只希望,人不要有事才好。 所有人都将焦虑的目光一致投向那边,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梁志方冷静而果断的抓起通讯器联络后面两辆车。 "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原地待命。没我的允许,不许跟来。" 通讯器的喇叭传出训练有素的低沉男音。 "是。" 梁志方开门下车,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无线耳麦,挂到耳朵上,那鬓发轻轻一拨,竟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步伐稳健的走上前去,有警察在画圈堪查现场,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男人正拿着手机,哇啦哇啦的用台语说着话。还有两个年轻警员,拿着相机正喀咔喀咔的拍着照。大约是跟警局里的人说明这里的情况。 他站在那拉起来的警戒线外,往那边一看,一个身穿白袍的女人蹲在地上,脚下还有一大滩血。另一个人站在她旁边,拿着笔记本,一边点头一边用笔飞快的写。 是法医!梁志方心头一紧。顿时变了脸色。紧接着,他又看到另外两个人,将车子里的人抬出来,那是--阿良。那么地上的--?他猛的转过眼去,法医正好起身,露出地上微蜷着身子的男人--双目圆睁,一脸死灰的魏峰。 那么,蜜儿跟表姑呢?他惊慌的往里张望,却不小心碰倒了警戒线的架子。旁边腰上别着枪的警员横眉冷眼的一瞪,厉声喝道: "做什么的?案发现场闲杂人员不得靠近。" 他赶紧点头,嘴角扯开干笑。眼神扫过四周目之能及的所有角落,终于确定,她们不在这里。 "是,是,这就走。"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提得更高。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两步,不知是不是退得急了,脚下竟然硌着东西,扭头一看,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白正恩脸上平静,嘴角似乎还微微弯出一丝弧度,可那眼里的寒凉噬人,竟让他也微微惊了一跳。 见他回头,白正恩立刻将手往他肩上一搭,低声说道: "跟我来。" 他心下一凛,不着痕迹的跟他往边上走去。 路过的车辆,总有人下来看是怎么回事,抱怨声和诅咒声让警察们连连蹙眉,终于赶走了一拨又一拨的行人。而他们,便跟在其中,渐行渐远。 走过山路拐角,只见他直直往路边一辆计程车走去。驾驶座并没有人。原来他是弄了一辆计程车赶过来。大约也是不想引人注意吧!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是谁劫走了蜜儿跟她妈妈?"尽管白正恩已是担心到极点,可毕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三分镇定七分自持还是有的。 梁志方已然猜到蜜儿跟梁维莉在半路被人截并非白正恩所为。 "我也不知道,现在我们进不到现场,什么都无从知晓。"他眉头愈发蹙得紧,突然听见白正恩说: "蜜儿身上的植入式芯片,是你们替她做的吧?" 正文 追踪失败 梁志方这才想起这件事情来。哎!都急糊涂了--不对!他倏的抬起头来,对上白正恩微沉的脸。 "你--" 他怎么会知道蜜儿身上有植入式芯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眸光轻轻一闪,抿了抿唇,沉沉道: "你替她检查过?" 暗影门什么样的人才没有?蜜儿身上的芯片,吃不准他早就知道,只是没有作声罢了。 事实上,白正恩却也是才知道的。他的车子里,装了精密的红外线扫描系统,任何可疑的东西,靠近他的车,都会发出警报。 那天,蜜儿坐上车的时候,他手边的红灯就一直在闪,蜜儿问是什么,他只定定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扬一扬眉:不告诉你! 为此,蜜儿还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像藏了一根刺,隐隐的疼。根本没有心思回答梁志方这些问题,况且,这是暗影门的内部事务,怎么可能讲给对手听? 他望着那山崖下面,葱翠的绿树,如同一匹绿色的毯,成山铺就,连绵不断。那样有生机的山景,明明宁静安祥,那样幽静的感觉,却被这血腥所染,坏了视觉,也坏了心境。 "咱们没有时间再耽搁了。你们的追踪设备在哪儿?"单刀直入,是最简单,最快捷的说话方式。 梁志方一听他口气,心中只是为难。宗祠是绝对不会允许外人进去的,如果被父亲知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你无法决定,那就赶紧请示你父亲,我相信,他会愿意破这个例。"白正恩也不啰嗦,当下就挑明了说。 梁志方轻轻吸了一口气,却想,原来他知道的,已超出自已的想象。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他多考虑,白正恩又用那种凛冽的目光看着他,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他根本无法忽视。 掏出电话,三言两语道明了现场的情形和利害关系,果真父亲二话不说,当即让他带白正恩回来。并且,要求他暗影门分部,与梁族情报网络全体待命,等候通知。 白正恩把车开到这里,就发现不对劲。正要上前去看,却又听到身后警车齐鸣,根本没有机会上前检查。幸好,警察的动作也够快,三两下便将现场保护起来。又有工作人员专门看守。他也从来来往往的行人堆中,看到了实际情况。 如此看来,蜜儿和梁维莉,是被人劫走的。只是,那人,会是谁呢? 白正恩跟梁志方上了悍马,一车汉子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却十分默契的不出声询问。 终于见到梁靖远,在他的书房里。当他看见桌面上那一幅半成画作时,那表情,震惊二字已不足以形容。 原来,义父当年的离开,竟有着一个他并不知晓的缘由。 "你就是白正恩?"梁靖远隐在暗处,明明灭灭的目光,犀利而森严的打量着他。指上一只翠绿的扳指,深而浓的碧青色泽,在那暗处已年乎墨黑。 白正恩点了点头,神色十分焦虑不耐。他现在没有心思来跟他这样的人物周旋,找到蜜儿和梁维莉,才是当务之急。难道,梁靖远不这么想吗? 梁靖远又看了他几眼,才说: "走吧,志博应该准备好了。" 三人又跨出房门去,追踪设备早被梁志博打理的妥妥当当。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屏幕上不停闪烁的红点,努力在卫星地图上搜索着确切位置。 正待看出一点眉目,突然,那图上的红点消失了,而先前由卫星搜索出来的画面,也变成了雪花点。 白正恩脸色微微一沉,低声诅咒: "该死!" 没想到抓住蜜儿的人,居然检查出她身上的植入式芯片,还以电波干扰,打乱他们的追踪方向。 唯一的希望已算落空了。四人神色焦灼,呆呆坐在那里,期待屏幕上的红点再次亮起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正恩向来冷静,也难得慌了神。 烦燥的抽着烟,两道浓眉蹙得死死的。 芯片起不了作用,那便只能通过人力寻找了!几人将所有希望都放在情报网络上面。暗影门在台湾并没有多少情报人员,所以,主要力量,还是靠梁族的地毯式搜索。 族长亲自下令,下面的人想着方儿的打探消息。又是半小时过去,居然没一个电话打进来。好容易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一样的屋子里有了声音,却是白正恩的手机。 是白亚钧来电话问情况。白正恩根本不敢跟他说实话,只含糊应了几句,说还跟着,便切断了通话。 "是他吧?"梁靖远看着他,淡淡一句话,仿佛无关紧要。 平日里,任谁听了都不易明白,可白正恩却是极清楚的。他看了看梁靖远,似乎在他眼底看见一闪而逝的冷光。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另外两个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只是专注的看着屏幕。四下里寂静无声,唯有吸烟时轻轻的吸气吐气,格外分明。 蜜儿咬着下唇,清灵的眼珠儿滴溜溜直转,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东西,心里暗暗叹息。 这是什么鬼地方?那两个人,又是谁?为什么把她跟妈分开关起来?哎,看来当年,族长要求年轻一辈的学防身功夫,还真是有用。只可惜她太懒,连跑步这样的苦都不能吃,惶论习武? 喀咔一声轻响,门就从外面打开。她抬眼一看,竟然是那个女人。那个"美丽动人"的女人。 "哟,这么听话呢?" 正文 好姐姐 蜜儿咬着下唇,清灵的眼珠儿滴溜溜直转,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东西,心里暗暗叹息。 这是什么鬼地方?那两个人,又是谁?为什么把她跟妈分开关起来?哎,看来当年,族长要求年轻一辈的学防身功夫,还真是有用。只可惜她太懒,连跑步这样的苦都不能吃,惶论习武? 被绑在身后的双手,轻轻动了动。那粗壮的绳子,着实有些磨手,腕上大概已经破皮了。她嘴里咝咝的吸了口气,不敢再动,以免更痛。 喀咔一声轻响,门就从外面打开。她抬眼一看,竟然是那个女人。那个"美丽动人"的女人。 "哟,这么听话呢?" 蜜儿眉峰轻轻一动,突的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近乎于不屑的低哼。女人脸上虚假的笑容微微一僵,立时气得变了脸。 "你笑什么?" "我没笑什么啊?"她摇头晃脑,故作无辜的瞅了她一眼。 女人死死盯着她,眼里闪动着浓浓恨意。那阴森冰冷的目光,几乎要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抹一抹手臂,蹙眉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和我妈?" 蜜儿忽然感觉到,四周像是有一张网,正在缓慢收紧。而她就是入口处那诱人的饵,诱惑着步步寻来的猎物。 那张网织得很缜密,几乎没有破绽。她无法洞悉内情,只感觉得到有个她所不知的阴谋,正在一步步的实施中。 女人优雅的从手袋里拿出一只烟匣来,啪的一声打开来,抽出一支女士香烟,徐徐点燃。 "找你们过来,自然是请你们帮忙了。" 蜜儿警惕的看着她,说: "帮什么忙?"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姐姐?"女人笑眯眯的凑近她,将一只小小的电波干扰器紧紧绑在她的手臂上。 蜜儿蓦的一震,一双清澈的眼睛猛然大睁。心头一阵急跳,仿佛自已正身处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稍一不慎,便是万劫不覆。 她动了动唇,看着面前这张娇美的脸,那红艳的唇上,一抹诡异而意味深长的笑,让她猛然一惊。 臂上的电子仪器,贴着皮肤,微凉的感觉,从皮肤表层,直窜到心底去。她发现自已手臂上的植入式芯片了?怎么会? "你,你到底是谁?" "我?我叫白雪。" 白雪!脑子里大段数据资料闪过,清晰而深刻的跳出她所要寻找的那一段内容。暗影门门主白亚钧之女,白雪。为人骄横跋扈,行为乖张,对其义兄怀有异于兄妹的感情。 正文 真正的阴谋 蜜儿面色渐渐变白,直勾勾看着面前笑得开心的女人,动了动唇,艰难道: "你,是白雪?"那一丝微不可闻的轻颤,让白雪更加开心。 "我的好姐姐,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那一声好姐姐,让她背心突的窜上一阵寒意。 "你想干什么?"她还没有笨到因为这一声姐姐,就晕乎乎的任她摆布。 白雪无辜的噘了噘唇,耸肩道: "很简单啊,我想让正恩娶我。" 蜜儿惊了一跳,不假思索的脱口说道: "不可能!"话一出口,连她自已都微微蹙了眉。 白雪一听,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嘴角却是保留了一丝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好啊,那么,就让你的妈妈,永远的留在这里吧!如果你跟他还能问心无愧的在一起的话!" 蜜儿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响,那堆积如山的愤怒让她顿时红了眼。 "白雪,你要是敢这么做,爸他不会原谅你的!" 一提起白亚钧,白雪连脸都变了。一口银牙咬得吱吱作响,那从齿缝里蹦出来的字,更是叫人心寒。 "原谅?先问问我原不原谅他吧!要不是他胳膊肘往外拐,我早就跟正恩结婚了,要不是他心狠,我根本不可能会被送到寄宿学校去关禁闭!" 蜜儿眼前似有火花在闪,像是点着了火的引信,哔哔剥剥的往上燃,再点着那炮筒,噼里啪啦的炸开,胸中的怒火无可抑制的窜上来。 "一个念过RoedeanSchool的学生,居然也会有如此想法?真是枉废你继承了白家这样有名旺的姓氏。"她脑子里飞快闪过零碎的资料片断,来不及让她抓住,只是凭着本能的说出口去。 白雪沉下脸来,微微眯起眼睛,咬牙道: "呵!你讽刺我没关系。白正恩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他不是一件物品,可以任人左右,即使是爸爸,也不能!"她倔傲的扬起脸来,毫无畏惧的看着这个自称是她妹妹的年轻女子。她的脸,被白雪挡住了光线,隐在暗处,那对墨色眸子,幽幽发光,恍若黑夜里最亮的明珠,清冽而微冷的目光,隐隐透着一种大义凛然的气势,教人无法忽视。 白雪定定看着她,突然嗤的一笑,随意撩起蜜儿肩头一缕发丝,突然五指一收,恶意的一拉,痛得蜜儿差点惊叫出声,强自忍下那钻心的疼痛,将牙关咬紧。 "你给我放手!白雪!" "我告诉你,梁蜜儿,你今天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知道你妈被我关在哪儿吗?" 正文 周旋 她心头一阵急跳,一个寒噤窜上来,直觉浑身都凉了。头皮的剧痛,让她不得不恨恨的眯起眼来,瞪着这个在她面前自称妹妹的女人。 "你把我妈怎么样了?" 白雪见她这样惊恐不安,愈发的笑颜如花。 "你那么厉害,还做过梁族的信使,一定不会不知道爹地曾在古堡里养过两只纯种藏獒吧?" 她话音一落,只见蜜儿满目赤红,一张脸更是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咬破了唇,只得撑着最后一分力气,冷冷道: "爸爸怎会有你这样狠毒的女儿!" "哈哈!梁蜜儿,只怕你比我更懂这世间法则吧?若我不狠,我得不到自已想要的东西,若我不狠,便只能任人欺凌!" 她突然止住口,一双眼迸射出高热的火花,那样浓烈的恨,仿佛积压在心底已然达到极限,任何东西轻轻一碰,便要爆发。 她突然抓过桌上的一支遥控器,对着墙上大屏幕轻轻一按,那屏幕上的画面,让蜜儿惊恐的大叫出声: "妈--" 这一声饱含恐惧和绝望的呼唤,让白雪轻轻笑出声来。 "你看看吧,爹地的藏獒,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呢!想来你那个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的妈妈,肉质也一定很不错吧!"她脸上带着一点残暴疯狂的的笑容,那声音,更是诡异得犹如地狱冥音。 蜜儿倏的转过头来,清泉般的眸子里,掠过冷冷寒光。 "你如果敢动我妈一下,我绝不会放过你,梁族更不会!" "哈哈哈!那好,那咱们就试试,看是你妥协,还是我受你左右?"她扬起下巴,整暇以待的看着沙发上面无血色的蜜儿。她就不信,暗影门会斗不过小小的梁氏一族。 屏幕上,梁维莉一身优雅的米色套装已裂了好几道口子,长发也散乱的披在肩上,半掩住她的脸,脸上虽然依旧镇定,却是显出几分苍白。 她的手没有被绑,却是十分警惕的抓住面前的一只欧式靠背圆椅。而那圆椅的另一边,则是两只体形硕大的獒犬,对着她龇牙咧嘴,尖锐的爪子在地上又抓又扒。 虽然面前这个女人看似弱不禁风,不过,她眼里那种傲然凛冽的气势,还是让敏感的狗儿有一丝忌惮。 "现在,只要你想办法让白正恩自动离开你,我就放了她。怎么样?这个交易,你不吃亏吧!"白雪坐上沙发,闲闲剔着指甲。 蜜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已静下心来,闭了闭眼,却依旧隔不掉曾在眼前出现的那一幅令人惊恐的画面,她咬紧牙关,慢慢转过头来,直视着白雪。 "我没想到,爸爸的另一个女儿,会这么笨!"她弯起唇角,一丝讥诮的笑弧让白雪煞时变了脸。 "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次!"白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大吼,先前摆出的一副优雅仪态,已尽数消失。 蜜儿斜眼睨着她,冷冷道: "难道不是吗?在截走我跟我妈之前,难道你们不曾调查,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回宗祠?" "你什么意思?"白雪怀疑的看着她,显然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 "连坐收渔利都不懂,这暗影门大小姐,还真是聪明啊!" 不过转瞬之间,她面上已然不露声色,只那双墨色深眸,愈发显得深邃幽暗,教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白雪着实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却十分清醒的知道她现在若再问,必定只会遭到更不屑的讥嘲,她抿紧嘴唇,气呼呼的瞪着蜜儿。 蜜儿叹了口气,故作无奈的道: "梁族的女人,永远不能结婚,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家族古训,没有人可以违背。难道你不知道吗?" 白雪一震,立时眼前一亮。难道说,她们这次回去,是梁族要警告她们不可以违背族规?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永远不可能和正恩结婚了?"她直起身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蜜儿眸中微光轻动,抿了抿唇,轻轻点头。是的,如果她没有猜错,这辈子,她的确是不会和他结婚的。因为梁族养育了她,也养育了她的母亲,道义上,责任上,还有那一条又一条的族规禁令。太多太多的东西,是她不能违背,更不能抗拒的。 白雪看不出她复杂的心绪,更无从发现她语意里隐晦的含意。她已经被狂喜冲昏了头,只要梁蜜儿不跟他结婚,那他身边的位子,不就是她的了吗?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从无尽的幻想中拉回来。 "谁?" "白雪,是我。" "进来。" 门被推开,先前蜜儿见到的那个黑衣男人走进来。脸上的墨镜已经摘除,露出一张略显阴柔的脸。五官端正,可那双眼睛,却是邪气得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里发悚。 "哟,谈着呢?谈得怎么样啊?" 白雪喜笑颜开的说: "表哥,她不会跟正恩结婚的。" 那黑衣男人,正是白雪的表哥,费武。他 "那么,我们得放她们回去了?" 正文 威胁谈判 "表哥,她不会跟正恩结婚的。" 那黑衣男人,正是白雪的表哥,费武。他眉峰一挑,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表情。 "那么,我们得放她们回去了?" 白雪一听,又有些犹豫。放她们走,那不是自已挖坑自已跳吗?谁敢保证,她们回去之后,会什么都不讲? 蜜儿看着他们沉默不语,眼珠轻轻一转,立刻说: "你们要是没想好,我也不介意多在这儿呆个一两天,只是,你们必须立刻把我妈带过来,其他什么都好说!" 费武瞥了她一眼,又往那墙上的大屏幕一望,只笑了一笑说: "这有何难!"说罢,他又叹了口气,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 "只是可怜这狗儿,没美食可以吃了!"他眼中有一掠而过的阴狠,看得蜜儿心惊肉跳。 "给它们一些狗粮拌生肉就行了,到处都可以买得到。" "你让我上哪儿去买?这儿可不是什么市中心!"费武白了她一眼。 蜜儿心中一紧,立刻调转目光,恳切的望着白雪。 "我有办法可以让他离开我,只是,你必须保证我妈的安全。" 白雪看了她一眼,有点迟疑。见她神情略有松动,蜜儿加把劲又说: "你可以放心,我说不跟他结婚,就一定不会!" 白雪心下微喜,便点头道: "表哥,把她妈带到这里来吧,狗粮叫人去买就是了。" 费武眉头一蹙,邪气的眼扫过白雪脸上欣喜的表情,说: "你决定好了?" 白雪愣了愣,小心翼翼看着他,又扭头看了看沙发上的蜜儿,将他拉到角落里。 "表哥,你觉得,咱们要放她们走吗?" "现在说这个问题,太早了。你的目的还没达到,不是吗?" 白雪咬了咬唇,点头。 "是啊,可是,我们要一直关着她们吗?" "至少,现在不能放。"他转过身,邪气的目光,落在蜜儿身上。让后者陡然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蜜儿看着他们在角落里叽叽咕咕,终于,费武在"深深"看了她一眼之后,抬脚走了出去。 蜜儿咽了咽口水,只觉身后的手心都濡湿了。万幸,这个男人对她没有更令她恶心的意图。 "白雪,请你把我妈带过来,立刻!"她再次提出放人的要求。而这一回,白雪也没再拒绝,说: "行,不过,我可告诉你,在这儿你别想耍什么花样。否则--,那两条藏獒,可不是吃素的!"她绷紧的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残酷。 蜜儿心下微微一紧,心中道,原以为白雪只是任性骄纵,却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残忍狠毒的心计。 不管怎么说,好在她已经同意放妈妈出来,其他的,等见到妈,再跟她说下一步怎么办吧!现在,梁族定然已经知道她们出事了,或许,她留在车里的东西,他们已经看到了! 深吸一口气,她面露微笑,对白雪说: "在这里,有十几个保镖把守,没有任何可以跟外界联络的工具,我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 白雪不禁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可只一瞬间,她立刻变了脸。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十几个保镖把守?" 从她跟梁维莉坐上车以后,一直被绑着双手,蒙着眼睛,她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多少人?连去抓她们,都是她和表哥亲去的,就是不想让她太过明白自身所处的环境, 蜜儿微微扬起下巴,一张小脸隐在光影暗处,愈发显得神秘幽雅,即便正处于劣势,那嘴角一缕似有若无的微笑,也足以表达出她与生俱来的自信,和敏锐的气质。 "我的工作,造就了我与常人不同的敏感。从下车到进房,从八个方位传来脚步声,每一个方位有两人,每人脚步轻重缓急各不相同,却有着同等的沉重力度。显然不是任何人都有的壮硕体格。除了保镖,我实在不愿意把他们作杀手想。" 白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哑然的看着她。蜜儿正待再说,却见门外又有人敲门。这一次,没等她应声,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体型高壮的年轻男子,正押着梁维莉进门。她一身残破的套装和散乱的长发,让她看起来愈发狼狈,好在衣服并未破烂得太厉害,不至于衣不避体。 "妈!"蜜儿一声急唤,眼圈立时红了起来,音调也已有几分微颤。 梁维莉见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微微浮起一抹安心。 "你没事吧?"梁维莉的双手已被反绑在身后,无法触摸到面前的女儿。 蜜儿鼻子一酸,泪水已然快要控制不住。用力眨了眨眼,勉强忍下。 "没事,妈--" 白雪在一旁冷眼看着,不耐烦的道: "行了,相亲记不适合在这里上演!" 蜜儿怒气顿生,恨恨扭过头去,却被梁维莉抢先出声。 "白小姐,我们不想与你作对,更不想跟暗影门扯上任何关系。你今天这么做,无异于将你爹地以及整个暗影门跟梁族推上针锋相对的战场。其后果,你可曾想过?再者,今天我们被威逼来到这里,难道梁族的人就真的会一无所知?白小姐,你太小看梁族的本事了。"她淡淡开口,眉目间已无一丝慌乱。 白雪本就是娇宠惯了的大小姐,被她这样一说,更是没了主意,烦乱的瞪着她们,气呼呼的道: "你少唬人,想让我放你们走,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她咬一咬牙,转头对门口的男子说: "给我看紧她们,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准给她们松绑。" "是。"男子恭敬的一点头,侧身往旁边站了站。 白雪扭着腰,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出门去。而那男子,也在她离开之后,仔细检查过窗户之后,离开房间,并不忘,关门,落锁。 "妈,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那两只狗--"她简直不敢想象,在她没看到的时候,母亲曾与它们做过怎样的搏斗。 尽管已经脱离了那样的危险,梁维莉仍是心有余悸。背上已经湿透,可她却勉强笑了笑。 "没事,你忘了吗?以前族里养过一只狼狗,不比它们好对付!" 蜜儿强忍住泪意,喉咙哽得说不出话来。族里的狼狗早被志博训练得温驯又听话,哪里能跟野性噬血的藏獒相提并论? "那白雪跟你说什么了?" "她,她要我放弃正恩,要我想办法让正恩离开我,跟她结婚。" "跟她结婚!"梁维莉挑了挑眉,有点无力的笑了笑。她猜的果然没错! "那你答应了?" 蜜儿苦笑,点头道。 "是的。" 梁维莉看着她沉默的小脸,只是叹息。这样的选择,本是理所当然。她既不愿赞同,却也无法反对。 "幸好她们的对象是我们,若是小烈--,我不敢想象!"梁维莉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如果他们敢动小烈,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蜜儿倏的握紧双拳,清澈的眼底满是坚定,让她苍白的小脸更添了一抹毅然决然的冷凝。 费武一边吸烟,一边看着铁栏内的两只藏獒,身边的男子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武哥,难道就这样放那两个女人回去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费武扭过头去,瞪了他一眼。 "废话,难道我会真去帮那个蠢蛋大小姐争老公?人是不能放的。要放,也要等到那两个人退位让贤以后,再看我心情好不好,要不要放吧!" "那现在--?"他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费武。 "打电话。" 后者陪笑,立刻摸出手机,恭敬的递上去。 白正恩与梁靖远,梁志博、梁志方已经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胆和无尽的担心中度过。派出去的人一拨一拨的打电话回来,都没有消息。有佣人送来饭菜,也没人去动过一口,饭点一过,便叫人原封不动的撤了下去。 一整天的神经紧绷,已让这几个大男人都露出几分疲态,可这样紧张的时刻,谁也不敢有一丝放松的心态。 白正恩已不知道看了那墙上的挂钟多少次,心里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放在身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立刻抓到手里去,等响过两声之后,才按下通话键。梁志博的追踪器,已开始启动卫星定位系统,企图搜索出对方的地址。 "喂?" "正恩是吗?" 白正恩一听,不免蹙了蹙眉。 "是你?有什么事吗?"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没有心思跟他玩什么心计游戏。 "啊,当然有事,而且是顶重要的事!"他故弄玄虚的说道。 白正恩不耐烦,正要出言斥责,却忽然心中一动,放在膝上的大手倏的紧握成拳,眸光渐渐深下去。他警惕道: "蜜儿和她妈妈在你那儿?" 话一出口,梁靖远和梁志方以及梁志博立刻变了脸色,目光紧紧盯着他,一动也不敢动。是谁来的电话? "你真是聪明,难怪老头子要选你做接班人!"他冷冷的嘲讽,将手中的烟头恨恨的掷到地上,以脚尖用力按灭。 "你的胆子可真不小!不怕义父知道吗?"白正恩咬着牙,一字字的说道。 "哈哈!我要是怕知道,还会这么做吗?白正恩,想要你那小情人和她老妈完好无缺的回去,就最好乖乖听我的,按我说的话去做。" "你到底想怎么样?"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愈发显得狰狞可怕。 "我想怎么样?很简单哪!只要你跟老头子退出暗影门,让老头子交出门主信物玄铁令,我便放了她们。" 白正恩一听,只觉怒火中烧,一双眼睛布满血丝,那表情,让人看了无不感觉到心惊。 "看来,是我太放任你了!以至于让你如此大胆,大胆到敢动我身边的人,并以此为要胁的来对我与义父。" "哈哈哈!你猜错了。不止我,还有咱们那位千金大小姐!她可是对你痴情得很呢,居然有本事逼着梁蜜儿答应帮她,让你跟她结婚!你看,你这个义妹,对你还真是情深意重呢!"费武将一块生肉丢进铁栏里去,看着两只狗儿因争食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咆。 正文 找上门 白正恩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火山熔岩般高热的噬人光芒,而后冷冷一哼,嗤笑道: "结婚?费武,你会关心她跟谁结婚?" "哈哈!知我者,莫若白正恩哪!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接到老头子和你,退位让贤的消息,如若不然,哼--"电话喀的一声被挂断。 梁志博愤愤低咒了一声,丢下耳麦指着那屏幕上闪动的小红点说: "该死!刚找到大致方向,就这样断线,真是可恶!" 屋子里本就气氛紧张,连他那样文质彬彬斯文有礼的人说起粗话来,都没有人察觉不对。白正恩丢下电话,说: "我必须马上去见我义父。" 另外三人立刻察觉他的意图,相视一眼,便立刻点头。 楚靖恒一接到消息,便赶到白亚钧的住处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给他听。白亚钧气得将手上的青瓷茶碗狠狠往地上一掼,咬牙切齿的道: "就算把台湾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她们。要是费武敢动她们母女分毫,我定要他百倍偿还。" "听少主说,他听到电话里有黑子和灰子的叫声。" "什么?"白亚钧一听,顿时额上都暴出青筋来,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大睁。 他气得浑身发抖,心脏有点负荷不住那样的愤怒,脸色愈发阴沉铁青起来。门外白正恩急急走进,张口就道: "义父,你别着急!" "正恩,找到她们母女没有?还没有消息吗?你真的听到黑子和灰子的叫声了?" "是的,义父。我已经有点线索了--"他直接附耳到白亚钧耳边,一阵低语。 白亚钧先是担忧,接着便是狐疑,再下来,只有满面的坚定。 "靖恒,你联络分部的中层干部,和柳懿莎,让他们马上过来,是去清理门户的时候了。"白亚钧拿出身为门主的威严冷肃,镇定的下令。 "是。门主。" 楚靖恒面色一整,立即领命离去。 半个小时后,三辆清一色的黑色奔驰停在白亚钧楼下。柳懿莎亲自上来迎接他们,一身黑衣劲装,让她本就娇媚的外表增添了几分英气。 "门主,少主。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立刻出发?" 白正恩淡淡扫了她一眼,说: "嗯,立刻出发。" 费武正抱着一个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外一阵嘈杂,他眉头一蹙,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身下妆容艳丽的女人还未满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红唇微噘,娇,喘吁吁的道: "武哥,不要停嘛--" 他定睛一看,眼前娇艳的脸儿嫣红如娇嫩的玫瑰花一般诱人,胸前波澜壮阔的美景,将他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那双眼更显得邪气不堪,大力揉了揉女人的胸部,女人陶醉的轻吟了几声。 "快,快--" "好,美人儿,想要哥哥快,哥哥就快!"欲,望让他短暂清醒的理智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在这个刚刚找来的酒店小姐身上奋力冲刺。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以外力撞开。床上抵死纠缠的两人吓了一跳,男的控制不住的一抖,分身一下子疲软的垂下来。女人吓得尖叫一声,甚至来不及扯起被单掩盖自已赤,裸的身躯,便看到一行黑衣劲装的年轻男人鱼贯而入。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费武愣了一下,立刻翻身坐起,瞠大双眼惊愣的瞪着不断涌进屋里的人。 八个年轻高壮的男人整齐划一的列成两排,从门外走进的人,让费武一张瘦猴般的脸煞时变得一片惨白。 白正恩跟白亚钧都是一脸冰冷,那两双眼里有着相同的怒气火焰,那冰刀般的目光冷箭,直让费武额上滴下冷汗来。 怎么会?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费武,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愚蠢,刚刚抓到一个筹码,就自已将暴露在众人面胆,这样的蠢事,也着实只有你能做得出来。"白正恩不屑的冷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冷汗顺着额际往下淌,他甚至顾不得衣不避体。其实,他身上根本一丝不挂。 柳懿莎眉心紧蹙,进到门口,往屋里望了一望,不免有几分不自在。轻轻一咳,在白正恩耳边低低一句话,立刻让他变了脸。犀利如刀的目光掠过费武惊惶的脸,那样的冰寒,生生让他打了个寒噤。 "你把她们藏到哪儿去了?" 费武脸上神色一变再变,终于仰头狂乱的大笑起来。白正恩心中大怒,一个剑步窜上前去,腰后一把精巧的银色手枪精准的抵住他的太阳穴。 "说!"已然怒到极点的白正恩极力克制着胸中奔涌的怒意,恨恨的斥道。 床上本就被这场面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一见他掏枪,这样惊心动魄的阵仗,哪里是她一个酒店小姐见识过的?当下就被吓得尖叫连连。 白正恩一个不耐,恨恨扭过头去,甩手一枪打在她旁边的枕头上,一时间羽毛四处乱飞,像漫天的白雪,飘飘荡荡的落了满床满地。 "给我闭嘴!" 正文 千钧一发 女人死命捂住嘴巴,惊恐的盯着他阴狠冷凝的脸,从指缝间溜出低低的呜咽声。 柳懿莎见状,立刻朝身边手下递了个眼色,后者微微一点头,不动声色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粗鲁的拖下床去,丝毫不管她身无寸缕的狼狈。 女人被人从床上拖下来,重重摔在地板上,却一声也不敢吭,快速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白正恩发了狠,一把揪住费武的头发,那脸扭曲成可怕的表情。 "说,蜜儿跟她妈妈到底在哪儿?你今天要是不老实说出来,我立马就让你吃枪子儿!" 费武本能的想要挣扎,却被那冰冷的枪管震得僵住身子,只得恨恨的仰头瞪着白正恩。 "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白正恩嘴角轻轻一抽,毫不犹豫的将枪往下一移,长指干脆利落的扣动扳机。 "啊--"一声哀号在屋内响起。费武大腿上的鲜血溅了白正恩一身,如梅花一般印在他身上的白色衬衫上。 楚靖恒在白亚钧眼神的示意下,推着他上前。 "蜜儿跟她妈妈在哪儿?" 门主出马,自有一种威慑天下的气势,即便是坐着,那样霸气的卓然,依旧让人不敢小视。 "不,不知道。是,是雪儿藏了她们!啊!"他疼得大叫,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帮他。 白正恩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沉声道: "把他拖下去喂狗!" "是!" "别,别!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哇!"一个大男人,居然吓得大哭,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看得人直皱眉。 白正恩抬起脚来,狠狠一踢,将他踹下床去。将他的鬼吼鬼叫抛在身后。 "我就不信你能把她们藏到石头缝里去了!"他大步往门外走,手一挥,楚靖恒和柳懿莎自动跟上。 跨出房门,他往左右看了看。过道里空无一人,穿窗而过的阳光,斜斜落在墙上一幅静物油画上,愈发显得走廊里静谧诡异。他心中突的一跳,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 "有好玩的事儿也不叫上我,真是不够意思。早知道就不帮你扫清障碍了。"一道略带戏谑的女音轻笑着响起。 白正恩微微一震,目光凌厉的扫过窗口,薄唇一分分抿紧。他眯了眯眼,定定看着那窗口被风掀起的窗纱,突然眉峰一挑,说: "既然帮都帮了,何不帮到底,让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一道纤秀的身影从窗口轻巧的跃进来,撑着那窗棂,稳稳落地。扭头,对他挑眉一笑。 "咱们要不要打个赌,看谁先找到她们?"笑笑轻轻拍着手上的灰尘,一边笑嘻嘻的问他。 白正恩心里本就着急,哪里顾得了跟她开玩笑,嘴角轻轻一凝,说: "先找到再说。" "好。" 两人各自转身,朝走廊的两端疾步而去。 蜜儿用脚尖抵住那茶几上一只水晶烟缸,用力往前一送,那精致的烟缸啪的一声摔到大理石地板上去,水晶破碎的清脆声响,让她轻轻松了一口气,可同时--那飞溅的水晶碎片,自她小腿划过,一阵刺痛,让她微微蹙了眉。 她小心翼翼蹲下身去,捡起一块碎片,说: "妈,先来试试。" "还是我来吧!你的手腕都磨破了。" 那碎片那样利,她的手一定会被割破。梁维莉心疼的想要接过她手里的碎片。蜜儿却不肯,固执道: "别争了,妈,时间紧迫。白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梁维莉还想再说,她已经小心翼翼摸索着去割自已腕上粗粗的绳子了。 费尽力气,终于重获自由。梁维莉静静聆听四周,却什么都听不到。屋子里没有窗户,一直以顶灯照明。她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儿。 梁维莉撕下身上已经破裂的外衣布料,替蜜儿包扎好手上的伤口,便来到门边。试着转动门锁,毫不意外的发现,门已被锁住了。 她转过头去,目光掠过屋子里一样又一样物品。蜜儿走上前去,将胸前一只饰品别针取下来,细小的针尖插进锁孔里去,轻轻试着。 "奇怪,怎么打不开?明明听到锁心弹开的声音了!" "是外面加固了!不用试了。想其他办法吧。" 屋子里四面都是墙壁,除了这一扇门,根本没别的出口。而从进到这间屋子里,蜜儿就没听见过外面一点声音。 她满屋子乱转,突然门锁喀咔一响,被人从外面打开。她跟梁维莉不妨有人这么快又进来,一时间来不及掩饰,只得快速站到沙发后面去。警惕的瞪着前方。 白雪满目赤红,脸上犹带着惊恐的神色,一双眼睛里满是慌张。见她们居然那样站在她面前,竟没有反应过来。只看着她们喃喃说: "我不会让他找到你的,我不会让他找到你的。" 蜜儿愣了一下,就见她慢慢走过来,直走到自已面前。原本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手,竟不想她居然将手藏在身后,而那手上,竟是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见蜜儿没有动,那张苍白的小脸,才在一瞬间露出狰狞狠毒的神情来。快速将手里的水果刀往蜜儿身上狠狠刺去。 蜜儿一惊,本能的侧过身去,手臂顺势一挡,却仍旧避不过她突然的袭击。 正文 英雄救美 "我不会让他找到你!不会!"近乎疯狂的叫喊,伴着蜜儿的惊呼声,让梁维莉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只得奋力抓住白雪的手臂,不让她刺得更深。 蜜儿趁势往后退开,那臂上的血,立刻如泉水一般涌出来。 她疼得直吸气,隔着满眼泪花,看见母亲正拼命抓住白雪的手,不让她再有机会行凶,情急之下,她顺手抓起沙发旁小小的台灯,往她手上砸过去。 刀子应声落地,白雪更是激动得放声尖叫,那对失焦的眼睛,已然陷入狂乱。 "我不会让他找到你的!"翻来覆去,竟只有这一句。 蜜儿心里咚咚直跳,强忍着疼痛,想要帮梁维莉将白雪抓住,却不知白雪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死命一挣,竟挣脱了她们两双手。蜜儿被她用力一推,脚下一滑,便跌坐在地上。 刚刚丢在一旁的台灯,被白雪快速捡起来,对着蜜儿就要砸下去。而这一动作,却被一声枪响猛然定格。 蜜儿和梁维莉吓了一跳,只见白雪手臂像折断的树枝一样,颓然垂下来,人却是一声不吭的就倒了地。 她们本能的转过头去,只见白正恩一脸惊惧的望着她们,而他身边的笑笑,正轻抖衣袖,遮住腕上小巧的银针锦包。原来,他们是同时出手。 蜜儿定睛一看,只见白正恩身上尽是鲜血,那白色的衬衣上令人触目惊心的鲜红,让她惊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蜜儿!"白正恩将枪往腰后一别,只看到她血流不止的手臂,一张脸更是铁青骇人。他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还未走进,她娇小的身子已经飞扑过来。他伸手去稳稳接住,急急道: "你受伤了?" "怎么这么多血?你--?"她抬起眼来,眼里的泪抑制不住的涌上眼眶。 白正恩素来冷静镇定,看见她那样凄凄的望着自已,手上还不停涌着血,一时竟慌了神,手忙脚乱掏出口袋里的手帕,在她伤口上绕了一圈,简单打了一个结,说: "没有,不是我的血。"他看见她脸上的惶惑不安,心中微微一暖。她到底是关心他的! 她忘了自已手臂上的伤,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身子仍止不住微微发抖,手臂清晰而深刻的疼痛,让她脸色愈发难看。她转身去看母亲,笑笑已经替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了。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出去再说吧,你手上的伤需要马上处理。"白正恩小心翼翼的搂着她的肩,尽可能的照顾到她臂上的伤,一只手轻轻握着她那胡乱缠着破碎衣襟的小手。 蜜儿被他搂着往门外走,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地上昏迷的白雪。腕上受了枪伤,不知道是不是很严重,虽然笑笑用银针给她止了血,可就让她那样躺着,会不会--? 她有点犹豫,微微蹙了眉,苍白的小脸上有着几分挣扎。再怎样,她也是爸爸的女儿,也算是她的妹妹吧! 白正恩不乐意的将手一收,低低说道: "会有人来把她弄走的。"不由分说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往外走。她吓了一跳,本能的伸出手去,揽住他的脖子,牵动伤口,一时间疼得呲牙咧嘴直吸气。 笑笑在身后笑,说: "梁妈妈,你看多难得啊!这么些年,总算有人敢跟她卯上。" 梁维莉却有几分笑不出来的无力,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外走。心知一出去,就又要见到那个人了。只希望,他看见她这副模样,不要太生气才好! 走出房间,蜜儿微微一愣,四下看了看,说: "这是哪儿?" 白正恩疑惑的看着她。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我跟妈妈被绑进来的时候,都被蒙着眼睛,怎么会知道被带到哪里?" 笑笑突然嗤笑一声,不屑的道: "想不到那两个蠢货也不至于蠢得太厉害嘛,至少没让你们有机会逃脱。" 蜜儿愈发狐疑,怔忡之间,几人已经来到楼下大厅。目之所及,除了青一色的暗影门成员之外,还有十几个年轻大汉,全都横七竖八的歪在地上,或睡或醒,明明没有一个人受制,却全体瘫在地上,都不能动。 她转头看了笑笑一眼,目光里流露出几分感动。 白亚钧早已是坐立不安,往那楼上张望了不知多少回了。一看见四人下来,竟然就那样挣扎着站起来,甚至拖着伤腿往楼梯上下来的蜜儿母女迎上去。他的腿受过伤,从来不在人前勉强站立行走,如今竟然在这样多的人面前一反常态,几乎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犹自以为是眼花了。白正恩朝柳懿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带了两个人,静静往楼上去了。 "维莉,蜜儿!你们,你们--"他眼里有泪光闪过,可只一瞬,那略显疲惫苍老的脸上,便浮起浓浓的担忧。他步履本就不稳,走得太急,竟差点摔了跤。 好在梁维莉已经下了楼,并且由笑笑搀着走在前面,一个剑步便移到他身边去,勉力扶住他摇晃的身躯,也让他自然而然的将自已拥进怀里。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你没事!你真的没事!"梁维莉呆呆的被他抱着,鼻端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让她微微安了心。颈边似乎有异样的湿热温度,让她心里陡然一跳。 正文 原来如此 那样沉稳霸气的一个男人,且早已将年少轻狂的轻涩褪尽,可居然在她面前落了泪。她心里一酸,也跟着红了眼。 其他人自是装作没看见,七七八八的转过脸去。蜜儿靠在白正恩怀里,那目光里,只是无限凄婉。怅然道: "若是他们能在一起,该有多好!" 白正恩深深看了她一眼,心头某一处轻轻一拧,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方才克制住隐隐失控的情绪。嗯了一声,许久,才在她耳边低低道: "若你们都不是梁族人,那才好!"低哑的声音里略带了一丝悲怆,像秋末最后一片枯叶,被那冷风一拂,缓缓落下,宛如一声寂寂的叹息。 她心中微微一动,一时间酸涩难当,缓缓低下头去,只看到他修长整洁的手,轻轻托着她包裹着布巾,血迹斑斑的小手,仿佛她的手,便是天下最最珍贵的事物,让他心甘情愿,全心全意的守护。 门外两个暗影门的年轻大汉推推搡搡的将费武带进来。此时,梁维莉已经将白亚钧扶到轮椅上坐好了。而她身上披着的,是他的薄外衣,静静坐在他身边。 "费武,这么多年,我自问待你不薄,可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简直太让我失望了!"白亚钧目光犀利如炬,直勾勾盯着被强迫跪在地上的费武,沉声说道。 费武一身狼狈不堪,胡乱穿在身上的衣裤,被撕裂了不少口子,甚至有好几处都已经明显的渗出血来。他一脸惊恐的看着周围的人,那一双双怒目而视的眼睛,教他愈发心虚害怕起来。 "姨父,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他吓得瑟瑟发抖,早没了先前的张狂和不可一世。 "不敢?你为了一已之私,连雪儿都能骗过来,你还有什么不敢?"白亚钧已然知晓白雪被白正恩打伤,他却没有责怪。只是气恼她的任性骄纵,居然做出这样教他无法原谅的事来! 一场门风整顿,竟堪堪半个钟头就宣告落幕。 费武被除去暗景门干部职务,强制送回法国的暗影门幽禁之地。终生不得打着暗影门的名号在外行事。白雪则被留在台湾,治她腕上的枪伤。 幸亏白正恩枪法神准,子弹擦着骨头射过去,当时血也流得不少,却没伤到筋。属不幸中的万幸。 白亚钧亲自盯着她上药,严厉的说: "等伤一好,你立刻给我回学校去,如果你再敢私自逃出学校,那你就在外面自生自灭,我绝不会再给你分钱挥霍。" "爹地,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是你的女儿啊!"白雪气得脸色发白,自沙发上跳起来,挣开医生的手,不满的大叫。 白亚钧看着她,说: "我的女儿,不会如此飞扬跋扈,冷酷无情,连亲姐姐都要谋害。" "不,她不是我姐姐,我不承认她是我姐姐。"她挥舞着双手,气呼呼的大喊。 白亚钧一怒。手上还燃着烟的烟斗,脱手就砸过去,找在她身上,那正着的雪茄烟头,就那样印上她胸前的皮肤,疼得她尖叫一声。 "你承不承认,一点都不重要,反正我没叫她把你当妹妹。" 白雪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里满是决然的阴森,白亚钧心头突突的跳,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浮上心头。正要开口,却听她咬牙切齿的大叫: "爹地,你这样对我,这样偏心,我不会原谅你们,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们的!"话音一落,她旋身风一般的冲出门去。 一旁的医生不知所措的呆在那里,想要去追,又有点不敢。无辜的望着白亚钧,嗫嗫道: "白先生--?" 白亚钧摇一摇头,无力的叹了口气,将手一挥,低低道: "你先下去吧!" "是!" 医生将准备好的消毒药品一一放回医药箱内,静静的退出去。旋身关门的一刹那,他看见白亚钧半侧过身去,那样坚毅分明的脸上,竟然有一丝惆怅的无奈。心里不明白,不过是女儿闹脾气而已,为何会闹得这样僵?他那样的威名赫赫的人物,竟然也会露出那种无助的表情来。 自蜜儿和梁维莉离开之后,白正恩跟笑笑立刻跟她们讲了怎样寻到这里的前因后果。 原来,蜜儿在车上留下的那一小排字母,真的被比警察早到的白正恩看见了。 起先他并不知道字码是什么意思,问了很多人,都没有破译出来,后来想到她身边的人或许知道。风伊人和欧阳静妤都不在国内,且他也并不熟识,便理所当然的找了金泰勋,辗转找到笑笑。 果真是闺中密友手帕之交,他一念完,笑笑立刻就给他翻译过来。 一男一女,男的袖口有暗影门的银色浮云标志。 浮云标志那是暗影门人特有的标记,是内部辩认是否同门的标识,外人根本不认识,可费武却忘了,蜜儿是做情报出身,加上白正恩的关系,早已把暗景门的大小事情都摸得熟透了。从他抬手一枪射向魏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他身为暗影门人的身份。 只是,当时她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因为,在暗影门的资料里,她并不关心除了核心人物和密闻要事之外的任何一人。 白正恩知道以后,立刻命柳懿莎和楚靖恒彻查分部所有人员的动向,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有异样的动作。暗影门内女性成员极少,仅有几个身怀绝技的情报人员,也大都散布在欧洲各国,他一一排查,却意外得到雪儿从学校失踪的消息。 正文 怅然若失 将事情一连一串,便起了疑。让他最后确定的,便是费武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的两声狗叫,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是白亚钧的藏獒。他没想到,他们居然把两只狗儿也带来了。还用它来威胁蜜儿。只可惜,这位白小姐着实太愚蠢,居然真以为她那表哥会帮她,却不知道自已也上了当。 蜜儿靠在梁维莉肩上,怅然一叹: "真是没长大!" 白正恩斜了她一眼,撇嘴道: "还替她找借口?她那不叫没长大,叫愚蠢!" 这样恶毒的一然话,倒是让笑笑乐了。 "我就奇了怪了,蜜儿,你说你那老爸,怎么会生出两个这么南辕北辙的女儿啊?那白雪简直一点都不像他嘛!"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若有所思的纷纷转开眼去。 白正恩叹了口气,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已经通知梁志方了,他在医院等着你们,你们族里他也安排妥当。今天不用回去了!" 蜜儿轻轻吐出一口气,有种逃过一劫的错觉。梁维莉脸上却并没有放松的痕迹,一对眉依旧轻轻拧着。 今天的事情,她总觉得还没有完,虽然那费武是掀不起什么波澜了,可那位骄纵任性的白小姐,着实让她无法安心。 哎,好在他会看着她,应该不会再生出什么事端来。若只是任性的使使性子,倒也罢了,若是再威胁到她跟蜜儿,只怕就没这么轻松了,到时候,就算她们有心放过,梁族也不会善罢甘休。 罢了,还是先想想过几天回族里怎么说吧! 小烈下课回来,没有找到妈咪,在店里左等右等,连外公和爹地都不见了。他跑到厨房里去找赵尔建。赵尔建正端着一大盘手工饼干往流理台上放,见他进来,忙脱了手套朝他招手。 "小烈,快过来,刚刚出炉的杏仁饼干,你快来吃一点。" 小烈咚咚咚跑过去,自发的洗干净手,才捻起一块,一边吃一边抬头望着他,清幽幽的大眼忽闪忽闪,那模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赵叔叔,我妈咪还没回来吗?爹地跟外公怎么也不见了?" 赵尔建抬腕看了看表,心里也直犯嘀咕。按说这个点儿早该回来了,那白正恩和小烈的外公也是,平常窝在这里赶都赶不走,今天蜜儿一回族里,他们就跟着不见,难道说是跟她们一起回去了?不可能啊!梁族从来都不准外人去的。 他摸了摸小烈的头,宠溺的刮了下他的鼻子,说: "他们都去办事了吧!你妈咪还没回来,不过,她说等她回来,跟我们一起去吃咕噜鱼。" "咕噜鱼?好哎!上次吃的那一家吗?味道超级棒!"小烈开心得嘴角都拉到耳根子去,一张小脸上明滟滟都是笑容,仿佛初春温暖的阳光,照得人心里都要暖起来。 "是啊,上次那家。"赵尔建见他那样开心,也不禁笑了起来。 难得有他们三人一起吃饭的机会,今天晚上,他说什么也要好好表现。岂料,他的如意算盘还没开拨,却听小烈说: "我打个电话给爹地,叫他跟外公早点过来,他一定没吃过咕噜鱼。"他兴高采烈的蹦跳着跑出去,连平时喜欢吃的杏仁饼干都一块没拿。 赵尔建脸上笑意一僵,眼里暖暖的柔光,瞬间如星火一般黯淡下去,唇角一缕笑,亦是变得苦涩。 他抓下头顶的帽子,失落的坐在流理台旁边的高脚椅上,双眼无神的盯着面前那一盘又一盘的点心蛋糕。空气里飘浮着香甜浓郁的气息,仿佛带着幸福的甜蜜,可他却有种抓不住的虚浮错觉。像美丽的泡沫,明明前一刻还那样完美的在眼前,可后一秒,却破碎的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心里苦涩,酸痛难当。他咬紧牙,强自忍受着那种无以言喻的难过。 果真是血浓于水吗?无论他怎么做,无论他怎么努力,到现在连小烈,也不会站在他这边,是吗?这条路,他一直孤军奋战,真的很累,可是,要现在他放手,他真的很不甘心。 坚持了这么久,难得可以做到她为数不多的异性朋友中的一员,且能常常看到她,让她吃到他做的点心。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毕竟,他比别的那些倾慕她的男人,多了许多机会,不是吗? 正在发呆,放在流理台上的手突然往下一滑,他惊醒过来,却看见小烈一脸惊慌的站在他面前,一个劲儿摇晃着他的手臂。 "赵叔叔,赵叔叔--" "怎么了?"他犹未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一点茫然。 "快,咱们去医院,妈咪在医院里!" 他也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你妈咪在医院?她怎么了?" 小烈急得直跳脚,飞扬的眉头倒竖成一个淡淡的八字,竟仿佛带了一点不怒自威的气势。 "爹地说妈咪受伤了,外婆也在那边。赵叔叔,你快送我过去吧!"他拽着赵尔建的袖子,小脸上满是焦急。 蝶儿有话要说:喜欢本文的亲们,请一定要点下自动订阅,多多支持蝶儿啊!!!最近真的很没动力。没有鲜花,也没有评论,推荐,有点灰心了!呜呜~~~流着泪爬下去码字! 正文 幸福的感觉 赵尔建一听,面色微变。受伤了?怎么会受伤了?她不是回族里去吗?难道是梁族对她动用了族内的刑堂?他素来镇定,唯一让他慌乱的,便只能是她。 慌慌张张的往外冲,却又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小烈在身后大叫: "等等我,等等我,赵叔叔......" 他随手一扯,伴着扑扑一阵轻响,那罩在身上的白色厨师袍衣扣四处乱飞,他将那厨师袍扬手一丢,转身抱起小烈就往外跑。 心里担忧到极点,向来温文尔雅的面容,竟也显出几分肃冷的神气来。小烈亦是紧紧抿着唇,一脸慌乱。他总是以蜜儿的小管家自居,随时随地都准备着对她的举动进行稚鸟式教育。那样早熟稳重的一个孩子,终于难得露出惊慌的表情。 "小烈,你妈妈到底为什么会受伤?伤到哪儿了?"赵尔建将他放进车里,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分神问他。 小烈摇摇头,乖乖扣上安全带。尽管心里已经紧张到极点,却仍旧努力保持镇定。那样的坚忍,让赵尔建有一秒钟的怔神。 "不知道,爹地没说。" 赵尔建心里直打鼓,从不飙车的他,竟有一种想要飙车的欲*望,可车上还坐着小烈,不能吓着他,只得耐着性子尽将车开到医院去。 梁志方已经替蜜儿包扎好了伤口,笑笑请人送来两套衣服,让她跟梁维莉各自打理妥当。身上两处受伤,让蜜儿着实有些不习惯。 尽管并不是什么重伤,梁志方还是替她开了高级病房。那一间,是梁族专用,除了一流的设施,还有严密的隐私保护措施。 "这段日子不要让伤口沾水,否则发炎的话,就麻烦了。"梁志方一边收拾着药盘,一边细心叮嘱。 "知道啦!梁大医师--"蜜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他不厌其烦的嘱咐有点无力。 这个表哥什么都好,连脾气都好到没话说,唯一的缺点,便是某些时候,太啰嗦了,啰嗦得让人会产生一种他生错性别的错觉。 白正恩将脸一板,说: "你这是在做什么?" 蜜儿缩缩脖子,悻悻的嘟着嘴小声咕哝: "没做什么啊!"不就是发句牢***吗?有这么严重吗? 白正恩见她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心下好笑,摇了摇头,扶着她的手左右端详了一阵。梁族医者的技术果真不是盖的,连一个外伤处理,也能用纱布包得这么精致可爱。瞧蜜儿手上那蝴蝶结打的,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装饰的纱花呢。 转过头去,朝梁志方感激的点头道: "谢谢你了,梁医师。" 梁志方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淡淡说: "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责任。" 白正恩不可置否挑了挑眉,心里想着这次的危险,直到现在,他都心有余悸,想了又想,扭头又对蜜儿说: "我还是给你准备一样防身的武器,你随身带着吧。你看是要订制的小手枪,还是迷你式的防身喷雾。" 蜜儿眉头一蹙,瞅了他一眼。 "这是意外,你以为我天天遇到这种事啊!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绑架!别咒我好不好?" 白正恩微微一怔,眸中一缕淡淡的温暖,转瞬消失在眼底深处。 蜜儿自知失言,一时尴尬得手足无措,别扭的咬着唇,不时用眼角偷瞄他。白正恩低下头去,看着手中她包扎着纱布的小手,嘴角凝出一弯凉薄的弧度。 "对不起!" 他那样自傲的一个人,向来都是别人跟他说好话,何时见他主动跟人低过头?这样清清楚楚的三个字,让蜜儿惊愕不已,愣了好一会儿才算反应过来,连连摆着手,结巴道: "呃,那个,不关你的事啦!我没那意思的!" 她居然在紧张,在后悔?老天!她不该有这种情绪的吧?心里冒泡儿一样的冒出一个个问题,让她心底莫名挣扎。 "蜜儿,我--"他欲言又止,眉宇间淡淡的忧虑,竟让她心疼。 气氛正处在一种极其诡异的阶段。梁志方并未离开,而他们的对话,却已怪异到如此程度,想来是谁也不会觉得自在,蜜儿别扭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放,正巧此时一声呼唤,将她从尴尬的深渊中解救出来。 "妈咪--" 小烈脚步飞快的奔进房门,直扑蜜儿怀里。蜜儿不假思索的半蹲着张开怀抱,迎接他小小的身子。 惯性的冲力,让她微微往后一仰,没有防备,差点跌坐在地上。 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让她顿时偎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她轻轻吁了一口气。 扭头一看,白正恩脸上一扫方才的阴霾,唇角微扬,虽然未出声,可那脸上明媚的笑意,竟把窗外的阳光也比了下去。 她怀中是娇儿稚嫩的面庞,身后是温暖而宽阔的怀抱,心中微微一暖,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眉宇间隐隐流光,仿佛三月里的一抹暖阳,给人以温柔如水的感觉,竟似是幸福。 正文 好好照顾他们 "妈咪,你受伤了?是谁伤了你?我要替你报仇!"小烈气得两眼冒火,那护仔母鸡的架势,让蜜儿感动得温热了眼眶。 蜜儿不愿让他知道,可撒谎实在不是自已的强项,只得轻轻哄着: "不是别人伤的,是妈咪自已不小心,被玻璃碎片割伤的。小烈别担心!" 小烈低头一瞥,心知她又说谎,因为她每回一说谎,眼神就四处飘,没个定性。连他都看得出来,惶论那些心比海深的大人们! "是吗?"他斜斜睨着她,小小眉头扬得高高的,那副表情,十足的像白正恩。 蜜儿抓了抓头发,干笑一声,用手肘顶了白正恩一记。 "是啊,你妈咪就被玻璃割伤的,过几天就会好!"他无奈的帮她敷衍几句,父子两人心照不宣的交换一个眼神,那种默契,便是与生俱来的心灵相通。 如果她在撒谎这一域,有她搜集掌握情报那份本事,他一定对她刮目相看! 无意间转头一望,目光微寒。竟然连他都赶来了?那眸底若有若无一丝冷光掠过,便是淡而又淡的微笑。并不问候,只朝赵尔建点了下头,便淡淡转开脸去。 他的手搁在她的腰上,专注而认真的看着怀里的一大一小,那目光仿佛向来就那样着恋而温暖,仿佛她身边一株静静而立的凤凰木,任岁月流逝,而心始终如一。 "你们别闹了,客人来了也不知道。" 赵尔建面色微白,心里像千万只蚂蚁在噬咬,微痛而苦涩,连嘴角那一缕笑意,亦是撑得加倍艰难。 蜜儿抬眼看过去,怔了一下,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歉。 "尔建,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又食言了。" 赵尔建轻轻收紧双拳,又缓缓放开,目光中闪动着盈盈的光亮,仿佛冬日里最后抹阳光,在姹紫千红炫丽夺目之后,终于归于世界的另一边去,仅剩下漫天漫地的冰凉,那凉意,似能沁到人心里去。扬唇,微笑。 "没关系,你没事就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瞧了瞧角落里认真写着字的梁志方,又说: "小烈送来了,我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那我就先走了。" 蜜儿牵着小烈的手迎上去,十分感激的望着他。 "嗯,谢谢你,尔建。小烈,跟叔叔说再见!" 小烈乖乖的摆手道再见,他笑着点头,摸了摸小烈的头发,转头看着白正恩,眼里满满的尽是认真而严肃的目光。 "好好照顾他们。" 一语双关,白正恩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走到蜜儿身边去,抬手环住她的肩,点头道: "我会!" 赵尔建笑了一笑,目光有一点恍惚,隔了一会儿,又说: "希望所有问题,都可以解决。"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蜜儿听得一头雾水,他脸上那一抹怅然,让她呆了呆,还来不及问,却见他已经转身离去。 回过头,她眉心微蹙,怀疑的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呢?" 白正恩扯了扯唇角,没有回答,却说: "你答应他什么事了?为什么说食言?" 蜜儿一怔,竟有点心虚,小心翼翼瞅了他一眼,拿不定说还是不说。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小烈就大嘴巴的嘟囔: "啊,都忘了,说好要去吃咕噜鱼的,现在,瞧你这样子,又吃不成了。" 白正恩双眼微微一眯,危险的看着她无辜的表情,那清澈如水的眸子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吃咕噜鱼?我怎么不知道?" 蜜儿悄悄撇唇,心想,本来就没打算叫你一起去,你当然不知道,只是,这句话,她还没胆子说出口。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 "没来得及告诉你嘛!" "是吗?"他怀疑的看着她,隔了一会儿,他低头认真的对小烈说: "儿子,你妈咪现在能吃什么?" 小烈眼珠一转,小小手指抵着嘴唇,说: "只能吃清淡的食物,大鱼大肉就免了吧!走,咱们回家炖药粥去。" 蜜儿不满的皱着鼻子,一双眼珠子快要瞪突出来。 "药粥?我就这点儿伤,还要喝药粥?" 小烈毫不客气白了她一眼,双手叉腰,说: "志方表叔,除了药膳粥,我妈现在最适合吃什么?" 梁志方不动声色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们,嘴角一撇,说: "乌鱼粥。" 好吧,总算跟鱼沾点边。还没吃过那玩意儿,不知道好不好吃。姑且认命一回吧!她扁了扁嘴巴,说: "那走吧,咱们回家。"说罢,又侧过头来,四处张望,咦了一声,说: "我妈呢?" "义父刚才来接走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她茫然的抬眼四顾,果真没见到人。 白正恩好笑的瞅着她。 "你刚才恨恨骂费武那会儿来的,见你骂得那么起劲,不忍打扰,就先走了。" 蜜儿小嘴一噘,不满道: "我受伤了哎,居然不陪我。" 白正恩双眼含笑,指间在她额上轻轻一弹,目光里有温柔如水漫过。 "有我在这儿,他们自然要回避了。" 小脸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恨恨瞪他一眼,捂着微痛的额,愤愤道: "回避个头,你才该回避!" 他神秘兮兮眯眼瞧她,邪邪一笑。 "我回不回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呃!什么意思?她茫然看着他得意洋洋的笑脸,突然后背窜起一丝凉意,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正文 我该怎么办 梁志方细细交代了蜜儿伤口需注意的事项,又亲自将护士拿过来的药打好包交到小烈手里。 "小烈,这是你妈咪的药,记得提醒她吃,还有,外伤药你记住怎么用了吗?" 小烈埋头看着袋子里的药盒,随手翻了翻,小嘴一撇,咕哝道: "这是爹地的工作,我不管。" 梁志方怔了一下,扭头一看,蜜儿正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小烈,而小家伙,却浑然未觉。甚至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走。 "走啦,回家了!" 白正恩摇头笑笑,却又十分窝心。儿子在替他制造机会呢,他怎能不越来越喜欢他?一种骄傲的情绪由然而生。 蜜儿站在他身边,微微抬着头,清清楚楚的看到他那样漫暖的面容,眉眼间尽是舒展柔和的光芒,竟是她从未见过的幸福神色。胸口中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蠢蠢欲动,仿佛那即将喷涌的火山溶岩,马上就要轰然爆发。突然,脑子里闪过威仪肃穆的梁族宗祠,硬生生将那炽热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白正恩掂了掂手里的药,朝儿子眨了眨眼,父子二人默契的一笑。伸手揽住蜜儿的腰,打算向梁志方辞行。蜜儿却突然一把拽开他的手,站到两步开外的地方去。 白正恩原本满心欢喜,可她这样的动作,怎能不教他脸色微变。无言的望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却见蜜儿眼神闪烁,仿佛是不安。 "那个,你,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志方表哥说。" 白正恩没有答腔,也没有移动脚步,只定定看着她的脸,心中不爽到极点。有什么话,非要避着别人说? 蜜儿也知道,这样有点不妥,但她的确有事要跟志方表哥说。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蜜儿更是心中忐忑。房间里流窜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气氛。 小烈站在门口大叫: "爹地,你快来看!" 他适时的出声,打破了房间内尴尬的气氛。蜜儿瞅了他一眼,小小声的道: "在外面等我。" 这一句,如轻风一般吹过他心底,让他微微安了心。还好,她还让他等她呢!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丝丝笑意。说: "那你快点儿,一会儿还得去买鱼呢!" 蜜儿心中一暖,他还惦着她的乌鱼粥!这样体贴,这样温柔,只怕没有几人见过吧。可是,这样的体贴温柔,也不知道还能再享受多久!她点了点头。勉强扯下唇角,笑容微苦。 白正恩又看了一眼梁志方,只见他一脸淡然,仿佛从来都是那副闲适从容的姿态,他坐在房里的书桌后面,那双深而黑的眸子透过金边眼镜,默默看着他们。 "那么,告辞,梁先生。" 旋身,大步踏出房门。 蜜儿看着那房门被他顺手带过去,终于松了口气,有些话,真的不能当着他的面讲,否则,以他那脾气,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作风,还不把梁族的生路都给断了吗? 梁志方突然笑出声来,她扭头望过去,只见这位从来视如亲兄长的表哥朝他露出一脸深意的微笑。 "干,干嘛?"她不自在的抓了抓头发,却又发现感觉不对。低头一看,原来手上还包着纱布呢! "不干嘛啊!"梁志方难得露出这样无辜的表情,甚至还对她猛眨眼。蜜儿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慢慢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重重的坐下去。 "志方表哥--"她欲言又止,眉眼间深重的郁结,仿佛是烦恼多到无力承受。 "嗯?" 梁志方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静静等着,等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表妹,会跟他说什么。 问题太多,她有很多话想说,临到头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轻轻叹了口气,无力的抓着头发。 "我该怎么办?" 梁志方看着她,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着她长大,深知她的个性,看似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可在某些事情上,她可以一改粗心的毛病,谨慎而精明。 在为梁族管理情报网络的时候,她的成绩,更是有目共睹。这样的她,总是意气风发,仿佛什么困难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可今天,若非亲眼看见,他根本不会相信,这样的千般为难,万般挣扎,竟是出现在她身上。她在烦恼什么,他心中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在这上面,他能给的建议,实在不多。 "蜜儿,这件事情,我真的不能给你提供什么好的建议,若因为我的话而影响了你的决定,那么,我会成为罪人。" 是的,若因他而让她放弃了白正恩,那么,他在小烈面前是罪人,若因他而让她违背族内祖训,他在族人面前是罪人。原来,选择题,并不是那么好做,当怎么做怎么错时,他选择放弃。 蜜儿紧抿着唇角,心里的斗争不可谓不激烈。 "志方表哥,我不想小烈恨我!"顿了顿,又抬起眼来。 梁志方吓了一跳,连呼吸都凝滞了几秒。他竟看到,竟看到她眼里的泪。向来坚强得像颗小石头的她,何时露出过这般无助迷茫的神情,惶论那满眼泪花闪烁? 正文 蜜儿的失常 他沉沉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沉甸甸的,说不出的烦闷。想了想,只得说: "蜜儿,跟你妈妈商量一下吧,她跟你面临的,是相同的问题。" 蜜儿微微怔了神,唇角弯出一丝苦笑。完好的那只手,撩起胸前长长的发丝,无意识的绕着圈,那幽黑的发,在窗外阳光的直射下,耀出一圈圈光晕。 若有一丝机会,那么在二十几年前,她便不会以单亲家庭孩子的身份存活在这世上,她会有一个爸爸,一个疼她,爱她,用他有力的双手,为她跟妈妈撑起一片天。 曾经,她以自已身为这个历史悠久的古老家族中的一员而感到骄傲。可如今呢?她真的是想摆脱,而无计可施。 责任和道义所带来的沉重负荷,让她感觉到自已的心理正承受着巨大的考验。家族和爱情、亲情所面对的不可调和的矛盾,更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 "志方哥,族长那边--"她凄凄的望着他,只说了半句,便再也说不下去。 心里绞痛,眼里的泪快要溢出来,她只得低下头去,遮住那满眼的泪。 梁志方知道她是想问族里持何种态度,只是,他明明知道,却是说不出口啊!沉默之后,只得低低道: "蜜儿,你这么聪明,还猜不到吗?" 只这一句,让她心中仅存的最后一点希望,也化为了泡影。 她咬了咬唇,红着眼眶看着他,艰难的扯了扯唇角,声音里已带了一丝轻不可闻的哽咽。 "志方哥,如果我真的做出什么有违祖训的事情,你会理解吗?"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包里的烟匣掏出来,顿了顿,又放了回去。窗边的银色薄纱,隔了那阳光,从窗外懒懒照进来,投在地上,宛如薄薄的冰,指头轻轻一触便要融掉碎掉,明明光亮,却似是没有一丝温度。 她这样难过,他也觉得不好受。从小看着她长大,小的时候,她做错事,被罚跪在宗祠里整整一天,都没有露出过这般脆弱的神情,更是从未用这样楚楚可怜的口吻跟他说话,看来,白正恩在她心里的分量,已经超出所有长老们的想象了。 "蜜儿,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理解,并且无条件支持!"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 那样坚定的口吻,那样诚恳的眼神,蜜儿鼻子一酸,眼里的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哽咽了一声,赶紧低下头去,纤细的身躯缩在那宽大的椅背里,愈发显得孤单娇小,惹人心怜。 梁志方被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绕到她身边去,弯腰扳过她的肩,焦急道: "蜜儿,你怎么了?" 蜜儿身子轻轻一颤,本能的扑进他怀里。梁志方微微一愣,竟有点手足无措。心头一软,叹了口气,轻轻环住她纤瘦的身子。怀里传出低低的呜咽,隐忍而悲伤的低泣,让他的情绪也跟着荡到低谷。 "坚强一些,蜜儿。你一直都那么坚强的,连生小烈时难产,痛得那样厉害你都没有哭过,有什么能比得过那种痛?"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着。蜜儿依旧将脸埋在他怀里,轻轻吸着鼻子。 梁志方轻轻叹了口气,说: "哎,蜜儿,你要是再这样哭下去,这房里的桌椅板凳飘出去砸到人,我一定不管的。" 蜜儿一震,狐疑的抬起头来,泪眼模糊的望着他,声音里犹带着一丝鼻音。 "砸到人?" 梁志方扬一扬眉,掏出口袋里的手帕,一边替她擦泪一边糗她道: "是啊,泪流成河,桌椅板凳怎么不会飘出去,说不定就把人砸成脑震荡,到时候,我可不会替你收拾烂摊子!"他幸灾乐祸的朝她眨眼,蜜儿忍俊不住,小嘴一扁,终于笑出声来,只这一下,又埋怨的瞪他一眼,嘀咕道: "才不会脑震荡呢!最多昏迷一两天嘛!" 梁志方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下暗道:还能理他说笑话,总不算太坏。 "好了,快出去吧,你要是再不出去,估计他就要冲进来抢人了!"梁志方打趣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蜜儿不满的打掉他的手,说: "别动手动脚。" 他眨了眨眼,嘴角弯出一丝戏谑的笑。 "哦,只有白正恩有这样的特权,是吧?" 蜜儿愣了愣,好容易反应过来,禁不住俏脸一红,又羞又恼的瞪了他一眼。反手推开他,嘟囔道: "不理你了,我要走了。" 她起身跑到卫生间去,手上包着纱布,只能单手掬水,马马虎虎洗了个脸,觉得眼睛不再那么红,才走出去。 门外有值班护士呆的服务台,白正恩早已是坐立不安的等在那里,小烈闲闲的坐在高脚椅上,小腿在空中晃啊晃的,一脸轻松,完全不像白正恩那样紧张。 "爹地,你好好坐一会儿行不行啊?你这样坐下去站起来,又坐下去又站起来,搞得我眼睛都要花了。"他嘟着小嘴,不满的抱怨。 爹地也太大惊小怪了吧,妈咪又不会跑掉,干嘛这么紧张? 正文 家的感觉 白正恩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的道: "小孩子别乱讲话。" 小烈皱了皱鼻子,摸着脑袋,正要讲话,眼睛突然一亮,腾的一下跳下高脚椅,往他身后冲过去。 "妈咪,快点啦,回家啦!"他一把抓住蜜儿的手,使劲往前拉。 白正恩扭头一看,蜜儿已经走出房门。他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去。自然而然揽住她的肩,却发现她眼角微红,心下微微一凛,却见梁志方跟在她身后,朝他点了点头,嘴角一缕弧度,似是无奈。 他疑惑不解,正待要问,却见她已经牵起小烈的手,回头跟梁志方道再见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超市,三人进去买了菜,白正恩推着车,蜜儿跟小烈在前面边看边选,时不时拿起一样东西,征求他的意见。 其实,他对这样的事情并不在行,可是,她跟儿子每看过一样,都那样认真的问过他的意见,才决定要不要买,这份依赖和信任,让他心中温暖,似是找到了家的感觉。 小烈的手艺,一如以往的好,蜜儿使劲嗅着空气里的香味,再一次咽了咽口水,那样纯真的表情让白正恩忍俊不住。 "小烈,粥什么时候好啊?"她蜷在沙发上,可怜巴巴的望着厨房的门,朝里面正在拌黄瓜的小烈大声喊话。 白正恩将一块苹果用牙签叉着送到她嘴边,说: "熬粥哪有那么快?" 蜜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咬住苹果,喀咔喀咔的嚼着,语音模糊的道: "我饿了嘛。" "先吃点水果掂掂肚子。"她的手不方便,他就将整盘水果端到她面前,拿着牙签一块一块喂她吃。 他就坐在她身边,她甚至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芳香。他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小嘴一动一动,让他想起了浑身雪白,毛绒绒的小兔子,也是那样可爱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情不自禁低下头去,滚烫的唇精准的捕捉住她的。 蜜儿脑子里轰的一声,大脑里一片空白,连反应都忘了。他霸道的以舌撬开她的贝齿,灵活的舌探进她的口中,汲取着她口中水果带来的柔软香甜。 手中的盘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移开,他男性的气息顿时夺去了她所有的感观意识,那种飘飘然的晕眩感,让她身子不知不觉的软下去,被他有力的手臂收入怀中。 他的吻,带着一点霸道,带着一点狂热,更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怜惜,她的身体紧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清晰的感觉到他皮肤传来的灼热触感,仿佛有点烫手,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教她无可抑制的沉溺。 "咳咳--"一声稚嫩的咳嗽,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窃笑,让两人触电般的分开,两道目光齐刷刷的望过去,只见小烈拿着勺子,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眼睛里还有着慧黠的笑。 "臭小子,你,你站在那里多久了?"蜜儿涨红着一张脸,愤愤的问道,那声音里,竟然沙哑得不像话。 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看着他。 小烈眨巴着大眼,耸了耸肩。 "估计有,一分钟?还是三十秒?不清楚!" 蜜儿一愣,双眼微微眯起,危险的眸光扫过去。小烈扁了扁嘴巴,可怜巴巴的望着白正恩。 "爹地,妈咪好凶!" 白正恩咧开嘴,朝他笑。抬手揽住蜜儿的肩,眉间眼底尽是温柔,宠溺道: "蜜儿甜心,没什么好害羞的,咱们是一家人哪,儿子看到,也不是他的错,大不了,以后我们进房去不就行了吗?" 她双颊滚烫,扭过头来,目光愈加凶狠。 "你给我闭嘴!"居然在小孩子面前说这种话,这个白恶魔,实在是有够欠扁。 白正恩也学小烈,扁扁嘴巴,无辜的瞅着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那故作可怜的模样,看得蜜儿一阵火大。 哼,这两父子,居然在她面前扮可怜,吼!真是受不了! "别生气嘛,以后,我不在客厅里亲你就是了!" 蜜儿哼了一声,不假思索接口就道: "那还差不多。"话音一落,却见白正恩眸子里闪动着坏坏的笑意,她微微一愣,立时窘迫得连耳根子都要红起来。 不在客厅里亲,难不成还真打算进她房,上她床?可恶!这个男人真是--坏到家了!难怪别人叫她白恶魔,还是恶魔党的头头,真是太正确了。 "好啦,既然正反双方已达成共识,那么,咱们是否可以开始用餐?"白正恩站起身,极其绅士的朝她一礼。 蜜儿愤愤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正好!反正说什么他都抓得住漏洞,索性闭口不说了! 小烈将粥端上桌,精致的白色骨瓷小勺叮叮铛铛敲着碗沿,那声音,像极了琴音叮咚。 "开饭啦!香喷喷的乌鱼粥,谁要吃啊!"他调皮的模样,像足了街上叫卖的小货郎,白正恩弯下腰去,动作娴熟的将蜜儿抱起来。 蜜儿本来在生气,根本没有防备,身子突然腾空,让她吓了一跳,本能的用手去揽住他的颈,却不料扯动了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的一阵吸气。 正文 替她洗澡 白正恩赶紧将她放到椅子上,仔细的看过,确定伤口没有裂,没有渗血,才说: "疼吗?要不要拆开重新上点药?" "不用不用,吃粥啦!" 她手痛,连勺子都拿不住,他顺手接过,端着粥,小勺小勺的舀起来,吹凉了喂她。小心翼翼的动作,专注而认真的表情,仿佛旁的什么都无关紧要了,而喂她吃饭,便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事实证明,残疾人的生活,确实是很不方便,非常不方便,极度的不方便。 她一只手往背后挠啊挠,却总是抓不住背后那小小的拉链,更别提顺顺利利的脱下身上的连身洋装了。 "可恶!为什么这裙子这么难脱?"她手臂都快脱臼了,为什么还是脱不下来? 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接手她的工作,修长的指,在拉下她身后拉链时,有意无意的抚过她柔滑的背。蜜儿微微一怔,扭头望过去,不期然望进一双深邃幽暗得如同子夜一般的瞳里。 "呃,你,你干嘛?"他的动作,无疑太过煸*情,即便是跟他已有过肌肤之亲,仍旧让她有点不习惯。 "帮你脱衣服。" 她小脸绯红,羞窘的瞪着他。废话,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面对那双热情似火的眼睛,有点心慌慌的感觉。 "那个,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我要洗澡!" 白正恩瞅了她一眼,眉头一扬。 "你确定你可以独立完成这件事?" 蜜儿低头看了看手臂上和手上的纱布,包得跟粽子似的,她还真有点力不从心。咽咽口水,硬着头皮道: "可以。" 白正恩嘴角一撇,说: "你这样洗,一定会弄湿伤口,我帮你洗。" 蜜儿窘得恨不能遁地,红着脸咕哝: "谁要你帮了?我才不要呢!" 他邪邪一笑,揽近她的身子,滚烫的手心,贴在她光*裸的腰间,看着她抓紧衣服捂住前胸的窘迫模样,说不出的羞涩迷人。 心中微微一动,他已忘形的将她拦腰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呀,你,你干嘛?" "洗澡啊!"他咧开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把那水晶灯照射下来的光芒也比了下去。 她还来不及惊呼大叫,双唇已经又被人霸占了。迷迷糊糊被他脱光光,又迷迷糊糊听到水声,最后迷迷糊糊被他抱起浴缸里。 一连串的动作,她居然在懵懂中直接跳过。等到回过神来,她已经光溜溜的躺在浴缸里了,而他,甚至还不忘拉起她受伤的手,以免沾水。 微微喘着气,杏眼迷蒙的看着身边因压抑而显得有些难受的白正恩,她心里咚咚直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把手放在浴缸边沿,小心不要沾到水。" 浴缸里他已放了沐浴乳,白色的泡沫,已足以遮住她白皙诱人的娇躯,可他还是忍不住胸中翻涌的欲*念。他的手,在水下游走,替她清洗着她周身细腻柔滑的肌肤。 蜜儿只觉得水下那只手,在她身体缓缓滑过,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她止不住颤粟。他的手指,挑逗似的轻抚过她圆润的肩,纤细的颈,丰满而高耸的胸,移至蓓蕾的顶端,她轻轻一颤,抑制不住的轻喘一声,小脸愈发嫣红。 白正恩注视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老天!这可真是一项甜蜜又痛苦的任务,如此考验他的自制力! "你,你别--"她克制不住的轻喘,水下的手抓住他的手,企图阻止他断续作乱。 "别动。"她的身子在水下轻轻扭动,让他几欲失控。 她无助的眨着眼,红唇微启,水气里迷蒙清灵的模样,让他再也控制不住。低吼一声,双手没进水底,将她拦腰抱起来,稳稳放在地上,又扯过浴巾,飞快的将她的身躯擦拭干净。 蜜儿看着他着火一般的眸子,那视线掠过她身体每一处,都如烈焰燃过。双手抵在他胸口,清晰的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心脏剧烈的跳动。 "正恩--"她喃喃唤着,那声音,竟沙哑得如同刻意的诱惑。 白正恩已抛开浴巾,大手一收,终于将她完完全全纳入自已怀里。他的吻,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夺走了她脑子里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欲*望来得汹涌而急切,他们互相探索着对方的全部,她伸手环上他的颈子,让自己更加贴近他,也让他几近失控的更加狂乱。 她的搂抱与接近激起白正恩始终强抑于心的澎湃情*欲。狂释出满心的爱火情*欲,就如沸腾的火山熔浆般教他情绪亢奋高扬。 那似要夺去他呼吸、焚燃他身的激猛情火教他黑眸倏瞠身子紧绷。猛吸一口气,他动作利落的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出浴室。 宽大的床上,两道身影亲密交缠,即便在最最亲密的时候,他仍旧不忘照顾她的伤。小心翼翼的动作和温柔体贴的呵护,让她备感幸福。 房间里灯光晕软,一粗一细的低喘在房间里轻轻回荡,空气里有甜蜜的味道,仿佛能教人永远沉醉不醒。 正文 为幸福而战 原来热恋的滋味是这般美好!尽管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可她每次跟他这样靠近,都忍不住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 蜜儿看着她身边正替她换药的白正恩,红唇微扬。心底盘旋着的,是淡淡的甜蜜。 他打好一个可爱的蝴蝶结,终于满意的呼出一口气。 "还疼吗?" 蜜儿摇摇头。 "伤口都结痂了,都可以不包扎了。" 他摇摇头,一脸严肃。 "不行,还不到拆纱布的时候,药也还得继续用。不可以任性,知道吗?" 蜜儿耸耸鼻子,嘟着嘴咕哝: "知道啦!" 他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心中好笑,长指轻刮她的俏鼻,说: "再包两天,两天就拆!" "真的?"她惊喜的睁大眼,笑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 白正恩轻轻点了点她的额,说: "真的,知道你受不了束缚,可怎么也得完全愈合了才能拆吧!" "遵命,恶魔先生。" 这几天,蜜儿时不时冒出这样一句俏皮话,总是让白正恩心动不已,忍不住庞溺的微笑。他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说: "等会儿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自已在家要小心点,如果不能做,就等我回来。知道吗?" 蜜儿拨弄着手上的白色纱布,这蝴蝶结打得真可爱,几天的训练,倒让他的双手变灵活了嘛! "哦,好。"她怔了一下,又抬起头来,看着他俊挺的侧颜,好奇的问: "你要去哪里啊?" 白正恩收拾药品的手轻轻一顿,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便又自然而然的继续未尽的工作。侧头睨了她一眼,不怀好意的笑道: "我可以理解为你想要掌控我的行踪吗?或者是,梁蜜儿小姐,终于关心起白正恩先生的一举一动来了?" 蜜儿俏脸微红,嗔怪的瞪他一眼。 "臭美,谁关心你了?快走快走!"她扬起下巴,眼神飘忽的移开,大眼在屋子里转啊转,就是不敢往他脸上瞧。 白正恩抿唇一笑,将药箱的盖子盒上,回到她身边去,搂住她的肩膀,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万般珍爱的道: "你不关心我,那换我关心你!" 若说她先前还有犹豫,那么,这几天以来,她眼神有意无意往他身上瞟,偶尔流露出的伤感和迷茫,就完全推翻了之前对他所有的排斥心理,他对她来说,或许也开始变得重要起来了。 蜜儿心中一暖,仰头凝视着那双深邃而幽黑的眸。他对她的心意,她岂会不知? 白正恩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却见她坐在沙发上,小脸上一双清亮如潭的眼瞳正静静的望着他,那唇边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竟似凄婉。 心间轻轻一颤,他咬牙带上房门。他们的将来,他不能让她一人努力,孤军奋战的困境,他应该与她一起,携手面对。 楚靖恒已经在楼下等他,一见他从大楼里出来,楚靖恒便下车,恭敬的替他打开车门,说: "少主,现在时间尚早,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让您休息一下?" "不了,直接过去。"现在,他根本无意于考虑这种小事,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说服别人。 他坐上车,习惯性的掏出烟匣来,抽出一支香烟,静静点上,想了想,又说: "对了,先去接义父吧。" "是。"楚靖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一惊。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要什么没有?跟了他这么多年,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烦恼的表情,只见他眉心深锁,似乎很是焦虑。心中微微一叹,只道,少主这次,真的是陷进去了。 绕到白亚钧下榻的酒店去,他亲自上楼去接。敲开门,却发现屋子里乱得可以。原本是整洁豪华得近乎完美的总统套房,竟被破坏得像遭窃一样。 他惊诧万分的站在门口,看着那满室狼籍,错愕不已。 "我不要呆在这儿,爹地,你放我出去,我要去找正恩!"紧闭的卧室里面传出一阵阵愤怒的吼声,那可怜的门板,被敲得震天价响。 白亚钧坐在落地窗前的轮椅上,他背对着窗外的蓝天,一张脸隐在暗影里,看不清楚表情,却依旧能让人十分清楚的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极度愤怒。 一双锐利的眸子缓缓扫过满室的零乱,心中已然有数。轻轻叹了口气,只觉惭愧。 原本是他的事,却让义父如此困扰,他真是不应该! "义父?你没事吧?" 白亚钧没有发脾气,可那铁青阴沉的脸色,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我没事。"他抬腕看了看表,想起今天这场重要的约会,终于说: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白正恩犹豫的望了一眼卧室的门,眉心轻轻一蹙,说: "白雪在里面--"就这样走掉,好吗?若是真的惹怒了她,其后果,是常人难以估量的。 正文 故人相见 白亚钧脸色一沉,冷声道: "她要闹就由她闹好了,难不成还要咱们陪着她闹不成?" 白正恩心头微惊,义父虽然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儿,却也总是忍不下心真的不管她,从来她发脾气,义父都只有无奈叹气的份,今天,却如此生气,甚至要把她反锁在房间里自已走掉,这让他怎么不惊诧莫名? 眼神往角落里瞄了一眼,白亚钧的贴身护卫耸了耸肩,做无奈状。 看来,白雪这次是闹得太厉害了,才让一向包容她的义父也如此雷霆震怒。 卧房的门被她以重物撞击,发出巨大的燥音。 "开门,快给我开门!我要去找正恩,放我出去!"她高八度的尖叫,穿过厚厚的门板,让白正恩脸色骤变。 "义父--,她--"白正恩眉头深锁,心情愈发沉重。 "我说走就走,管她在这儿胡闹。"白亚钧转过轮椅,毫不犹豫的离开。 白正恩见他这样坚决,只得跟角落里的护卫使了个眼色,低低道: "你留下来。" 护卫正要跟上去,听他这样吩咐,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又回到角落里,习惯性的将自已隐于暗处。 "放我出去,爹地!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去找正恩。我就是来找他的!快放我出去!"愤怒的咆哮让他几乎连耳膜都要震痛了。 白正恩薄唇紧抿,眉间一抹隐隐的不耐和愤怒,让那张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脸,更显得冰冷坚毅。他赶紧追上白亚钧,推着他的轮椅离开总统套房。 心里仍有一丝庆幸,酒店里的隔音设施,属国际一流,关在里面,且是最里面的卧室,任由她再怎么闹,只要不把整间屋子炸掉,外面也是很难听到一点声音的。 两人一路下到地下停车场,楚靖恒早已恭敬的站在车旁边,他虽然看起来是个粗人,却也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见两人由电梯里出来,神色似乎都有点异样的紧绷,当下便收敛了心神,低眉顺眼的行了礼。 "门主。" 白亚钧略一点头,便伸出手来,白正恩亲自扶了他上车,楚靖恒收好轮椅放于后车厢里,才绕到前面驾驶座去。 一路上,白亚钧一语不发,脸色沉郁得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楚靖恒小心翼翼开着车,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白亚钧一眼,这一眼,却教他微微一愣,那样霸气自信,坚毅果敢的一个男人,在带领暗影门所有成员,走过数十载的风风雨雨之后,竟然还会露出这般难以言喻的忧愁? 车子一路开到信义区的一家休闲会所门口,三人下了车,快速打量了四周的环境,街角两辆出租车停在那里,车前的灯牌打了下去,可里面却似乎有人,却没见司机开,像是在那里等什么人来。 白正恩推着白亚钧进去,有眼尖的身着西式衬衫马甲的年轻侍应生稳步迎上来。脸上堆笑: "欢迎光临,三位这边请。" 白正恩眼睛轻轻一眯,一抹冷光自眼底飞闪而逝。漫不经心的替白亚钧调了调轮椅的高度,不动声色的道: "义父,今天迎接我们的人,还真不少。" 白亚钧淡淡一笑,凌厉的眼缓缓扫过四周,点头道: "是啊,别让人久等了。"他抬起头来,朝侍应生微微挑了挑唇。 "走吧。" 侍应生赶紧低眉,恭敬道: "这边请。" 绿绿的盆栽将外面大厅隔成几个不同的区域,三三两两的客人正闲聊喝茶,白正恩扫过那一张张陌生的脸,眸底的寒意渐重。 他亲自推着轮椅,边走边看,心中的猜测渐渐得到证实。微凉的唇角一分分抿紧,那眼底的肃冷,便衬得面容愈发如刀凿一般冷硬。 走过玄关,绕过前厅服务台,侍应生掀起一卷珠帘后。迎面一排修剪整齐的紫竹出现在眼前,左弯右拐走过长长的室内景观小道,终于来到一扇古典的镂花木门前。侍应生抬手轻敲房门,里面便传出一声低沉的男音。 "进来。" 白正恩静静看着四周,心里暗自讶异,看不出来,这间外表现代感十足的高级休闲会所,里面竟是如此别有洞天。 迎面而来的冷凝气氛,像初冬的霜风,让三人不约而同凝神望过去。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老人正慢慢放下茶杯,他犀利的眸光,直直射向轮椅上的白亚钧。一时间空中似有无形的利箭在飞射。 而他身边,梁志方,梁志博赫然在座。见客人到来,梁靖远意思性的点了点头,将手中一只青瓷蓝花的盖碗茶盏放杯碟里。 "亚钧,好久不见。"声音却是不带一丝温度的冷漠。 楚靖恒挪开一把椅子,让白正恩无阻无碍的将白亚钧推到桌旁。 "靖远,好久不见。"白亚钧淡淡回应,一双深沉如潭的黑眸掠过他身侧两个年轻人,继而又回到梁靖远身上。 侍应生送来上好的茉莉香片,替他沏了一盏,送到他面前。他却看也不看,就推到一边。他说话素来都是直奔主题,这回也不例外。 正文 剑拔弩张 "我这次回来,你定然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三十年前我放手,是因为你们千方百计的阻挠,和阴谋的算计。现在,我回来了,来找回我生命里遗失的珍宝。"他目光里流动着灿亮而灼热的温度,那样的真实而严肃,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坚决。 梁靖远眉宇间隐约透出的睿智和精明,以及眼底毫不隐藏的冷酷,他手里捏着茶碗盖子,轻轻刮着碗沿,咕咕的低响,在安静的茶室里,一声又一声,不紧不慢,似要响到人心里去。 "梁族是什么样的家族,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她们是梁族的后代,谨遵族规,是理所因当,当年梁族的作法,也不过是在维护祖训,怎能算是阴谋算计?"他停了一停,偏头睨了一眼白亚钧,清颧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微凉的笑意。 "何况,你还没有重要到让她心甘情愿背弃家族,而选择你。不是吗?" 白亚钧面色一僵,微眯的眼里立时迸射出阵阵噬人的寒光,即便是坐着,那股由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肃冷之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添了几许王者特有的凛冽霸气。 "梁靖远,我跟维莉和正恩跟蜜儿之间到底怎样,只有我们自已知道,纵然你已是一族之长,纵然你成功的让我跟她们分别三十年,可现在,我们回来,你仍旧无法阻止她们渴望亲情渴望爱情。若三十年前是我输了,那么,现今这一仗,我一定会赢回来。" 他一席话,说得众人心潮澎湃。梁靖远握紧那茶碗盖子,竟忍不住手指微微发颤。将那盖子重重一放,冷声道: "三十年前你没有赢,三十年后的今天,你也不会有机会。" "我不会有机会?"他挑眉,冷冷的盯着梁靖远的脸,突然笑了一声,讥讽道: "是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对吗?不过,这一次,就算是再赔上一条腿,我也不会放弃。" 白正恩脸色骤然一变,抬眼看去,对面的梁志方梁志博均是一脸惊诧。三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义父的腿,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为何这么多年,他从未听义父说起过? 梁靖远铁青着一张脸,狭长的眼直勾勾盯着白亚钧,说: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违反族规,罪同判族,若你不想让她们接受八大长老的联合审判,你就只管去做吧!梁族是绝对不会将两代信使交到暗影门的手里,即便是毁了,也绝无可能!" 他掷地有声,毅然决然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惊了一跳。 白亚钧紧紧盯着他,冷笑道: "我以为,这种得不到便要毁掉的作法,是争风吃醋的女人的手段,原来,梁族族长也将这样的本事,学得如此的炉火纯青。" 梁靖远愤愤一咬牙,一张瘦削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成怪异的表情,他啪的一声摔了手上的青瓷茶碗的盖子,青瓷碎片四处横飞,一块碎瓷贴着白亚钧额角飞过去,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依旧一副沉稳镇定,稳如泰山的坦然表情。 楚靖恒和白正恩清清楚楚的看见这一幕,不由微微变了脸。若那碎片再偏一点,他们都不敢想象。心中一怒,还未开口,却见梁靖远愤愤的站起身来,一身长衫虚虚庞住瘦前的身型,那衣角便控制不住的抖动。从他紧抓着桌沿的手,和赤红的双眼可以看得出来,此刻,他正处在极怒的边缘。 "白亚钧,若你不想走出这扇门,就请尽管说好了!今天,有的是人手抬你出去!" 梁志方将放在桌下的双拳轻轻一握,眼底有几分不敢置信的神情闪过。他没想到,父亲竟然还有这样的安排。 白亚钧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睨了他一眼,对他恨恨的威胁,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白正恩冷冷的一笑,俊朗的五官舒展得如同三月的阳光,明亮而坦然的直视着他。 "原来你就是靠这些死人定下的规矩来管理族人吗?剥夺他们的人权,束缚他们的思想,阻止他们做一切有可能损害家族利益的事情。让他们像一个个傀儡娃娃一样的,被你们操控在手里?" "哼!梁族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他横眉冷眼的怒视着白正恩,低声喝斥,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到桌面上。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板被人用力撞到墙上,门外倏的窜进七八个身着黑衣劲装的年轻男人,清一色的面无表情,森然冷漠。像冰山一样将房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楚靖恒一惊,几乎是本能,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满面戒备的摆开架式,随时准备与面前的梁族护卫干架。 白亚钧缓缓转过轮椅,一双眼睛如世上最狭长深邃的沟壑,沉郁得看不见底。隐隐闪动的危险眸光,淡淡扫过门边一排严阵以待的梁族护卫。 他轻轻一笑,利落的旋回轮椅,偏头看着梁靖远,脸上竟不见一丝慌乱。 "靖远,你这么精明,我一直以为,这种不入流的作法,你定然只会用一次,看来,我估计错了!" 梁靖远气得脸色涨红,终于控制不住的吼道: "白亚钧,你今天休想轻轻松松就出得这间屋子。" 正文 化解危机 话音一落,楚靖恒首先发难,侧身抬腿一踢,便将离白亚钧最近的一个黑衣男人踢得蹬蹬蹬倒退了三大步,一时间所有的黑衣汉子纷纷怒目而视,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要想动门主,还要先问过我!" 楚靖恒高壮的身子往白亚钧身后一站,顿时将他与这群黑衣男子隔开。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最是摄人。白正恩亦是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手。一双凤眼中迸出凌厉的寒光,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道: "梁氏一族,不过如此,若蜜儿知道她一直这样尊重的长辈竟有如此宵小之行,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像如今这般为难!" 梁志方眉心深锁,紧抿着双唇,心中挣扎不休。迟疑了许久,才开口道: "通通住手。" 几十只眼睛不约而同调转了视线,齐刷刷望过来,却见他一脸淡漠,只看了一眼梁靖远,又说: "姑姑跟蜜儿会知道。" 梁靖远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暗自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气,负手而立,却仍是沉着脸,一语不发。 见他这样,梁志方心里亦是着急,姑姑看似性情温和,可骨子里的倔强和疯狂因子,一旦引爆,便是毁天灭地的灾难,她若真的发怒,只怕连族里的长老也是奈何不得她的。 还有蜜儿,自小性子那样烈,完全承袭了姑姑的性格,平日里大大咧咧,一旦涉及到她的敏感问题,是人都要考虑过她的感受,否则,一味的强逼,只会引起更大的反弹。届时,让她们母女俩联起手来,绝地反扑,梁族失去的,就不只是两名重要的家族成员这么简单了。 现在,说什么也要劝下父亲,不能对白亚钧和白正恩动手。而他若再刻意劝解,父亲必定对他不满,这和事佬,若是别人来当,效果定然好过千万倍。心中主意一定,他暗自向梁志博使了个眼色。 梁志博一向不大开口,可沉默却并不表示他没有想法,不会判断。相反,他会置身事外,用旁观者的目光看待所有的事,只有这样,眼睛看到的东西,才最真实,最公平。 因着他前年指挥有素,将炎门收入门下,便被八大长老一力举荐,成为族里首席智囊,更在族里有智者之称。那样知头醒尾的人物,怎会不懂他眼神里所蕴含的意思。 眉峰轻轻一挑,便淡淡笑道: "族长跟白先生都有是故人了,何必如此剑拔弩张的冷眼相对?" 梁靖远哼了一声,将脸转向一边去。白亚钧却是泰然自若的将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依旧不动如山。 "何况,明天是维莉姑姑的生日,两位真要送这样一份大礼给她?" 轻飘飘一句话,犹自含了一缕笑意,轻松得仿若闲谈,却教两方主帅面色一变。犹豫挣扎一咬牙,梁靖远终于一甩衣袖,恨恨瞪着白亚钧,说: "今天就算了,若三日之后,你没有从台湾消失,我定不会再容暗影门出现在台湾这片土地之上。" 白正恩挑唇一笑,冷冷说道: "那就看梁族有没有这本事了!" 要硬碰硬,暗影门也不是吃素的,何况,他身后,还有一支世界上最强大的队伍,那就是蓝天豪的特种佣兵团,就算梁族势力再大,根基再稳,也抵不过他的一支小分队半个小时的猛烈攻击。 梁靖远恨恨瞪着他们,嘴唇一颤,话到舌尖,想到梁志博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张脸阴沉得吓人。愤愤一撩长袍,抬脚便绕过茶桌,大步往屋外走去。 那一行黑衣护卫,见族长走了,当下便旋身撤离,梁志方和梁志博走在最后,经过白亚钧一行人时,梁志方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看轮椅上的白亚钧和他身边的白正恩,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终究是没有都说出口,跟梁志博一前一后,匆匆的走出门去。 待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楚靖恒才轻轻吐了一口气。若方才真动起手来,他还真的没有十足把握,可以护门主和少主周全,即使少主也会武,可对方那么多人,且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纵然他们本事再高,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从方才他试探性的那一脚便可以知道,梁族这次跟来的,定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出手向来不留情面,还从未有人在挨他那一记狠踢之后,而不倒下的,今天遇到的,是第一个。 现在想想,都觉后怕。幸好那梁志方和梁志博反应够快,更庆幸的是,他们都不属于头脑发热的好战分子,所以,他们才能如此轻松的脱身。 依梁靖远那样毒辣的手段,若他真下定决心要动手,他们今天,要想全身而退,也难了。 "门主,少主。梁靖远这死老头子,也太可恨了!居然带帮手来!" 白正恩轻轻一笑,朝他露出一记神秘的微笑,说: "他们带了,我们也未必就是单枪匹马的上战场啊!" 嗯?什么意思?不等楚靖恒弄明白什么意思,只听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紧接着便有人在大叫: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正文 生日礼物 楚靖恒愣愣的向外张望,却见一队身着玄青色衣服的青年男女整齐划一的堵住紫竹小径的路口,个个面带笑容的看着梁靖远一行,为首的年轻男人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说: "我们来喝茶呀,这里不是公共场所吗?难道,不允许?"他故作无辜的摊了摊双手。 梁靖远阴沉的脸上怒气更是明显。冷眼往身边的人身上一扫,却诧异的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里的人,竟然被替换了!他心中一惊,霍然转身,对上白正恩若有所思的淡笑。 "没有想到对吗?"白正恩推着白亚钧慢慢走近,闲适从容的欣赏着室内景观。 "梁先生,你今天有如此安排,其实我一点也不奇怪,只不过,你显然漏算了一招棋。那就是--这是一场永远不可能握手言和的谈判,你不会单枪匹马的来,而我们,也不会!" 早在走进这间会所,他便已有所警觉。先前在前厅里三三两两喝茶的客人,无一例外的都是乔装之后的黑衣护卫。 因为,他还没有见过,哪家休闲会所的顾客,无一例外都是这样身型壮硕满身杀气的年轻男子,那些摆在面前的茶,几乎都是原封不动。而他们进来时,那一双双眼睛有意无意的瞟过来,让他当下便肯定其中的问题。 借着调轮椅的姿势,他按下了轮椅上的紧急按钮,分部的暗影门会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并赶过来增援。 梁靖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愤怒的咬紧牙关,凝声道: "你想怎样?" 他慢慢露出一个微笑,似是轻蔑的说: "我本就无意对你动手,更不屑那种为人所不耻的作法。叫他们过来,也只不过是为了保证自身安全,梁先生,你这么精明,不会不知道,如果我们在台湾出了任何一点事情,整个暗影门会将这笔帐记在谁的头上!梁族安危,从来就在你一念之间!" 他一席话,说得梁靖远一行人心中七上八下,惴惴不安。看着神色各异的下属,梁靖远眉头一蹙,沉声喝道: "走!" 再听下去,必定士气受挫,攻心术为战术中的上上策,他不能让白正恩得逞,尽快撤离,无疑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白正恩也不为难,挥一挥手,分部人员立刻让开一条路来,梁靖远负手而立,看着夹道站立的暗影门人,抬脚快步走过。他尚算镇定,身后梁志方和梁志博也还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只那一班护卫,却个个都仿佛如临大敌。 待到他们完全退了出去,他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老实说,他一直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梁靖远心甘情愿的放弃这次打击他们的机会,如今真的全身而退了,他才感觉悬着的心落了地。 这一回合的交锋,已方大获全胜,下一回合,不知还要面临怎样的困境。那个藏在在蜜儿跟她妈妈心里面的结,已然成为当下最大的问题。 白正恩甩了甩头,抛开这些沉重的问题,打起精神笑着说: "义父,明天是伯母的生日,咱们是不是该挑份礼物,替她庆祝生日?" 白亚钧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柔软了几分,抬眼望向街头景物,那一派繁华,姹紫嫣红的美丽,仿佛带着一点暖暖的甜意,他慢慢扬起唇角,想了想,终于说: "我都不曾替她过过生日。"声音里带了一点无措和愧疚,仿佛是后悔。他停了一停,又将目光掠过车窗外疾速后退的街边商店。说: "知道哪里有出名一点的古玩店吗?" "古玩店?" 白正恩愣了一愣,不曾想他会说这么一句话,本来,他以为义父会说去珠宝店里挑选礼物的。转念一想,又笑了。伯母是何等不俗之人,哪里会喜欢那些珠宝首饰。伯母喜欢风格清雅的水墨画,如果他没猜错,义父是想送一幅画给她。 他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台湾哪里有这样的店,于是打了个电话给柳懿莎,请她带路。 有她的指引,他们走了三家店,仔细挑选之后,终于选定了一幅明代画家的山水画。虽不是名家大作,可也是店家私藏,先是怎么都不肯卖,到最后,店家总算被他们的执着打动,才肯以高价,割爱卖给他们。 白正恩唏嘘不已,为搏伯母一笑,义父今天对这店家,可说是威逼利诱样样都来,总算寻到了这份可心的礼物。 白正恩跟白亚钧商量好了以后,相约明天在梁维莉家里为她庆生,便送了白亚钧回酒店。 他本来想送白亚钧上去,白亚钧却拦住了他。 "你别上去了,要是让她知道,你就走不了了。" 白正恩想了想,便顺从的点头应下。不去,也好!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蜜儿正在打电话。他换了拖鞋进屋,径自走到沙发边去,坐在蜜儿身边。细细听了几句,原来她是在订蛋糕。待她挂断电话,他宠溺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咱们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呢?" 蜜儿将电话放回桌上,懒懒的靠进他怀里。反手搂住他的腰,眷恋的深吸着他身上教她沉迷的男性气息。 "你怎么知道的?"她话音未落,便恨不得咬掉自已的舌头。 他是谁啊?暗影门少主,但凡他想,便没有他不知道的情报消息。连政要密闻他都了如指掌,惶论母亲的生日? 正文 回家 其实,白正恩并没有刻意去了解,也不过是凑巧从梁志博口里听到,又凑巧因着这个原因,让梁靖远愿意妥协,他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可不敢如此老实的告诉蜜儿,她若知道今天的事情,必定又是一场风波。 跟她已经这样坎坷了,他不想连这点并不安稳的幸福也这样莫名其妙的失掉。 蜜儿咬着唇细细想着,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白正恩低头看着柔美的娇颜,自上而下的看去,她那两排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忽闪忽闪的小扇子,每一次扇动,仿佛都要扇到他心里去。 "我跟义父商量好了,明天,咱们去替你妈妈庆生。"他轻轻抚着她的发,柔亮而顺直的发丝,触感极佳,也让他爱不释手。 蜜儿狐疑的抬起头来,望了一眼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他的脸,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窗帘制造的阴影里,一边魅惑,一边阳光。 "去哪里庆祝?" "当然是去她家里啊!明天,咱们送什么礼物给你妈妈?"他将缠在手指上的发丝圈紧,又松掉,再圈紧,再松掉,看着那一缕发丝调皮的弹开,他玩得不亦乐乎。 蜜儿瞅了他一眼,苦恼的摇头。 "我还没想好呢,要不,咱们出去转转?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她突然想起来,两眼一瞪,一下子推开他的怀抱,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他。 "说,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她难得一本正经的问他问题,那逼人的气势,倒真有几分强势的意味。白正恩嘴角轻轻一抽,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胸口一震一震,看得蜜儿火大。 "喂,你笑什么笑?还不老实交代?"她眼儿一眯,怀疑的瞅着他。 白正恩扬起一边的柳眉,不怀好意的道: "如果我不说,你要怎么惩罚我?" 蜜儿忽然有种站在陷阱边缘,正待往下跳的错觉,她一把拍掉那只在他颈子上作乱的大手,没好气的道: "要罚,就罚你三天不准吃饭,看我饿不死你!" 白正恩一听,不满的哇哇大叫: "啊!蜜儿你好狠的心,居然谋杀亲夫啊!" 蜜儿俏脸一红,恨恨的瞪他,咬牙切齿。 "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我说,你刚才干嘛去了?做什么坏事了?" 其实她并不是这么想问,只不过抓住一个话题,转移他的视线罢了。 白正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凝视着她,说: "刚才陪义父去给你妈妈选选礼物啊,不过,他的倒是选了,咱们的还没着落呢。" "那,咱们也去选?"蜜儿难得来了兴致,一脸兴奋的提议。 "好啊!"最近几天,她都不怎么开心,难得这样有兴致去做一件事,倒让他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好,咱们去逛街,我让靖恒去接小烈下课,等挑完礼物,咱们一家三口,去吃咕噜鱼。" 蜜儿心中一暖,竟有热气涌上眼眶,难得他还记得。有些勉强的扯了扯唇角,默默起身去换衣服。 临出门了,她从卧室里出来,看见他拿着她的皮包,站在玄关等她,一边翻她的包包一边问: "钥匙拿了吗?你带了我就不带了哦,揣在身上好麻烦。" 蜜儿微微一怔,暗暗的光线里,他拿着她的东西,仿佛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那样的天之骄子,霸气男人,竟然也有这样居家的一面。她心里酸涩,想着他们的事情,又难过起来。 眨一眨眼,她已发现,他正盯着她看,仿佛有点担忧的样子。这些天以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呵护着自已,总怕惹她伤心,极力不去谈家族的事和他们之间的事,也极力想要将这并不安定的幸福延长,总归是为着她好。 想到这里,她又勉强笑了一笑,走过去,低声说: "那你不带吧,我钥匙在包里呢。"挽住他的手,抬头望着他,目光里晶莹的都是感动。 白正恩轻轻握紧她的手,仿若无声的誓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在她额角轻轻吻了吻。 "那走吧。" 说是挑礼物,其实他们去的地方,却并不都是礼品店,只是在步行街里四处转着,东看看,西瞧瞧。 俊男美女相携出行,总是吸人眼球,有行人侧目,偶尔低低赞叹,赏心悦目的画面,谁不爱看? 她嘴角一直有笑,小手被他握在手心里,又暖,又安全。 "你说,如果楚靖恒知道你这样子大摇大摆跟我逛街,会不会气得跳脚?" 没有保护的出行,向来是他所不会做的事情,当今社会,情报比金子还贵,他的身价,便比钻石更加高昂,如果掌控了他,便是掌控了全球经济,军事,等各个领域的命脉,若他真被人抓住,其后果,是无可估量的。 白正恩低头看她一眼,眼底闪动微微的光亮。 "他会,不过,我是那么没用的人吗?" 她捂着嘴,吃吃的笑,眼前的他,神采飞扬,自信霸气,这份睥睨天下的气势,最是让她心动。 正文 巧遇赵尔建 东挑西拣,蜜儿总是挑不到合意的,路过一家珠宝店,她不经意往橱窗里一望,啊了一声。 白正恩顺着她的视线往里一望,那橱窗里的展示架上,一条精致的钻链吸引了他的注意。 "怎么?想送珠宝贵?" 铂金材质,百合花为底,花芯中间一颗三十分的钻石镶嵌其上,五片花瓣各瓣尖各饰有一颗细小的碎钻,简洁而高雅,那橱窗里的灯光打下来,恰恰照在那几颗钻石上面,流光溢彩都是炫目的华美,实在是惹人喜爱。 果真是不错,不知道又是哪位顶级钻饰设计师的作品。他心里也暗自赞叹,却见蜜儿伸手指着它,惊喜道: "这个是刚刚推出的圣洁之心。" "圣洁之心?"白正恩向来不大关心这方面的消息,蜜儿这样惊喜,让他难免有点好奇。 蜜儿两眼放光,巴着橱窗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项链,只差没流口水了。她连连点头,激动的道: "两个月前的新品发布会上就展示出来了,这个星期才上市,限量五条,听说一出来,就被订购一空了,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咦?"她倏的止住口,半惊半疑的转过头来。 "难道又到货了?"她兴冲冲的拉起白正恩的手,拼命往店里拽。 白正恩顺从的被她拉着走进店里,往那店门口的广告牌一望,嘴角抿出一缕微笑,宠溺道: "你很喜欢吗?" 她头也不回的道: "是啊,一直在等它发布,可后来真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打电话去订,居然就没有了。看来,等发布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已拉着他来到服务台前,一脸激动的对里面身着制服面含微笑的导购小姐说: "小姐,我要买那条圣洁之心!" 专业素养就是专业素养,她那副"目露凶光"的模样让导购小姐微微一愣,不过眨眼之间,又恢复了笑容。 "小姐,真是抱歉,那是顾客还没来取的。" 蜜儿眼里的光茫像流星一样骤然消逝,她垮着肩膀失望的看着导购小姐,低低道: "哦!" 白正恩也觉得可惜,除了凯蒂猫和米老鼠,他就没见她喜欢过什么,头一次在他面前说一样东西好看,他原想着要买来送她,看来,都不成了。这样漂亮的首饰,又是限量版,买主定然不会肯再转手。不忍看她失望,便轻轻揽着她的肩,说: "蜜儿,咱们再选一件吧,选一件比这个更漂亮的。" 她可怜巴巴的一次又一次转头,恋恋不舍的看那橱窗里。倒让导购小姐有点不好意思,为难的咬了咬唇,只得说: "是啊是啊,我们店里最近有上新款哦,小姐可以先看看,如果再没有喜欢的,还有预售款哦,画册也是刚刚才拿到,小姐可以慢慢挑的。" 蜜儿摇了摇头,目光粗略瞄过柜台下面的钻饰,都没有让她惊艳喜爱的。原本高昂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她摇了摇头,失望的噘着唇道: "不用了,谢谢。" 见她这样失望,脸上一点神采也没有了,连那眼睛里,亦是灰暗得如乌云笼罩,心里也有点不忍,目光往她背后一掠而过,突然惊喜道: "呀,那位订圣洁之心的赵先生来了,要不,小姐跟他商量一下,看他是否愿意割爱?" 蜜儿原本暗淡下去的眸子,闪过一抹光亮来,跟白正恩齐刷刷的回过头去,却被跟在迎宾身后的那张脸微微震住。 没想到,竟然是他--赵尔建。 赵尔建一身米色休闲装,看起来俊雅秀逸,颇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气质。看见他们,神色略略闪过异样,便信步走过来。 "白先生,蜜儿,你们也来挑首饰吗?" 蜜儿呆呆的站在那里,有点茫然的不知所措,倒是白正恩先反应过来,泰然自若的拥着蜜儿入怀,点头笑道: "是的,不过很可惜,她喜欢的,被赵先生买走了。"对他,白正恩仍有戒备,否则,便不会以拥她入怀来彰显主权了。 赵尔建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过来。往柜里的导购小姐一望,那导购小姐极会察言观色,当下便道: "赵先性,这位小姐很是喜欢圣洁之心!"她只说了这一句,便不肯再开口,亦是不打算帮蜜儿请求他割爱。只因这是商家大忌,没有人会帮着一个客人,去打另一个客人的主意。 蜜儿有点不好意思,微红了脸,便立刻叉开话题: "尔建,这几天我没来店里,辛苦你了,又要做糕点,又要顾店。" 赵尔建摇了摇头,面上是柔软而温暖的微笑。指了指她依旧包扎着薄薄纱布的手指和手臂,关切道: "没事,笑笑最近也有过来,所以我也算不得辛苦。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蜜儿挥舞着手臂,故作健康的道: "没事了,明天就可以拆纱布啦!" 赵尔建点了点头,见她自而灰然偎在白正恩身边,那般的小鸟依人,眉宇间竟添了几分小女人的娇媚温顺。 正文 送给蜜儿的礼物 自放手以来,他从未有一日真正开心过,又因着很长一段日子都没见到她,心里一直不太开心。今天见到了,却又难免有点伤感,想到她喜欢那圣洁之心,一时间竟有点好笑。原是打算订来送给她的礼物,没想到,却让她自已碰上了。 他将那订单拿出来,交到导购小姐手上,说: "替我拿出来,包好。" 导购小姐没想到他一句回面子上的话都不说,就要打包带走,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小心翼翼看了眼蜜儿,便低声应道: "是。" 他又转过身来,笑看着蜜儿,说: "这项链,是送你的。" 蜜儿一惊,瞪大眼睛直摇头。 "不,这怎么行?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的。" 她心里扑扑直跳,眼角不时瞄着白正恩,果然是面容僵硬,连唇角亦是微微沉了几分,她强自镇定,却依旧忍不住心头发紧。 赵尔建倒是轻轻一笑,转头看着白正恩,促狭道: "白先生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早前听蜜儿多次提起这条项链,恰巧我有一位朋友便是这一品牌的设计师,所以替我留了一条,让我做这顺水人情,讨好一下老板。" 白正恩面容微微一松,只觉得自已这样疑心,倒真有点小题大做了。只不过,要让别的男人送项链给他心爱的女人,这感觉,还真是不怎么好受的。 "赵先生不必这样多礼,你帮蜜儿顾店这么久,还没好好感谢你呢了怎能让你这样破费,不如这样吧,这项链多少钱,我付给你。"他就要掏皮夹,却被赵尔建一把拉住。 "白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原也只是想让蜜儿开心一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言下之意,倒显得若白正恩再推辞,便是心胸狭隘了。 白正恩扬一扬眉,便只笑笑,低头看着蜜儿,不再搭腔。两道深情的目光,直让蜜儿头皮发麻。 哦!真要命,她可不可以先装晕一下?这样的境况,她还真没碰见过!只见赵尔建一脸温柔,乌幽幽的眸子紧紧锁住她,那两汪深潭般清冽的眼里,仿佛蕴着一点点期待,让她真的有种不忍拒绝的感觉。再看白正恩,倒是神色如常,泰然自若的看着她,也是温柔满面。 咬一咬牙,只得硬着头皮说: "那好吧,我收下。"话音一落,赵尔建轻轻松了一口气,像是面前本来摆着一个极大的难题,而如今,也已迎刃而解。 却见蜜儿又抬头看着白正恩,唇角抿出一丝羞涩的笑意,调皮的道: "尔建送我项链,那你呢?你送我什么?" 心里恨恨骂着自已,真是够了。本来是替母亲挑生日礼物,这下可好,成了给自已讨礼物了。 白正恩一听,却是连眼角眉梢都凝满了笑意,伸手的揽近她,轻刮了下她的俏鼻,眼底隐隐有光,仿佛是无限的宠溺爱怜。那样满满的温柔,都只是给她。 "就你鬼精灵,自已挑吧!" 她抿唇一笑,扬眉瞅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盈盈含笑的眸光,缓缓扫过柜台下面的饰品,导购小姐已包好项链,提着专属袋子走过来。 "赵先生,这是您的圣洁之心。" 赵尔建接过来,心中无限感慨。 "蜜儿,祝你幸福。"他真诚的目光中还有着微微的惆怅,他小心的将它们都藏起来,不让人发觉。 蜜儿感动的红了眼,眼角微热,咬了咬唇,却不知说什么好,面前的袋子,似乎重如千斤,她根本伸不出手去接。赵尔建拉过她的手,将那提袋往她手上一塞,故作不悦的道: "怎么?说出口的话,还想反悔?" 她连连摇头,眨动着蕴满水气的眼,说: "没有!" 赵尔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对待小妹妹。 "你可别痛哭流涕啊,再这样子,白先生会吃醋。" 白正恩眨了眨眼,咧嘴一笑,却说: "她哭没关系,只要不哭倒在你怀里,我就不吃醋。"赵尔建一听,不由哈哈大笑。 蜜儿俏脸一红,瞪了白正恩一眼,悄悄将手伸到他腰后去,狠狠一拧,疼得白正恩呲牙咧嘴的直吸气,一把将她揽近,眯起眼睛故作凶狠的咬牙切齿。 "好哇,都说最毒妇人心,看来名言果真贴切。" 蜜儿眉头一扬,噘着红唇,奸笑: "更毒的,你还没见过。看我今天不把你卡刷爆!" 赵尔建在一旁吃吃偷笑,白正恩却是一副无所谓的痞样,那表情,分明是在说,看你究竟有没有这本事,能把他那无上限的信用卡给刷爆。 导购小姐见气氛变得轻松,便也大起胆子介绍。 "那么小姐这边请,我们店里有几款珍藏版的首饰,小姐可以先看看,若不合意,可以看画册订购预售款,都是限量版的珍藏品。" 她这一提醒,正巧替蜜儿解了围,她噘着嘴轻轻一哼,扭身跟着导购小姐往贵宾专区去了。那一区,全是顶级珍藏的饰品,轻易不拿出来给客人看的。 正文 我就是最好的保镖 看着她纤丽的身影渐渐离开他们的视线,两人终于回过头来,相视一笑。 "谢谢你这些年来对蜜儿的照顾。" "你不必说谢,这些都是我自已愿意做的。"他顿了一顿,又说: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或许,这些问题会一直存在,但是,我希望不论将来再艰难,请你都不要放弃她,不要让她伤心。" 白正恩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抿紧的薄唇,和那满面的坚毅果决,让他看起来愈发霸气狂傲。 "你放心,她和孩子,我会陪伴左右,尽我所能护他们周全。" 赵尔建点了点头,心中无限感慨,蜜儿有这样一个男人,悉心呵护,真心以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面临的困难很多,但是,比起过往那死水一般的生活,他带给她的,总有很多她曾经所不曾拥有的。比如--爱情。 两个男人在外面低低交谈之际,蜜儿已趁此机会,替梁维莉选了一条蓝宝石手链,华贵而高雅的设计,风格独特。 她拿着挑好的手链出去,原来赵尔建已经走了,白正恩不知在跟谁打电话,见她出来,便远远的伸出另一只手来,眼含笑意凝视着她。 导购小姐抿唇偷笑,她不好意思,连耳根子都红了,可尽管那样窘,她仍是一步一步走过去,将手放进他的手心。他正巧说完,挂断电话,将她揽进怀里。 "选好了?选了什么?给我看看。" 她将手链拎着,在空中一晃一晃,蓝宝石耀出层层华丽璀璨的光晕。她笑嘻嘻的问: "尔建走了啊?我还想问问他我选的手链好不好看呢!" 白正恩睨了她一眼,将她手里的链子拿下来,细细一看,蹙眉道: "你喜欢这个?" 看是好看,不过就是不太适合她。 蜜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笨,我能用这样的手链吗?这是给我妈挑的啦!"说着,她又扬起笑脸,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哎,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我妈?" 白正恩恍然,哦了一声,便将手链放在掌心里,仔细端祥。 "嗯,是很不错,跟她的气质也很相符。"说罢,抬起眼来,笑眯眯的看着她。 "眼光不错!" 她骄傲的扬起脸,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白正恩好笑的弹了下她的额头,戏谑道: "刚夸你一句,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她摸了摸额头,不以为意的撇嘴。夺过手链,转身就交给一旁的导购小姐。 "请替我包起来,谢谢。" "是。"导购小姐双眼机灵灵的一转,立刻又说: "小姐可以再替自已挑一样啊,最近店里的好货不少的。刚才那枚三克拉的钻戒,就很不错的。" 蜜儿抿唇,有一刹那的犹豫。白正恩已接口道: "刚才没挑吗?走,我也看看去。" 蜜儿还未来得及开口,导购小姐已满面笑容的侧了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他拉着她的手,大步往贵宾专区走过去。 贵宾专区就是不一样,那房间,就像休息室一样舒适温暖,真真让人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四周的展柜里,无一例外的打着柔和的灯光,照在一件件价值连城的珍品首饰上,无一例外的闪耀着教人心动的奢华光茫。这小小一间屋子,说是宝库,大概也不为过。 他牵着她的手,沿着边上的展柜边走边看。蜜儿咕哝道: "这些都太华而不实了,看是好看,价格也是贵到离谱。要是让我戴着它们上街,我还要考虑,是不是要请个保镖。" 他将视线从一只约摸三克拉的精美钻戒上拉回来。睨了她一眼,说: "请什么保镖?我就是最好的保镖。" 蜜儿微微一愣,掩嘴窃笑。 "不知道这话让外人听去了,会是什么反应!" 她半眯着眼,想象着楚靖恒和金泰勋他们听见会是怎样一副瞠目结舌的窘样。一想到那画面,她就忍不住想笑。 白正恩摸摸鼻子,低声咕哝: "他们八成会以为我中邪了!" 蜜儿笑脸一僵,立时柳眉倒竖,挣开他的手,叉腰道: "你说什么?" 他吓了一跳,无辜的眨眨眼,那样茫然的表情,倒跟小烈有几分相似。 "没,没说什么啊!" 那对墨色的深眸,以灯光下,愈发神秘。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带着一种诱人的魔力,再多瞧一眼,便会被吸走心神。 蜜儿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噘着嘴不肯理他。白正恩朝导购小姐使了个眼色,又往展示柜里那枚戒指努了努嘴,后者一脸欣喜的绕到展柜后面去拿钥匙开柜。 他圈过她的身子,在她耳边轻轻说: "这一辈子,就做你一人的专属保镖。好吗?" 他磁性的嗓音,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撩动着她脆弱的神经。蜜儿禁不住心头一阵急跳,连呼吸都乱了。 正文 送戒指 心慌意乱的咽咽口水,心底翻涌出无以伦比的甜蜜。她不知道,这一刻的幸福,再不久,这就将成为她记里最让她怀念的瞬间。 "你说的?"她扬起头,清澈如水的眸底,漾满了笑意。 他无限爱怜的抚着她的发,目光坚定。 "当然。" 他接过导购小姐递过来的戒指轻轻套进她的指间。铂金铁指环紧紧将她的无名指圈在中间,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纤细柔软的小手,轻轻印下一吻,那神圣的表情,恍若天下最高洁的誓言。 "为什么要给我选这个戒指?"心底溢满了浓浓的甜蜜,让她觉得好幸福。 他说: "因为我想送你的,只有这戒指。"他深情注着她,柔软的灯光下,似乎所有的珠宝都相形失色,唯一让他心动的,便是她羞涩甜美的娇颜。 他们都明白,送戒指,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生一世的誓言,是相伴相守的盟约。 梁维莉的生日宴,就在她家里举行,小烈自然是掌厨,别看他小小年纪,做出来的菜,可比满汉全席,当然,种类繁多的配料准备工作,还是由蜜儿和白正恩帮忙。而梁维莉和白亚钧,则被推剥夺了进出厨房的资格。 蜜儿一脸苦恼的看着水槽里游来游去的鱼儿,有点无从下手的窘迫。她慢慢伸出手去,想要偷袭鱼尾巴。 "不要跑,不要跑,让我抓住你。"小嘴叽叽咕咕的念着。 小烈放下打蛋器,偏头望着蜜儿,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白痴妈咪!你这样子是抓不到鱼的!" 蜜儿不信邪,猛的一下伸出手去,那滑不溜秋的鱼儿尾巴一甩,顿时水花四溅,泼了她满头满脸。 "啊!呸呸呸!"蜜儿尖叫一声,用力吐着那飞溅到嘴里的水,狼狈的抬起手背抹了把脸,气呼呼的道: "梁宇烈,你找打是不是?" 小烈无辜的眨眨眼睛,装模做样的躲到正在切洋葱的白正恩身后去: "爹地,你看妈咪,她好凶!" 白正恩一脸温柔,看着蜜儿气呼呼的样子,心中划过一阵暖流。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腾出手来替她细细擦了脸,笑着说: "好了,你知道你妈咪的脾气,就别惹她生气啊!捉不住鱼虽然是有点,呃,不聪明。但是,你也不要这样说妈咪啊!"他促狭的眨眨眼睛,让洋葱的辣气散去一些。 蜜儿俏脸一板,不满的叫道: "你们两父子太可恶了,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 她愤愤的瞪着白正恩,有种想要伸手将他脸上的笑容打掉的冲动。 白正恩将洋葱切好,装进盘子里备用,讨好的道: "哎,你是咱们家的女王,谁敢得罪你?至少,我不敢!" 蜜儿又好气又好笑,粉唇微微一抿,随手抄起一根黄瓜,喀咔一口咬下去,嘎嘣嘎嘣的嚼着,口齿不清的道: "知道就好,否则,你们的下场,只能像它。"装模做样挥舞着手中的黄瓜,浑然未觉对面一大一小已憋笑憋到快要内伤。 他接手她未完的工作,准确而迅速的将鱼抓起来,放到案板上去,抡起刀背往那鱼头一拍,原本活蹦乱跳滑不溜手的鱼儿,顿时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他利落的剖鱼,蜜儿在一旁痛苦的皱着小脸,说: "好血腥,好残忍!你这个大恶魔!" 白正恩哭笑不得,将那浑身是血的鱼往她面前一送。 "你来?" 蜜儿差点没惊跳起来,连退了两步,慌忙摇着手。 "不行不行,还是你来吧!" 白正恩扬了扬眉,酷酷的道: "再说我残忍,今天的菜,你别吃了。" "啊!那怎么行......" 笑笑闹闹折腾半晌,终于将一桌子菜全部送上桌去。 这样的好日子,梁维莉心情自然不错,加之又收到白亚钧的礼物,还是难得的民间流传的名家真迹。还有蜜儿跟白正恩的心意,小烈也是深得她心,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弄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白正恩开了红酒,给四人倒上,小烈端着杯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爹地,我的呢?" 蜜儿不等白正恩回答,一把夺过小烈手里的杯子,横眉瞪他。 "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 小烈一张小嘴噘得老高,想要抗议,却迫于蜜儿的淫*威不敢作声。白亚钧宠这个孙子也是宠到骨子里去了,一见他不高兴,不由分说接过蜜儿手里的酒杯。 "今天是好日子,给他兑上雪碧,让他喝一点吧!也算是给外婆祝寿啦!" 小烈一听,眼里绽出喜悦的光茫,轻巧的跳下他的专属升降圆椅,扑到白亚钧怀里去。啵啵就是两个响吻,又给梁维莉脸上也印了几个口水印,逗得两个老人呵呵直笑。 蜜儿端着酒杯,笑盈盈的看着母亲,她今天仔细打扮过,还化了点妆。看得出来,她很开心。一切都这么美好,好到让她觉得这样的圆满和幸福,有点不太真实,仿佛烟花在眼前盛开,明明还很美,可马上,就又要消失掉。 那个,下一章,重大转折啊~~~~~ 正文 白雪自杀 甩一甩头,抛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想,重新投入到欢乐的氛围中去。 头一次这样正儿八经的坐在一起吃饭,加上又是梁维莉的生日,气氛好得不得了,众人齐齐举杯,小烈左手捏着一只虾子,右手端着晶亮的高脚杯,正要大喊Cheers的时候,白正恩和白亚钧的电话却不识相的同时响起。 几只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同时一顿,一种莫名紧张的气氛,悄悄溜了进农副业,顿时让几人僵住了笑脸。 白正恩此时已然有点忐忑,为了不影响气氛,赶紧将酒杯放下,微笑说: "先接个电话。" 他没有走开,就在餐桌上接听,白亚钧也同时接起来。只第一句话入耳,两人便不约而同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齐刷刷就冒出这样一句话,让桌上另外三人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去。 蜜儿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白正恩,手上还握着酒杯,差点没把那酒杯都要捏碎,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才不安的放下酒杯,却见白正恩已经匆匆起身,一脸紧绷。 "怎么了?" 蜜儿心里突突直跳,只觉那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紧张的问着白正恩,却见他一语不发的望着白亚钧。 "义父?" 白亚钧面色苍白,总是镇定冷静的脸上,也禁不住露出几分震惊,他似乎是痛心了。连嘴唇都在发白。 大力旋过轮椅,说: "走,咱们马上过去。" 白正恩点了点头,忙绕到他身后去,推着他的轮椅就要走。 蜜儿茫然无措的站在那里,看着母亲也是面色微变,仿佛是紧张。 "出什么事了?去哪儿?"她赶紧出声。 白亚钧回过头来,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张脸白得吓人。 "雪儿精神崩溃,在房里自杀了。" 蜜儿跟梁维莉一听,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会这样?她差点没尖叫出声,心里像煮着一锅开水,扑扑的翻滚着热气,仿佛下一秒,便要烧干一样。 "我们也去。"梁维莉已经起身走了过来,先前那样温柔和满足的笑,也消失无踪了。蜜儿怔了一怔,心里只想着,原来,这幸福,真的不能长久。 白亚钧没有心思阻止,便由着她们跟去。一路上,他始终一语不发,不时有电话打过来,报告最新情况。只是,似乎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梁维莉见他那样沉默,心里只以为他是在担心,便说: "我给志方打个电话,让他亲自去看看。" 白正恩面容肃冷,专心开着车,没有回答,而白亚钧似乎也很是焦虑不安,胡乱点一点头,便当做回答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医院,白雪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 白正恩一张脸铁青得下人,门外一直守着在饭店里看着白雪的护卫,见到两个主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门主,少主!" "里面情况怎么样?"白正恩抬头望了一眼手术室门上的灯,仍旧亮着手术中这三个字。 护卫毕恭毕敬的低头,却控制不住声音发干。 "还不知道,一直没有人出来,属下不敢打扰。" 白亚钧沉着脸道: "你是怎么看人的?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来?"即便是坐着,即便他如今也只是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可他身份还在,气势还在,便无人敢对他的话有一丝小觑。 护卫吓得瑟瑟发抖,差点没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去。慌慌张张的道: "小姐一直嚷着要出来,说要去找少主,若是不放,她就要自杀。属下没有想到--"他小心翼翼抬起眼来,看了看白亚钧和白正恩两人的脸色,禁不住冷汗直流。 白亚钧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有种深深的歉疚。这件事,他要负大半责任。若不是他一反常态的非要将她关起来,她也不会精神崩溃,更不会自杀。想起她的母亲,临死前都那样绝决的恨着他。 当时,连话都已经说不清楚了,却依旧不忘恨他。 "我从来没后悔爱上别人,唯一后悔的,就是生下这个女儿,她不该出世,不该来到这世上。"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似乎都有点吊不上气,喘了半天,才又双眼含泪,愤愤的喃喃低语。 "因为,她永远得不到你的关心,她会很痛苦,很痛苦......"话没说完,她就咽了气。 自已心里也知道,她说的话,是事实。他的确不曾用一个父亲的心态去面对过这个女儿,因为他会觉得不适应,会让他想起那些难堪的过往。所以,他尽量避开她,让她表哥照顾她,满足她物质和金钱上的需求。 一直知道她喜欢正恩,可正恩不喜欢她。他也并不强求,现下,正恩又找到蜜儿,还是小烈的生父,他便更没有理由去强迫白正恩接受白雪。况且,私心里他是希望正恩跟蜜儿在一起的。 白亚钧心烦意乱,愁眉深锁,不语不发的想着心事,梁维莉俯下身子,轻轻握住他的手,说: "别担心,志方已经赶过来了。" 他抬起头来,光影暗处,眉眼之间满是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却像是那种精神的透支,仿佛已经撑了许久,再撑,便要到极限了。 喜欢的亲们,请一定用自动订阅来支持蝶儿啊!!! 这样,蝶儿就更有动力,更有信心将[恶魔禁忌]系列打造成现代言情小说里的经典。 自动订阅啊......花花啊......收藏啊......蝶儿两眼放光中...... 正文 昏迷不醒 他动了动唇,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来。只眼底闪烁的悲哀,让人看了心酸。 梁志方接到电话,也被吓了一跳,白雪是谁,他是清楚的,可她会自杀,这就让他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情况紧急,他甚至来不及向父亲通报,便丢了电话匆匆赶来。 维莉姑姑那样无奈,他在电话那端,甚至听得到她心里轻轻的叹息。 气喘吁吁的跑来,走廊里,气氛已低迷到接近零度。 "志方哥,快,雪儿还在里面,你快进去看看。"蜜儿快步迎上去,一脸焦急。 "别担心,我马上进去看看。" 他还来不及调匀气息,抬手就要敲手术室的门。刚刚举起手,那紧闭的门板,忽然打开。房门外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 梁志方定睛一看,摘下口罩的那张脸,立时教他脸色微沉。没有想到,这场手术,会是他在做。 "哟,梁大医师也来了?"一张俊秀,却邪魅的脸,再无遮挡,朝眼前的人挑眉一笑。 暗带讥嘲的男音,在此时响起,让人觉得异常刺耳。 梁志方咬了咬牙,忽略掉那句不甚温和的问话。目光掠过刚刚摘下口罩的医生,望向手术室内。 "病人怎么样了?"他正要绕过那医生往手术室里去,却被一把拦住。 "对不起,你不能进去。" 向来温文淡漠的梁志方心头一怒,还未开口,一旁的蜜儿已察觉到情况不对。忙上前去,不悦道: "他是医生,为什么不能进?" "对不起,除了主治医师,别的医师无权插手病人的手术和治疗。" "杨崇皓,你别太过分。"梁志方已然沉下脸来。 他跟这位杨医师,互相看不惯对方,以致于一向是不甚和睦,平日里更少有来往。 杨崇皓将下巴轻轻一扬,轻轻一哂,嗤笑道: "我这是按规矩办事,梁医师不会不清楚医院里的规定吧?" 白亚钧眉头一蹙,沉声说道: "白雪到底怎么样?" 杨崇皓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旋即转过头来。一见白亚钧面色阴沉,目光里冷芒逼人,呆了呆,说: "情况很不好,病人撞伤了头部,造成颅内淤血,压迫中枢神经......。" 白正恩心里本就烦躁,他这一翻长篇大论,听得更是又急又怒,抬手打断,厉声说道: "直接说结果。" "呃,结果是,有可能会造成深度昏迷,也有可能会丧失记忆,或是智力减退。当然,在她没醒来之前,这些都是推测,不过,病人情况很不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席话说得众人心里直直下沉。白正恩见白亚钧面色苍白,极是焦虑。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义父,你别担心,雪儿一定会没事的。" 尽管他心里把这个大小姐恨得牙痒痒,可她终究也算是自已的妹妹,说什么都不能置之不理。 "爸,你放心吧,有志方哥在,她一定会好起来。"蜜儿也低声劝慰。梁维莉将手放在他肩上,给予无声的支持。 自从白雪进了加护病房,白正恩和蜜儿,以及白亚钧梁维莉心里就没有轻松过一分钟。 四个人天天来看她,却总是不见她醒。在白亚钧的要求下,主治医师,已换成梁志方。由他带领从各国请来的脑科专家一起,研究治疗白雪病情最有效的办法。 这天,病房里来了一个让蜜儿意想不到的人--柳懿莎。 柳懿莎一身火红的紧身小礼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完美的呈现出来,脸上精致的彩妆,将她的五官点缀得近乎完美。 向来脂粉不施的蜜儿,差点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对着柳懿莎挑了挑眉,随手指着一旁的沙发说: "来看白雪是吗?坐!" 她这随手一指,手上那颗三克拉的钻戒在阳光下耀出一道亮眼的光芒。柳懿莎眼睛微微一眯,不动声色的掠过她纤细的指间。那里,果真有让她觉得刺目的东西。 轻吸一口气,淡淡道: "谢谢。" 说是来看病人,她却没有一句关心白雪病情的话问出口,这也叫看望病人?蜜儿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女人跑到这儿来干嘛?虽说她也是暗影门的人,但她想讨好父亲和白正恩,就算要做样子,也要等到爸爸和正恩在的时候啊! 正在想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突然却听见她说: "梁小姐,你很开心吧?" 蜜儿茫然的抬起头来,对上柳懿莎一脸深意的微笑。她天生的敏感,让自已的眼睛极其准确的捕捉到柳懿莎眼底一闪而逝的讥诮和嘲讽。 她眉心微微一拧,十分不悦的道: "你认为有什么值得我开心的事吗?" 柳懿莎慢慢把玩着身上红色洋装的腰带扣,目光犀利,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久久,突然红唇一撇,笑着道: "难道不是吗?梁小姐?" 正文 神秘的女人 因为白雪的事,梁族对梁维莉和蜜儿回族里的事情也暂时延后了。人总是不能绝情到那种地步,明知她们已经身陷困境,难以自处,还狠心的去为难她们。 笑笑将最后一份提拉米苏放进玻璃橱柜里,抬眼看了看窗边仍旧兀自发呆的蜜儿,轻轻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赵尔建从糕点房里走出来,脱掉身上的厨师袍,往外厅张望了一下。 "怎么?你还没告诉她?" 笑笑直起身,纤细的身躯包裹在利落的黑色套装里,格外高挑清秀。她无奈的扬了扬眉,低声道: "伯父肯定不想让她跟梁妈妈担心,我这样告诉她,她一定是想也不想的就冲过去。" "可是,那个女人能这样放过蜜儿和伯母吗?她一定会找上门来。" 笑笑面色一沉,平日里本就冷清淡漠的小脸,更加透出一种森寒的冷意。将手下一叠餐巾纸无意识一紧,原本平整的纸巾,顿时皱成一团。她双眼微眯,冷冷道: "如果她真的敢来找麻烦,看我不把她从二十八层楼上丢下去!" 蜜儿家就住在二十八层,绝高的位置,足以将人摔成肉泥! 赵尔建勉强扯了下唇,干笑一声,说: "你要是将她摔下去,估计也没人敢控告你!" 笑笑剜了他一眼,撇唇道: "为什么?" 他两手一摊,理所当然的扬起眉头。 "因为金泰勋会用钱砸死所有发出杂音的人!" 笑笑终于忍俊不住,弯起唇角,睨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 蜜儿也无心顾店,整日愁眉深锁,与母亲呆在一起。白正恩也不敢太过打扰她们,大多时候,他都在医院和分部两头跑。因为暗影门里仍有许多公事,需要他处理,很多重大决定,还需要他定夺,事实上,除了刚到台湾时他轻松过一段时间,自从白亚钧过来以后,他几乎没有更多的时间来让他跟蜜儿小烈相处。 难得腾出时间,将所有的工作都处理到一个阶段,才有空与她一起在公园里散步。 并不是周末,所以即使在下午时分,也没有很多人在公园里玩,三三两两走着的,不过是几个老年人。 蜜儿拉了拉身上的薄线衫,已经入秋了,温度已然降了下来,刚刚下过一场雨,更觉得寒意渐深。白正恩体贴的将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 "冷吗?"执起她的手,包裹在他的大掌中,细细暖着。 她扬起小脸,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轻愁,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 他抚了抚她冰冷的面颊,依旧细滑如丝,却已然带了几分憔悴。她又瘦了!连往神彩飞扬的小脸,也失去了红润的色泽和饱满圆润的触感。他心知她在为什么而烦恼,却无能为力。心疼的揽住她的肩膀,柔声说: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她望着他刀雕般俊美的脸庞,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黑影,心中无限酸苦。 "我不辛苦,只是你,又要忙公事,又要照顾白雪和我们,让你受累了。" 他看见她眼底晶莹闪烁的泪光,忙将嘴角一扯,抬手刮过她挺俏的鼻。 "得了得了,少开表彰大会。咱们回家吧,又要起风了,当心着凉。"替她拢了拢外衣,将她紧紧裹在他宽大的外套里。 黑色的短风衣,穿在她身上,愈发衬得她楚楚动人,柔弱娇小。 她低下头,眨去眼底的泪意,艰难道: "好吧,回家。" 回家!以前从未觉得这个词,是温暖的。现如今,她却奇异的感觉到她的魔力,那种魔力,足以将她心底最冷硬的一角都柔软起来。 林荫道的另一头,头发斑白的老爷爷,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并肩走着,老太太正在讲电话,不知是不是跟儿女们谈话,那一脸幸福满足的笑意,让那冷漠的秋风都要败下阵去。她说了几句,又将电话放到老爷爷耳边。身体轻轻偎在他身边,听他讲话。 她怔怔的看着出了神,连包里的手机响都没有听到。白正恩终于担心起来,一个剑步挡到她前面去,抓住她的肩膀定定瞧着她。 "蜜儿,你怎么了?"在他认识她的日子里,她从未露出过这样凄凉的神色,像是无助到了极点,已然陷入了无底的深渊,再也得不到救赎。 她茫茫然的抬起眼,瞳孔急剧收缩,终于对准他的眼。 "嗯?怎么了?" "蜜儿,你手机在响!"他眉心微微蹙着,仿佛极是不安的样子。 她终于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一阵乱翻,终于在包包的角落里找到手机,七手八角的接起来,原来是医院里的特护打来。 "蜜儿姐,你快过来吧!有个女人在医院里大吵大闹,一定要见你!志方表哥跟白先生我都没联系上。连整层楼的病人都惊动了......" 她听到特护小王又急又气的声音,心中顿时觉得不妙。定了定神,将脑子里一团乱的思绪收起,凝声问道。 "是谁要见我?" 正文 白雪的姨妈 "我没见过她,不过她说是白小姐的家人,在病房里没见到你们,发好大的脾气。又摔杯子又骂人。特护室里两个小姑娘都给赶了出来,现在在白小姐病房里坐着呢!指名一定要见你!" 小王一口气说下去,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缓过来,又紧接着道: "蜜儿姐,我看她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你还是别过来吧!"她把心一横,索性做回替列鬼,也好过蜜儿亲临现场来忍受她的狂风暴雨。 蜜儿心中狐疑,愈发不解了。 "小王,你先安抚着,我马上就过来。"对于小王的提议,她根本没有将它列入考量范围。 "蜜儿姐......"她还没有说完,蜜儿已切断了通话。 白正恩拧着眉,低声问: "是谁?有什么事吗?" 蜜儿将满腹疑惑忍下,扬起头,微笑道: "没什么,特护叫我过去,跟我说点事情。" "哦,那我们一起去!"白正恩牵起她的手,准备与她一道去医院。 蜜儿心中一慌,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急急道: "不用了,我自已去就行。" 她这样急切,倒让白正恩起了疑,表情怪怪的看着她,没有吭声。蜜儿强自镇定,缓缓露出一抹淡笑。抬腕将手表往他面前一送。 "看看时间,小烈快下课了,你去接他吧,家里正好没菜了,一会儿咱们在超市碰头,买点菜回去。" 白正恩不由心中欢喜,这段日子,她总是提不起劲来,连采购的事也落到小烈身上,他总是抱怨,妈咪不跟他一起去买东西了。难得她今天有兴致去逛超市,他自是欣然应允。 "那好吧,我先送你过去,再去接他。" "别送我了,小烈快下课了,你要再不走,又该堵车了。我自已打个车过去。一会儿见啊!"不等他再说话,她将身上的外衣利落的脱下,交到他手中,脚步轻巧的跑了开去。 白正恩嘴角抿着笑,看她渐行渐远,那随风轻飞的裙角,便让她像那振翅欲飞的蝶,那么轻灵美丽。 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恐慌,眼前的她,清晰而分明的一个人,却总觉得像那抓不住的风,明明还在身侧,却马上要擦身而过。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旁的计程车里,才缓缓收回视线。 蜜儿一直不敢回头看,她清晰的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一直定定的落在她身上,他那样聪明的人,若她眼神稍有一丝闪烁,他都会怀疑。她怕她一回头,就什么都装不下去。 不知是老天眷顾还是她运气太好,在这样的时间她居然能够打到车。她动作利落的打开车门,将自已丢进车里,车门关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路去到医院,中途又接到两个小王打来的电话,皆是劝她不要过去。她却坚持,她是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样大动干戈的要见她。 进到电梯间的时候,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稍稍理了理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那电梯叮的一声响过,终于停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抿紧嘴唇缓步跨出电梯间。 高级病区并没有别的病人,这一区又是特意为白雪空出来的,更是安静无声。她脚下的高跟鞋嗒嗒的敲着地面,那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如明镜照人。 小王在特护办公室里听到她熟悉的脚步声,她一溜烟儿从办公室里跑出来,一双休闲运动鞋轻巧无声,赶在她走过转角将她拦下。 蜜儿差点被突然闪到面前的粉红色人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了?干嘛这么紧张?" 她将颊畔的长发拨到耳后,抬眼往后面望了一望,走廊里空空荡荡,一人也没有,只是安静无声。 小王眉头一拧,又急又气的拉住她的手说: "不是叫你别过来吗?干嘛还要过来!哎!我就不该给你打电话。" 她安抚的拍了拍小王的手背,缓缓说道: "没关系的,是谁要见我?" "是,哎!她说她是那白雪的姨妈,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小王不悦的撇嘴。 姨妈?蜜儿微微一怔,没有想到竟是这样一个身份,这样一个人!她从没听爸说起过,白雪还有姨妈。如果真的有,那她为什么非指名要见自已?若没有特殊情况,她要见的,不该是爸爸吗? 小王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疑惑,自顾自的说: "你还是别去了,咱们刚才都被她外表骗了,看起来那么温柔如水,实则是凶悍泼辣。哼!真可以改行去当演员演戏了......"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蜜儿弯唇一笑,指头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笑着说: "我看,你可以改行去当说书先生了,看你这张小嘴翻得,比翻书还快!" 小王杏眼一瞪,捂住额头,噘着嘴道: "蜜儿姐,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要是见到她,你就笑不出来了!" 蜜儿犹未来得及说话,一道略显尖细的女声突兀的响起,将她们的谈话打断。 正文 她就是慧姨 "你就是梁蜜儿?" 蜜儿微微一惊,倏的侧过头去,离她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衣着华丽,雍荣典雅的中年女人。那一袭黑色长裙,将她衬得愈发神秘。她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蕾丝礼帽,上面缀着晶亮的钻饰,三片黑色羽毛轻轻颤动。礼帽下的脸,因为保养得宜,而看不到什么皱纹。 她屏住呼吸,警惕的看着中年女人,没有吭声,倒是小王一脸激动,张嘴便道: "你想干嘛?"小王到底是年轻,一见中年女人出来,便忍不住柳眉倒竖,杏眼圆瞪,做出一副母夜叉的凶相,又活像是护仔的母鸡。 中年女人像是没有想到小王那样凶巴巴,竟一下子红了眼,泪汪汪的看着蜜儿,咬着唇不肯说话。 蜜儿见她这样望着自已,像是被小王吓到了,竟仿佛有点楚楚可怜。心底潜藏的柔软因子煞时蹦了出来,她抿了抿干燥的唇,有点手足无措。 "梁小姐,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中年女人凄凄的望着她,目光里晶莹流转的,都是无助的眸光。蜜儿心中终究是一软,硬生生将小王不停递给她的眼色视而不见。 "请问你是--?" "我是雪儿的姨妈,我叫丁慧欣。" 丁慧欣?这个名字,好熟悉!蜜儿眉心微微蹙着,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说过。肯定不会是爸爸,他从来不讲白雪的事情,连跟她有关的事情也不讲。她还一度觉得很奇怪。所以,绝不会是从他口中得知。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她惊诧的睁大了眼,直勾勾看着面前这张略显紧张的脸,竟有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正恩口中的慧姨,竟是白雪的姨妈!这下,她该如何来面对这个曾照顾正恩十多年的长辈?更何况,她还是白雪的亲姨妈! "呃,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她用了敬词,只是,她确实不知,该怎样称呼她! 丁慧欣眼前一亮,立刻走上前去,一把将她与小王拉着的手夺过来,紧紧握住。 "叫我慧姨就行了,蜜儿,跟我一起去看看雪儿好吗?" 蜜儿身子紧绷,一脸的不自在。头一次被陌生人拉着手,却还不能挣脱,这样的感觉,真是叫她毛骨悚然。 面对她灼灼目光,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小王在一边瞪得只差眼珠子没掉出来,那副咬牙切齿的愤恨模样,教她有点不敢看。哎!知道小王是一片好心,可她,居然也做了一回软脚虾!居然没反抗就被这女人拉走了。 进到病房里,她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丁慧欣反手就将门关上,紧接着又落了锁。分明是不想让别人进来听到她们的谈话。这样一个动作,教她也不好硬是要去开门。只得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床上仍旧昏迷的雪儿,默然不语。 丁慧欣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床上一望,轻轻叹了口气,无限心酸的揉了揉眼睛。 "蜜儿,我这样叫你,可以吧?" 蜜儿没有瞧她,心里只想着,你叫都叫了,难不成,还能叫你改口?愣神间,又听她说: "我想,你一定很难过!对吗?" 蜜儿微微一愣,扭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闭口不言,只听她讲。 丁慧欣慢慢走到床边去,伸手轻轻抚摸着白雪已然干枯的头发,和瘦削微陷的面颊,极是心疼。 "雪儿,姨妈来看你,你知道吗?姨妈见到你姐姐了,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子,你知道吗?" 她这句话,倒让蜜儿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感觉。在她看来,丁慧欣定然是怪她,甚至是恨她的,怎会说她善良?就算她真的善良,也不应该是在见过她的第一次就这样说吧? 可她居然说得这样自然,这样理所当然毫无疑议,倒让她觉得讶然了。 "雪儿,姨妈很久没见你,你向来都很坚强的,为什么,这一次你竟然--"她哽咽了,没有说下去,低着头,默默的擦泪。可她没有哭出声来,只偶尔吸鼻子的声音,和肩膀微微的耸动,让蜜儿不由自主软了心肠。 终究是无限忧伤,她轻轻走到床边去,替白雪掖了掖被角,看着她蜡黄的脸,低声说: "慧姨,你别担心,她会好起来的!" 丁慧欣本来还能强忍,可她话音一落,竟然有种控制不住的激动,一下子就哭起来。一脸得体的妆容,顿时变得惨不忍睹。 蜜儿不忍,抽出纸巾递过去,她却捂着脸,只顾着哭。叹了口气,凑过去替她擦泪。她这人,最看不得人哭,别人一哭,她也忍不住难过。 "别哭了!她会--"话还没有说完,替她擦泪的手突然被丁慧欣一把握住。 她顶着一脸残妆,又急又慌的说道: "蜜儿,你想想办法好不好?救救雪儿好不好!她还这么年轻,她不能就这样睡下去!" 蜜儿心里乱成一团,根本不知从何安慰,只得咬着唇,一脸为难。 "她是姐姐唯一的孩子,从小没了妈妈,跟着我长大,你们的爹地又很少关心她,她一直很孤单,你可怜可怜她,她还这么年轻,她怎么能就这样躺在床上过一辈子?"她泣不成声,一边流泪一边恳求。 喜欢恶魔的亲们,请多多留言收藏推荐啊。。。。花花和自动订阅是蝶儿滴最爱,看到它们变多,蝶儿才有动力写呀!!! 自动订阅,自动订阅,自动订阅......默念一百遍! 正文 恳求蜜儿 "慧姨,你别哭,有医生在替雪儿治病呢!" "可是,她为什么一直不醒?蜜儿,你叫医生来好不好,叫医生来替雪儿检查,我要听听他到底怎么说!"她激动的抓紧蜜儿的手,满脸急切的望着她。 蜜儿为难的咬着唇,心中暗暗叫苦。这个时间,志方哥一定是在手术室里,他不在,她要去找谁?她的为难,被丁慧欣看在眼里,突然又痛哭起来。 "你是她姐姐啊,难道你连妹妹的性命都不关心了吗--" 蜜儿没有办法,只是沉沉一叹。 "你别这样,我马上去找人。" 丁慧欣这才放开她的手,推她出去。 蜜儿轻轻带上房门,看见小王站在特护办公室门口,一直紧张的望着病房门,见她出来,便快步迎上。往那门缝里张望了一下,赶紧将她拉到办公室里去。 "蜜儿姐,那女人说什么了?" 蜜儿神色微倦,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忍住那一下一下的抽痛。有气无力的道: "志方哥还在手术室吗?" "是啊,周四例行的手术,早就安排好的。况且,听说今天还是一位高官,更得小心细致。没这么快出来的。" "那,那你去把杨医师找来!" 小王犹豫了一下,说: "这样好吗?白雪一直是志方哥的病人,这样会不会--" 蜜儿有点不耐,只挥一挥手,说: "别啰嗦了,快去!" 小王见她一脸疲惫,仿佛是不悦,只得依言离开。 杨崇皓看过小王拿来的病历,又替白雪检查过之后,终于皱着眉,走到窗边。 丁慧欣紧张兮兮的跟在他身后,急声询问。 "医生,雪儿怎么样?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杨崇皓喃喃低语着,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 "没理由啊......"他不解的抚着下巴,细细思索。 "医生,你快说啊,雪儿到底怎么样了?" 杨崇皓转过身来,望了一望床上的白雪,说: "她没有理由还醒不过来,从病历上来看,她现在一切生理机能部已经恢复正常了,体能也在逐渐恢复中,不可能只有脑子醒不过来!除非......"他苦思。 "除非什么?"丁慧欣一脸紧张,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还不敢确定。"杨崇皓严肃说: "但很可能是病人根本没有求生意志,她在放弃,她不想醒过来。" 这段话如青天霹雳般打在蜜儿身上,在满心震恸中送走杨崇皓之后,丁慧欣的身体颤抖得如狂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又楚楚堪怜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脸绝望的看着床上的白雪。 "雪儿,你千万不要放弃!你妈咪如果知道你这样昏迷不醒,她该有多担心,多难过!姐姐!姐姐啊,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雪儿......"她趴在床沿,紧紧抓住白雪的手,痛哭失声。 蜜儿眼眶也微微发热,忙走过去,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心中无限辛酸。 "慧姨......"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丁慧欣脸上热泪滚滚,她失神地说: "我姐姐只有雪儿这么一个女儿,我也只有她这一个亲侄女。她从小就跟着我,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失去她!不能!雪儿不能这样,她不能不醒过来!" 她紧紧盯着病床上的白雪,突然转身抓住蜜儿的手。 "蜜儿,我知道你是正恩的女朋友,你行行好!我求求你!"丁慧欣说着竟双膝一跪。 "我求你离开正恩吧!我求你放了他!成全他和雪儿--" "慧姨!"蜜儿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想拉她起来。 "您这样我受不起、您先起来!慧姨。" "不!"丁慧欣坚决地摇头,泪水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流。 "为了雪儿我什么都肯做!她是姐姐唯一的血脉,求求你,看在她没有母亲的份上可怜可怜她,她这一辈子只爱正恩一个人!求求你离开正恩,求求你放了正恩!我求你!" 话未说完丁慧欣已老泪纵横,她匍匐在地上恳求蜜儿,急得蜜儿也扑通一声跪下去。 双手紧紧抓住丁慧欣的手臂,想要将她拉起,可无论她怎么努力,丁慧欣却依旧纹丝不动的趴在地上。她只得慌张的劝着: "慧姨,拜托您,先起来再说。" 她声音已有几分哽咽,心中沉痛如利刀翻绞,那噬心噬骨的痛,让她身体里的最后一分力气也消失殆尽。 丁慧欣固执的抓住她,哭喊着: "不!你答应我才起来!" 蜜儿艰难的咬住唇,心中痛苦万分。她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闭起眼,将满眶泪水硬生生逼回去。 正当两个人拉扯成一团时,病房门被人推开了。白正恩牵着小烈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她们。 "慧姨?你们在做什么?" 正文 含泪相逼 丁慧欣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着痕迹的推开蜜儿,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白正恩冲过去。 "正恩!"她一把将白正恩抱住,哭喊出声。 白正恩赶紧松开小烈的手,扶住丁彗欣,急声道: "彗姨?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通知我们?" 丁慧欣满脸泪痕,惨不忍睹,她肩膀一耸一耸,哽咽的道: "正恩,你为什么不对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雪儿出了事?" 白正恩动了动唇,却不知如何作答。蜜儿看着他一脸愧疚的表情,心底抽痛。小烈也意识到气氛不对,毫不犹豫的来到蜜儿身边,小手牵住她的衣角,稚嫩的小脸上,分明是老成的忧虑。 "妈咪--"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妈咪连眼睛都红了?他直觉的扭过头去,却看见爹地脸上满满的无奈。 蜜儿牵起小烈的手,来到床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白雪。 "小烈,这是小姨。" 小烈怪怪的睨了她一眼,小小的英眉微微一扬,狐疑道。 "什么小姨?她是谁啊?" 床上这个一脸蜡黄,双眼紧闭的女人,怎么会是他小姨?外婆明明只有妈咪一个女儿的!他怔了一下,立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脑子里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妈咪和外婆被绑架的事情。 听笑笑阿姨说,妈咪和外婆,就是被外公的另一个女儿绑架的!会是她吗?小烈瞪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昏睡不醒的白雪。一脸惊异的喃喃道: "她就是那个女人?" 丁慧欣腾的转过身来,愤愤的瞪着小烈,不满的道: "哪儿来的野小子?这么没礼貌?" 蜜儿心中一怒,想也不想的愤声质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丁慧欣动了动唇,已在舌尖的话在嘴里打了一转,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抹复杂僵硬的表情,还未想好如何开口,白正恩已慌忙道: "蜜儿!你住口。" 蜜儿心中一痛,无意识的咬紧下唇,拉住小烈的手,一语不发。一双泪眼直直盯着白正恩,直看得他心虚。 "蜜儿,慧姨没别的意思!" 丁慧欣拿着白正恩递给她的手帕擦了脸,勉强扯了下唇。 "我只是一时心急,你别往心里去。" 蜜儿脸色发白,只觉得心寒到了极点。她慢慢蹲下身子,轻抚着小烈的头发,低声说: "小烈,跟妈咪回家,好吗?" 小烈清楚的感觉到蜜儿对他的维护,又对白正恩的表现隐隐失望,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见妈咪这样难过,便乖巧的点了点头,说: "好,我们回家。" 白正恩心头一慌,一个剑步窜上前去。 "蜜儿,你们先坐一会儿好吗?我跟慧姨说几句话。" 蜜儿心中不愿,看也不看他,只蹙着眉,一脸不耐。 "我累了,想回家了。你们慢慢聊吧!"说罢,她牵起小烈的手,就要往外走,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白正恩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沉声道: "你怎么回事?慧姨她只是无心的,你怎么这样不懂事?" 他这样一句话,让蜜儿顿时觉得无比心痛。他居然在指责她?居然说她不懂事?她要怎样才算懂事?要怎样退让才叫懂事?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满眼乱转的泪花,冷冷一笑,轻声说: "我就是不懂事,你现在才知道吗?对不起,我跟小烈就不陪你们叙旧了!"她用力挣开他紧紧抓住自已手臂的手,除了痛,还是痛!只是,那样的疼痛,也比不过心中的痛。 白正恩闪身挡在她面前,再次扣住她的双肩,神情已有几分无力。 "蜜儿,不要这样好不好?" 她缓缓抬起蓄满泪水的大眼,瞧着他,不肯吱声。 丁慧欣见状,眼珠一转,便将白正恩拉到床前,一脸伤心。 "正恩,你看,雪儿这傻孩子!她是自己放弃的,她根本不想好!" 白正恩站在那里,眉眼间尽是愧疚。穿窗而过的阳光,分明还带着一丝暖意,却无法让这冰冷的病房也暖起来,萧瑟如冬日冰霜的气氛,让所有人都觉得寒冷。 丁慧欣见他不说话,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与白雪的手交叠的紧握在一起,激动的道: "算慧姨求你!求你别再伤雪儿的心了!只要雪儿一好,你跟她在一起,永远照顾她,正恩,我求你!" 丁慧欣双眼闪动的激狂,让白正恩万般为难。 "慧姨,你别这样--"他一语未尽,丁慧欣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地去。 白正恩大骇,迅速一弓身,将她撑扶起来。 "慧姨,千万不可,我承受不起!"她是照顾他十多年的长辈,怎能向他下跪? "那你答应我,等雪儿醒来,你们就结婚!"她含泪相逼,让白正恩不得不正视她的问题。 正文 放弃 白正恩猛然一震,痛苦的看了看蜜儿,却见她神色凄然,半侧着脸望着窗外,那唇角一丝微微的弧度,竟似寒冰。他心底骤然一痛,不忍看她那样凄决的表情,咬牙道: "慧姨!我曾允诺要照顾蜜儿和小烈一辈子的,我不能失信于他们,况且我真正爱的是--" 丁慧欣不听他的解释,愤然大吼: "雪儿因为你都变成这样子,你还不感动?还执迷不悟!你对我们雪儿呢?你对得起她吗?她把一片真心痴情全给了你,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她等了你二十几年!这当中有多少条件好的人苦苦追求她,她全部不屑一顾!雪儿是怎么对你的你应该很明白!正恩!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一点人性?" 丁慧欣越说越伤心,激动地哭喊: "你自己看!"她指着床上毫无反应的白雪。 "姐姐唯一的血脉,为了你躺在这里,你真的能安安稳稳的自己去结婚?你们--"她凌厉地扫了白正恩和蜜儿一眼,又说: "你们良心会安吗?" 白正恩心头一震,无奈的低下头去,看着床上憔悴瘦削的白雪,默然不语。 蜜儿身子僵直,定定看了看床边的白正恩,久久,终于牵着小烈的手,静静走出房门。 白正恩没有看到,她转身的那一瞬间,脸上毅然决然的悲苦。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一次他的疏忽,竟让她对他彻底失望。 都市丽人里,笑笑招来工读生,将蜜儿面前完全冷掉的咖啡撤下去,终于垮下双肩,对自已被她漠视的悲哀表示万分情。 "你好歹说句话呀!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办?" 蜜儿双手撑着下巴,两眼毫无焦距的看着窗外的车流,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对于她的沉默,笑笑终于忍不住要发飙了。掌心一拍桌子,气呼呼的道: "梁蜜儿,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她这样发了一整天呆,还没发够吗?再这样坐下去,整个人都要变化石了。 蜜儿终于有了反应,一双剪水大眼眨了眨,缓缓将视线收回,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看了看一脸气愤的笑笑。 "怎么了?" 笑笑简直要被她气晕过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那手指颤啊颤的,终于将一句话从齿缝里逼出来。 "你,你要气死我!" 蜜儿撩了撩长发,不好意思的扯了下唇,说: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听你讲话。" 笑笑毫不客气的奉送她一个大白眼,没好气的道: "我就知道你耳朵扇蚊子去了!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蜜儿怔了一怔,缓缓低下头去,以额前的刘海遮去眼底的湿意,她苦笑一声,低低说道: "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跟一个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的病人去争,去抢。" "可是,那是她自已造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笑笑愤愤的鼓起腮帮子,一脸的不认同。 "笑笑,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所以你不能体会到我现在的感觉。纵然白雪有千错万错,她始终是爸爸的女儿,是我的妹妹,现在,她变成这样,我跟正恩多少要负一点责任的。若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让她大受打击,后来又被爸爸跟正恩关起来,她也不会受刺激想不开要自杀。说到底,这件事情,都是因我们而起。" 她语意苦涩,日渐瘦削的脸上,更是未曾再展颜过。 笑笑跟着情绪低落,她这人是直肠子,根本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帮她。哎!她也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无语问苍天。要是伊人在就好了,她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怎么办才好。 咦?叫伊人回来啊!她去那黑耀旭那儿都这么久了,也该回来了吧?她腾的一下从大红的欧式圆椅上站起来,动作幅度之大,让整个店里的客人都被椅子擦地的尖叫声吓了一跳,齐刷刷的望过来,惹得她尴尬不已,嘿嘿干笑两声,打了个手势以示抱歉。 蜜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 "你又在打什么馊主意?" 笑笑英眉一竖,不满的怒视着她。 "喂!我可是为你好!难不成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将白正恩往门外推,让小烈没有爹地?" 蜜儿心中一痛,无尽的辛酸涌上来,热了眼眶,哽了喉头。 她也不想啊!她怎么忍心,让小烈失去爹地?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他欠了白雪,她亦是有亏欠。欠了债,是要还的! "笑笑,你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那,那白正恩知道吗?他现在在哪里啊?"笑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心中不忍。 蜜儿扯一扯唇角,哑声道: "在医院里。" 笑笑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些日子,他总是被那个丁慧心给叫到医院里去,一呆就是大半天,留下蜜儿孤单单的一个人。连小烈,他也没有以前那样无微不至的关心了,甚至连他的家长会,白正恩也忘得一干二净,让蜜儿独自去参加。 "这个白正恩,以前看起来那么精明果断,怎么现在倒退步了?他究竟是头壳坏掉还是心智迷失了?"笑笑愤愤的诅咒。 正文 回英国 "呵!他不是头壳坏掉,也不是心智迷失。他是无法拒绝那个曾经照顾他十几年的丁慧欣。还有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白雪。"蜜儿长长的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轻轻笑了一笑。 "或许,我跟他真的是有缘无份!"她看着仍在无名指上闪闪发亮的钻戒,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就是你最好的保镖!"这样深情守护的话语,还犹言在耳,可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多希望,可以回到从前,可是,她知道,自从白雪出事,他们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白亚钧,梁维莉,蜜儿,白正恩和丁慧欣一行五人齐齐聚在病房里,围在病床四周,听着梁志方替他们讲述白雪的病情发展。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病人头上的外伤已经完全愈合,但她小脑还有部分神经受到淤血压迫,加上她有可能在心理上受创,潜意识的不愿意醒来,造成这种深度昏迷。在国内,这样的病例是不多见的,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替她寻找更加适合她的医院,和更先近的医疗团队。" 蜜儿心头微微一沉,凝声道: "志方哥,你没有办法让她清醒吗?" 梁志方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优雅从容的动作愈发显得他书卷味浓厚。 "从主观上来讲,她是不愿意醒,她不愿意醒的原因,可能有很多因素,或许她是不想面对某些人,或许她是想离开某个地方,这些都有可能。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有一位导师曾经也治疗过这样一个病人,按他的方法,就是把病人转移到她熟悉的环境里去,让她所希望的人呆在身边,与她相处,那样,苏醒的机率会大很多。" 丁慧欣一听,面上一喜,立刻对白亚钧说: "姐夫,你听到了?我们带雪儿回英国吧!正恩也离开总部那么久了,该回去了,咱们一起带雪儿回去,好好替她治病!" 白亚钧坐在轮椅上,神色焦虑。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让他看起来比往日苍老了许多,连眼角的皱纹和眉间的川字,都愈发清晰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丁慧欣的心思,只是,他怎能舍得下维莉,怎能舍得下蜜儿和小烈,何况,就算他愿意离开,正恩呢?他又怎会愿意? 见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丁慧欣面色一沉,冷声道: "怎么?难道你们还想拖着不让雪儿治疗吗?难道你们不想让她快点醒过来吗?姐夫,她可是你的女儿啊!"她见白亚钧不肯说话,又转向梁维莉。 "你呢?难道你就打算拖着我姐夫一辈子?三十年前你夺走他的心,让我姐姐痛苦一生,三十年后,你还想让你的女儿抢走正恩,让雪儿也这样痛苦的活下去吗?" 梁维莉缓缓抬起头来,漠然的看着她,淡淡道: "年轻人的事情,由他们自已决定,旁人都无权干涉。" 丁慧欣语塞,愤愤道: "怎么?你这是在指责我干涉正因做出决定?" 梁维莉微微扬起下巴,冷冷一笑。 "是。" "你!"丁慧欣见她那样骄傲的睨视着自已,气得浑身发抖。想要破口大骂,却又碍于白亚钧和白正恩都在场,而无法出口。只得睁大眼睛,恨恨的瞪着她。 白正恩见气氛僵凝,忙上前打圆场。 "慧姨,伯母,既然梁医师都说过有人治疗过雪儿这样的病,那咱们把他请到台湾来,不是也可行吗?" 梁志方看了他一眼,犹豫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我这位导师,只怕你是请不动的。" "为什么?" "他曾发过誓,永生不踏入中国的土地。" "怎么会发这样的誓?" "我也不太清楚,只大概知道一点,可能是因为年轻时的一段感情吧!" 丁慧欣一听,心中喜不自胜,她理所当然的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带雪儿走吧!本来英国才是她的家,她根本就不属于台湾。" 她大声嚷嚷着,一屋子人都不吭声,也没人理她的话。一时间,气氛冷得像一潭冰凉的死水。 白正恩一直看着蜜儿,等着她说出反对的话,等着她说不要他走的话。可是,她居然就这样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她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她还没听出慧姨话里的意思吗?若他这一回去,只怕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深邃的目光,静静凝视着她瘦削苍白的小脸,心中千般不舍,却等不到佳人一句挽留的话。 失望的掩下睫,看着她将双手插进裤袋里的姿势,孤独又清傲。这几天,他都忙得脚不沾地,公事还没处理完,又被慧姨叫到医院里来,他甚至没有时间跟她好好说几句话,每天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她都已经关上房门,安静休息了。 知道她心情不好,他也不敢打扰她,这样一拖,他们竟有好几天都没有好好说过话。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丁慧欣终于忍不住,拉着白正恩就问: "正恩,你到底怎么想?咱们什么时候带雪儿回英国去?" 白正恩定定看着蜜儿,却始终不见她答话。 "你说话啊,雪儿现在这样,你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正文 送他离开 "慧姨,你别急,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想?回不回去,你给句话。"她逼着他决定。 白正恩心中万般为难,他怎能割舍得下蜜儿和小烈?心思千回百转,终于想到一个主意。他走到蜜儿身边,低低道: "带着伯母和小烈,跟我一起回英国去,好吗?" 蜜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静静凝望着他,片刻之后,轻轻摇头。白正恩见她如此,不由心都凉了半截。 难道,连她都不理解他吗?她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愿意离开吗?他们才刚刚相守,山盟海誓还犹言在耳,她已经决定要放弃了吗? "为什么?"他问的苦涩,眉宇间已无当日半分的从容霸气,这般的无助,竟像是一个走失的小孩。 蜜儿狠下心来不去看他,只静静望着床上的人,低声说: "有我们在,你会分心。白雪不会愿意我们也过去。" 丁慧欣抿一抿唇角,一丝得意闪过眸底。哼!好在她还有一点自知之明,否则,她就要使出非常手段了! 白正恩缓缓叹了口气,忍住心头的酸涩,没有再说话。白亚钧亦是心情沉重,一张已然是万分疲惫的脸上,只是不舍。这么多年了!好容易再找到她和蜜儿他怎能舍得离开?况且,还有他那可爱的孙儿-- "好了好了,既然都商量妥当,咱们就这么定了,我马上打电话给柳懿莎,叫她订机票。" 蜜儿心底蓦然一痛,下意识侧过头去,却不期然望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那眸底灼灼的热流,差点灼痛了她的视线,急急别过头去,极力握紧双拳,闭上已然快要流泪的眼。 白正恩心痛到极点,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咬牙道: "跟我来!" 她轻轻一挣,却换来他握得更紧,心知逃不开,只得踉跄的跟在他身后,大步走出病房。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来到顶楼露台。露台上的风很大,吹乱了他们的发,也吹乱了他们的心。 他大力扳过她的身子,心痛的凝视着她清丽的娇颜,艰难道: "蜜儿,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蜜儿心中一阵抽痛,只觉胸腔里似藏了一把钝钝的刀,一下一下的翻绞,痛得她无力呼吸,呆呆看着他飞扬的眉,英挺的鼻,深邃的双眼,这一切,都那样真实,可是,过了今天,她却不知道能否再见。深吸一口气,一分一分的将自已从他的掌控中挣扎出来。 他感觉到她的逃避,就像生长在心里的一颗花苗,明明已然开了花,却要将它从心田里狠心拔出,那样撕心裂肺的痛,却有谁能知道?有谁知道? 她静静看着他,隔着眼前迷离的水雾,静静看着。这样一个气宇轩昂,自信霸道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忧伤的时刻,是她花了眼吗?为何她在他眼底找到了那样的绝望和无助?那一点泪光,可是为她? "不是我要赶你走,是你必须带她走。" "雪儿的事我很难过,也许我应该负起道义上的责任,但那并不代表我必须放弃你!蜜儿,我们还要一起度过一生一世。相信我,我们会度过这个难关的。"白正恩那一脸的痛苦挣扎,让她心如刀绞。 她轻轻一笑,不语。秋风拂起她颊畔的发,恍如蝶的翼,在空中轻轻飞扬,飞扬。触手,却再也遥不可及。 心慌的拥她入怀,她终于没有一丝挣扎,只是无力地倚着他,双手虚弱地垂下。他满心以为她改变主意了,可是,当他握住她的双手时,才发现两人的手指,竟是彻骨的冰冷。 "正恩,我爱--"她在他怀里,喃喃的说着话,仿佛是梦呓,他未曾听清,待要仔细去听时,她已然讲完。 "蜜儿?" 她将脸深埋进他的怀里,眼角沁出的泪,湿了他的衣。她深深吸着他身上特有的甘冽气息,那是薄荷的凉味和烟草的芳香,混合成一股教她迷恋的味道,曾经,她以为拥有这一方怀抱,便拥有了天堂。 现在,她却要将他从身边推开。心里有多不舍,只有她自已知道! 送他们去机场的时候,她亲自开车,车里只有他与小烈。 小烈跟他坐在后座,大眼里蓄满泪水,那小脸上浓浓的期盼和忧伤,将他往日那样冷静老成的表情全数抹了去。 白正恩将他抱到膝上,一次又一次摸着他的发,眼角微红。 "小烈,爹地走了,要好好照顾妈咪,知道吗?" 小烈点头,满眼含泪,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服。 "嗯,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正恩心中一痛,极力表现的轻松。 "很快,只要小姨一好,爹地就回来。" 小烈咬着唇,看了看他,又看看前座的蜜儿,从后视镜里,他看到妈咪早已泪流满面。 "爹地,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咪的,我会看着她吃饭,我会提醒她早点睡觉--"白正恩再也忍不住,仰一仰头,将那满眼的泪逼回去,揉了揉儿子的短发,勉强笑了一笑。 正文 狭路相逢 "好,以后,妈咪要是想买凯蒂猫和米老鼠,不要再骂她,让妈咪高兴一点,就算是替爹地宠她,好不好?"他苦涩的微笑,低低叮嘱。 小烈嘴巴扁扁,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一大颗眼泪砸下来,落在白正恩手上,让他的手轻轻一颤,心底最深处,翻涌出无比的疼痛,教他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蜜儿难过得连握住方向盘的力气都即将要失去。狠狠咬住下唇,极力忍住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他可不可以不要再说了?可不可以不要再惹她哭了?真的不想在他面前流泪,她多希望他带走的,是她最美丽的一面! 她努力维持的镇定终于在他的话里一一粉碎,溃不成军。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不是小烈代他宠她,对她来说,他的疼宠,又有谁能代替?千言万语如棉哽在喉,却一字也发不出来。 站在机场里,她看着白亚钧的几名随身特护照顾着丁慧欣和白雪,走进贵宾通道。母亲一脸苍白,神色微倦。仿佛经历了无数的风雨,那眼底深深的寂廖灼痛她的双眼。 泪眼迷蒙中,看见他转身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那样大的力道,差点让她窒息。耳边是他痛苦而决绝的声音: "只要你说一句,我就留下来,就算教人说我无情狠心,我也认了!" 她终于落下泪来,双手在无尽的眷恋中将他一点点推开。尽管心已痛到极点,可她却诧异的发现,自已居然能用那般清晰的嗓音与他说话。 "不!这是我们肩上背负的责任,不可推卸的责任。" 白正恩忧伤的看着她,一语不发。 两人深深的凝视对方,像是要将对方的容颜刻进心版。他终于松开手,低头看着小烈。 蹲身将他抱住,怜爱的吻着他的额。说: "儿子,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爹地拜托你,好好照顾妈咪!好吗?" 小烈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尽管满眼泪水,却仍旧能强忍住不流下来,只静静的点头,乖巧的道: "爹地放心,我跟妈咪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他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唇边那满满的凄凉苦涩,如同窗外那萧瑟的秋风,轻轻吹过,明明无痕,却徒惹人心酸。 蜜儿紧紧牵住母亲与小烈的手,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心中那样的凄凉无望,又有谁能懂? 秋雨如丝,无尽的哀愁缠绵如雨。她站在机场外,看着他所搭乘的飞机滑过跑道,冲向天际。 正恩,如果此生可以再见,请你不要忘记,你曾经对我说过,要带着我,走遍这红尘天涯,看春光夏火,秋落冬藏,看山高水远,海阔天长。请你,请你不要食言,不要忘记,在这片美丽广茂的海岛上,有一个女子和一个孩子,在等待着你的归期! 转眼,白正恩已经离开台湾一个月了,秋天的气息日渐浓郁。 蜜儿提着手上精致的纸袋,里面躺着一只迷你凯蒂,她仰起头,眯了眯眼睛,望向无边的天际,漫卷的云朵,懒懒的飘散在空中,那份自由自在的洒脱,真教人欣羡。 路旁有情侣走过,相依相偎的甜蜜,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那样的甜蜜,她与他也曾有过。眨一眨酸涩的眼,泪眼迷蒙中,似乎又看见他的笑脸,眉目舒展,容颜灿烂。每当他笑的时候,他的脸庞就像是带着朦胧恍惚的光与影,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自然而然的就从脑子里迸出来。太美好的东西,总是留不住,亦不能长久,不过,有些幸福,是真实存在过的。就像她与他-- 车流里有人横穿马路,不知哪个司机一时情急,按了喇叭。拉回她的思绪。 她抬腕看了看时间,又想着接下来的行程,担心会迟到。心中想着是要开车过去,还是走到前面去搭地铁,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她犹豫了一下子,还是打算自已开车过去。 伊人回来了,结束了漫长的采风,也告别了男友黑耀旭,结束了缠绵甜蜜的法国之行。说好了今天要替她接风,在杰森的夜归人里,笑笑早已经准备好要开香槟庆祝了。 她走进停车场里,交还了磁卡,又将车子开出来,临到开出停车场了,却没有注意后方的一辆雪佛兰正打算超车,她将方向盘往左一扳,那雪佛兰好死不死的擦撞上来,车头在她的后车门上蹭过,她吓了一跳,一声急刹,将车子停下。 扭头往后一看,不由怔了一怔。打开车门信步走下车去,那后面的车主也下了车,跟她打了照面。 柳懿莎瞪了她一眼,沉着脸将车门关上,走上前来察看擦撞的情况。 蜜儿淡淡瞥了她一眼,清澈的大眼往后车门上一瞟,立时轻笑道: "柳小姐,我可没得罪你啊,这样直冲冲的撞上来,还真是舍得自已的爱车受伤!" 柳懿莎语塞,张口结舌的瞪着她,咬牙的道: "你什么意思!" 蜜儿无奈的抿一抿唇,耸了耸肩膀,缓缓说道: "不懂就算了,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何必要说破?"说罢,她便转身,打算离开。 正文 他们是小两口? 柳懿莎气不过,一个剑步窜上前去,一把抓住蜜儿的手臂,冷声道: "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她也是有会一点功夫的人,手劲比常人大了许多,蜜儿一吃痛,不由蹙了眉,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毫不犹豫的拉开。 "柳小姐,你们少主都走了,就算你对我再怎么有成见,也该放下了吧?何必在小事上寻我晦气?" 明明这条路就不宽,要想在前面车子没有准备让道的情况下超车,根本不可能,她将车子开得那样快,在她转向的时候,她却减了速擦撞上来,若不是有其他原因,打死她都不相信。 柳懿莎的脸顿时阴沉下来。她犀利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蜜儿,继而冷笑道: "呵呵,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一个下堂妇,有什么了不起?" 蜜儿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眼前她的脸扭曲成丑陋的模样,那种让人恶心的感觉顿时教她微微晕眩。心底最深处的某一个地方,被狠狠的撕裂开来,那沽沽的鲜血,伴着最沉痛的哀伤,汹涌如潮水一般的袭卷而来。 她定一定神,强自镇定的看着柳懿莎,微颤的嘴角浮起一丝凉薄的笑。 "柳小姐,我若算是下堂妇,那么,你是连堂都不曾上过的了!" 这个女人喜欢正恩,她当然知道,只是,正恩从不曾认真看过她一眼,只怕,连她今年几岁,正恩都不一定晓得。思及此,她又有着一丝丝的安慰。至少,他是被逼着走的,是不得不走,才离开她与小烈的。虽然,她已不知今生是否还能与他相见。 柳懿莎气得浑身发抖,脸上最后一丝嘲弄的面具也被她剥离下来,那双描绘精致的眼顿时爆出束束冷光。心中压抑不住那股愤怒,扬手一个巴掌,直直落向蜜儿娇嫩微白的面颊。 千钧一发之际,蜜儿将脸往后一仰,她奉送的一记耳光顿时落空,而她的手腕,也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牢牢握住。 "小姐,青天白日,众目睽睽,请注意你的形象!" 淡定而从容的磁性声线,让蜜儿微微愣了一下。定睛一看,不由诧异。 "尔建?" 赵尔建一身名牌休闲服,闲适得仿若信手拈花一般自在,他轻轻将柳懿莎的手一甩,双手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柳懿莎咬牙切齿,那样子像要吃人一样恐怖。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别人的闲事?" 赵尔建眉眼清俊,气质卓然的挺身而立,那样的沉稳,竟让他看起来比往日更为自信霸气。 "我是她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自然能管。你又算是哪棵葱,不就是小小暗影门的分部负责人吗?居然敢对她动手?在台湾,只怕还轮不到你来耍威风!" 他铿锵有力的一番话,说得蜜儿心潮澎湃。这般被人维护,真让她心都暖了。 柳懿莎只差没将眼珠子瞪出来,他那样坚定冷冽的眸子,竟逼得她心虚闪躲,咬牙跺脚鼻子里一哼,终于愤愤不满的扭着水蛇腰转身开车离去。 蜜儿呆呆站在车旁,看着车后门上那块划痕,已经脱漆了。不过,她也不太在意,找天送去补一下就行了。 赵尔建见她表情木然,一双眼睛竟然连一丝丝的神采都没有,心中难免担忧,走近她身边,关切道: "蜜儿,你还好吧?是要去哪儿吗?" 蜜儿回过神来,打起精神朝他露出一个恍若轻松的微笑。 "没事啊!今天给伊人接风,一起去吧!" 赵尔建一听是伊人回来了,立时绽开笑脸。 "真的?在哪儿?" "夜归人。" 赵尔建怔了一怔,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光亮。终于消失在眼波深处。他轻轻笑了一笑,眉宇间荡开一抹柔光。 "好,那我跟你一起去。"他又瞧了她的车子,略一思索,当下便有了决断。 "车子你停在这里,将钥匙留给停车场的秦师傅,我叫人过来开去补漆。你就搭我的车过去好了。" 蜜儿犹豫了一下,便顺从的点了点头,回到车里将车子重新停回去,才将钥匙交给满脸络腮胡的秦师傅。秦师傅也是老熟人了,他们三两句说了,他当下便爽快答应。 "没问题啦!等人来了,我把钥匙给他,让他开走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儿,还用你们小两口这样千叮万嘱?呵呵!"老秦是个粗人,看见他们齐齐找上门来,便以为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蜜儿和赵尔建都有点尴尬,只得打了个哈哈,匆匆两句便告辞出来。 蜜儿跟着他去开车,角落里是一部崭新的银色Q7,很是漂亮,也是蜜儿非常喜欢的款。 "嗯?你换新车了?" 赵尔建点了下头,将车锁按开,钥匙往她面前轻轻一送。 "你来开?" 她本来极喜欢这款车,白正恩在的时候,就老在他面前游说,要叫他换车,把他的世爵换成Q7,他总是不肯。现在车子在眼前了,她却提不起劲来,连那最具魅力的驾驶座她都觉得没有吸引力了。 摇一摇头,脸上是淡淡的疲倦。 正文 伊人带回的礼物 "不了,我没开过这车,不熟悉性能。" 赵尔建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她这样懒懒倦倦的样子,倒像是真的累了。虽然她没有说什么,可他知道经过方才那一场干戈,她心情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于是柔柔一笑,说: "那我来开,你休息一下。" 两人齐齐出现在夜归人门口,就见门上挂了一个关门歇业的牌子,蜜儿还暗暗惊讶。果真是伊人有魅力,让杰森那样的小器鬼也肯关门歇业来替她办庆祝晚会,就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过来捧场。 赵尔建突然哎呀一声,蜜儿回过头去,眨了眨眼睛,只见他呆在原地一脸懊恼。 "怎么了?" "你看我,都没准备礼物。" 蜜儿抿唇轻笑,眉眼间终于见到一丝笑意。 "准备什么礼物?咱们还得问她要礼物呢!出国潇洒了这么久,都不见打个电话回来,这么没良心的家伙,要是不给咱们准备礼物,看我不好好修理她!" 赵尔建也笑起来,跟她并肩走进PUB里。 下午时间,里面却很是热闹,PUB里也重新布置过,一群年轻人围在吧台边,一边喝彩一边大声说笑,爽朗愉快的气氛,顿时让空旷的PUB也热闹起来。 笑笑素来警惕性高,即便正跟伊人兴致勃勃的聊天,依旧反应敏锐。眼角一瞄到有人影,便扭头望去,只见蜜儿一身海蓝色的薄呢连身短裙,里面一件白色T恤,长长的直发随意披散在胸前身后,那样的轻灵飘逸,竟似刚刚踏进社会的新鲜人。 "蜜儿,尔建!这儿!" 笑笑在角落里唤了他们一声,潇洒的招手。 蜜儿也挥一挥手,跟赵尔建一起朝她们走过去。 伊人闲适的将手中的调酒放下,仍旧静静坐在那里没有起身。 "蜜儿,尔建,好久不见!" 她一把拽过蜜儿的手腕,将她拉到身畔坐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和温暖的微笑。 "你还好吗?" 淡淡一句关候,让蜜儿忍不住鼻子一酸,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幸而PUB里灯光昏暗,她可以借着低头的姿势,来掩饰住眼底闪烁不休的泪光。 勉强咬一咬牙,轻轻点头。 "我很好。"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她握紧蜜儿的手,语意里无比歉疚。 身为知已好友,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没能回到她身边陪伴,是她的错。虽然静妤也不在国内,可她对蜜儿的事情,并不知情,因为她正在内地接受世界上最知名的古筝大师的指导,为明年的世界古典音乐大赛做准备。而她,除了采风,在法国逗留这么久的原因,是因为黑耀旭在那里。 蜜儿悄悄吸了吸鼻子,眨去眼底的泪意,笑嘻嘻的捶了她一拳。 "知道对不起我,就拿礼物来呀!"她摊开手心,皱着鼻子索要礼物。 还是当初那样的古怪精灵,还是当初那样的活泼心性。可伊人知道,她已经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灵动的双眼里,多了一丝淡淡的忧郁,素净美丽的小脸上,刻着隐隐的伤痛痕迹。这些,都是那个可恶的白恶魔带给她的吗?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七年前,她没有在这里,替蜜儿出主意,没有将她送进白恶魔的怀里,如果没有那天的错误,她今天,必定不会如此--满心凄凉。 她定定看了蜜儿一眼,忍住那百般不舍,终于嗔怪的翻了个白眼。 "知道你会要,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喏!" 从背后捞出一只袋子,塞到她手里。 "红色盒子是你的,黑色盒子是尔建的!不许你含赃!"她斜睨着蜜儿一脸兴奋的样子,又有些隐隐的开心。 还好,没有连魂都被那白恶魔带走,说明还有救! 赵尔建好奇的探过头来,伸手扒过袋子,跟蜜儿一起,伸长了脖子往口袋里看。两颗脑袋靠在一起,那样子,倒有几点异样的亲密。 伊人心里咯噔一响,不由诧异的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看笑笑,却见她一脸无奈,只耸了耸肩,便无话可讲。 蜜儿见赵尔建也凑过来,隐隐觉得有点不自在,便将袋子里黑色的盒子拿出来,递给他。 "你的!"说罢,又将自已的那一份礼物翻找出来,兴致勃勃的拆开来看。 一只地中海风格的手镯,上面是复式镂空花纹,缠绕镶嵌着大粒的墨蓝色水晶和深紫色水晶石。蜜儿一拆开包装,便被它的美丽惊得说不出话来。 "天哪!好漂亮!"她惊呼出声,爱不释手的将它拿在手上,着迷样的左看右看。 伊人吃吃的笑,将披肩的大波浪卷发往背后一撩,一把拉过她的手,接过镯子替她戴上。 "喜欢吗?" 蜜儿大力点头。 "喜欢。谢谢啦!伊人!"她毫不犹豫的揽过伊人的脖子,在她脸上啾的一声,印上响吻一枚。 赵尔建看着伊人忙不迭的擦着脸上的口水,不由哈哈大笑,将限量版浪琴表在腕上比了一比,也朝伊人拱手。 "伊人,多谢啦!送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伊人撇唇,咕哝道: "客气什么。反正都不是我--" 蜜儿犹未听清,凑近瞧了她一眼。 "什么?" "哦,没,没什么!"她赶紧摆手,摇头,一脸无辜。 正文 送她回家 赵尔建定定看了伊人一眼,又低下头去,将那手表放回盒子里。 杰森在吧台边调酒,一班俊男靓女看着他流畅潇洒的调酒动作,不停的拍手叫好。 一个打扮靓丽的年轻女子一路小跑过来,柳眉大眼,十分清秀可人。她大大方方的跟蜜儿和赵尔建打招呼。 "嗨,蜜儿,尔建,你们终于来了!快,杰森调了好多酒呢,再不来要被抢光啦!" 蜜儿轻轻抚了抚镯子,笑嘻嘻的站起来。 "那咱们快去,尔建,你要什么?我和菲菲给你拿过来!" 赵尔建笑了笑,正要说话,菲菲却接口说道: "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我叫杰森替他留着呢!"说罢,她拉起蜜儿的手,便直直往吧台处走去。 蜜儿心下了然,无声一叹,终究是生了几分歉意。 "蜜儿姐,你怎么找到尔建的?我以为他真的消失了呢!" "嗯?消失了?"她不解的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菲菲探身将两杯酒从吧台里面端出来,将那杯橙色的递给蜜儿,自已端着一杯深蓝色的酒,说: "你不知道吗?尔建请长假,都有一个礼拜去你们店里了!" 蜜儿吓了一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道: "怎么会?那,那店里的糕点--" 菲菲不着痕迹瞄了眼角落的位子,见赵尔建正跟伊人笑笑在说着说话,便轻声说: "他请了同门师弟在都市丽人坐镇--"她顿了一顿,偏头瞅着蜜儿,蹙眉道: "蜜儿,你还是老板呢,怎么连自已店里的员工请假都不知道?" 蜜儿轻轻一咳,说: "呃,这几天我不大舒服,所以没去店里。" "哦!"菲菲扬了扬眉,淡淡应了声。便端着酒往角落里去了。 蜜儿低头,轻轻啜着杯中的酒,暗自想着菲菲的话。 尔建请长假?为什么呢?他怎么没有跟自已说过呢?还有,笑笑怎么也没提过?他请长假做什么? 一肚子问题,还没得到解答,杰森不知何时摆脱了那帮特能粘人的万能胶,意兴阑珊的走过来。 "喂,你想什么呢?小心把杯子咬缺一块,要赔钱的啊!" 蜜儿抬起头,狠狠奉送他一个免费大白眼,没好气的道: "小气鬼,可以关门半天给伊人接风,我这还没咬坏你杯子呢,你就开始心疼了!" "嘿嘿,谁教伊人有着强有力的后盾呢--"话还没有说完,杰森倏的闭口了,小心翼翼看了眼蜜儿,却发现她神色微僵,仿佛是受伤的样子。心底暗暗骂着自已,一面嘻嘻哈哈的叉开话题。 "对了,你看菲菲那样儿,要再夸张一点儿,都能把尔建给生吞活剥了!" 蜜儿扭头一看,捂着嘴偷笑。菲儿向来性格开朗,不拘小节,唯独在尔建面前总是一副娇羞小女人的样子,今天倒好,借着两杯黄汤下肚,倒真壮了胆了! 菲菲正缠着赵尔建喝酒,伊人跟笑笑倒好,冷眼旁观看热闹,任他们两人在那里唱大戏。赵尔建一脸别扭的坐在那儿,想推开菲菲,又觉得有点伤她面子,只得僵着身子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任由她挽着手。 "其实,他们真的很般配。"蜜儿一脸微笑,安之若素。 杰森一边擦着手中晶亮的高脚杯,一边说: "是啊,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蜜儿好笑的睨了他一眼,名言都能被他这样毫不犹豫的改掉,真有他的! "哎,你说,咱们能想想办法,让尔建跟菲菲在一起吗?"她是真的这样希望。她不希望,他对她仍抱有一丝希望,即便是在正恩已然离开的现在,和将来。 杰森也不转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道: "有啊,你去跟他说,叫他死心,叫他跟菲菲在一块儿,他一准儿能听!" 蜜儿怔了一怔,心中仿佛是苦涩,头上一盏晶亮的射灯,从头顶打下来,她睫毛如扇,遮去了满目萧索,唇角微微一扬,只说: "那我去说。" 杰森骇然,将酒杯喀咔一声掷上吧台,不想竟然掷断了杯座,破碎的玻璃,在射灯的照射下,闪亮如水晶。 "你不是吧?当真了?" 她扬起脸,斜睨着他,那神情,仿佛是坚定决绝。 "当然。" 杰森睁大眼睛瞪着她,深邃的五官立时僵硬如化石,湛蓝的眸里,掠过一抹忧虑。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沉默半天,终究只是低低一叹。 "哎,随你吧,只要别把他伤得太狠--"后面一句,像是包在嘴里说的,蜜儿都没有听清楚。 笑笑早请来了冷餐大厨,在夜归人里举办了一场冷餐会。 来参加的,都是几人的朋友,还有不少是伊人所属的出版社的朋友,一大群年轻人聚在一起玩得特别痛快,酒一瓶又一瓶的开,喝到最后,连香槟都喝光了,七八个兴致高昂的女人齐齐指着杰森大叫,要威士忌,吓得杰森连连朝侍应生使眼色,要他们把酒藏起来。 又笑又闹,后来居然成了群魔乱舞,疯玩到深夜一点,终于散了场。 蜜儿安排赵尔建送菲菲回家,却不料菲菲早被同行的朋友拖上车,原来是顺路,可以送她回去。 笑笑跟伊人一道,住在松山区,蜜儿住在信义区,虽然不远,却也不近。看时间晚了,赵尔建主动要送她回家。 正文 遇到歹徒 蜜儿心里本来就有点不自在,下意识便要拒绝。岂料,杰森一句话,将她未出口的婉拒都堵在喉咙里。 "你不让他送,要是真出事了,咱们还不得背一辈子思想包袱?" 几个没走的朋友都怂俑着: "就让尔建送嘛,他是正人君子,不会趁机把你咪西掉的!"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蜜儿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便只得硬着头皮跟在赵尔建身后往外走。 街灯下,银色的Q7有种诱人的魔力。她心动的看着线条流畅的车身,自然而然的露出一种向往的神色。 赵尔建想着,她今晚没喝什么酒,就先前的一杯水果调酒,也是杰森专门调淡的,便笑着说: "想开吗?" 蜜儿呆呆看着那车,心里明明想开的,可话到嘴边,终究是一声不。她倦倦的坐进车里,将身子缩进真皮椅背,鼻息间是真皮座椅散发出的淡淡膻味。 赵尔建见她一出PUB,兴致便低了下来,知道她近来一直不甚开心,一路上便想着方儿的说笑话。 尽管蜜儿情绪低落,却仍旧打起精神来听,真到了有趣之处,便出止不住也笑了出来。一路说着话回到她公寓楼下,倒也没有冷过场。 赵尔建看了看空旷的公寓大门,警卫室里的警卫居然在打瞌睡。 "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我自已上去就行。"她连连摆手,赵尔建想了一想,也觉得时间太晚,不太方便。 "那好吧,小烈不在这边,你回去就可以好好休息,早上也不用叫他起床了。自已小心点啊!"他关切的叮嘱,目光里有温柔如水般淌过。 蜜儿开车门的手微微一顿,扭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点了点头,低低道: "好,你也早点回去。再见!"话音未落人已置身车外,不敢看他炽热的深眸,更害怕与那样的温柔目光相触,只得飞快的逃开。 赵尔建看着她跑进大门,那逃命般的速度,让他不由自主的苦笑。看来,即便白正恩不在,他也没有多少机会。 叹了口气,打算发动车子离开,眼角扫过身边,一件属于她的东西,映入眼帘。嘴角浮起一抹柔柔的笑,原来,灰姑娘丢了水晶鞋! 蜜儿回到住处,顿时疲倦感像冒泡泡一样,扑扑的往外冒。只想着赶快洗个澡,好睡觉。 走进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她按下顶灯--奇怪?怎么按都按不亮?没停电啊!她往身后灯光明亮的楼梯间望了一望。 大概保险丝烧断了吧!她将东西放在门口,虚掩著门想摸索到厨房找蜡烛,可还没走到厨房,地上一个东西突然绊住她-- "哎哟!"她身型一晃,便跌倒在地。 突然,一只大手飞快的蒙上她的嘴,让她猛然一惊。 "不准叫!也不准动!否则立刻杀了你!"一把刀子亮晃晃地抵在她咽喉。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直勾勾瞪着这个人这个蒙面的男人!黑暗里,只看得见他那对令人浑身发毛的小眼睛,和短得像被虫啃过的眉毛。 心里早已吓得咚咚直跳,却听他又说: "快!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快点!"那把刀子仍抵着她的脖子,那冰冷的触感,让她一动也不敢动。 "都,都在那里。"她已经看到歹徒手上拿着一个珠宝袋。那里面有妈妈和族里送给她的值钱首饰,最珍贵的,是她至今仍然拥有的琉翠佩。 心中懊恼,早知道,就应该把琉翠佩放到银行保险箱里保管的! "都在这里?笑话!你想骗老子?"他恶狠狠的扳住蜜儿的肩膀,一阵剌痛让她忍不住轻轻吸气。 "现金呢?一定还有现金!不想再受皮之苦的话快拿出来!" 他推搡着蜜儿纤细的身子,手上尖利的刀身直逼着她的脖子,教她不得不听他的话。 蜜儿吸着气,颤抖的手摸向电梘下方的平台。那是一个经过特殊设计的暗格,任何人绝对看不出它内藏玄机。她颤抖地打开开关,将突显出来的小暗格拉出来,里面有一些往日带小烈和母亲出国旅行剩下的美金、日圆及两万块应急的现金。 "都在这里,真的没有了,房间里的珠宝相信你也都拿走、拿走了!" 她再一次后悔,为什么没有学一点防身功夫?为什么连这点自我保护的能力都没有。后悔之余,她又万分庆幸,幸好今天小烈因她有聚会而被母亲接走,不在这边,否则--她不敢想像。 现在,她甘愿破财消灾,只求这个可怕的人快点消失! 歹徒贪婪的将所有现金尽入扫进袋子里。这时,他也看清眼前这个弱女子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心中一动,他心底顿时升起一个邪恶的念头。 "嘿嘿!小姑娘你一个人住是不是?"他将装着珠宝和现金的袋子往地上一丢,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寂不寂寞?哥哥来陪你!" "不要!"蜜儿惊恐得尖叫,一寸寸后退。 "不要碰我!求求你不要碰我!你要什么值钱的东西部给你!录录影机、音响值钱的东西你统统搬走!" "嘿嘿!美人儿,我现在只要你。"丧心病狂的歹徒一步步逼近。 "不!"她脸色煞白,双大眼里满是恐惧!她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我不会报警的!请你快走!" 她瞥见手上的戒指,一古脑拔下手上的戒指、项链、手表。 "全部都给你!还有皮包里的现款--"皮包,皮包呢?她这才想起,她似乎把皮包给忘在赵尔建的Q7上头了。 "求你放了我,不要碰我!"她颤声哀求着。完了!已经退到死角了。 "乖,宝贝别怕!"那人伸出可怕的黑手一把箝住她的腰。 "我会很温柔的,别怕喔!"他那只令人恶心的手已探向她的裙下。 "不要!不要!"她奋力挣扎着抬脚用力踢他,并对准那人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啪!"一个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臭婆娘!你敢咬我?老子已经很温柔了,你最好乖一点。"歹徒咬牙切齿的斥道。 "你敢再碰我,我就立刻咬舌自尽!"蜜儿脸上一副不寒而栗的表情,与其被这人渣败类玷污,她宁可自行了断! "嘿嘿!宝贝没那么严重嘛!"歹徒一手箝住她的下巴,使她无法张嘴大叫。 "只是陪我玩玩嘛!不要怕,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他猥亵的大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抖动着。 蜜儿惊慌地感觉到那人扯着裙子--,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敌不过他的力大无穷。 "啧啧!"歹徒瞪着她一双浑圆的美腿,直差没流出口水来。 "嘿!你真是个性感美人呢!" 蜜儿绝望地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下。上帝为什么不让我立刻死去?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样比毁灭更痛苦的事? 正当歹徒想剥下蜜儿的丝袜时,一道黑影悄然窜进屋子。一根又大又粗的木棍,对准他狠狠敲下来,一声闷响之后,竟敲得歹徒七荤八素,霎时松开蜜儿,手上的刀子也掉在地上。 赵尔建夺过刀子,迅速抱起蜜儿,立刻脱下外套盖住蜜儿腰部以下。 "蜜儿,你没事吧?"他心痛地搂着她,幸好自己在车座位上发现蜜儿掉在车上的皮包,又注意到她屋内的灯光始终没亮,才立刻联络警卫室和物业处的人及时赶到! 两个赵尔建带上来的管理员随后冲进来,一人一边押住歹徒。 "拖出去!立刻报警!"赵尔建气得两眼发红,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终于大吼出声。 惊吓过度的蜜儿昏昏沉沉的看着歹徒被拖出去,她两眼一翻,偏头便昏了过去。当最后一丝清醒从脑海中抽离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一个名字--正恩!一个纠痛她的心的名字。 正文 蜜儿醒来 梦中的她又看见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用那样温软柔和的目光看着她,怜爱的抚着她的发,唤她:蜜儿! 她抱着大大的粉红色凯蒂猫,笑得眉眼弯弯,满足的望着他。 阳光很好的上午,她像一个小女孩一样,一手牵着他,一手抱着凯蒂猫,来到那样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给他英挺高大的身躯镀上一层金边。是正恩吧?梦中的她一直认为那男人是白正恩。那是她挚爱的男人--正恩。 她笑吟吟地捧出茶盘,将壶中的黄山毛峰倒进小小的茶杯里。阳光明媚。她的脸上一片绯红,娇俏如盛开的牡丹。 忽然一个女人出现了,那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像个幽灵般站在远处,而白正恩居然一把将她推开,急急走向那个女人! 不!她慌了,手上的茶水洒满衣裙。不要丢下我!正恩!不要丢下我! "正恩!正恩!"她哭喊着从床上坐起身来,额上冰冷的汗珠,让她猛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醒了?蜜儿,你没事吧?"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关心地问着。他是谁?意识仍旧不甚清晰,却十分清楚的感觉到他没有恶意。 赵尔建?! 他细心地用毛巾拭去她睑上的汗水,又将她腮边的泪一一抹去。 "你昏睡了一会儿,一直在说着什么,不过醒来就好了! 蜜儿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见门外的客厅一片凌乱,脑子里慢慢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了。 "你,你在这里陪我?"她虚弱的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像马上要炸开一样。 赵尔建关切的看着她,愁眉不展的道: "你吓得昏过去了。"他拂开她脸颊旁的发丝动作温柔而宠溺。 "我担心你,怕你醒来会害怕,就一直没走。没事了!"他厚厚的手暖暖地罩着她的手。 "一切都没事了!" 蜜儿心中微暖,感激的扯了扯唇角,却是没有一丝笑意。 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清晨五点?蜜儿猛然低下头,察看被子里的自己。幸好!他并没擅做主张帮地更衣,还替她整理好裙子。自然而然的,昨晚那场噩梦又浮现了-- "那个人那个人走了吗?"她颤著声音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赵尔建心痛地楼着她。 "我们已经把他交给警察了,一切都没事了!别怕。" 他感觉到怀里的蜜儿肩膀颤得愈来愈厉害。 "蜜儿,蜜儿?"他急急托起她下巴。 "别哭,没事了!"她的泪,让他心疼! 她哭得更厉害,像是伤心累积到一个顶点,轻轻一触便人轰然爆发。 "正恩!正恩!"她边哭边捶他,脑子里却不知道自已无意识喊出的名字。 赵尔建紧紧搂著她,心如刀割。 白正恩!白正恩。这个混帐的男人,抛弃她却带着另一个女人走了!他到底在哪里?在蜜儿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蜜儿不敢让小烈回来,更不敢让梁维莉知道这件事情,情急之下,只得以跟笑笑伊人出去游玩为由,让小烈继续呆在外婆家。小烈自小敏感成熟,接到通知时,甚至十分怀疑的说: "妈咪,你要是有事瞒着我,我就打电话告诉爹地!" 这样的威胁,实在是有力。她知道,若白正恩知晓她经历了怎样的恐惧,一定会抛下白雪,不顾一切的回台湾来。她不能那样,不能让他将白雪丢在国外,那样,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可以淡淡说话。 "我要是骗你,你就打电话问伊人阿姨和笑笑阿姨啊!" 小烈翻翻白眼,将话筒换了一边。心里暗自嘀咕,你们还不是一伙的,能跟我说实话吗? "知道啦!"他嘀咕一句,就挂了电话。 梁维莉摸了摸小烈的头,宠溺道: "怎么了?妈咪有事不能来接你吗?" 他一脸深思的模样,像极了白正恩,小小身子爬上沙发,安安静静坐下,突然扭过头去看着她说: "外婆,你说,妈咪这次是真的受打击了吗?" 梁维莉怔了一怔,看了眼早熟的小孙子,不禁苦笑一声,无力的点头。 "恐怕是的。" 小烈叹了口气,将身子完全缩进沙发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大大的米奇抱枕。 "希望爹地可以早点回来,希望那个女人早点醒。" 梁维莉瞪了他一眼。 "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那是你小姨!"纵然她并不想让小烈和蜜儿跟她扯上关系,却也无法否认她们之间的联系。 小烈不满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她是我哪门子小姨?外婆,她可不是你生的!" 梁维莉没好气的拧了一把他幼嫩的脸颊,说: "可她也是你妈咪的妹妹。" 小烈闷闷不乐的低下头,小小声的说: "反正我没承认。"眼珠一转,立刻将话题带开。 正文 担心她 "既然妈咪要去散心,那就让她去吧,希望她可以开心一点,别再整天当忧郁女生了!" "什么忧郁女生?" "前些日子,爹地带我跟妈咪去过游乐场,我们还玩了好多好玩的东西,拍了好多照片和DV。妈咪一有时间就躲到房间里看,我还听见她偷偷哭呢!"小烈剑眉紧蹙,十分担心。 梁维莉一听,不由低低叹了口气,眉间亦是笼上一层淡淡的忧虑。 蜜儿心里的苦,她还不清楚吗?与她那样相似的经历,女儿现在走的,是她当年的路啊!唯一的治疗这伤心病的方法,就只能靠时间了。但愿她可以早一点放下,早一点看开,重拾欢颜。 赵尔建怎么说也是男人,蜜儿不可能跟他说多少心里话,他也着实觉得有些不方便,便打了电话,叫伊人和笑笑来陪她。 伊人和笑笑一得知蜜儿出事,放下手头的事情就赶过来。 蜜儿缩在阳台下的地毯上,将脸埋进怀中柔软的凯蒂猫抱枕里,一语不发,沉默得叫人害怕。 "蜜儿,你说句话呀,你这样子,真让人担心。" "是啊,那个贼已经被抓起来了啊,该死的,要是我在,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笑笑气得脸色都变了。 "幸好尔建追上来,否则--哎,不说了,尔建这次立了大功了,蜜儿,他是真的很关心你,你也别难过了,幸好没什么事情--" 蜜儿慢慢抬起头来,目光里竟是寒冷如冰。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行吗?" "那我们不吵你,你休息,我跟笑笑去做饭。"伊人善解人意的拉起笑笑,往厨房走。 笑笑一边走一边挣扎,刚要抗议,却接到伊人示意的眼神。她闭上嘴,乖乖跟进厨房去。悄悄往客厅里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你怎么回事啊?干嘛要躲到厨房里来?" 伊人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 "蜜儿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啊?要是咱们再敢在她面前啰嗦,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把咱们都赶出去,到时候,她在里面怎么样,还有谁知道啊?" 笑笑眨了眨眼,愣了半晌,终于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你是说,蜜儿会--想不开?"她急急的探出头去,瞪大眼睛瞅着窗下望着天上白云发呆的蜜儿,一脸惊诧。 伊人拖回她的身子,咬牙切齿的道: "你这乌鸦嘴,说点吉利话成吗?" 笑笑一掌拍掉她的手,没好气的道: "我怎么不说吉利话了?" "那你就说点好听的,什么想得开想不开,听着就难受!"伊人给了她一记白眼。扭身过去开始准备做饭。 笑笑叹了口气,喃喃的说: "要怎么才能让她开心一点啊?她这样子,咱们怎么能放心离开?" 伊人洗菜的手轻轻一顿,抿了抿唇,心中默默思索着。 要想让她放下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忘记,可是,她分明是爱着白正恩的,怎样才能让她忘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另外一段感情注入她的生命,让新的感情,替代过往的那段不愉快。 蜜儿向来不会关注别的男人,所以现在能接近蜜儿,又不被她排斥的异性便只有赵尔建。且不说他一直喜欢蜜儿,单就他的人品条件,也足以配得上蜜儿。 她将洗好的青菜装篮,控了控水,端着篮子犹豫不决,以至于水龙头的水没有关紧都没有注意到。 笑笑伸手将水龙头关上,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喂,你在想什么呢?不是你家的水,也得知道节约吧!" 伊人将篮子放回流理台,轻轻说: "笑笑,你觉得,尔建跟蜜儿有可能吗?" 笑笑向来是根直肠子,她这样没头没脑的问一句,倒把她问懵了。 "什么可能?" 伊人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没好气的道: "当然是他们在一起啦!" "他们在--"笑笑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大眼睛看着她,像是听见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话。 "什么?你说他们--?"伊人飞快捂住她的嘴巴,咬牙切齿。 "你能不能小声点儿?" 笑笑用力点头,拉下她的手,压低声音说: "你是说,给尔建制造机会?" 伊人想了想,晶亮的眸光闪烁,她点了点头,正色说道: "我有这个想法,不可否认,蜜儿心里是装着一个白正恩,可是,尔建才是最适合她的,不是吗?" "可是,蜜儿根本不爱他呀,她怎么肯跟尔建在一起?" "所以说,咱们就要让她看到尔建的好啊!这样--"她揽过笑笑的肩膀,附在她耳边一阵嘀咕。 客厅里默默发呆的笑笑,和正在开车的赵尔建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莫名其妙的搓了搓手臂。 天是凉了,可是,已经冷到这样了吗?蜜儿浑然不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伊人和笑笑为她布好的陷阱里了。 正文 茶园"巧遇" 吃过午餐,天气很好,有着很暖的阳光,秋高气爽,适合出游。伊人和笑笑想尽了千方百计,才把蜜儿拐出家门。去哪儿?猫空。 台北人嘴里的猫空,就是木栅茶区,在那里,铁观音是最有名的茶了。环山公路上的休闲茶坊,至少有五、六十家,若在假日避开人潮、拥挤可选择由步道造访猫空,漫步於安山岩和松木栈道,沿途林荫苍翠,虫鸣鸟啭,给你浓得化不开芬多精的洗礼。 "蜜儿,你尝尝,是梁妈妈泡的茶好喝,还是猫空的茶好喝!" 伊人接过茶艺师手里的杯子,送到蜜儿面前去。蜜儿勉强打起精神,轻轻抿了一小口,微微扯了下唇角。 "还不错!" 笑笑说: "什么还不错,你根本没认真喝嘛,这么好的茶,你一句还不错就打发啦?" 蜜儿看了她两眼,又喝了一口。 "甘冽醇厚,色泽鲜亮,茶汤纯净,是真的不错!" "那还差不多!" 三人坐在茶坊的最边缘,前方便是一望无边的茶园,已经不是采茶的季节,可仍有茶农在茶园里劳作。一抹白色的身影撞入视线。 蜜儿看着从茶园那头走来的身影,先是茫然,再是狐疑,最后却是惊诧莫名。 "那,那是--" "尔建,这里!"伊人站起身,朝茶园里身穿米白色休闲衫的赵尔建挥了挥手。 赵尔建抬眼便看见她,阳光下,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加快脚步朝她们走来。 蜜儿不解的看着他走近,说: "你怎么在这儿?" 尔建无辜的眨一眨眼,像是比她更迷惑不解。 "是啊,我怎么在这儿?" 蜜儿嘴角轻勾,禁不住扑哧一笑。一定是笑笑她们约他来的!难得这样的好天气,偶尔当一次懒老板,放松一下也不错啊! 一阵手机铃声,惊动了和乐的气氛,伊人拿着手机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接电话了。笑笑在磕瓜子,蜜儿则是一边喝茶,一边享受着秋日凉风拂面的清新舒爽。难得有这样开阔的视野,这样轻松的环境,蜜儿脸上也慢慢有了笑容。 赵尔建将那桌上的杏仁儿全部剥壳,装进小巧精致的瓷碟里,让三位美人享用。 伊人接了电话,匆匆走过来。 "我得先走了,有一点事要马上去处理。你们好好玩啊!玩得开心一点!"她抓起包包,将手机丢进包里,就要离开。 蜜儿赶紧站起身来。 "哎,你要去哪儿啊?什么事啊,这么急?" 伊人慌里慌张的看时间,说: "现在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我先走,完了再跟你们说。" 笑笑一把拉住她。 "哎,你车都没开,怎么走?" 伊人哎呀一声,懊恼的咬了咬唇。 赵尔建拍了拍手上的杏仁壳,说: "我送你吧,我车子停在山腰的停车场里。" "还是我送吧,我车子就在外面,你们在这儿玩,我送她过去就回来。"笑笑也将薄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挂上臂弯。 蜜儿一愣,赶紧抓住她的手。 "那你们都走了,我还是跟你们一起走吧!" 伊人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蜜儿,说: "蜜儿,今天真的很抱歉,我不能让你跟,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没办法送你回家,恐怕,笑笑也不会有时间。" "为什么?" "因为她会跟我一起去。"她正色说道。 蜜儿犹自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且又不方便告诉自已,便也没再追问。看着笑笑跟她一路小跑出了茶坊,往茶坊旁边的免费停车场跑去。 赵尔建站在她身边,侧头便可以看见她柔如凝脂的肌肤,将她发上一小片金黄色的银杏叶拿下来,拈在指间慢慢把玩。 "她们居然没这个福气享受秋日暖阳!真是可惜。" 他远远望向茶园里,几名茶农正在地里一边说笑一边干活,远处蓝天白云,映着那绿绿的茶树,格外清新美丽。 "天气这样好,咱们去走走吧。"他笑容可掬,让她无法拒绝。 一路上,她看他不停跟茶农们打招呼,像是很熟的样子。她终于忍不住那一道道暧昧又清澈的目光关照,轻咳一声,说: "你跟他们都很熟吗?怎么好像都认识你?" "是啊,我常来嘛!以前刚回国时,对茶很感兴趣,所以经常来这里。" "是吗?你不是回国就到店里工作了?我怎么不知道你经常来这里?"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意深刻。 "你不关心的人和事,能知道多少?" 蜜儿微微一怔,有点不知所措。赵尔建轻轻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跟你开玩笑呢!"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打掉他的手,睨着他,不满的道: "一点都不好笑。"她那样可爱的皱着鼻子娇斥的模样,让他心弦微动,几乎克制不住那汹涌的情潮。 正文 提前过生日 他往前方看了看,正是金桂飘香的时刻,空气中是浓浓的桂花香气。 "走吧,前面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是阿旺嫂家的,听说有三十多年了呢!" "哇,三十多年?"脑子里想象着,三十多年树龄的桂花树,究竟能有多大! "是啊!是阿旺嫂嫁过来的时候种的呢,因为照顾得当,那桂树已经比碗口粗了。上次过来,帮阿旺嫂的小孙子做了个秋千,你可以去玩玩。" 在桂花树下荡秋千?她还没有尝试过。蜜儿一听,十分心动,当下就跟着他去那桂花树下。 看着她难得的笑容,和终于不再愁眉不展,也不禁放心了些。能多一分笑容,总是好的。 其实,她不知道,带她去桂树下,是他的私心。 有传说,带心爱的女子,在桂树下许愿,可以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尽管她的心并不在他这里,他仍是有着一丝丝希望。毕竟,白正恩已经离开这里了,不是吗?既然有一丁点儿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阿旺嫂端着一盘洗干净的柿子过来,一口地道的台语说得很是溜。 "阿建,你终于肯带人来给我瞧啦!这位小姐还真是很漂亮哦!你眼光就是好!"她将果盘放到桂树另一边的石桌上,又笑眯眯的瞧着蜜儿,说: "梁小姐,阿建是很痴情的人哦!我每次叫他带女朋友来玩,他都说没有,今天总算带来了!" 蜜儿眨了眨眼,尴尬的笑笑。 "那个,我,我不是--" 阿旺嫂却豪爽的一摆手。 "不要不好意思!我每次说要替阿建介绍,他也是这样,你们两个还真是像,难怪这么般配哦!"她像忽然想起什么,将手一拍。 "哎呀,我还烧着山泉水,顾着说话,都忘记了!"她转身匆匆跑开,留下两人在那桂花树下,气氛尴尬。 赵尔建终究不忍她难堪,于是笑着说: "阿旺嫂就是这样子,说话很直爽的,你别在意。" 见他都这样大方,她倒有点不好意思,将颊畔被风吹乱的发丝捋一捋,微微笑道: "没关系啦!我没在意的。" 他看着她柔美的娇颜,和她坐在秋千上轻晃的灵动飞扬,目光深沉。良久,才轻轻说: "你生日快到了,我想单独给你过生日。" 蜜儿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疑惑的看着他,那样的柔情万千,让她心头一震。 "其实,不必麻烦的。"她根本不能直接拒绝,更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友情。现在的她,拥有的已经很少了! 赵尔建一把抓住秋千绳子,将她定住。目光幽深如潭,仿佛蕴含着一种不可知的魔力,让她突然转不开眼,只耳边回响着他清晰的声音。 "我在凯悦订了位子,后天先替你过,等到你生日那天,一定会有更多人替你过。请你不要拒绝好吗?这样我会失望!"他幽黑的瞳锁住她左右为难的小脸,那份坚持,不容她拒绝。 蜜儿咬住嘴唇,心慌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幸好阿旺嫂端了茶水出来,才将让她脱了困,可就这样,她一直没有机会再让他打消念头。 生日?她都忘了,他还记得!心中不禁苦涩。曾经,正恩也说过,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惊喜!意想不到的惊喜!可是,现在,他却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而尔建,待她如此,这份情,她要如何来偿? 与赵尔建约定的日子,很快就来了,她在家里磨蹭半天,终于还是准备将自已打扮一下,那样也算是对他的尊重吧! 她换上黑色小礼裙,抹胸式的长裙,外面搭一件披肩,化了一个淡妆,将头发梳到脑后去,用一颗精致的钻饰发夹夹住。看了看手上的钻戒,水晶灯下,那指尖的璀璨,就像一颗未干的泪珠,那样晶莹闪烁,却也无比冰冷。 心头终究是一痛,闭一闭眼,苦笑着将它拔下,放回抽屉里。人都不在了,还戴它干什么呢?有什么用呢? 他亲自开车来接她,看着她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他眼里有着清晰可见的惊艳。 "蜜儿,今天你好美!" 她心里本来就不自在,他这样说,她只得换上调皮的笑容,眨了眨眼。 "难道我以前就不美吗?" 赵尔建赶紧说: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咧唇一笑,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顽皮的围着他转了一圈。 "看不出来嘛!衣架子就是衣架子,一件西装也穿成中古世纪贵族公子的味道来!" 他洋洋得意的一理衣领,朗眉星目,仿佛蓄着一点点水晶般的天真骄傲。扬着下巴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风流倜傥,英俊非凡的赵尔建,岂是平庸之辈,梁小姐,请问鄙人是否有幸,邀您共进晚餐?" 蜜儿笑得双肩轻颤,看着他绅士的伸出手臂,她粗鲁的伸手挽住。 "要请可以,82年的Lafite一定是不能缺的!知道吗?" 他眸中有微光闪过,笑意深浓。 "是,公主殿下。"他夸张的行了一个欧式宫庭礼,让蜜儿开怀大笑,直笑眯了眼,那眼角,微微濡湿,她转开脸去往外走,小心翼翼的不让人看见。 82年的Lafite,是他的最爱!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在夜归人里,放在他面前的酒。 正文 浪漫的生日宴 凯悦的情人座,是全台北最浪漫最迷人的。蜜儿一走进那大厅,就呆住了。一种心慌想逃的感觉让她僵在原地,一步也不敢靠近。 赵尔建也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看着她,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转得飞快。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你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就订了这里安静一点的位子,你不会介意我自作主张吧?"他笑容温和,蜜儿更是不好拒绝,再说,来都来了,难道还能就这么离开? "先生,小姐,这边请。" 英俊潇洒的侍应生已随侍在侧,邀他们入座了。 蜜儿咬一咬牙,勉强扯着唇角,硬起头皮走上情人座。赵尔建绅士的替她拉开椅子,让她落座。 顶上的水晶灯,亮得晃眼,目之所及,皆是精致奢华得如同幻梦。她坐在铺了蕾丝桌巾的桌子旁发了一会儿呆,桌面上一支玫瑰,半含半吐,淡淡飘香。 旁边一只三角烛台上,那烛泪燃着,不知是茉莉花香的,还是桅子花香的,反正那香气,跟玫瑰花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清的暧昧迷离。 果然,赵尔建还未点菜,便点了82年的Lafite。 "蜜儿,没想到你对红酒也有研究。" 她笑了一笑,隔了那烛台,星火摇曳,她几乎要辩不出对面的人,一会是他,一会是另一个人。心里咚咚直跳,她的手放在桌子下面,紧紧攥着那蕾丝桌巾,直到手心都要生出汗来。 "我,其实我也不太懂。" 这次白正恩回来以后,才真正教过她选酒,品酒,给她讲红酒的酿制过程,教她如何分辩真正的好酒和普通的包装红酒。 今晚蜜儿打扮得飘逸出尘,很适合这家情人座那种浪漫唯美的气氛。 "又过一年生日了。"赵尔建目光灼灼的看着。 "她有没有什么感想?" "感想?"蜜儿笑道: "干嘛?访问一个年华老去的女人过生日感言?太残忍了吧!"再过两天她就满二十九岁了,已经是奔三的人了。 "不。"他直盯着她 "你这个阶段正是女人最美丽、最耀眼的时候。" "是吗?"她若有所思的说: "二十岁以后,好像时间过得特别快。生日一个个过去了。这几年,有了小烈,更是没有心思过什么生日,都只跟伊人她们一起吃个饭,就算过了生日了。" "那么,从今以后,我也加入你们,好吗?" 蜜儿心头一震,只见他唇角一缕微笑,软如轻风,那熠熠发光的眼睛,闪动着炽烈如火的光芒,她倏的低下头去,手指慢慢转动着高脚杯,轻轻说: "尔建,我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赵尔建却像突然失控了一般,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差点让杯中的酒液都洒出来。 "不,蜜儿!" 她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心跳越来越急,越来越急。一双眼却是空空无依,像星夜里无根不定的萍,在水中轻轻飘移,却永远也找不到停歇的港湾。 "蜜儿,你听我说,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已一个机会。好吗?" 她呆呆坐在那里,连呼吸都乱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记得,不知在什么时候,曾经有另一个人,也是这样对她说。 "蜜儿,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已一个机会--" 她眼前像有烟花炸开,浑身都烫得像火一样,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她竟伸出另一只手握住那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喝得太急,呛得她眼泪直流,却还能面露微笑。赵尔建从未见过她如此反常,一时间竟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蜜儿,蜜儿!"他手忙脚乱的绕到她身边去,替她轻轻拍着后背。 "我没事。你坐!"她推开他的手,撑着额头靠在桌上。 他惴惴不安的坐回她对面,看着她双腮嫣红,唇若樱桃,那一对翦翦水眸,如同夜幕里最亮的星,一闪一闪,直闪到人心里去。 "尔建,我不值得你如此用心,所以--" "蜜儿,你不要说了,咱们今天就是替你过生日,别的什么也不说,好吗?"他目光里有星样的光芒闪动,竟像是哀求了。 她看着他那样出色的男子,居然会如此,如此忧伤,心中只是不忍,想着自已也如他一样,被一个情字困在中间,何其难! "好!" 两人抛却先前的敏感话题,尽量将话题往旁的琐事上拉,他又极为绅士,替她切牛排,又亲自替她倒红酒,边吃边聊,气氛也极是融洽。 然而,这样好的气氛,却并未维持多久,赵尔建端起酒杯,脸上的笑容被那烛火一映,愈发显得朗眉星目,明眸皓齿。 "蜜儿,祝你永远如今天一样美丽!" 她亦是唇角含笑,淡淡点头。 "谢谢。" "那么,我是不是要祝你们甜甜蜜蜜,永浴爱河?"阴沉而森冷的话,自一张咬牙切齿的口中吐出,惊得人一个激灵。 两人齐刷刷转头望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风尘仆仆,满脸倦容,唯有一双微挑的凤目,因充血而愈发显得狠戾冷酷。 那张脸,终于让蜜儿毫无知觉的丢了手中的酒杯,一杯红酒,顺着桌沿往下滴,腥红的酒液,落在晶亮的白色地砖上,砸出一朵朵艳丽的红花。 正文 叫他回去 "正,正恩!"她喉咙一痛,竟似哽咽。一张小脸因震惊而显得苍白。 白正恩定定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一双利眼愤愤的扫过她震惊无措的小脸,和笑容可掬的赵尔建。他笑得太过灿烂,竟让他有一种冲上去打烂他那张笑脸的冲动。 胸腔一起一伏,汹涌的怒气化作冷如寒冰的嘲讽。 "呵,打扰你们花前月下,真是抱歉!" 蜜儿心中一痛,倏的站起身来,椅子呲拉拉划过地面,那声音尖锐刺耳,引得几对低低细语的情侣抬头来看。 她神色慌乱,却分明是受伤。双唇轻轻一颤,无力的望着他,哀伤的道: "你在说什么?什么花前月下?"他怎么能这么说?他怎么能不明白自已?难道,他不知道,他这样说,有多伤人吗? 赵尔建不忍她那样脆弱无依,紧跟着起身,站到她身边,她微颤的双肩,终于让他毫不犹豫的伸手扶住她。 "蜜儿!" 蜜儿却像是没有感觉,没有听到他的呼唤,只有那满心的疼痛,让她觉得连呼吸,都成了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他瘦了,也憔悴了,是太累了吗?是照顾白雪很费心力吗? 白雪!这两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响开来,她呆呆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你回来做什么?" 她这一句,让白正恩面色愈发阴沉,那森冷的表情,她差点把持不住要转开眼去。强自忍下那股惶惑不安,咬咬牙,又说: "白雪她醒了吗?" 白正恩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目光,似飞射的利箭,漱漱的落在她跟赵尔建的脸上身上。 "没有。" 她闭一闭眼,只觉得无望的悲苦。 "那你还回来?" 他盯着她,她身边的赵尔建,对她温柔呵护,宛如珍宝,而她,与他站在一起,宛如一对壁人。他忽然仰头大笑,形似癫狂。 "哈哈哈!我真是疯了,想尽千方百计的回来,只为提前给你过生日,可你--!哈哈!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悲愤的笑,半眯的眼里,迷离闪烁的,都是星芒。她也呆住了,没想到他竟记得她的生日,这样风尘仆仆赶回来。可 是,他不该回来的,不是吗?在他们身上背负着那样沉重的枷锁,还未能卸下,他们怎能抛却前尘,私自贪欢? 白雪!她心中永远的痛!她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为了他,为了她,如同木偶一样躺在病床上,美丽的容颜,日复一日的沉睡,衣带渐宽,枯瘦如柴。 她怎能忍心?即便白雪从未将她当姐姐,她又怎能忍心?她也是爸爸的女儿啊! 心痛到了极点,便只得咬紧牙关,一字一字的逼着自已说出最令人心痛的话。 "你回去吧,回去陪白雪。她需要你!" 她多想说,其实她也需要,小烈也需要!可是,她不能跟一个病人争,不能跟一个无法说话无法动的病人去争! 张小娴说,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就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她这才知道,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其实也不是这个,而是明明两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他脸色阴沉得吓人,连侍者都远远躲到一边去,跟着领班在小声商量,是否需要叫保全来。 他忽然将口袋里一只精巧的盒子掏出来,发狠样的往地上一掼,咬牙切齿的道: "我疯了,才这样跑回来,我疯了才跟慧姨大吵一架,为你跑回来。原来,我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大白痴。" 蜜儿身子僵直,看着那盒子摔在地上,盖子摔得飞了老远,里面的东西也掉出来。她呆愣愣的看着那银光停留在他脚下,而另一件东西像弹珠一样滚到脚边。 原来,是一条细细的链子,上面一只珍珠吊坠,他这狠狠一摔,珍珠也掉了下来,在她脚边停下,圆润而光滑的裸珠,在灯下泛着蜜样的色泽。仿佛天与地间最璀璨最纯净的一粒,耀于眼前,耀于心间,可在她眼前,却是冷冷的,没有一点点温暖。 她闭了闭眼,隐去那满目悲凄,深深吸了几口气,终于可以鼓起勇气看他,而他,却没有再给她机会,一个决绝的转身,便毫不犹豫的离她而去。 终于忍不住那满腹心酸,双眼一闭,当即便落下泪来,那大颗大颗的泪珠滴到地上,竟比地上那珍珠更加晶亮璀璨。 "蜜儿!蜜儿--"赵尔建慌了,从不曾见过她这样伤心欲绝,他竟被吓住了。 手忙脚乱抽过面巾纸替她擦泪,却被她抬手挡开,脚步虚浮的回到位子上,缓缓坐下。 "蜜儿,你别哭,我,我去追他回来,给他解释清楚!" 都说,爱到深处无怨尤,他这才体会到,原来,看着心爱之人,为了别的人伤心落泪,自已也会这般心疼如同刀绞。他宁愿自已苦,也不想看到她哭。 他咬咬牙,就要追出去,临到转身,却被她一把拉住手腕。心尖一颤,倏然回过头去,烛火摇曳,映出她玄然欲泣的小脸,眉目间闪烁的,是明媚的忧伤,唇角一缕绝望的微笑,美丽分明。 "不用了,他本就不该回来的!"不该回来啊! 松开手,端过对面他的杯子,闻名世界的拉菲,她一口一口慢慢喝完。这是他爱喝的,她总要记着,这样的味道,她一辈子也要记着! 伊人悄悄躲在柜台后面,望了一望窗边正在看书的蜜儿,悄悄对笑笑说: "她在发呆。" 笑笑瞪了她一眼,将手上一份精致的提拉米酥从玻璃柜里拿出来,递给工读生。回过头来对她说: "明明在看书,你偏要说人家在发呆!" 伊人柳眉一扬,朝蜜儿努了努嘴。 "你看,二十分钟了啊,她一页都没有翻过,连姿势都没有变。难不成,那书上真有黄金屋,真有颜如玉?" 笑笑嘿嘿干笑了一声,将额前的刘海帅气的抓了一抓,又垮下脸来。 "那这么说来,尔建的计划是失败了?看来,你女中诸葛,也并非十全之人嘛!" "你少给我咬文嚼字,难道你不知道是白正恩回来了么?" 笑笑惊了一下,脸上笑容倏的隐去,一双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加清亮浑圆。 "白正恩回来了?泰勋没有告诉我啊!" 金泰勋,你这回死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告诉她!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他!哼! 伊人慢慢将磨好的咖啡粉一勺一勺的倒进咖啡机里,眉心轻轻蹙着,仿佛是忧心。 "耀旭来电话了,说白雪还是没醒,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苏醒的机会已经很小了。" 笑笑的心直直下沉,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服务台里,只听得两人轻轻的呼吸,过了很久,她终于找回自已的声音。 "那么,蜜儿要这样负疚的过一辈子吗?这太残忍了!" 伊人无力的叹息。 "是啊,太残忍了!"对蜜儿是,对白正恩是,对白雪也是。还有梁妈妈,和伯父。太多太多的人会因为她这一睡不醒而痛苦一生。 仰起头,长长出了口气,却没能让心里的沉重减少一分。 他与她,隔着这软红十丈,漠漠前尘,即是萧郎也快成路人!蜜儿这一生辛酸,除了她们,又有几人能懂? 柳懿莎找到白正恩的时候,他已经喝得烂醉如泥。她拼尽力气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坐到沙发上去。他又灌了一口酒,看着她呵呵傻笑。 "你说,我是不是很蠢,是不是很笨?我居然跑回来了!" "少主,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我没醉!"他口齿不清的反驳,唯有那双眼,灿亮如星。 "你说,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心?我才走多久?才走多久啊?" 五指紧握成拳,一下又一下的捶着沙发扶手,直教那扶手都变了型。真皮的扶手上,隐隐见血痕,她终于大着胆子抓住他的手。 "少主,你别这样!她要怎样,随她去好了!" "随她去?"他苦笑连连,仰头之际,微微的星芒从眼底闪过,那一闪而逝的痛楚,让她在暗暗的房间里,依旧看得清晰分明。 "若是可以,我也想随她去,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啊!" 她心中隐痛更甚,没有办法!是啊!爱情来了,是说不要就可以不要的吗?那样汹涌如潮的感情,岂是说不去在意,就可以的?若是可以,这世上,便不会有如此之多的痴男怨女。 她不也是吗?对他,对爱情,她毫无办法!咬一咬牙,她仰头咽下喉间肿痛,握紧双拳,对他说: "那,我去替你争回来!" 她轻而又轻的话,终于没有换得他一句回应,低头一看,原来,他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其实,他醉得那样厉害,就算是打雷,也未必能惊醒他,可是,她依然小心如故,生怕吵到他。 替白正恩盖好被子,便轻手轻脚退出房门。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像水一样的痕迹倾泄而下,照在他脸上,身上,都是狼狈憔悴。 找到蜜儿,她二话不说就要拉着蜜儿去见白正恩。蜜儿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上次她的冲撞都没有找她麻烦,这次居然又找上门来。心中压抑久久无处倾泄的怒气,便一下子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你凭什么要我去见他?你是他什么人?" 柳懿莎紧紧盯着她倔强而苍白的脸,目光镇定而安然。 "他是我的少主,他的需求,就是我的工作。" 蜜儿冷冷一笑,指着那墙上精密的世界地图。 "那白雪的需求呢?又是谁的工作?" 她呼吸一窒,声音冷凝如霜。 "那我管不了,我只知道,他现在需要你!你就必须去!" "我不去!你叫他回去,叫他马上回去。"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竟让她如此发狠的说出这般绝情的话来。 正文 无情无义的女人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少主真是看错人了!" 柳懿莎气得浑身发抖,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打得蜜儿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身子往旁边偏了偏,险险稳住身子。扭过头去,拂开那颊畔的发丝,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倾身扑过去,一把抓住柳懿莎的脖子,稳稳的卡住,冷笑道: "呵!既然你如此心疼你家少主,那为何不自已去安慰他?反倒要我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去?" "你--"愤怒的咬紧牙齿,一双美目闪动着冷然的光。用力一挣,拉开蜜儿的手,退了两步。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的说: "只要他一句话,就算是叫我去死,我也愿意。"这样的决绝炽烈,就像是一座随时准备爆发的火山。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能做到吗?"她眼里泪光闪烁,神情却坚定得让人不容错辩。 她能如此,自已又何尝不能?眼底冷冷的泪光如冰魄般闪动。蜜儿颊上火辣辣的疼,可身心却像置身冰窑,那两种极端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像要炸开一般的难受。 柳懿莎怔了一下,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看着她轻轻颤动的双肩,亦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真的不去看他吗?我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他--"她抿紧唇,有些不忍说出口。只因她已经看见蜜儿睫上滴下的泪。 蜜儿转过身去,悄悄抹去腮边那滴微暖的泪珠。阳光像水一样铺泄在沙发上,那上面躺着他买给她的凯蒂猫,粉红色的裙子,缝了可爱的蕾丝边,依旧那么漂亮,笑得那么甜,她却已没有扑上去将它紧紧抱住的冲动。喉咙痛得几乎不能再说话,努力了好久,终于挤出破碎的字句。 "你去告诉他,让他回去,回白雪身边去。在白雪醒过来之前,叫他--不要来找我!"她背负不起那样沉重的枷锁,她不能在妹妹不醒人世之时,还跟他在恍若无事的在一起。那样,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柳懿莎黯然的垂下眼来,只是心疼!少主那样折磨自已,连她都看不过去,这梁蜜儿,却为何能如此狠心? 咬一咬牙,她扬起下巴,挺直脊背,像十九世纪骄傲的公主,淡淡一勾唇,沉声道: "我会告诉他,我会一字不差的告诉他!"说罢,她踩着高跟鞋嗒嗒的快步离开。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蜜儿艰难的迈开步伐,慢慢靠近那沙发上柔软的玩偶,终于止不住潸然泪下。 曾经她以为的幸福,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可她从不曾想过,原来,伸手可得的幸福,也是会飞的!怪只怪,他们有缘无份,这一路走来,终究也只是飘萍一簇,日初相遇,日落别离。 深秋的凉风,吹乱了街边一个年轻女孩的长发,她毫不在意的抬手拂过,捋了捋背包带子,任由长裙随风轻舞,笑嘻嘻的跟朋友讲电话。 "哎呀,我不能跟你说了,再晚一点就吃不到蜜儿亲手做的提拉米苏了!我好久都没吃到了哎--"她那一脸陶醉,让人无法忽略。 白正恩倏的停下脚步,飞快旋过身去,一双犀利的凤眼直直盯住那正在打电话的女孩子。蜜儿? 他自嘲的笑了一笑,是自已太过神经质了吗?她说的蜜儿,未必是他的蜜儿!不,她不是他的,从来都不是! 默默转开眼去,台北街头繁华依旧,他心却已萧索如冬日残景。无力的看了眼前方,都市丽人的朝牌隐隐约约在阳光下闪烁,那是字母边缘的金属线条。 "是啊,今天轮到蜜儿做点心,她做的提拉米苏最棒了!可惜你不能来--!好啦,我先过去了,晚点给你打电话!" 女孩切断通话,手机上一只维尼小熊一甩一甩,可爱得紧。她脚步轻巧的往前走去,路过他身边,带起一阵轻风,他也看清她的手机。法国最近才出的订制机型,全球再也找不出第二部。呵!又是一个隐于人海的公主吗? 看着那女孩的背影往前走去,那目的地,分明就是前面的都市丽人。 他怔怔发了一会儿呆,只听见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小小声的对他说: "去看看,去看看她!"他几乎就要顺从的照做了,可耳边,却又回响着柳懿莎冰冷的话。 "少主,她叫你回去,回到白雪身边去。她一日不醒来,就一日不见你!" 心底最深处,像是被人用尖细的绣花针刺过,隐隐疼痛,苦涩难当。他咬一咬牙,终于克制不住心中想要见她的欲*望。抬脚跟了上去。 笑笑、伊人和赵尔建、金泰勋已经在店里坐着了,连对门夜归人的杰森都换了酷酷的黑色夹克来到都市丽人了。 大大的圆型座台专门用水晶珠帘隔开,成为一个独立的区。笑笑在发脾气,别扭的望着落地窗外,不肯说话。金泰勋一脸无奈的坐在那里,时不时用求救的目光看一眼伊人,伊人却装作没看到,只端着咖啡,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 今天客人并不多,所以仅有两个工读生在大厅里,随时准备为客人服务。 "静妤怎么还不来啊?不是说到了吗?"伊人再一次躲过金泰勋示意的眼神,装模做样的往门口张望。 杰森仍旧用那对湛蓝的眼,漠然的打量着这几个人,扬一扬眉毛,将手中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咳,泰勋,你眼睛痛吗?"伊人终于再也无法装作没看见,只得硬着头皮看着他,故作茫然。 正文 静妤回台 , 笑笑一愣,拧着眉慢慢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不紧不慢的将目光放回窗外去。那神情,仿佛他是无关紧要的路人一般。 金泰勋差点没气得吐血,吹胡子瞪眼好半晌才缓过劲来,气呼呼的道: "你们姐妹情深,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不就是请你们劝劝蜜儿,让她不要将正恩拒之门外吗?我就有那么可恨?" 笑笑柳眉一竖,本就清冽的面容更是带了三分寒气,跟金泰勋美丽精致的脸简直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废什么话?蜜儿的决定,是别人能干涉的吗?她想见就见,不想见,谁也别想为难她!" 金泰勋一看她气得连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一时间只除了举手投降,还真的无计可施。 "好好,好!我不为难她!" 哎!正恩啊!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拿她们没办法!这件事情,还是得你亲自出马呀! 杰森将空杯往桌上一放,闲闲的转动着拇指上一只飞鹰戒指,说: "静妤来了。" 四双眼睛齐刷刷朝门口望过去,只见欧阳静妤如一只初春的蝶,翩然飘进门内。眼尖的工读生一见是她,赶紧迎了上去。 "静妤姐,你回来了?快,大家都等了好久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一身飘逸的裙,让她身姿翩然,如早春的蝶一般轻盈美丽。 众人一一起身,伊人跟笑笑抱住飞扑过来的欧阳静妤,满脸尽是掩不住的喜色。 "终于回来了,怎么样?闭关修练,可得了正果?" 她嘻嘻一笑。 "是啊,准备得差不多了,师傅才肯放我回来,还说,不准我丢了他的脸,否则,便不认我这徒儿。" 娇美小巧的脸上一分一分皆是明媚的笑意。转眼一看到金泰勋,不由呆了一呆。这才又想起他是男人。 "啊,我差点把你忘了,泰勋!" 金泰勋苦着一张脸,像是楚楚可怜。 "真是可怜,欧阳大小姐居然都把我忘了,我可真命苦--"装模做样的吸着鼻子,引来杰森吃的一笑。 "你这就叫命苦,那白正恩岂不是要跳崖了?" 静妤莫名其妙的瞅了他一眼。 "白正恩?谁啊--"话音未落,便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那个,那个--"一下子结巴起来,竟不知怎样说下去。伊人轻轻一耸肩,接口道: "小烈的爹地,回来了!" "天哪!"她眨了眨灵动的大眼,一脸惊诧,不可思议。 "别叫天了,你离开这么久,什么都不知道,讲给你听了,你连天都叫不出来!"笑笑无奈苦笑。 金泰勋叹息,白正恩的苦,他最是知道。好不容易挣开那枷锁,回到台湾来,只可惜,伊人却连面都不见。 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失常,月下一人,执酒相对,竟是无言孤寂。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他为谁?谁又如此为他? 呆呆坐在那里,看着静妤听伊人讲述蜜儿与白正恩相遇后的种种,面上时而紧张,时而担忧,时而惧怕,时而落泪,他才感觉到,原来,不止他和白正恩,黑耀旭、蓝天豪有这样深厚的感情,这四个女子,也是情同手足,视彼此为知已。 本能的维护和关切,皆是发自内心。几乎是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你们不让她见他,真以为是为她好吗?"他,她,一句话说出来,竟没有一个人不明白。四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或愤怒,或担忧,只是,没有一个人吭声。他自顾自的牵起唇角,淡淡道: "你们不让他见,他便见不到么?是不是以为他真没办法了?" 伊人突然笑了一笑。说: "他当然有办法,只是,我们笃定他不会动用别的手段,他既然如此重视蜜儿,何不照她的意愿行事?" "白雪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并非他一人之过。他在责任和道义上,他跟蜜儿,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只是,蜜儿这样避着他,难道就可以安心了?将他拒之门外,并不是最正确的决定。不是吗?" 不知他的苦口婆心,这群女人能否听得进去。 众人无一回答,皆是沉默。 蜜儿终于出来,黑色薄呢长裙勾勒出清瘦如纸片的身形。手上一大盘提拉米苏,分装在精致的碟子里。见到静妤时,长久毫无表情的面上,终于露出淡淡笑容。 放下糕点,将她抱住。眼眶微微湿润,声音里仿佛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 "静妤,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终于回来了!"静妤紧紧环住她瘦弱的身子,轻轻叹息,许久不见,她竟憔悴成这样!从来不曾见过她如此愁眉深锁,一脸忧伤。而今,却是无缘看她一展眉头的灿烂。 心中担忧,目光落在她身后,身体微微一僵,便松开她。只是目不转睛看着前方某处。 正文 杰森的身份 他们也看到了。几双情绪各异的眼睛,直直望着门边那一抹挺拔修长的身影,他们的异样,终于引起蜜儿的察觉。 呼吸微微一窒,竟是不敢回过头去。 身后灼热炽烈的目光,仿佛烧得她皮肤都要发烫,直窜入心底的战栗让她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静妤紧紧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冬日里凝了霜的玻璃窗,竟连手心都是微湿的。 "蜜儿!"她担忧的看着蜜儿,却见她面色微白,身子紧绷,忽然身体一松,只见她笑了一笑,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 迎上他复杂寂苦的眼,淡淡道: "你怎么还没走?" 只这样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白正恩觉得心都要拧痛了,他抿了抿唇,实在是不愿回答这样的问题。缓步走近,她眼下深浓的阴影,愈发清晰。 "你怎么把自已弄成这样?" 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眼窝深陷,那黑眼圈,让她看起来憔悴不堪。 她轻轻一勾唇,凉薄的微笑几不可见。 "我很好,白雪怎样了?" 白正恩定定望着她,眼角眉梢都不曾动一动,那般的眷恋不舍,竟是不肯隐藏了半分。她的问话,他似乎是没有听到,只固执的说: "你是怎么照顾自已的?"心里终究是牵痛难忍,别开脸去,目光在珠帘后的台席里转了一圈,又说: "小烈呢?还没放学吗?" 她实在是不忍见他那样伤心,逃避的敛下眉眼,淡淡道: "他最近一直住我妈那边,只是偶尔过来。" 难怪,难怪她瘦成这样,憔悴得像是风一吹都会飞了去。若是小烈在,定不会让她这样不爱惜自已的身体。 "晚上,有时间吗?我见见小烈,再跟你好好谈谈!"他那样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她生气,怕她再赶他走! 蜜儿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极力忍住眼里的泪,只是为难。 金泰勋再也看不过去,眉头一蹙,精致的五官也不由得冷凝起来。 "蜜儿,你从来不是逃避现实的人!" 笑笑一听,气得说不出话来,板着脸恨恨瞪他,嘴唇一咬再咬,终于强自忍住那句"多管闲事!" 伊人和静妤都有些不忍,可蜜儿那样为难,她们竟不知从何劝起。气氛一下子僵到极点,白正恩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冷凝,就在众人以为他会控制不住发火的时候,旁边一直静静坐着的杰森懒懒的笑道: "天塌下来了吗?一点小事也值得你们这样子冷眼相待!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词用得并不恰当,若是在平日里,他定然又会遭受笑笑和伊人他们的白眼。可今天,却没有人有那份心思去跟他抬杠。 笑笑一向是个牛脾气,三句话不顺耳便要拍案而起的主。 "杰森,你吃错药啦?" 杰森转了转拇指上那只飞鹰戒指,若有所思的瞅了眼白正恩。 "难道你们以为她真醒不过来了?" 他话音未落,几道目光齐刷刷望过去,那样子,像要吃人。 "你什么意思?"伊人眉头紧蹙,总觉得他话里有着什么玄机。 杰森眯了眯冰蓝色的眸子,立体的五官半掩在阳光下,一半邪魅,一半明媚。他不说话,却只笑。 白正恩细细往他看去,只见他侧影俊朗,像是有几分眼熟。其实,他跟蜜儿相处那么久,阴错阳差,根本不曾见过杰森。 脑子里像有一个影子,影子似的虚幻,明明快要抓住,却总是让它溜之大吉。这个人!是谁? 他抿紧薄唇,那一线的弧度,让整张脸庞愈显肃冷。金泰勋也觉得不对,下意识跟白正恩一个对视,却不料接到他深意的目光,心头微微一凛,还未来得及细想,却又听他笑了。 转过头来,笑容灿烂如春日暖阳,竟把那明妍夺人的金泰勋也比了下去。 "白恶魔,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十年前,在旧金山,楚靖恒可欠过我一条命哪!" 白正恩脸色陡然一变,眼底涌出的情绪,竟似狂喜。 "安得鲁,杰森!是你?" 众人呆若木鸡。只顾着看白正恩快步上前,一个大大的拥抱送上去。 "好小子,你躲了十年,终于舍得露面了?" "我一直没有躲,只是你没有发现我!" 多知冠冕堂皇的话呀!蜜儿惊愣的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呆呆站在那里,只是茫然无措。 金泰勋不满被骗,终于跳起来抗议。 "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白正恩深吸了一口气,胸中满满当当都是欣喜。目光里渐渐升起一丝光亮,像久违的雨露,降临干涸的土地。 "这就是十年前,在旧金山救了靖恒一命的安得鲁。" 金泰勋愣了一下,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缓缓下移,一直落到他指间那只银色飞鹰的戒上。阳光下,银色戒身散发出幽幽的冷光,那炽白如冰的颜色,像极了冥界千年不化的冰霜。 "冥,冥医?那个传闻消失在爱尔巴桑的鬼界冥医?" 相对于金泰勋的震惊,这四个女人皆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蜜儿只听得冥医二字,一时间面露疑色。 定定瞧着他手上那只戒指,又见白正恩惊喜的模样,只觉得有几分不敢置信。 "杰森?"她喃喃唤了一声。 杰森回过头来,面容依旧清俊。只是那眸子里千古不变的漠然,变得离奇的幽深。 "蜜儿,伊人,笑笑,静妤。我要对你们说抱歉,很抱歉,瞒了你们这么多年。"他嘴角一缕浅浅的微笑,透出一丝温暖。 "你,你真的是冥医?" "是。" 除了蜜儿,伊人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她说的冥医到底是何方神圣。十年前,她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子,做着母亲手下的一名影子使者。冥医作为当时黑白两道都炙手可热的人物,自然是别人打听的对象,无奈他行事诡异,行踪成迷,许多人都欲探知而不得其门。 辗转找到梁族,给出重金要买他消息的人,不知何几。而不知当时为什么,母亲竟然放着大把钞票不赚,硬是将消息给压了下来,只对外说冥医消失在爱尔巴桑,再无人见过,是生是死,亦不可知。这其中的曲折,连她都不甚清楚。 没想到,那一压便是十年的消息,那消息的正主儿,竟在她们姐妹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怎能让她不震惊诧异? 而胸中流动着另一种异样的情绪,那种希望破土而出的激动,她竟有点控制不住。 "安德鲁,没想到你一躲就是这么多年!"白正恩话音一落,旋即又板起脸来。 "为何你先前这样袖手旁观?看着我们身陷困境,也不出手相助?"他有些气愤杰森的冷漠。 杰森耸了耸肩,无奈的摇头。 "正恩,我想你不会愿意看见我被当成物品一样被争来抢去!" 白正恩抿一抿唇,摇头叹息。是啊,这样一个世间少有的医学奇才,若是让外界知道他的行踪,便再无可能安然度日。 "那么,现在,白雪就拜托你了!"他恳切的拍了下杰森的肩膀。 "我要先检查过,才能知道她还有没有苏醒的可能。" 蜜儿心中一阵急跳,不自觉揪住衣襟,手心里湿腻腻的,都是冷汗。 天哪!是她在做梦吗?是吗?为何一直在她眼前出现的男人,居然就是传闻中行踪成迷,人称鬼界冥医的安德鲁杰森? 正文 日本之旅 是上天在眷顾她吗?是给了她跟他一线生机吗?她咬紧下唇,除了痛,还是痛。那么,这是真的了? 眼睛里热气升腾,她隔着淡淡水雾,看到白正恩坚定而温柔的微笑,慢慢朝她走来。 "蜜儿,现在,你还有理由逃避我吗?" 她缓缓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去。他伸出手,紧紧拥她入怀。激动的情绪让她控制不住的落泪。 "这,这是真的吗?"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觉得自已就像沙漠里的行人,繁华都市近在眼前,可她却不知道,那会不会是幻觉! 白正恩紧紧抱着她瘦弱的身子,只觉得她已经瘦得像个孩子,心疼的吻着她的发,喃喃道: "是的,是的。" 静妤最是软心肠,看见这样的场面,倒跟着开始吸鼻子。伊人点了点她的额,道: "没出息,哭什么哭?" 她红唇一噘,横过一记白眼。 "我难受嘛!" 笑笑轻轻抚着腕间的银针暗袋,似笑非笑的瞅着杰森,那眼底掠过的道道寒光,直让他头皮发麻。 "笑笑,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流利的中文,此时也说得有点结巴了。 金泰勋坐在一旁看好戏,一张笑脸妩媚温柔。 "她这是什么眼神,你还不知道?杰森,你要倒霉了。" 杰森浑身一颤,他可没有忘记笑笑对付敌人的手段,平常来店里闹事的小混混们要是运气不好,碰见了她在,那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逃也似的闪到一边去,夸张的叫道: "蜜儿,救命!" 蜜儿挣开白正恩,扭头一看,不由破涕为笑。 "干嘛?" 笑笑眯起眼睛,咬牙切齿的道: "这家伙,欠收拾!" "我也是为了保命啊!再说了,我要是那么积极去救白雪,你们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啊?" 难为他一个金毛洋鬼子,竟然知道生吞活剥这个词,静妤哈哈大笑,指着他说: "你就是被她拆吃下腹,也是活该!谁叫你这样骗我们?" "我也不想啊--"他委屈不已。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伊人向来是四人里的大姐,笑笑蜜儿和静妤一向都以她的意见为主。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首先提出自已的建议,先打听清楚白雪的近况,确定病情没有变得更严重,才让蜜儿和白正恩接小烈回来,让他们一家人团聚,之后再让蜜儿跟白正恩一起去英国。 白雪一直在英国治疗,白亚钧也在那边,原本法国是暗影门的总部,现在也搬到英国去了,只因为梁志方当时介绍的著名医师,是法国脑科名医,却没有料到,连这个脑科名医,医学教授也没有法子。 白正恩去接小烈放学,顺便替他请了假,心里想着,去了英国,就没有机会再带他出去玩了。 五天时间,他真的觉得太短太短。 带她跟孩子去了日本,在迪士尼,小烈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声欢畅,连眼睛都眯成一线。白正恩在给他照相,脸上亦是明亮俊逸的笑容,像是春天里的一束阳光,不经意就洒下来,暖暖的,让她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蜜儿清清楚楚的记得,在白正恩离开台湾那段时间,小烈从来不曾这样开怀大笑,看来,爹地的魅力,真是无可匹敌。 可是,事情终究是没有解决,她跟正恩,妈跟爸,他们之间还有太多太多的阻碍,心底总是有几分惆怅。现在这样乐观,未必是一件好事。都说不能往坏了想,不能往坏了想,可她偏忍不住要去想。 本来一直没有精神去玩,可看见他们父子俩这样开心,她也不想扫兴,时时陪在他们身边,有一种错觉,像是他从来不曾离开,像是他一直陪在他们母子身边,从来就没有那漫长的七年空白。心里也总算是有一点安慰。 来日本时走得匆忙,行李收拾得并不齐备,没有想到会下雨,虽然并不太冷,可是,那雨下得细密如丝,白正恩脱了外套给她,她却反手一抓,将衣服披到小烈身上。 "妈咪有点咳嗽,爹地,把衣服给妈咪吧!" 他其实知道,只是看她忍得那样辛苦,总归是不想让他担心,现下连儿子都这样说了,他更是不肯让。面色一沉,那剑眉便微微倒立起来,英气十足。 "听话。" 她心里一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乖乖将他的衣服穿上。 幸好小烈的外套够厚,连着帽子,倒也没让他淋着。因为并不是旅游旺季,亦不是假日,所以很容易找到避雨的地方,他们一回头,便看见偌大的迪士尼,诸多游乐设施,都静静伫立在雨里,繁华而寂廖。 三个人住了一个总梳套房,小烈自已睡的,她半夜起来喝水,习惯性的去看孩子。借着窗外朦胧的灯光,看见孩子睡得并不安稳,小小的眉头都是微皱。 她伸手一摸,手心传来滚烫的触感。她吓了一跳,忙用额头去触,还是发烧了! 赶紧跑回房去,叫醒白正恩。 他抱着孩子,跑得飞快,她吃力的跟在后头。她并不会日语,来日本,总是他出面打理大大小小的事情。以致于到了医院,他大声咆哮,像受伤的狮子一般激狂。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她却猜得到。因为,他一段话刚说完,立刻就有人从急诊室旁边的值班室里跑出来,三言两语便带进了急诊室去。 护士温和有礼的领着她坐下,请她喝水,她一个字都听不懂。他一直忙前忙后,划价交费拿药,几次孩子体温反复,他上楼下楼的找医生,连汗水都出来了。 兵荒马乱之后,终于得以安顿下来。看着孩子幼小的脸上红晕渐退,她才微微放了心。 他握紧她的手,一直守在床前,左手撑着床沿,抵在额上,大约是太累,一合眼就睡着了。可他睡得并不舒服,所以眉心微微蹙起。 床上小烈也睡着,这一大一小,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不过白正恩大了一号,像商店里的玩具熊,大的小的,通通长得一个样儿。 不知为什么,她鼻子一酸,无端端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自嘲的笑了一笑,以前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怎么越来越矫情? 他醒过来,整只手臂都麻掉了。只看见她清清亮亮的眼神,在他跟小烈身上来回打转,眼底最深处,仿佛透出一种淡淡的忧伤,让他脑子里最后一丝残存的睡意,也尽数消退。 "怎么了?"大约是太久没说话,声音有一点沙哑。 她立刻就露出微笑,只是,他向来仔细,看到她唇角微颤,仿佛是难过。握紧她的手,也只觉得冰凉。 "蜜儿!"他突然紧张起来,仿佛预感到什么。 其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幸福即将远离的错觉,让她这几天一直都很是不安。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已,真是杞人忧天,连杰森都出面了,白雪的事情,还怕不能解决吗? 她微笑着,望着他。为了不打扰小烈休息,病房里的灯开得极暗。朦胧的光影里,他的脸像是隔了一层薄雾,依旧英俊,只是下巴上一点青青的胡渣,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憔悴和沧桑。终究是心疼,他还这么年轻,可鬓角里,已经有一根淡淡的灰白头发了。这些日子,白雪的事情,一定让他很操心,他那个慧姨,岂会让他好过? 暗影门里的事情又那么多,虽然有楚靖恒在,可大事依旧等着他决定,他压力一定很大吧?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微痒,有一点扎手的感觉。 "好老,好丑!"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他扬起眉,眼里浮现淡淡笑意,不可一世的样子。撇嘴道: "现在才嫌我老,嫌我丑?七年前你就看走眼了,现在才说,晚啦!" 她扑哧一声笑起来,眼角微微湿润。偎进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那样的温暖,让她舍不得放手。 ********************* 这几天蝶儿工作很忙,没有太多时间码字,请亲们原谅哈。 过了这月底,蝶儿会调工作,到时候,每天都有半天空闲时间,所以应该会更新更多,亲们一定支持哦! 另外,旧文《浪子总裁的冰山情人》也在番外连载中,反响一直很不错,有兴趣的亲们可以去看一看。 正文 赵尔建的未婚妻   空气里飘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她素来闻不惯这味道,可今天,居然可以忍受得了。真是奇迹!   "明天晚上,咱们就得回去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起来。过了很久才说:   "嗯,小烈还是留在台湾吧,我们两个去英国就好。"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在他怀里深埋。   其实,她自已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有这个机会,跟他一起去英国。   "英国,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他目光深深,看了她很久,终于说。   "知道了。"   照料孩子,他很是细心,以前没有做过的,没有做到的,在这几天里,他像是极力想要补回来,无论小烈说什么,他都说好。   终于到了回国的时间,机场大厅里,日语催促登机的声音轻柔而甜美,小烈坐在那里喝水,她身边坐着他。他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多喝点水。"他还记着她咳嗽。其实,她早就不咳了。   "好。"她温顺的接过去,一口一口的喝着。   只是默默算着,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在一起。   回到台湾,他没有再说要她一起去英国的话,只是,不肯让小烈去她妈妈家里。小烈也不肯再去了。送他走的时候,他像上次一样,蹲在孩子面前。   "小烈,爹地走了,要好好照顾妈咪,知道吗?"他可以放心小烈,却放心不下她。因为,她从来不会照顾自已。   小烈眼眶有点红,可是没有流泪,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微微带着鼻音,说:   "爹地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让她把我丢到外婆家去的。"   他点了点头,笑得勉强。在孩子额上印下一吻。   "那,等爹地回来!"   "好。"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一直低着头,固执的不肯看他。他也没有抬起她的下巴,其实,他是不忍心看她哭的样子。将她抱在怀里,无数次张嘴,却是不知从何说起,该说的,其实用不着他说,她都知道。末了,只有两个字轻轻送进她耳里。   "等我。"   她轻轻点头,一个字都没有说。他松开她,又一次吻了她的发,终于转身离开。杰森叹了口气,说:   "你好好在台湾呆着,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回来。"   她只嗯了一声,也什么都没说。   一直不敢看他的背影,她觉得怕,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怕,怕看了他离开时的背影,就真的这么离开了,再也不能回来。   小烈牵着她的手说:   "妈咪,走吧,回家了。"   她终于落下泪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光洁的地面上,像那雪花沾上玻璃窗,晶莹而透亮。   回家,是啊,该回家了,可是,为什么没有他?   走出机场大厅,她想拦辆计程车回家,却不料,她一伸手,路旁一辆Q7顺势滑到跟前来。   两母子面面相觑,看着车窗缓缓滑下。一张英俊的脸庞映入眼帘。   小烈终于笑了一笑。   "赵叔叔,你怎么来了?"   蜜儿敲了一下脑门,暗骂着自已不长记性,赵尔建换车这么久了,她居然给忘了!   "来接你们啊!"他嘴角一缕微笑,淡淡的,像是即将消散的烟云。   送她们回到家,他是跟着上去的,门开了,他忽然说:   "小烈,你先进去,我载你妈咪去买点菜回来。"   小烈看了看他们,点头道:   "好吧,知道要买些什么吗?要不要我列张清单出来?"   蜜儿给了他一记白眼。   "你当你妈咪是白痴吗?"   他耸了耸肩,关上门的一刹那,只听得他喃喃低语:   "离白痴也不远了!"   "梁宇烈!"足以跟河东狮吼媲美的女高音响彻整个楼道。   蜜儿知道赵尔建有事要跟她说,所以,便只得乖乖又坐上他的车,跟他一起出去。   他们把车停在一家极富格调的西餐厅外,走进去,领位极其温和有礼。   "赵先生,下午好。"   他带着他们走到窗边的位子坐下,视野极佳,位置宽敞。看得出来,他是这里的常客。蜜儿疑惑,只听见轻柔悦耳的钢琴声从不远处传来。她扭头一看,一个身着白裙的年轻女子坐在钢琴前,专注而优雅的弹着琴。   很好听的《初雪》,琴音轻柔而纯净,像天下间最透明的清泉,让人忍不住沉醉。仿佛感觉到有目光注视,年轻的琴师竟然翩然回头,看见她时微微一愣,目光越过她看见赵尔建时,却是灿然一笑,那笑容纯洁而温柔。   她心中一动,回头看赵尔建,却看见他嘴角微抿,正定定看着自已。呼吸一窒,她犹豫道:   "这是?"   他敛下睫,唇角一缕笑容愈发淡薄。   "我的女朋友。"   她吓了一跳,眨了眨眼,又扭过头去看那琴师,只见她侧影柔美,五官俏丽,低头的样子,让她想起家里一张自已的照片。心底终于一沉,惶惶然的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正文 狗血三角恋 "蜜儿,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马上跟她分手。"其实,本就是他一时冲动,她跟白正恩去日本的事情,她走以后他才知道,他当时的痛苦,没有人明白,永远也没有人明白。   那晚,他喝得铭叮大醉,也是在这间餐厅里。是她照顾自已一夜,陪了自已一夜。她疲惫睡着的样子,真的好像蜜儿。他几乎是发狂一样,立刻就开始追求她。   几乎两人立刻就陷入热恋,可是,姜花始终是姜花,无论她无何肖似蝴蝶兰,依旧无法与之等同。   蜜儿被他这一番话震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在说什么?"   他突然激动的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一脸的坚定决绝。   "蜜儿,我是说真的!这么久了,我真的不想再这样演下去。这场戏,我演得好痛苦!"   顿时蜜儿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他的话,让她脑子都要乱成一团。什么演下去,什么她说一个字,他就分手?   她慌乱的想要挣开他的手,却始终无法挣脱。情急之下,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挥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耳光印上赵尔建的脸颊,这一巴掌,终于让整间餐厅的人都转过头来。角落里优美动听的钢琴曲嘎然而止。   她回过神来,立刻察觉自已做了怎样不可思议的事,怔怔的看着自已的手,却没有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快速的朝她而来。在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站在桌旁的人是谁的时候,又是一声脆响,一记耳光映上她柔嫩的脸颊。   "若儿,你干什么?"一声低喝在她耳边响起。   她本能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定睛一看,只见方才坐在钢琴旁优雅弹琴的女子,正直挺挺站在她面前,怒目而视,而赵尔建正起身,要将她拉开。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打他?"娇喝虽气势不足,可眼里闪动的炽热火光却成功的将她心中的愤怒表达出来。   蜜儿只觉得心中有愧,动了动唇,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儿,你别管!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赵尔建已然沉下脸,紧紧抓住这位名叫若儿的女子的手,不让她再往蜜儿身边靠近一步。   "怎么没有关系?你是我的男朋友,怎么跟我没关系?"她气呼呼的转头瞪着蜜儿,冷哼道:   "不要以为尔建不会对女人动手,他是好心,不想让你太丢人--"她还没说完,赵尔建怒极,反手就是一巴掌,打断了她未完的话语。   整间餐厅的客人都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如此戏剧化的情形,真的让人目瞪口呆。如儿捂着脸,慢慢回头,两汪碧波般的泪眼睁得老大,一瞬不瞬的盯着赵尔建。   "你,你居然打我!"她轻轻吐出几个字,眼里的泪漱漱滚落。   蜜儿一惊,惶然道:   "尔建!"   他却像是如遭雷击一般的愣在那里,看看如儿伤心的泪颜,又看看自已的手,迷茫而无措的站在那里。   如儿低呜一声,捂着脸转身飞快的奔了出去。蜜儿愣了一愣,脱口道:   "快去追呀!"   赵尔建仿佛对她说的话毫无反应。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出了事可怎么办?"她蹙眉低喊一声,终于让赵尔建回过神来,他身子一震,转身大步奔出餐厅。   她在众人窃窃私语中买了单,红着脸走出去。   脸上还是很疼,虽然没有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可是,她已经感觉到,她的左边脸颊,已经有点肿了。   这样子,怎么回去?小烈在家,看到不免又是一番教育。她轻轻一叹,扳过方向盘,往伊人家开去。   过去的时候,伊人刚赶完译稿,躺回床上不过两个小时,被门铃声吵醒,难免心情不佳。她睡眼惺松的从床上爬起来,咬牙切齿的叫着:   "最好你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你就等着被大卸八块从二十二楼丢下去吧!"   门一开,一秒钟的安静之后,整幢楼几乎都可以听到她毫不客气的吼叫:   "梁蜜儿,这是怎么回事?"   蜜儿惊魂未定的被她拖进屋子,开始了她漫长的受审之路。   她一边用包巾包冰块替蜜儿敷脸,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你呀你,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就是个天生的惹事精!瞧你这样儿!"   蜜儿吡牙咧嘴的直吸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可怜巴巴的瞅了她一眼,万般无奈的道: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被吓到了嘛,所以,所以才--"   "所以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了一场如此狗血的三角恋。"伊人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恨恨的说道。   "什么三角恋?你别胡说!"   "是是是,是他恋你,你不恋他!真是搞不懂,一个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非要喜欢那个白正恩!真是--"她万般无奈的摇头叹息,看得蜜儿愈发郁闷。   "行了,你别说了行不行,啊--"好疼!她一把抓住伊人的手,抢过她手里毛巾包着的冰块,自已慢慢敷。   "现在怎么办?伊人?"她眨动着无辜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伊人困倦的打着呵欠。   "什么怎么办?"好想睡!二十四个小时,她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要知道,女人的大敌就是熬夜,她还没到三十,可是,一个女人怎么能经得住这样子熬夜?   "尔建还会不会回店里上班啊?他要是回来,我要怎么跟他相处?这样子,好尴尬。"   伊人横了她一眼,撇嘴道:   "不知道,不过我要是他,我才不来这样的小店上班呢!"   蜜儿一愣,呆呆看着她。   "为什么?"   "为什么?哈!一个在国外拿过大奖的顶级糕点师,为什么要来都市丽人这样的小咖啡馆上班?要是我有外面排成长队的大酒店请我去,我还要仔细考虑哪家好呢!"   "嗯?大奖?"   "就知道你不知道。"伊人不屑的给了她一记白眼,伸手捂着嘴又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靠回沙发里,咕哝道:   "人家尔建要不是为了你,早就走了,怎么可能还守在店里当一个小小的糕点师傅?你可倒好,对人家的百般付出丝毫没有感觉!他也总算明白过来了,还有救!要不是泰勋让他去他酒店帮忙,说不定还傻傻的在店里呆着,只为偶尔能见你一面。"   蜜儿目瞪口呆的张着嘴,被这一席话惊得不知作何反应。   她真的没想到,没想到赵尔建为她付出了这么多,更没想到他对她的感情有如此之深。心中对他的愧疚,又再添一层。   看着她呆愣发傻的模样,又可怜又可气,伊人无力的叹了口气,摇头道:   "算啦!你也别愧疚了!反正都过去了,尔建要怎么做,只能看他自已了!"   "话是这样说,可是--"她总不能知道了当做不知道吧?   "可是什么可是?有这份心,还不如多打听打听杰森治好白雪了没有!"   蜜儿慢慢放下包着冰块的毛巾,摸了摸脸。冰块敷脸真的很有效,脸上虽然还有一点凉凉的疼痛,可是,已经感觉不到肿涨了。   她将毛巾放下,又忍不住难过起来。白雪!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万里之外,白正恩将杰森拉到别墅外的花园里。   "慧姨和义父已经很担心了,听说,我们回来之前,教授过来看过两次,都说情况不好,未必还能有苏醒的机会。他们都已做好最坏打算。"   杰森面无表情,只是看了看他,却问:   "那也倒未必,她的伤,以前是谁帮她治的?"   "是梁志方,蜜儿的族里的表兄,后来到英国,也是梁志方介绍了他的教授。"白正恩想了一想,只觉得不对。   "怎么?你觉得有问题吗?"   杰森将食指上的飞鹰戒指慢慢转动了一圈,湛蓝的眸子定定看着那花园里半吐的玫瑰。   "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她身体的机能恢复已经差不多,脑子里虽然还有淤血一直未消,不过,这显然不是让她陷入昏迷的主要原因。"   白正恩心思一转,不由睁大了眼睛。   "你是说--"他轻吸了一口气,仿佛被这个认知吓了一跳。   杰森摇了摇头,只道:   "有待查证。"   有待查证?白正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缓缓转向身后别墅二楼。   轻风吹过纱帘,卷出淡如清烟的微波。湛蓝的晴空,白云如絮,那样的温柔而美丽,只是,那份美丽,于浩浩长空,却是单薄而萧索。   白正恩掐灭手中的千里达木香烟,将最后一口烟吐出去,说:   "接下来,咱们就都有的忙了!"   杰森顺势扯下身边灌木丛里的一片叶子,薄薄的叶片脉络清晰,放在阳光下略略一照,便仿佛连那叶片里的汁液都是透明的,他慢慢放下来,五指一收,将它缓缓揉碎。   "是啊!有的忙了!"   白雪依旧未醒,白亚钧来看过她之后,又交代护士好好照顾她,才离开了。   早上十点,梁志方介绍的罗伊教授照常来替她检查,他身上背着小药箱,一路跟庄园里的人打过招呼,径自往大门里走。   杰森站在窗边,双手环胸,蓝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微微秃顶的罗伊教授大步走进来。白正恩将一只香烟递过去,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要。   "这个人就是替白雪治病的医生?"   白正恩点了点头,将第一口烟雾吐出来。   "是的,就是他,听说是很有名的脑科权威。你认识他吗?"   杰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白正恩一头水雾。   "到底认不认识?"   杰森眯了眯眼睛,双手撑住窗棂,淡淡道:   "见过一次面,不过,我想他不会记得我。"   "那就好!"   "你说,他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杰森饶有兴趣的问着。 正文 罗伊教授 "是的,就是他,听说是很有名的脑科权威。你认识他吗?"   杰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白正恩一头水雾。   "到底认不认识?"   杰森眯了眯眼睛,双手撑住窗棂,淡淡道:   "见过一次面,不过,我想他不会记得我。"   "那就好!"   "你说,他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杰森饶有兴趣的问着。   白正恩扭过头去,双眼微微一眯,不知是阳光太过亮眼,还是他腕上的表的原因,他深邃的眼里突然掠过一道微微的光亮,极快的闪过,转瞬即逝。   "我想,我们都会有兴趣知道。"他弯起唇角,双手环胸,站在窗前,望着那浩浩长空,嘴角一缕笑意,深不可测。   罗伊跟佣人们打过招呼,便跟着丁慧欣去白雪的房里。   白雪沉睡得太久,罗伊虽然一直在替白雪治,可是她却一直毫无起色。这让丁慧欣一直很是焦急。   罗伊放下随身药箱,照惯例替白雪检查。丁慧欣忧心忡忡的在一旁看着他,低低的说:   "罗伊教授,雪儿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醒啊?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她天天问这个问题,任人再有耐心,也被她磨光了。罗伊不耐的蹙着眉,说:   "丁小姐,很多时候,这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病人的自我意识主导着她的大脑复苏,如果白小姐自已不愿意醒来,她是很有可能继续沉睡的。"   一模一样的话,她听了无数次,可是,她仍旧不甘心。走上前去,还想再问,罗伊突然转过身来,让她微微一惊,只听见他说:   "可以麻烦你替我拿一杯水来吗?"   丁慧欣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转身就走出去了。等她回来的时候,罗伊已经做完了检查,并且已经开始给她输营养液了。   "丁小姐,这是棉签,在她嘴唇干燥的时候,可以用它给白小姐唇上补一点水,以免开裂。"他递过一包医用棉签,将它交到丁慧欣手里。   丁慧欣点了点头,将水杯放下。看了看白雪,果然嘴唇有一点干。   她忙坐下,用棉签沾着她端来的水,慢慢替白雪拭唇。   罗伊又替白雪看了看眼睛,低声说:   "对于这样的病人,急是急不来的,有时间,就多陪她说说话,天气好的时候,把她推出去晒晒太阳,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她复原有帮助的。"   丁慧欣无奈的点头,叹道:   "雪儿真是命苦,还这么年轻,就要受这样的罪!"   罗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不一会儿,他收好了东西,又说:   "这营养液输完之后,请特护替她活动一下四肢,翻翻身,她的肌肉有萎缩的症状,这可不是好现象,要多加注意。"   丁慧欣又紧张起来,放下杯子棉签就拉出白雪的手臂看。果真细瘦了不少,皮肤下的血管已经清晰可见。   "好,我一会儿就叫特护来帮她活动按摩。"   罗伊点了点头,背着药箱就打算离开了。   白正恩和杰森依旧站在窗口,看着他走出去。   "你猜,他会在哪上面动手脚?"杰森兴致勃勃的问他。   白正恩眉头一蹙,仿佛是不满。   "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他朝白正恩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两人一起来到白雪的房间。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药味,丁慧欣正坐在床边,跟特护一起帮白雪活动手脚,看见他们进来,就说:   "哎,雪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都好几个月了,这样子下去,可怎么办呢?"   白正恩走到床边,看了看白雪叹了口气。   "今天罗伊有说什么吗?"   丁慧欣失望的摇头。   "他说雪儿这样的情况,是急不来的。何况,她是自已不愿意醒。"   杰森双手环胸,嗤笑道:   "他怎么知道是白雪自已不愿意醒?难道她醒过来告诉过他?还是两人在梦里相见对他讲的?"   丁慧欣一愣,扭头看了他一眼,颇有几分不悦。   "你是谁?凭什么对罗伊教授如此无礼?"   杰森嘿嘿一笑,漫不经心的上前,东瞅瞅西看看,闲闲的道: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白雪将会在我的手里苏醒就够了!"   那样狂妄自大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没有让丁慧欣太过惊愕,只是,她略略怀疑的看了看他,只问白臣宇。   "臣宇,他是谁?"   白正恩正研究着白雪床畔的液体瓶子,笑了一笑,说:   "慧姨,他是我的朋友,杰森。哦,对了,靖恒当年就是他救活的,你不记得了吗?"   丁慧欣微微一愣,旋即想了起来,她呀了一声,睁大眼睛仔细看着杰森。心里只想着,外国人都长得差不多,她一下子倒真没想起来。 正文 一石二鸟之计 "你是当年给靖恒动开颅手术的那个医生?"当年在旧金山,靖恒为救正恩,脑部受过重创,若非他出手相救,只怕靖恒早已不在人世了。   "是啊,杰森就是救靖恒一命的人。"   可是,不是听说这个人消失十年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杰森耸了耸肩,对于她的惊讶有点不以为然。   "现在,我可以随便看看吗?"   丁慧欣愣愣的点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东摸摸,西瞧瞧。   杰森一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四周,床上的白雪依旧一无所知的沉睡。他抓过点滴瓶看了一看,只是普通的维持人身体机能的营养液,并没有什么特别。   弯身以手指轻轻扳开白雪的眼睑,仔细检查,低声说:   "她是一直都没醒过,是吗?"   丁慧欣点头,十分肯定。   "是的,一直都没醒过。"   杰森挑了挑眉,蓝眸里掠过一丝丝异样的戏谑,目光缓缓移动至床头。   丁慧欣见他一直盯着看,不由道:   "怎么了?"   杰森没有回答,只伸手将上面一只透明玻璃杯轻轻端起来,举到眼前看了一看。丁慧欣立时明白过来,说:   "这是我亲自倒过来的水,不会有问题。"   他侧过头去,瞥了她一眼,又将杯子放下。随手抓起上面一包医用棉签,将封口拆开,送到鼻端轻轻嗅了一嗅。两人心中正狐疑,却见他面色一变,目光紧紧锁住手中那一包刚刚拆封的棉签,仿佛是惊诧。   白正恩心头一沉,却听他说:   "这棉签哪儿来的?"   丁慧欣也吓到了,急走了两步就说:   "是刚才罗伊教授给的。"   杰森冷笑一声,往那屋子里随手一指。   "我不知道这里除了手术台,还有什么东西是没有的。"   为了白雪,白正恩添置了一切可能会用得上的医疗设备。如此器具齐备的英国庄园里,怎么可能会没有药用棉签,而要罗伊专门带来呢?   "那,那这棉签,真的有问题了?"丁慧欣吓得脸色都变了,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瞬不瞬的看着杰森。   杰森将那棉签顺手往包里一揣,闲闲道: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等有了结果再下结论也不迟!"   白正恩点了点头,想想又说:   "楼下有间化验室,你要用吗?"   "当然。"   "好,那我叫人开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丁慧欣一颗心早已提到嗓子眼,只觉得后背都凉了,伸手一抹,满手的冷汗。   她无端端打了一个寒噤,只觉得像置身冰窑,有种彻头彻尾的冷。心里空落落的,怎么也不能踏实。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终于坐到白雪跟前去。   "雪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楼下,白正恩正坐在杰森旁边,看着他将一支棉签抽出来,用药水泡过,再将那药水滴下显微镜下仔细检查。   "这棉签果真有问题?"   杰森一边看一边分神说:   "你知不知道DMO2509?美国黑市上曾经非常火爆的一款安眠药,能令人沉睡如同植物人。"   白正恩面色一变,只觉得心中百般酸涩,复杂难言。当年,笑笑就是在这款安眠药的帮助下,将蜜儿从他床上救走。   杰森没听见他回答,狐疑的偏头一看,却见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   白正恩这才回过神来,将手上一根试管随手插回架子上,若无其事的笑了一笑。   "没什么。"   杰森心中略一思索,立刻就笑道:   "还想着当年那次吃了暗亏呢?"   白正恩讶异的看着他,仿佛是惊奇。杰森将手上活儿放下,将手肘撑在桌上,托住下巴,整暇以待的看着她,仿佛是若有所思。   "你是在想,笑笑当年就是用这药迷住了你,才将蜜儿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是吧?"   白正恩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可疑的暗红。恨恨瞪了杰森一眼,说:   "你够了吧,说现在的事,谁跟你说以前了?"   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杰森只觉好笑,摇一摇头,又说:   "好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查查,这个罗伊,到底是什么来历?"   白正恩一听他如此说,只觉得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接连从心里冒出来,隐隐有种置身漩涡边缘的错觉,仿佛一不留神,便要被阴谋卷进去。   他怔忡的看了看杰森,心头陡然一跳,说:   "他是梁志方当年的教授,听说曾经治过雪儿这种病。"   杰森嗤之以鼻,不以为意的撇嘴道:   "什么病不病?白雪哪有什么病?除了长时间卧床不起造成身体机能严重退化,她身体哪儿都没毛病!" 正文 召回楚靖恒 白正恩脑子里轰的一响,像那春雷闪过,震得他不知所措。排山倒海的愤怒情绪让他瞬间红了眼。   "梁志方!"   原来是他!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双利眼闪动着熠熠冷光,像寒冬腊月里的冰雪,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他不知道,不知道梁志方居然如此卑劣,居然用这种"一石二鸟"之计,来成全他与蜜儿的天涯相隔。   杰森先是一愣,见他气得脸色都变了,一时间只觉事出有异,顿时收起一脸的轻松,神色愈见凝重。   "怎么?真的有不对?"   白正恩缓缓转过身,背后是大片的落地窗户,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朦胧间像是带着一点冷冷的灰色,唯有一双眼睛,那样的亮,亮得像是两颗小小的灯泡,照着一张脸,明明灭灭,有种说不出的阴鹜。   "杰森,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诉蜜儿她们,连伊人笑笑也不要说。"   杰森那样能洞察人心,早就发现他话里隐隐的不对,并不多问,只是点头,肯定的道:   "好,我知道了。"   白正恩想了一想,抓起那包棉签,重重的一握,那细细的木棍顿时一阵噼啪轻响,终于寿终正寝。   楚靖恒被白正恩十万火急的从威尔士召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风尘仆仆的赶到庄园里。   "少主,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他将行李丢在客厅,一路小跑就上了二楼。   白正恩坐在书桌前,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听到他的声音,反射性抬头一看,不由露出一丝关切。   "抱歉了,靖恒,这次实在是事出紧急,除了你,我谁都不相信。"   楚靖恒愣了一下,顿时心底涌起一种莫名的激动,可也就只有这一下子,他很快便又恢复平静。脸上神情坚毅冷然。   "少主,是不是下面有人做小动作?"   白正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淡然到一点表情都没有。楚靖恒愈发困惑了,浓浓的眉头微微一拧,只道:   "少主?"这是什么意思?   白正恩突然笑了一笑,看似温和,可眼里殊无笑意,让楚靖恒愈发忐忑。底下的兄弟,少主一向不过问,都由他来带,若真是自已带出来的兄弟做出什么背叛少主的事情,那他真是万死也难辞其疚。   "雪儿受伤的事情,我一直没有问过,原以为她真是想不开,可是,现在看来,中间只怕曲折颇多啊!"他靠回椅背,从铂金烟匣里抽出一根烟来,慢慢送进唇里。却只是含着,并不点燃。   楚靖恒心里咯噔一响,只觉得紧张。定定瞧着白正恩,他只是微笑,可那眼底冰样的寒意,让他整个人莫名其妙的抖了一下。   "少主,当日雪儿小姐自尽,兄弟们都在门外守着,直到房间里有声音才开门去看,可是,一进门大家就看到她倒在地上--"   白正恩微微一抬手,示意他停下。   "你说她倒在地上,为什么她的伤是在前额?她是面朝下的吗?"   楚靖恒想了想,却实在回答不出来。因为出事当时,他并不在酒店,所以开门的是候,看到白雪的人并不是他。   "少主,我对当时的情况并不十分清楚,不过,李毅刚他们当时在,要不,我把他叫来问问?"   白正恩摆了摆手,说:   "先不要惊动任何人,现在,有件事,我要你立刻去办,亲自去办!"   楚靖恒正色道:   "是,少主请吩咐。"   "你去查一查,从雪儿被义父关起来,到她出事,这中间有没有人去过酒店?不管是谁,中途去的人,把他的当天的通话记录和行程记录全部查出来。还有,给雪儿看病的罗伊教授,你查一下他的身份背景,还有他最近跟哪些与我们有关的人联系过,也查一查。另外,这个--"他将桌上一份资料拿起来,朝他递过去。   "这是--?"   "DMO2509,前几年美国黑市上最火的安眠药品之一。你去查查它的货源流向,是否有医学界的人私自购买。"   楚靖恒一件一件的记下来,丝毫不敢大意。   "少主放心,三天之内,我必定将所有的资料送到少主手中。"   白正恩点了点头,眼中略带着一点感激。楚靖恒还未看清,却见他又神色如常,淡淡道:   "靖恒,辛苦你了!"   "少主,这是我应该做的,若不是手下的兄弟们疏忽大意,您也不会--"他又有点自责。   "好了,你去吧,给我带回来最准确,最详尽的消息。"   "是。"   楚靖恒将资料收好,静静退出门去。   白正恩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累。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蜜儿跟小烈开心的笑脸,两母子那样开怀大笑,真的不多见。   在迪士尼里,她带着小烈玩,他一直跟在旁边看他们,幸而他反应快,才能抢到这个镜头。否则,他置身这异国他乡,经如何慰藉自已这一颗思妻念子之心? 正文 楚靖恒复命 一声轻轻的喟叹逸出双唇,便觉空气都是苦的,那样难以忍受的孤独和寂寞,让他渐生了颓意。   敲门声响起来,他放下手机,扬声道:   "进来。"   门一打开,原来是白亚钧。白正恩立刻起身相迎,绕到他身后去,替他推轮椅。   "义父,你怎么过来了?"   来英国以后,义父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大半时间在休养。   "我听说你把靖恒叫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怎么?他还没来吗?"   白正恩眉头轻轻一蹙,说:   "我叫他办事去了,义父有事找他?"   白亚钧摇了摇头。   "我不找他,我是找你。"   "哦?义父找我?有什么事吗?"   "正恩,最近义父一直在想,暗影门是时候给你举办接任仪式了。"   白正恩微微一愣,只是轻蹙着眉。   "义父?"   "暗影门里的事情,现在大大小小都已经是你在拿主意,现在门里发展也很不错,你有这个能力担当重任。所以,现在是该我退休的时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历尽沧桑后的疲惫,一切于他都再无意义,他需要的,不过是自由之身。   "义父,现在并不是办这件事的时候,我想--"   白亚钧将手一摆,摇头道:   "没什么不是时候的。你做暗影门少这么多年,早该让你做这门主之位了,这一直拖着,的确是我不该。"   "义父!"白正恩低声唤了他一声,眉头愈发拢得紧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这样吧,我立刻请人看个吉日,将这交接仪式举行了,以后这暗影门,唯你马首是瞻。"   白正恩还要说什么,可白亚钧已经自行转动轮椅,朝门外去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为什么他没有一点点开心的感觉呢?   白亚钧的黄道吉日还没等到,楚靖恒的消息就先回来了。   书房里,楚靖恒面色紧绷,表情凝重得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白正恩一页页翻过他带回来的资料,眼里的神情一变再变。   不知看到哪里,他脸色骤然一沉,啪的一声将资料丢回桌上,楚靖恒抿紧唇角,道:   "少主,咱们是不是应该把罗伊带回来?他实在是可恶!居然让大小姐睡了这么久!"   白正恩气得将牙咬得吱吱作响,一字一字的道:   "不,我要让雪儿,在他眼前苏醒,我要让他无话可说,无谎可圆!"他阴沉森寒的面色,终于让楚靖恒更加畏惧。   罗伊再一次来到庄园里,丁慧欣一如往常的将他迎进屋子,他难得见到白正恩,一时觉得诧异,却也如平常一般跟他打招呼。   流程一分一毫都没有变,他按照惯用手法给雪儿检查过之后,又说先输液,多让她呼吸新鲜空气,多带她出去走走之类。   丁慧欣此时已然隐约知道他有问题,便冷冷笑道:   "罗伊教授,如果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都能让植物人醒来,那么这世上,还真是不需要医生了,你说是吧?"   罗伊正在替白雪的手背上插针输液,听她这样一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片刻,又笑着说:   "丁小姐开玩笑。"   丁慧欣嗤的一笑,慢慢将身子退到一旁,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罗伊从随身医药箱里摸出来一包棉签,桌上放着半杯水,他将那棉签沾湿,正要往雪儿唇上拭,却被她一把拉住。   "罗伊教授,为什么雪儿这么久还不醒?这样下去,她岂不是清醒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罗伊面色一僵,随即叹道:   "哎,白小姐这病,实在是罕见,我从医如此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病人,会有那样的自我封闭意识,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是啊,还有更出人意料的,你想知道吗?"   白正恩低沉阴狠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他回头一看,顿时心中升起不安。   "白少主,您说的是--?"   "我说的是--,罗伊教授,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贪你小便宜的,像棉签这类的玩意儿,庄园里如果没有,大可叫佣人去买,何必辛辛苦苦的从外面带进来?"   罗伊只觉得五雷轰顶,顿时有种天塌地陷的错觉。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睁大眼睛看着白正恩阴森的脸,一个字也不敢说。   白正恩掐熄烟头,将烟头往烟缸里一扔,淡淡道:   "罗伊教授,你可有什么说的?"   罗伊咽了咽口水,紧张得连肩膀都在发抖。要知道,他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白正恩哪!以笑面虎著称的白恶魔,是天底下最让人容易轻敌,也最让人害怕的人啊!   "我,少主,我,没有--"他本能的抗拒,却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白正恩淡淡扫了一眼静立于侧的楚靖恒,后者只需这一个眼神,便明白他的意思。将那大叠的资料往他身上一摔,冷冷道:   "希望你还可以坚持到最后一刻!" 正文 白雪失忆 白正恩一愣,旋即苦笑。   "八年抗战,都有胜利的一天,我相信,我也会有这么一天吧?"他自嘲的扬了扬眉,仿佛是无奈。   杰森看着他,却想着,这样叱咤黑道情报帝国的白恶魔,居然也有如此失落的时候。情之一字,真的是让人欢喜让人忧!   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呻吟,白正恩身子一僵,本能的回过头去,却见床上沉睡已久的白雪似乎就要醒过来。   杰森也赶紧弯下腰去看,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   "她要醒了吗?"   "嗯。按时间推算,差不多应该是这个时候醒。"   果真,杰森话音未落,只见白雪眼睫轻轻动了一动,没过一会儿,连眉心都微微蹙了起来,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两只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白正恩心里一喜,简直想要欢呼,可碍着她刚刚醒来,似乎还没有适应,只得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轻轻问道:   "雪儿,你醒了?"   白雪茫茫然的看着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好像根本不认识他。接着又看了下杰森,突然说:   "你们是谁?"太久没有说话,让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白正恩脸上的笑容倏的僵住,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雪儿?"   杰森也是表情严肃,一对英眉蹙得死紧。抿唇看着床上的白雪,仿佛是若有所思。   "你们是谁啊?这是哪儿?"   白雪看着他们,怯怯的抓着被子,本就枯瘦如柴的手,抓着那被子边缘,更显得怖人和夸张。   白正恩只觉得五雷轰顶,先前的开心和高兴顿时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所有的喜悦都烟消云散了。   他震惊的看着床上依旧双眼迷蒙的白雪,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   他倏的转过头去,不敢置信的对杰森说: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杰森看了他一眼,以眼神示意他镇定,慢慢坐上床沿,朝白雪露出一个俊帅迷人的微笑。   "雪儿,你还记得我吗?"   白雪茫茫然的看着他,无措的咬着唇摇头。一张脸因瘦削更显得双眼奇大无比。那瞳底漫出一丝丝害怕,让人心底生怜。   "你是谁?我又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杰森耐着性子柔声说道:   "这是你家,这是你的哥哥白正恩,你叫白雪,是这里的大小姐。"   她眨动着双眼,仿佛又惊又怕。   "我,我叫白雪?这是我,我哥哥?"她好奇的看着一脸怪异的白正恩,有点无法接受一样的别扭。   白正恩明白了杰森的意思,只觉得心里某一处正隐隐冒出喜悦的泡泡。   "雪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白雪摇摇头,怯怯的看着他,满戒备。   杰森提议带她去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几人都欣然同意,一路人浩浩荡荡的开车去医院,暗影门的主子都亲自送人上门,医院里自是严阵以待,忙了个人仰马翻。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终于可以得出结果,原来她是大脑神经被脑部淤血压迫太久,导致记忆中枢产生异状,从而失忆。   白亚钧知道白雪失忆的事情之后,沉默了很久,终于是低低一叹,说:   "也好,忘记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也是好的!"   丁慧欣一边擦泪一边嘀咕:   "好什么好?若不是你们。她怎么会连我这个亲阿姨都不认识?"   白亚钧不说话,只是瞧了瞧她,转身就去跟白正恩说话。   安顿好白雪的病房,杰森将白正恩拉到角落里,说:   "现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你小子走运了,她不记得你了,只要你们大家一口咬定是亲兄妹,就一定不会再有事的。"   白正恩也是喜忧半掺,高兴的是她终于不记得他,不高兴的是她这次失忆,连智力也退化成为四五岁的孩子。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连吃饭穿衣也要专人照顾。   "希望如此,可是,你们不是说,她还是有可能恢复记忆的,不是吗?"   "这只是可能,谁也说不准,不过,你至少暂时可以放心了,不是吗?快回台湾去吧,蜜儿在等着你呢!"   杰森这一句话,让白正恩眼前一亮。蜜儿!他真的可以回台湾去找蜜儿了吗?他真的可以吗?狂喜的心情让他有点激动。   "蜜儿,对了,我还没有告诉蜜儿这件事呢!"不知道蜜儿听了,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那你就快给她打电话,她知道白雪醒来,一定会很开心--"杰森鼓励的说道。   "她知道雪儿失忆,会更开心!"一道冷冷的声音插进两人的对话。   杰森跟白正恩身子一僵,顿时垮下双肩,两人回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丁慧欣一脸不悦的站在他们身后。   "慧姨,你怎么来了?雪儿还在睡吗?"白正恩尴尬的笑了一笑,脸部肌肉都显得有几分僵硬。   丁慧欣将下巴一抬,轻笑了一声,说:   "正恩,我不敢相信,你怎么会变得这样无情?雪儿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居然还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她,你真的是正恩吗?" 正文 蜜儿知情 "慧姨!"他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杰森冷笑了一声,慢悠悠的把玩着拇指上的飞鹰戒指,懒懒的道:   "真不知道你在愧疚什么?你跟蜜儿分开明明是因为白雪,你居然还在内疚,说句难听的,她现在弄成这样子,还不是她自找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丁慧欣一听,立时火冒三丈,两眼一瞪便毫不客气的朝杰森吼道:   "你说什么?雪儿对正恩的感情有多深你知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杰森睨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她喜欢人家,难道人家就必须喜欢她吗?我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这么滑稽的事。"   丁慧欣恨恨瞪着他,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少插嘴!"   杰森耸了耸肩,无所谓的笑了一笑。   "好吧,跟我没关系。那我走好了,要不是蜜儿和正恩,我才不给这个骄蛮无礼的大小姐看病呢!活该让她一辈子就这么睡下去,睡到老死!"他故意往白雪的房间瞪了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丁慧欣慌了,她居然忘了杰森是给白雪看病的人,是她最不能得罪的人。看着杰森越走越远,而白正恩却一语不发,她忙抓住他的手,急急的道:   "正恩,你快叫住他,雪儿还没好呢,他怎么能走?"   白正恩叹了口气,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只得点头认命。   台湾   笑笑放下电话,烦躁的抓着头发,尖叫了一声,吓得伊人跟静妤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干嘛?发狂了?"伊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笑笑恨恨的将手机往桌上一拍,说:   "太荒谬了!那白雪居然--,居然--"   "她怎么了?"伊人跟静妤异口同声的道。   "她醒了。"笑笑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静妤眼前一亮,拍手道:   "那好啊,那蜜儿就可以跟白正恩在一起了啊!"   伊人瞧着笑笑一张脸涨得绯红,心里直觉不对。   "到底怎么了?"   "她失忆了,连智力也退化成四五岁的孩子,她那个阿姨,还死活不让杰森离开,也不准白正恩走,这下又不知道要挨到什么时候了。"   "怎么会这样?"伊人蹙着眉,实在是有点无法相信。   "还有更让人震惊的呢!"笑笑嗤笑了一声,玩味的瞅着她们。   "到底还有什么,你赶紧说啊!"   "先前给白雪看病的罗伊教授,是用了DMO2509,才让白雪这样长时间的沉睡,如同植物人。"   "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静妤脸色微变,震惊的低呼。   伊人俏脸一沉,眼底渐渐浮起薄冰样的寒意,她抿紧唇角,突然笑了一笑,说:   "梁家人用的这一计,还真是叫高明啊!大概,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杰森就是传说中的冥医吧!"   笑笑跟静妤一头雾水,相视一眼,皆是茫然。   "伊人,你在说什么啊?"   伊人面色冷凝,只觉得怒不可抑。他梁族的人,怎么能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蜜儿跟梁妈妈?太卑鄙了!   "罗伊是什么人,你们还没有忘记吧?"   "他?他不是梁志方的导师吗?"   "呵!是导师,也是棋子。他们深知蜜儿的个性,在白雪没有醒来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有违良知跟白正恩在一起的。梁族这次假借罗伊之手让白雪长时间沉睡,目的就是这个。他们不会让她们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背叛家族。这一招,真的是杀人不见血。"   "你是说,他们为了不让蜜儿跟白正恩在一起,不惜拿白雪的性命开玩笑?那暗影门知道了吗?他们会怎么办?会对付梁族吗?"笑笑也镇住了,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伊人冷冷一笑,慢条斯理的卷着身前的大卷发,懒懒的说道:   "对付是一定的,谁叫他们用了这样无耻的手段,陷蜜儿于痛苦之中!"   一时间,笑笑跟静妤都无言以对,呆呆坐在那里,看着远处蜜儿奋力的擦拭吧台,忙碌的一刻也不愿停下。   "蜜儿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难过。"静妤喃喃的说着。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至少,在白正恩处理完罗伊之前,不要让她知道。"伊人低声交代。   一连几天,天气都十分不好,一直在下雨,蜜儿全身的从外面走进来,都市丽人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占据着店里的几个角落,喁喁低语。   静妤一抬头,就看见蜜儿如同失了魂一般,整个人僵得像木偶一般,没有一点生气,满头长发湿答答的披在身上,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却空洞的吓人。   "蜜儿!"静妤将手上的杯子一丢,飞也似的奔出吧台。   "蜜儿,你怎么了?"她焦急的扶着摇摇晃晃的蜜儿。   "伊人,笑笑--"她回过头去,大声喊着她们。   两人从角落的休息室里跑出来,一看见蜜儿的模样,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三人簇拥着将她带进休息室去。   "快去放热水,她身上好冷,一定淋了很久的雨了,不洗个热水澡,一定会生病的。"   "好,我马上去。" 正文 难得失常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帮蜜儿整理,可她却忽然说:   "我自已可以,你们出去。"   她那样失常,整个人都像失了魂,连身子都在发抖。静妤一点也不能放心,只想帮她。   "蜜儿,我帮你--"   "出去!"她突然发狂一般的尖叫,让三人都吓了一跳。   伊人抿了抿唇,定定看了她一眼,终于说:   "好,我们在外面等你,有什么话,等你出来再说。"   静妤仍旧不愿意出去,伊人便硬拉着她走出休息室,留她独自一人在里面。   "伊人,蜜儿今天太奇怪了,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静妤偷偷躲在门边,侧耳听着屋子里的响声。   伊人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拉过来,压低声音道:   "我想,可能是她知道白雪的事了。"   "可是,她也不至于会失常成这样吧?"   伊人将手环胸,纤细的手指轻轻抵着下巴,暗自思索着。   "或许,她的确是知道这件事了,可是,也或许她因此而误会了什么?"门外三人各怀心思,却都说不出个结果来。   笑笑最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抬手梳过飘逸的刘海,不耐烦的蹙了眉。   "哎呀,咱们别乱猜了,等蜜儿出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伊人点了点头,带头走向角落里她们专属的位子,静静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休息室的门却始终不见打开。笑笑再也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把发呆的静妤吓了一跳。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再等一等吧!"伊人犹豫着,她实在是不想让蜜儿觉得连她们都不尊重她。   "已经半个小时了,她要洗也早该洗完了吧?"笑笑抬腿就往休息室走,不没来得及敲门,那门却应声而开。   "咦?蜜,蜜儿!"她愣愣的看着蜜儿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朝她们招手。   "进来吧,我穿着睡衣,不方便出去。"她眼睛仍有一点微红,只是神色已然平静许多。   伊人跟笑笑一语不发的回到休息室里,在沙发上各自占据一角,将蜜儿夹在当中。   "蜜儿,快喝点姜汤,小心烫啊,我叫厨房特别煮的。"静妤从门外进来,将手里一小碗姜汤放在她面前。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姜汤,蜜儿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强忍着眼里模糊的泪意,她笑了一笑,端起碗来,一口一口的啜着,热气袅袅,即使落了泪,她们也看不到。   "蜜儿!"   笑笑面色一白,睁大眼睛惊慌的看着她,连声音都变了。   伊人也吓到了。那样热的一碗汤,她连吹都不吹一下,就这么一口一口喝下去,而她们,竟然还看到她在笑。   "静妤,谢谢,喝下去,才觉得暖和了。"   "蜜儿,你别吓我们,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啊!"静妤性子柔弱,看见她这个样子,急得连眼泪都要掉下来。   蜜儿放下碗,偏头笑看着她。   "我没事啊,别担心。"   她这样子,哪里像没事?难道她没有发现,她刚才端着碗的手,都抖得那样厉害?而现在,一碗滚热的汤喝下去,她却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怎么能叫她们不担心?   "蜜儿,你别这样,你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吧,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想办法。"伊人这才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蜜儿慢慢靠边回沙发上,因为休息室里光线不好,所以只要有人,屋子里就一定会开台灯,台灯放在蜜儿的左手边,暖暖的黄色光晕,照亮她半张脸。一半明亮,一半幽暗。   左边明明是在笑,右边却已经黯然落泪。她微白的唇角勾出一抹绝美的微笑。   "好消息,白雪醒了。"   三人同时一愣,相视一眼,均是担忧。   "蜜儿?"   "呵!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这么久,她终于醒了,这是不是也可以算是一个奇迹?"   伊人跟笑笑她们面面相觑,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见蜜儿笑得愈发开心,只是,眼角隐约的泪光,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更加飘忽。   "等了这么久,我终于可以不用背负精神的枷锁,你们说,这是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啊?"说着,她又哈哈笑起来,肩膀轻轻耸动。   "蜜儿,你从哪儿知道这个消息的?"伊人眉心紧锁,一脸严肃的问她。   蜜儿只是笑,却不说话。伊人心头一急,正要起身坐到她身边去细问,可门外已有人在轻轻敲门。   她咬了咬牙,示意笑笑跟静妤继续开导她,便径自起身走出房间。   原来是工读生在敲门。她心情不好,所以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好看,不过,工读生倒像是并不在意,仍旧很开心的样子。   "什么事?"   "伊人姐,蜜儿姐运气真好,皮包丢了都有人亲自送回来。"   伊人微微一愣,工读生已经将皮包递了过来。包身上的全是水珠,幸而是全皮制成,否则,真是要毁了。 正文 跟白雪在一起 "是谁送回来的?"她接过小巧的香奈尔皮包,偏头往那门外看过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转进车道,隐约只看见车牌最后两个数字是12。烟雨朦胧,不过片刻,那车就消失在茫茫雨天里。   工读生这才呀了一声,回头一看,连车影子都没了。   "哎呀,我忘了问了!"年轻的工读生抓了抓脑袋,略显羞赧。   伊人看了看手里的包,若有所思的咬着唇。那辆车,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让工读生下去了。   旁边有情侣在说悄悄话,隐约听见零星的残碎字句。   "族长说--,明天--接我回祠堂。"   "那,我送你--"   "不用--"   她心里突的一跳,倏的回过头去,却见年轻女孩脸上笑意盈盈,满面娇羞。她看见桌上放着几张大红的喜帖,还有一只红色的喜袋,大约装了结婚用的细物。原来是出嫁之前回家待嫁。   脑子里蓦的闪过一个念头,极快的速度,她甚至有点怀疑,怔忡了很久,终于微变了脸色。扭过头快步走进房间,却见蜜儿正抓着电视遥控器,不停的换台,嘴里还念念有辞。   "不好看,不好看。"   笑笑跟静妤直直盯着她,满面焦虑,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她将皮包往玻璃茶几上一放,凝声问道:   "你是回族里去了?"   蜜儿按键的手倏的一顿,像被固定的木偶一般,呆在那里,脸色愈发苍白。   伊人叹了口气,知道自已猜对了。她自嘲的想着,自已记忆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那辆车,真是梁族的车子。   "蜜儿,你告诉我,你都见了什么人?听他们说了什么话?你一句一句的,都告诉我!"伊人镇定的握住她瘦弱的肩膀,只觉得她肩骨硌手,脆弱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蜜儿低着头,看着紧握的双手,感觉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   她怎么说?要她怎么说?她是应该哭诉自已不应身为梁族后代,还是应该认命的做传统的梁族女人,看清现实,孤独终老?   "伊人,我什么都知道了。"她颤声说出这一句,便再也忍不住,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滴。   伊人将她抱住,忧心的拍着她的背,柔声问:   "你知道什么了?"   "族里长老,买通了罗伊教授,让白雪不能醒来。他们不想让我跟妈妈为了爸爸和正恩而背叛家族。现在,白雪醒了,可是,正恩他不会再回来了。"说着,她更是难过得泣不成声。   "不会回来了?你怎么知道白正恩不会回来了?"伊人不解,只觉得这其中定然是另有玄机。   "我亲眼看见的,我亲眼看见的--,他,他跟白雪在一起!他们在一起!"蜜儿语无论次,一双泪眼再次失去焦距。   "你看见了?你到底看见什么了?"伊人越想越不对劲。   蜜儿一个劲的摇头,看得姐妹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过了好半天,她终于哽咽着说:   "族里谁我都可以怀疑,可志博不会骗我,他亲自放给我看,不会有假。伊人,正恩不会回来了,他跟白雪在一起了!他们在一起了!"   伊人蓦的一惊,只觉得脑子里噼哩啪拉的,像放炮一样炸得她不知所措。他们在一起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眼睛,看见笑笑跟静妤都是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张着嘴,愣愣看着蜜儿。   "蜜儿,你说清楚,你看见什么了?"   "录像,他们,他们在一起了!他说,他爱雪儿,他爱雪儿--"她终于克制不住,弯下腰,将泪流不止的脸埋进双掌,不想让她的狼狈表情给人看到。   "怎么可能?"伊人瞪大眼睛,喃喃的说着。   笑笑向来是个火爆脾气,又见蜜儿哭得收不住声,更是气得火冒三丈,跳起来就哇哇的大叫:   "好你个白正恩,没想到你是这么狼心狗肺的坏胚子!不行,我忍不下去,蜜儿,你等着,我去把他给你抓回来!"   静妤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说:   "你行了,蜜儿已经够难过了,别再刺激她了!"   "蜜儿,你亲眼看到的录像?他真的跟白雪在一起?或许,那只是他们寻常拍的片断,根本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伊人试图开导她。   "不,是真的,是真的。"   她早已经泣不成声,心痛得像一把刀子狠狠插在心窝里,那样深,那样重,痛得她无力承受。   笑笑想要追问,可话到嘴边,却接到伊人示意的眼神,只得悻悻的闭上嘴巴,闷闷不乐的坐回沙发。   "蜜儿,你听着,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真真假假,你要自已用心去分辩,不要让旁的事务遮住你的眼睛。"   蜜儿心里乱成一团,哪里还听得进她说的话。悲哀的闭上眼睛,硬生生忍回即将出口的哽咽,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你们什么都别说了,从今以后,我只做梁蜜儿,白家任何人和事,跟我都没有关系。你们也别在我面前再提起白家的任何人!否则,别怪我不把你们当姐妹。"   伊人怔了一下,震惊的与笑笑静妤相视一望,均是惊诧莫名。   看来,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梁维莉出事 蜜儿回族里的事情,梁维莉当天就知道了,她放下电话,只觉得怒火中烧。就因为她们是梁族后代?就因为她们身上背负的那些死板的族规教条?她们就必须牺牲幸福,来成全那所谓的家族祖训吗?   自已这一生,什么样的风浪都经历过了,连白亚钧重新出现,又离开,她都没有大喜大悲。蜜儿的现在,不就是当年她的经历吗?说来说去,都是有缘无份。只是,她心疼,心疼女儿这样苦,这样难,却还得不到幸福。   想了很久,终于拿定主意,这一次,她不为自已,也要为蜜儿做些事情。   拿了包,自已开车回祠堂。天气并不好,下了那样大的雨,可是,她心里的火一直浇不灭,路程很远,又有很多山路。她冒雨前行,一刻也不想停留。   烟雨朦胧,整个天空都是深深的灰色,破败的颜色,映着满目萧索的路旁景色。已经要入冬了,天气这样冷,连心都跟着冷了。   电台主持人温柔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她没有心思去听,就任由它响。过了很久,她才仿佛听明白,原来是前方路段有滑坡现象,提醒司机绕路,避开危险路段。   她连一刻都不想多等,怎会愿意绕路?固执的开车往前走,果真有滑坡,不过,看情况并不严重,后方一辆法拉利快速的超过去。她更加坚定了走这条路的决心。   雨势一直很大,前方的路她只能看了个半清不楚,大半依靠着记忆里的路况在开。已经稍显吃车,偏偏身边的电话还不识相的响起来。   她减了速,去接电话。一看屏幕,不由冷笑。不知道这位侄儿,还有什么话好对她说?   "维莉姑姑,我是志方。"   "我知道是你。"她口气冷冷的,像车窗上大颗大颗的水珠,疾速滑下去,她坐在车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噬心的凉。   "姑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他语气里犹带着一点不安,仿佛是愧疚。   梁维莉单手扳过方向盘,冷冷笑了一笑。   "我也有话问你。你还在祠堂里是吧?我马上就到,在我到之前,你先叫好了长老们等着我,我今天要跟你们算旧帐。"她语意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梁志方听着,只觉心中微微一凛,心下暗自叹息。   "是,姑姑。"他并不敢对她不敬。梁族的情报网络有一大半是姑姑带出来的人,若她硬要自立门户脱离梁族,那么梁族的情报网络必定瓦解。长老中间已经有人在后悔当初的决定了,其实,他也是有几分后悔的。   梁维莉哼了一声,挂断电话,将手机往车前手机座里一放,却不料那座子太滑,手机一溜便跌到座位下面去了。她弯下腰去捡,只听得一声尖利而急促的喇叭声自前方响起。她惊了一下,赶紧直起身来,却已经太晚。   砰的一声巨响,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一般,眼前一黑,便坠入无尽的黑暗里。   秋雨连绵不尽,丝丝寒意已有着些许冬的气息。   梁维莉被紧急送医之后,几乎梁族所有的人都惊动了。梁氏医院里,梁志方匆匆赶来,手术室外已经站满了人,助手老远就在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他穿过人群,终于看见她。   蜜儿静静站在手术室门外,风伊人跟靳笑笑、欧阳静妤紧随在她身边,除了那三人一脸怒容,相较之下,倒是蜜儿更显镇定。   只是,他看见她的脸,她脸色很白,一点颜色都没有,连嘴唇都是雪白如纸。唯有一双令人眩目的眼睛,就像是两把淬闪寒光的利刃,带着凌利凄楚的恨意,仿佛想在他身上剜出两个透明窟窿。   心里倏的一紧,不由自主的惶恐起来。   "蜜儿。"   她却不答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一路走得太急,心里又一直不曾松懈,到了这里,竟觉得有一点发热,额上沁了汗,可不知为什么,却仿佛是冷的。   他心里又急又乱,想要请她让他进去,却忽然听她笑了一声,那道淡漠而凄决的声音,煞时让他生出一种绝望来。   "你们满意了吗?"   他轻轻吸了一口冷气,却不知如何作答,若换作往常,站在旁边的梁族长辈们定要严声驳斥,可是现在,四下里竟然无人敢答话。   "蜜儿,让我先进去看看--"他只想当做没听见她的话,直接越过去,却被身手灵俐的靳笑笑一个剑步窜上去拦下。   "你进去做什么?冥医在这儿,还用得着你梁大医师出马?"她嗤笑着睨了他一眼,双手环胸,仿佛是不屑。   梁志方只觉得背心一凉,目光扫过身旁众人,却见众人都是复杂而恼怒的神色。他不由自主的抿紧了唇,难得仓皇的瞧了一眼蜜儿。   "冥医?"他不知道,杰森何时回来了!为何族里没有接到消息?   蜜儿慢慢扬起下巴,眼睛里浮起一抹寒寒的冷光。她轻轻笑了一笑,仿佛是嘲讽。   "没想到,是吗?你们想不到的,还在后头呢!"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脱离关系 她倏的转过身去,沉声道:   "今日起,我与母亲,正式脱离梁族,从今以后,梁蜜儿与梁维莉的一切,皆与梁族无关。"她抬手往领口里一摸,抓住一件物什重重一扯。通透纯净,碧绿无暇的琉翠佩煞时置于她柔软而冰冷的掌心。   她咬一咬牙,将那玉佩往地上狠狠的一掼,只听得惊叫声抽气声四起,伴着那一声轻脆的喀咔脆响,梁族象征信使身份的琉翠佩煞时化为飞溅的碎片,四下飞散开来。   过道里黑压压十几个人,竟然安静无声,几乎可以听见十几颗心咚咚的跳个不停。   梁志方脸色亦是苍白得吓人,他看着她纤瘦而笔直的背影,头一次如此正视她。只觉得这么多年来,他终于看清她的强势和坚定,明明那样娇小的一个人,竟也可以有这样傲气而孤决的气质。   长老们终于愤怒,一一出声抗议,出言皆不过指责她枉顾族规,不认祖先之类。靳笑笑往她身旁一站,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出声相护。   "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她们母女为梁族卖命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凭什么要她们付出而不求回报,甚至连自已的一生都要赔进去?就因为她是梁族后代。就活该倒霉得不到幸福?真是可笑!"   众人哑口无言,虽是气愤,却无话可驳。一名族里长者终于横眉瞪眼的一哼,霸道的叫嚣:   "这是我们族里内部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过问?"   伊人冷冷一笑,漫不经心的伸出手去,虚虚扶着蜜儿,说:   "什么族里内部的事?少打着长老的旗号来唬人,一个封建社会的余孽,也配在光天化日之下无礼叫嚣。我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老古董破烂货了!"   长老一听,立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没直接晕过去,旁人七手八脚把他扶到长椅上坐下,梁志方忍不住蹙着眉,说:   "蜜儿,今天的事情是意外,你不要意气用事!"   蜜儿抬起下巴,嘴角一缕微微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黑澄静明的眸子,眸光寒砭入骨,令人见而生畏。   "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你们做了什么丑事,难道还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再说一遍?"   梁志方脸色一变,眼角一一扫过近在身侧的几位长老,皆是脸色沉郁,难看得吓人,一双双眼睛,如箭一般锋利。即便气得那样厉害,可终究是不敢再开口。角落里有族里的小辈,并不知道其中恩怨,已然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说话。   "蜜儿!"他几乎要失态,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因为情势不睦,也或许是他太过紧张,手心竟生了汗,腻腻的在掌心,又湿又热。   蜜儿转过脸去,灯光下看着,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微笑,望着那手术室上方的红灯,说:   "若是我妈妈能够活着出来,我便放梁族一马,若--"她慢慢回过头来,灿亮如星辉的眸子里,瞬时迸发出奇异的光彩,那种光亮,一如天山顶峰上长年不化的雪,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众人都提着一颗心,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却见她灿然一笑,懒懒的说:   "若她有事,我定要整个梁族千百年的基业来陪葬。"明明说的又轻又缓,却无端端让人心下一沉,骇然而惊惶的吸气声不绝于耳。   长老中有自视甚高的人。立时沉声反驳道:   "你没这能耐!"   她嘴角微微一抿,倒像是微笑,她也并不答话,唯有目光里的凄楚恨意中,有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绝决。   伊人望了一望笑笑和静妤,无限欢愉的眯起眼睛,说:   "就算蜜儿一人无能为力,难道合我们四人之力,也有没有这能耐吗?行不不行,你们自已好生掂量掂量。"   梁志方脸色陡然一变,额上冷汗滚滚而下。他该庆幸梁族情报准确吗?现在,他宁愿曾经听到过的信息,都是假的。   黑耀旭、金泰勋、蓝天豪,哪一个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若白正恩知道今日之事的起因,也必定不肯罢休。小小的梁族,哪里有能力抵挡恶魔党的全力"围剿"?只怕不出三日,梁族便是要山穷水尽,土崩瓦解了。   眼前,便唯有祈祷,祈祷手术室里的梁维莉能够平安无事。祈祷冥医真的有通天之能,可以让重伤的梁维莉安全脱险。   他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得像石头一样,头一次觉得无能为力,觉得自已的力量那样弱小,于她,于族里,便是一点影响力都没有。   "蜜儿,一定要如此吗?"他心里惶惶然的,只觉得无力。   蜜儿冷冽的目光里,带着急剧的痛意和愤恨,一一扫过众人。   "我若不如此,便不配做梁维莉的女儿!"   他呼吸一窒,怔忡的看着她,终于叹了口气,无以作答。   手术室上方的灯,突然熄灭。蜜儿已然将心提到嗓子眼儿,只见那门缓缓打开。一名戴着口罩的护士慢慢走出来。   "怎么样了?我妈她怎么样了?"蜜儿紧张的抓住她的衣袖,急急的问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晴天霹雳 那护士一把拉下口罩,眼睛里泪光闪烁。只是定定瞧着蜜儿,却并不说话。   那双眼睛,让蜜儿脑子里轰然一响,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尽。身子一晃,她哆嗦着唇,艰难的道:   "我妈呢?"   护士本来也是梁族里的小辈,看她泫然欲泣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已,不由鼻子一酸,当下就落了泪。   "姑姑她--"   蜜儿紧紧抓住伊人的手,整个人几乎就要栽倒。伊人心头一紧,沉声道:   "到底怎么了?"   那护士吓了一跳,又见十几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忙吸着鼻子,低低说:   "那个,那个外国医生说,姑姑快不行了!"   "什么?"蜜儿惊声叫道。   伊人忽然觉得手上力道一松,她扭头一看,只见蜜儿摇摇欲坠,脸上刷的一下变得苍白如纸。她一把扶住蜜儿的手肘,心急如焚。   "蜜儿,你别着急......"   蜜儿怔怔的盯着护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脑子里在嗡嗡作响,仿佛周身的血脉都变得冰凉。   "不,不可能。"她慌得声音都变了调,像是带着一种尖锐的恐惧,让心里都像针扎一般的疼。   笑笑跟静妤都站在她身边,无声的落泪。梁志方红着眼,拨开人群就往里冲,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走进去,只见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杰森一脸颓丧的走出来。   笑笑赶紧迎了上去。   "杰森,梁妈妈怎么样?"   走廊里十几个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始问着同一个问题。杰森却谁都不理,径自走到蜜儿面前,往日总是灿亮的眸子,此时也失了光泽,清澈的蓝,变得黯淡。   "对不起,蜜儿。"他苦涩的低语,言语间满是愧疚。   蜜儿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泪眼迷蒙的看着杰森,轻轻摇头。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太晚了,发现得太晚了。剧烈的撞击让她的内脏多处受损,特别是脑部受到重创,颅内充血十分严重,内脏修复手术不能跟开颅手术同时进行,若是强行开颅,病人立刻就会......"他已经不忍说下去,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残忍。   只是,蜜儿已经无力承受了。她机械性的转动身子,将目光转向手术室里。远远的,看见护士已经做完收尾工作,推着手术床要出来了。她一个踉跄扑过去,差点摔倒在地。三四双手齐刷刷伸过去,将她稳稳的搀扶住。   "蜜儿!"   她发狂一般的挣扎,眼里的泪疾速坠落,喉咙里干痛如哽沙,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沉沉的低鸣。   "蜜儿,你别急,等护士推梁妈妈出来!"静妤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怎么也不敢松。   可是,她已经满眼赤红,只那张脸,没有一丁点儿血色。更是听不进别人的劝慰,仍旧一个劲儿的挣扎,想要扑到手术床前去。   伊人急得没有办法,于是朝笑笑递了个眼色。笑笑有些不忍,咬了咬牙,将手腕一翻,抖落一根银针,抬手往蜜儿后颈轻轻一送,蜜儿浑身软,只觉得眼前一黑,轻晃了一下,便无力的软倒下去。杰森将她拦腰抱起,在护士的带领下跑进最近的病房。伊人朝静妤和笑笑点了点头,两人便紧随上去。   梁志方脸色沉得吓人,走廊里大部分都是族里的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他看着几名长辈,只觉得悲愤。握紧双拳,犀利的眸子缓缓扫过众人,凝声道:   "你们回去吧,不要呆在这里了。"   一名老者抬起头来,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我们在这里怎么了?我们也是关心维莉。"   他不说还好,一说出口,伊人又忍不住火冒三丈。   "你给我住口,亏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这群老古董,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她们?什么时候理会过她们的感受?什么时候替她们的幸福着想过?什么都没有!等到她们失去幸福,失去生命的时候,还在说这种虚伪的言辞,难道你们自已不觉得脸红吗?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蜜儿孤立无援,不能对付你们这群封建古板的活死人,我们姐妹三个,是绝不会让她落单的。梁族欠她的,欠梁妈妈的,我们必定会一分不差的讨回来。"   刚才说话的老人一张脸涨成紫红,气得直喘气,指着伊人嘴唇直哆嗦,像是想要骂她,却被梁志方沉声打断。   "够了,别说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全部都给我回去!"   他剑眉微蹙,自有一股沉稳霸气,足以慑服人心。他本是族里下一任族长的候选人,暗中已有不少人对他以少主相称,他的话,便自然是无人敢不服从。一群人犹豫着相互看了一看,终于离开。   走廊里只余下杰森,伊人,和梁志方。伊人从来不是好惹的角色,一张嘴能言善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灵活得有如舌灿莲花。她一直不能接受梁族那样封建而古板的生存模式。不仅不支持蜜为族里工作,还鼓动她择机脱离梁族。却没有想到,不等她说服蜜儿,她跟梁维莉便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错误的决定 "志方,不管你事先知不知情,梁妈妈出事,你们都应该负很大一部分责任,就算她们受过梁族的养育之恩,这么多年,她们两母女为梁族卖命,也该还清了,从今以后,她要如何,我们定会全力支持,到时候,希望你不要怪我们狠心。"   梁志方隐隐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忧,面前这个沉静如水的女子,向来妩媚大方,那样的风姿绰约,温婉柔和,却容不得朋友受半分委屈,是个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烈女子。   他无奈的蹙紧眉头,唯有一种感觉,就是痛心。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抿紧唇角,想着是否还有机会让她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只可惜,伊人已经转身离开。他紧跟着来到加护病房,却被笑笑挡在门外。想要开口,却被她一记瞪视硬生生逼回去。   焦急的往房内张望,却只看得见蜜儿半张脸。惨白而木然的闭着眼睛,仿佛一尊瓷娃娃,一点生气都没有。   正在忧心之时,肩上突然微微一沉,他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志博过来了。   梁志博一接到通知就赶过来,在楼下又碰到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几位长老,大略谈了一下,终于知道始末。他也是心急如焚,看见梁志方这样六神无主,更加觉得事态严重,无可挽回。   "蜜儿怎么了?"   "大概是急怒攻心,晕过去了。"   "那你怎么不进去看看?"   梁志方无力的摇头,说:   "传说中的冥医,就是杰森,夜归人的老板。有他在,我去不去,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那姑姑?"梁志博又跟着往房里看,却没见到她。   "可能--,哎,在加护病房里,这是个多功能套间,姑姑在里头那一间。"   梁志博一听说梁维莉也在里面,越过他就想去敲门,可不料,梁志方一把将他拦下。他疑惑的扬了扬眉。   "怎么了?"   梁志方摇头,一脸懊丧。   "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她们不会让步。等她们情绪平静一些,再来谈吧。"   "可是姑姑她--"梁志博脸色沉郁,很是难看。   "志博,如果连冥医都没有办法,那我们,也无回天之力。"他虽然很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不容狡辩的事实。   "志方,你说,我这么做,到底是不是错了?"梁志博慢慢坐到走廊里的长椅上,将脸埋进双掌里,仿佛很是苦恼。   梁志方慢慢回过头,背后的窗户投进白亮的光线,他的脸隐在暗处,朦胧而模糊。他眼底分明闪过一抹什么,可是,还未来得及让人捕捉,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听不出他语气如何,那样缓慢而又低沉的声音,几乎是平静了。   "已经做了,再说什么,都是枉然。"   志博抬起头来,眉宇间漾满担忧。   "如果姑姑有事,蜜儿一个人,怎么承受得了?"   梁志方握了握拳头,转过脸,继续站在那里,看门内静妤拿着棉签替蜜儿的嘴唇沾水。   "她还有她们,这四姐妹,不会让她一个人。"   "不,那不一样!你明明知道的,那不一样!"志博腾的一下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激动的低吼。   "她最需要的,不是她们的支持,不是她们的关心,友情跟爱情,亲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梁志方心里猛然一震,最不想正视的问题,如今也这样坦然的摆在面前。   那一件件错误的决定,一桩桩隐晦而不能见光的事情,都逼得他几欲发狂。咬紧牙关,他闭了闭眼,终于可以稳住翻涌的情绪,轻轻说:   "梁族的女人,是不能有爱情的。"他不能背叛家族,更无法挑战父亲的权威。   志博定定看着他,表情慢慢变得悲哀。   "原来,你跟他们一样。"他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   他转过身去,不敢面对志博质问的目光。   其实,他何尝想让蜜儿跟姑姑受这样的苦?只是,他没有办法,庞大的家族责任感和使命感,逼得他不得不向世俗低头,不得得向家族祖训低头。   杰森替蜜儿打了一支针,终于让她慢慢醒过来。可眼睛一张开,便立刻迫不及待的坐起来。   "我妈呢?我妈呢?"她又慌又乱的跳下床,甚至不顾脚上还没穿鞋子,就直直往门外冲。笑笑和伊人她们赶紧将她拦住。   "蜜儿,你别急!"   看见蜜儿脸色愈发苍白,三人心里一刻也不敢放心。杰森听见响动,从加护病房走出来,见她已经醒了,忙说:   "蜜儿,你去哪里?"   蜜儿倏的回过头去,一看见杰森,便如抓住了求生的浮木,满眼的泪,轰然而下。   "杰森,我妈呢?她会没事对不对,她会好起来,对不对?"   杰森看着她几近崩溃的脆弱模样,只能跟着难过。握住她的双肩,紧定的看着她慌乱的泪颜,一字一字的对她说:   "蜜儿,冷静一些,勇敢一些。你是小烈的榜样,你千万不能倒下,你要是倒下了,小烈怎么办?"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正恩回台 他一句话,如同春雷炸响,将她脑子里的混乱尽数驱逐。她咬紧牙关,强逼着自已不要失控,不要慌乱。吸气,再吸气。   慢慢定下心来,她抬手抹了抹泪,终于可以镇定。   "我妈呢?她在哪儿?"   "跟我来吧。"   杰森转身往里间走去,蜜儿一怔,赶紧抬脚跟上。原来,这是里外相连的两间病房,里面是加护病房,外面其实并不算是病人住,只能算陪同间,装潢雅致温馨,倒真没有一点医院病房的气息。   她站在整面的玻璃墙外,看着那个曾经生养她的母亲,浑身插满了管子,额上包着纱布,还必须用氧气维持生命。心率监测器嘀嘀的响着,那声音单调而诡异,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停止。   她死死的咬住唇,不肯哭出声来,只是心里像被插了一把刀子,有一只残忍的手,握着那刀柄在心窝里缓缓的剜着,一下又一下的剧痛抽搐。她用额头抵住玻璃窗,终于还是忍不住落泪。   都怪她,都是她,要不是因为自已,妈妈怎么会冒着那样大的雨往祠堂跑?要不是因为她,妈妈怎么会出事?都是她的错!   蜜儿无声落泪,站在窗前,那种孤独和悲痛,她从未尝试过,原来,这种疼,也真的可以让人想要就此死去。   她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已说:不要哭,不要哭。这个时候,她才最应该坚强。   隔着模糊泪眼,她看了时间,快到小烈下课的时候了,以往都是她开车去接,今天,她却不敢走开。转过身,目光缓缓移过病房,终于找到她们。她的姐妹。   "蜜儿。"   伊人和笑笑、静妤一一上前,围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予最大的支持。看着三个同样双眼红肿的姐妹,她轻轻扯了一下唇角,似是微笑,却比哭还难看。一张口便是沙哑难听声音。   "小烈快要放学了,帮我去接一下,好吗?"   "好,我去。"笑笑果断接下任务,她怔忡了一下,微微蹙起眉头。   "接他到这里来吗?"   让小烈知道,好吗?他还那么小,又是梁妈妈一手带大--,她真的不敢想象,小烈知道梁妈妈出了事,会怎样伤心难过。   伊人坚定的点头,说:   "接他到这里来,他有权知道外婆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时候,他更应该和蜜儿一起。"   "好,那我去了。"   笑笑握了握蜜儿的手,轻轻微笑了一下,转身步出病房。   身在大洋彼岸的白正恩,终于辗转从金泰勋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情急之下,便要飞到台湾来,可丁慧欣却拦着他不让他走。雪儿自从好了以后,智力就退化得厉害,跟四五岁的孩子根本没什么区别,总是时时粘着白正恩,连睡觉,也要他哄。   一看见他拖着行李箱要出门,就又哭又闹,拉着他不让他上车。楚靖恒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已经快要赶不上飞机,便焦急的道:   "少主,要不,改签下一班吧?"   白正恩心烦意乱的拉了拉衣服,身边白雪哭得满面绯红,好不狼狈。   "正恩哥哥,你不要走嘛,不要丢下雪儿一个人。雪儿会害怕--"   她一边抽泣一边抹着眼睛,一身粉红色的可爱蕾丝装也被她扯得乱七八糟。梳得顺服的公主头更是零乱。   "雪儿乖,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在家里等我,好吗?"他耐着性子哄着她,心里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不嘛,不嘛,正恩哥哥,我不要你去,不要你去!"她不依不饶的抓着他的衣袖,使劲的往屋里拖。   白正恩浓眉紧蹙,沉声斥道:   "够了,白雪。"   白雪被他这一吼,吓得一愣,随即小嘴一扁,委屈的瞅着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一旁的丁慧欣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   "正恩,你怎么可以这么吼她?"   "慧姨,我现在必须去台湾,蜜儿现在很需要我。"他试图说服她,让她了解蜜儿现在的处境。   可是,丁慧欣却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一径的要白正恩留在庄园里陪着白雪。   "她需要你?她有那么多人关心,有那么多人疼爱,可是白雪呢?她只要你啊!你忍心丢下她一个人吗?"   他抿紧薄唇,一对飞扬的剑眉瞬时拧成倒一个倒八字。他沉默不语,却愈发激怒了丁慧欣。   "正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白雪?你明知道她是为了你才变成今天这样,难道你真想一走了之,抛下她不闻不问吗?"丁慧欣加重了语气,俨然一副当家人的姿态。   白正恩心中一怒,还未待说话,却听楼上传来一道低沉严肃的声音。   "慧欣,你说得太严重了,也管得太多了!"   几人转头往楼上望去,只见白亚钧一脸疲惫的坐在轮椅之上,那两只眼睛,微显红肿。脸上更是阴沉不悦,教人心生怯意。   丁慧欣一见他,不禁低下头去,咬了咬牙,又说:   "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是错了,雪儿现在好好的,还有你照顾?蜜儿呢?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在台湾,谁来照顾?"他满腹心酸,想起梁维莉,又忍不住心痛如绞。他心底微微一动,终于打定主意。   "正恩,我跟你一起去。"   白正恩眼前一亮。   "是,义父。"   白亚钧随侍的护卫便赶紧帮他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丁慧欣还想说什么,可一对上他那双幽黯深沉的眼睛,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白雪眨巴着一双水眸,懵懂的看着他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一点什么,怯怯的站在那里,一手抱着洋娃娃,一手拉着白正恩的衣袖,不敢吭声。   白正恩扭头看了她一眼,说:   "雪儿,厨房里艾莉丝准备了好吃的提拉米酥,你想不想吃?"   一听到有吃的,白雪果然转移了视线,蹦跳着笑道:   "想,想,我要吃提拉米酥,我要吃提拉米酥--"她一跑一跳的奔进厨房去,白正恩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等到他们回到台湾,便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赶,笑笑跟伊人已经暗中告诉他们很多事情了,两人对梁维莉的病情更是担忧。   白亚钧跟白正恩都已经连续三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两个人四只眼睛早已经熬得通红。坐上分部派来的车子,他们也是一刻也不敢闭眼。   "开快一点!"白亚钧眉心紧蹙,已经不知道催了多少次。可是,台湾的交通,却不能让他满意。   "是,门主。"开车的是分部的一个堂主,车上坐了暗影门的老门主与少主,本就小心翼翼,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催,倒让他更加紧张,连额间都隐隐有了汗意。   白正恩也是迫不及待想要赶到医院去,一遍又一遍的用手机跟也在医院里的金泰勋联络。金泰勋一直跟笑笑她们在一起,虽然蜜儿警告他不准跟白正恩多说一句,可他还是忍不住,将梁维莉的事情告诉他了。   说他胆小也好,说他有私心也罢,其实,他实在是不敢面对白正恩的勃然大怒。他的怒气,若真爆发出来,会比龙卷风更让人害怕。更何况,他们是兄弟,他也不想将这样重要的事情瞒着白正恩,那会让他觉得心里有愧。   打完电话,悄悄从角落里溜回病房里,一堆人都站在加护病房前,看着玻璃墙那一面,蜜儿身着消毒衣,面戴口罩,坐在床前,一手替床上半睡半醒的梁维莉拉被子,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因为是背对着他们,所以,谁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梁维莉清醒 身边的笑笑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冷的道:   "你做什么这样心虚?"   他干笑了一声,往那里间一望,说:   "你说什么呢?"细白的脸上,竟有一抹可疑的红晕。笑笑眯起眼睛,斜斜看了他一眼,突然手下一紧,竟抓得金泰勋闷闷一哼。   "你到底做了什么?"   金泰勋转了转手腕,她终于松了几分力道,却听他说:   "我什么也没做啊!你别冤枉我成不成?"   她不信,一把抢过他手里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电话,径自翻了那聊天记录,不由面色一沉。金泰勋一哆嗦,紧张得脸色都变了。   "笑笑,我,我不是故意的。"   笑笑慢慢将手机转过来,屏幕上通讯记录里排在第一的,正是白正恩的号码。   "这是怎么回事?"   他左右为难,好半晌,终于豁出去了,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能看着蜜儿这样一个人面对。以后要是正恩知道了,会恨死我!"   她冷冷一记眼刀扫过去。   "你就不怕我们恨死你?"赵尔建也来了,他怎么能把白正恩找回来?这让尔建怎样自处?   他拉下脸去求她,抓着她的手轻轻摇晃。讨好的道:   "笑笑,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有什么事,我第一个先跟你商量好吗?你别生气了!"   笑笑气得没有办法,恨恨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疾步走进病房里间去。赵尔建正跟静妤说话,见她进来,只是微微扯了下唇角,便算打招呼了。   她叹了口气,只觉得蜜儿一直拒绝他,而出了事之后,他跟着忙前忙后,帮着蜜儿照顾小烈,接送他上下学,总是十分尽心,能做到这样,真真是难得了。只可惜,即便他再努力,再尽心,蜜儿也难以敞天心怀去接纳他。哎!真是应了那句话,多情总被无情伤!蜜儿于他,也算是无情之人了吧!   她望向玻璃窗里面,其实,大家都知道,梁妈妈已经快不行了。这几天总共才醒过来两次,都只是昏昏沉沉,神智并不十分清醒。蜜儿也好几天没合眼,偶尔打个盹儿,都不过一两个小时,长时间的熬夜,让她双眼通红,似要滴出血来。刚才见她说话,连嘴里都已经起泡了。   小烈一向懂事,虽然没有大哭,可是那样子默默的流泪,紧紧抓着外婆的手,时不时跟她说话,那样子,看得她们几个都忍不住心酸。   蜜儿抱着小烈,坐在床前,等着她再次睁开眼睛。   "妈,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杰森说,只要你坚持下去,就一定会好。"她紧紧抱着小烈的身子,仿佛抱着唯一的希望,尽管她知道,她说的话已经不能实现,可是,她仍旧希望床上昏睡的母亲能够听见,能够多坚持一会儿。   "小烈也在这里,妈妈,你有好几天都没见到小烈了是不是?今天我把他接过来了,你睁开眼睛看一眼啊!"她声音黯哑,仿佛枯萎的花朵,早已了无生气,。   小烈吸吸鼻子,哽咽着唤她:   "外婆,你醒醒啊,小烈来看你了!"   蜜儿看着床上毫无反应的梁维莉,伤心的直落泪,低下头去,大颗大颗的泪,落到小烈头上。似乎是听到女儿的孙儿的呼唤,梁维莉竟然真的睁开眼睛了。小烈率先发现她醒来,惊喜的挣脱蜜儿的怀抱。   "外婆,外婆,你醒了?"他小心翼翼的凑近,掩不住一脸欣喜。   蜜儿抬眼一看,不由眼前一亮。   "妈,妈!"她急急的回头,杰森已经推门而入了。玻璃窗外,几个姐妹和朋友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杰森快步来到床前,仔细替梁维莉检查,他神情轻松,似乎并无担忧,只说:   "伯母,您醒啦?感觉好点吗?"   梁维莉慢慢点点头,哑着嗓子说:   "我是怎么了?蜜儿?你怎么哭了?小烈?"她眼睛里慢慢有了光彩。   蜜儿跟小烈扑到她面前去,抓住她的手,激动的道:   "妈,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好几天了!"   她怔了一下,似是在回想,终于想起来,满面愧疚。   "对不起,蜜儿,让你们担心了!"   蜜儿抹了抹泪,说:   "妈,你说什么呢?"   "伯母,您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如果有的话,告诉我啊。"   梁维莉在出事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杰森的身份,所以,现在看他身穿白袍,她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微微一笑,说:   "我很好,只是觉得浑身有些酸痛。"   杰森心中微微一沉,只见她神色如常,脸上一片雪白,却隐隐透着青灰,可是,她眼睛里都是出奇的光彩,仿佛一盏明亮的灯,正是燃烧炽烈的时刻。   玻璃窗外,伊人慢慢握紧拳头,红唇抿成一线。良久,终于转过身去,问:   "泰勋,白正恩跟伯父什么时候到?"她声音冷凝,仿佛凝了霜,连呼吸都是冰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赶回医院 赵尔建一听,立时反应过来,于是,心中愈发苦涩悲痛。他看着里面的人欢笑落泪,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奈。   金泰勋抬腕看表,眉头紧拧,默默计算了时间,说:   "快了,如果不出意外,十分钟之内就应该到了。"   她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   "希望可以来得及。"   静妤呆呆看着玻璃窗里面,将额头抵在窗上,忽然落泪。   "蜜儿真的好苦--"   笑笑眨了眨眼睛,固执的不肯落泪。勉强笑了一下,说:   "别担心,蜜儿不是还有我们吗?"   其实,她自已也知道,蜜儿光有她们,是不够的!她内心的伤痛,不是她们的手能够抚平。缓缓叹了口气,看着一脸悲伤的赵尔建,轻轻说:   "尔建,如果那个人是你,该多好!"   他心里蓦的一痛,仿佛一把尖刀狠狠插进心底,翻绞剖开来,淋漓鲜红的热血,带来的,都是痛楚。他缓缓咧开唇角,无声的一笑。   "是啊,如果是我--可是,怎会有如果?"   她性情柔韧,认准了一件事,便至死不会改变,何况,是住进她心底的人?虽然,她不准任何人提他,可是,她自已又怎么能忘?   ICU房门紧闭,只看得见几人嘴唇张合,寂静无声。房间里悲伤似水流淌,蜿蜒成河。   突然,外间门被推开了,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内室,几人齐刷刷望过去,只见白正恩一脸焦急的走进来,身后跟着楚靖恒,他推着的,正是蜜儿的父亲--白亚钧。   "正恩,你来了?"金泰勋快步迎上去。   白正恩面色肃冷,轻轻一点头,低低道:   "她们呢?"   金泰勋自是知道他说的是谁,往屋子里一指。   "快进来吧,伯母估计--"他顿了一顿,往旁边的白亚钧望了一眼,终于没有说出来。   白亚钧用力转动着轮椅,楚靖恒小心翼翼的推着他进去。三人快步来到内间,赵尔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满脸焦急。   他静静的往旁边让了一让,白正恩看见他,愣了一愣,旋即敲响ICU的门。杰森看见他们来了,略一犹豫,就要去开门。   蜜儿正跟梁维莉说话,听见有人敲门,回头一看,只见玻璃另一边,出现那张曾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不由得面色一变,冷声道:   "杰森!"   杰森顿住脚步,为难的看着她。小烈也回头看,却是惊喜万分。   "爹地!"   他转身就要去开门,蜜儿一把将他拉住,沉声道:   "小烈。"   小烈不明所以,茫然的回头,却被蜜儿那一脸寒霜吓了一跳。怯怯的唤:   "妈咪!"   她回过头,装作没听见也没看见。   "妈,你累不累?"   梁维莉已经看见窗外的人,白亚钧就在那里,满面焦虑,不停跟旁边的楚靖恒和白正恩说话,还在朝里面的喊着什么,她听不太清楚,从嘴型上看,依稀是开门二字。   她心头一震,顿时忍不住激动,居然想要起身,可未待她有所行动,便被蜜儿拦下。   "妈,你别动。"   她动了动唇,只觉得胸口一股郁气未散,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蜜儿......"她忽然觉得说话困难,浑身似是没有一丝力气。   蜜儿眼睛红肿,满脸悲愤,怒不可抑。   "妈,别理他们。"   梁维莉紧紧握住她的手,艰难的摇头。一双泪眼里明亮而忧伤。   "你爸......不得已......"他的难处,她知道!所以,她怎忍心怪他?   蜜儿嘴巴一扁,只觉得伤心到了极点。那满腹酸楚,无处可说。原来,妈妈这样深爱着爸爸,到这时候了,居然还想着爸,想着那个让她孤独一生的人。大颗大颗的泪滴下去,止也止不住。   小烈望望门外,又看了看蜜儿和外婆,小心翼翼的道:   "外婆,外公和爹地回来了!"   梁维莉微微点了点头,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只是,那泪顺着眼尾,不停的流。   她看着蜜儿,目光凄切,仿佛是哀求。蜜儿心痛如绞,咬一咬牙,腮边残留的泪,都是凉的。   "蜜儿,让他们进来吧!伯母想见他们。"杰森实在是不忍,只得轻言劝慰。   蜜儿恨恨的咬紧牙关,回过头去,眼前闪过电视里那一幕幕片断,甜蜜而温馨的画面,娇软甜腻的呼唤,爽朗开怀的大笑,明明那样美好,却是让她寒彻心骨,浑如坠入万丈深渊。她冷冷的一笑,血红的眸子定在玻璃窗外的那张脸上。   "既然他们想见,那就让他们见,只是,见过之后,我不想再看见他们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梁维莉知道她在恨什么,知道她在气什么,明知其中有太多太多的曲折,太多太多的无奈,到了现在,却都是,一言难尽。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悲伤 杰森看了看她,蓝眸里划过一缕担忧,旋身去开门。   蜜儿定定站在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白正恩和白亚钧快步走进来,一动也不动,倒是小烈,欣喜若狂的奔过去,扑进白正恩怀里,紧紧将他抱住。   "爹地!你回来了!"   白正恩眼角微湿,抱着小烈小小的身子,将吻印在他的发顶。   "爹地回来了!"他心中缺损的那一部分,终于可以补起来。   白亚钧直直来到床前,面色苍白,难看得吓人。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满是心痛。他老远就伸出手去,任楚靖恒将他推到床前。   梁维莉也慢慢伸出手,终于可以与他握住。白亚钧颤着唇,看着她周身那样多的医疗器械,心痛得无以复加。   "维莉......"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他便已红了眼眶。   "你,回来了?"她轻轻扬起唇角,声音低沉而飘忽。   他用力点头,握着她冰凉的手,贴在他的颊边,不舍的点头。   "我回来了!"   "蜜儿和小烈,以后就交你照顾了,我好累......"她只觉得眼睛像要挣不开了,好想睡觉。   白亚钧惊恐的抓住她的手,急急的道:   "维莉,不要睡,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你不要睡!"   他害怕,怕她这一睡,便不能再醒。   她慢慢将手抽出来,望着白亚钧,轻轻抚摸他的脸,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眼角的皱纹,颊畔的泪痕,和他下巴上青青的胡渣。   "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已!"   白亚钧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颊边,禁不住泪流满面。   "你不放心我,对不对?如果是这样,你就赶快好起来,天天看着我,盯着我,不准我吸烟,不准我喝酒......"他声音颤抖,几乎说不下去。   梁维莉只能看着他,满眼不舍。   白正恩牵着小烈回到她身边,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梁维莉,急切道:   "伯母?你怎么样?是哪儿不舒服吗?"他转头叫杰森。梁维莉却叫住他。   "正恩......"   他回过头来,定定的望着她的脸。   "是。我在!"   她松开白亚钧的手,一手拉住蜜儿,一手拉住他的手,将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蜜儿微微一震,想要挣脱,可是,她却不知道,如此虚弱的母亲,哪里来这样大的力气,她竟然挣脱不开。   "蜜儿,你跟正恩,不管多难,都不要再放弃。"她说话已经很困难,可是,蜜儿分明感觉到她冰凉的手,仿佛蕴含了巨大的力量,让也无法挣脱。她话里的坚定和严肃,即便是用那样低沉无力的声音,亦是让她感觉得到她的认真和坚持。   望着她的脸,蜜儿无法说一个不字!她没有办法,让母亲失望伤心,更没有办法,让她在这个时候生气。缓缓低下头去,默不作声,只是大颗大颗的泪,狠狠的砸下来。   白正恩仿佛也意识到蜜儿的不对劲,他定定看了她一眼,将手心里她的手握紧。   "伯母,你放心,这一生,我绝不会再离开她。"   她欣慰的笑了一笑,声音极低:   "你还不改口吗?"   白正恩面色一整,抿了抿唇,神情严肃的道:   "是,妈妈。"   她眼里绽放出奇异的光彩,终于露出喜悦的笑容。缓缓移开视线,她看见小烈肩膀轻耸,不停抹泪,一张小脸上泪痕斑斑,活像一只小花猫。她怜爱的看着他,那样小的孩子,从小就没有在正常家庭里长大,难为他这样懂事,还要照顾妈咪。   "外婆......"小烈见她看着自已,主动上前来。   她轻轻笑了一笑,已经觉得筋疲力尽。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她轻轻说:   "小烈,过来。"   小烈听话的凑过去,将耳朵贴在她嘴边,仔细听她说话,不时的点头。可是,小烈忽然一惊,倏的转过头去,大声哭喊:   "外婆,外婆......"   蜜儿身子猛的一震,只觉得心里忽然一空,顿时翻涌出沉沉的痛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她隔着模糊泪眼定睛一看,原来,梁维莉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犹似还带着一点微笑,平静而安祥的躺在那里,仿佛是熟睡。   "妈......妈......"她轻轻唤着,不敢用力,生怕惊醒了她,只是那眼泪,已然不受控制,轰然而下。   白亚钧渐渐绝望,紧紧握住梁维莉软软的手,依旧不肯放开,一遍又一遍的颤着声音喃喃低语:   "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小烈在哭,蜜儿站在那里,倔强的不肯哭出声来,只是身子颤得厉害,仿佛风中飘摇的树叶,凉风一过,便要飘落。   白正恩伸出手,拥她入怀,脸上亦是深而重的悲伤。   屋外,人人都在落泪,可是,却无人去惊扰那一家人。   梁志方站在门外,神情悲痛而肃穆。他知道,姑姑去了,可是,族里却没有一个人过来,他们不敢过来,他们在害怕。   忽然冷笑,梁族,气数将尽,是他们自已,将这个古老的家族,一步步带上绝路......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丧礼 白正恩伸出手,拥她入怀,脸上亦是深而重的悲伤。   屋外,人人都在落泪,可是,却无人去惊扰那一家人。   梁志方站在门外,神情悲痛而肃穆。他知道,姑姑去了,可是,族里却没有一个人过来,他们不敢过来,他们在害怕。   忽然冷笑,梁族,气数将尽,是他们自已,将这个古老的家族,一步步带上绝路......   蜜儿站在床前,看着那个苍老而疲惫的男人痛哭失声,到了这时候,心痛都是麻木的了。妈妈在时,他没有给她幸福,现在妈妈走了,他却只来及送她最后一程。   小时候,族里老奶奶说,幸福不属于梁族里的女人,怜爱的抚着她的发,感叹她为何不是男孩。她那时还小,根本不懂,现在才明白,原来,幸福真的离她们那么远。   她脸色难看得吓人,整个人都像站不稳了一般,看得白正恩心疼不已,红着眼去扶她,可谁知,他还没碰到她的手臂,便被她踉跄着闪开。   "蜜儿?"   她是在怪自已吗?怪自已来得太迟了?还是怪自已没有在她最需要自已的时候赶回来?   蜜儿看也不看他,弯下腰去,将白单拉上来,慢慢盖住梁维莉的脸。白亚钧泪流满面,断断续续的说着:   "维莉......维莉......"那么多年,他都错过了。与她相识,相恋,都那样短暂,重逢以后,她一直处在喜忧之间,他都知道,可是,他却没有坚持下去,是他的错。可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啊,竟然就这样在他面前死去!   他捂着胸口,一张脸隐隐有些扭曲,发青。她冷眼看着,他还可以哭,她却已经连泪也不会流了。   从头至尾,蜜儿都没有理他们,白正恩多次想跟她说话,可一走到她身边,她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开,那样冷漠绝决,令他心中无可抑制的痛。他永远也不知道,蜜儿的母亲,是为什么要冒着那样大的雨,往祠堂里赶。   丧礼那天,梁族终于来人了,代表是梁志方与梁志博。梁靖远是很聪明的一个人,他没有亲自过来,也没有派族里的长老,而是挑了与蜜儿从小一起长大的族里兄长。   墓地前,梁志方跟梁志博都是面色紧绷,他们知道,蜜儿并不欢迎他们过来,不过是不想吵到姑姑,所以没有赶他们走。   "蜜儿,姑姑已经去了,你要节哀......"梁志博站在她身边,轻言劝慰。   "蜜儿,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梁志方听小烈说,从外婆去世以后,蜜儿就没有再掉过一滴眼泪,仿佛那样坚强,可是,她眼里的悲伤,却比谁都要深重。   蜜儿牵着小烈的手,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说:   "你们请离开吧,我不想让妈妈看见我跟你们吵。"   梁志方心里难过,走到她身边去。   "蜜儿......"他还未来得及说完,她突然转过头来,脸色难看得吓人,那眼里的恨意浓浓,如刀锋一般凛冽割人。他禁不住心头一震,几乎忘了反应。   "我说请你们离开,听不懂吗?"   小烈怯怯的看着两个大人,他知道,妈咪恨着梁族里的每一个人,所以,连曾经走动最频繁的志方表叔,她也不喜欢了。   梁志博叹了口气,将梁志方拉退了两步。轻轻说:   "蜜儿,你别生气,我们只是来给姑姑送行,你若不喜欢,我们马上就走。"到底是梁族愧对她们母女,弄到今天的局面,家族是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的。   他看着蜜儿倔强的表情,那双通红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可是,她没有哭,他明白,她的心也死了,根本无泪可流,怎么还会哭?   旁边站着白正恩,心心照顾着轮椅上的白亚钧,他们看起来都很不好。而且,蜜儿似乎也没怎么理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关系太紧张了。梁志博一犹豫,又有些不忍。   当日,他给蜜儿看了那些录影带,到底是错了。现在蜜儿这样伤心,他们却没有办法,自已不能减轻她的痛苦,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心中微微一动,梁志博拉着梁志方又退了两步。   "蜜儿,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是,我们是真心希望你好的。"   她冷冷一笑,咬紧牙关,一字一字的道:   "希望我好?这真是我听过的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她别开脸去,仿佛不想看见他们。   "要是希望我好,从今以后,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蜜儿......"梁志方低呼。   "志方......"梁志博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蜜儿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了,原本就纤细的背影,看起来更是羸弱不堪。梁志博咬一咬牙,狠心转过身去,经过白正恩身边,轻轻说:   "照顾好她。"   白正恩一愣,只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却没再说话。   离开以后,梁志博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将那份完整的录影带寄出去。尽管他知道,这样做势必引起族里顽固守旧的长老们的不满,可是,他却不想再隐瞒,也不想再欺骗了。姑姑已经付出生命的代价,太惨了!他不想看着蜜儿在后半生,也活在痛苦里。 END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