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的天空》 作者:紫月舞影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一章 被剥削的周末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眼泪流过,回忆是多余的,只怪自己爱你所有的错…………” 那英略带沙哑和低迷的嗓音反反复复地在屋中回荡,卓悠然捂在温暖的被窝里,任那英唱到断气,也不想接那个电话。 这首《一笑而过》是卓悠然特意为她的同事组设置的来电铃声,大好的周末哪个没开眼的居然敢打扰姑奶奶好眠,卓悠然心里将那个该死的来电者骂了一百遍。对方显然也够执着,居然足足等了近十分钟,依然坚持不挂断电话。 一个乱蓬蓬的脑袋终于从被窝中钻了出来,睡眼惺忪,神态迷蒙,像一只被激怒的猫咪。卓悠然恼火地一把抓起手机,不耐烦的大吼道:“喂!谁啊?” 手机那头略停顿了一下,估计是被悠然的河东狮吼吓了一跳,过了会儿才传出一个低沉儒雅的男中音“悠然!是我,郑杰。” “啊?郑董?”悠然一个激灵,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口气一下子恢复到职业性地友好状态:“郑董,什么事?请吩咐。” “悠然,今天李总突然病了。D大的毕业生对口招收协议,你去代他签一下。资料都在小周那里,你顺便和他一起参加今天D大的招聘会,收些简历回来……” “噢!好的。好的……郑董,您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悠然一脸职业的微笑,热情而又恭敬地满口应答。郑杰在电话那头估计还交待了些别的事宜,悠然耐着性子等他先说完,才匆匆挂了电话。 郑杰的声音刚消失,悠然的表情马上晴转多云,多云转阴,简直比翻书还块。 “妈的!好好的一个周末又泡汤了。”悠然愤愤地将手机摔到了床上。揉着一头的乱发,满房间找自己的拖鞋。 “真是资本家啊!资本家。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还要被拉去干活。简直比小日本还黑。D大?D大?什么?叫我去D大?从S市开高速到D大所在的C市最快也要两个小时。现在几点?”悠然抓起手机一看,七点十五分。 “哎呀!妈呀!”悠然一声鬼叫,旋风般冲进了洗手间,只听得里面水声哗哗,瓶瓶罐罐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十分钟后,一个清丽佳人出现在眼前。 悠然随便换了套便装,砰一下关了家门,直奔地下车库,开着新入手的荣威550,一阵风般冲出了锦云公寓。 从悠然现在所在的S市到D大所在的C市,大概250公里路程。平均时速开到120公里的话,也要两个小时多一点。现在是早晨七点半,赶到D大的招聘现场,最起码两个半小时,九点开始的招聘会,自己估计是要迟到了。 悠然按了设计部副部长周谨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周谨吗?我是悠然,我现在正在赶往D大的路上。对,对,今天李总突然病了,我替他去签协议。招聘会开始,你先负责收简历,我可能要晚点到。招聘会结束,我们再去建筑系签协议,好,好,待会见。”悠然结束了和周谨的通话,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个慵懒而娇媚的女声从耳机里传来:“喂?谁啊?” 悠然听得一身鸡皮疙瘩:“死丫头!还在睡呐?今晚我可能来不及和你见面了。你下次来S市,我请客赎罪吧。” “噢,悠然啊,我今天也正好不能去你那儿了,本来还想晚点通知你呢。”舒敏躺在宾馆宽大的席梦思上,闭着眼睛和悠然通话。 “什么?你今天不来S市啦?哦,那正好。我今天要到C市出差,本来也赶不回来陪你。”悠然轻吐了一口气,暗自庆幸没放舒敏的鸽子。这个舒敏别看长了一幅千娇百媚的面孔,发起飙来还真不是人受的了得。 “悠然你说你也到C市?哈哈,真是老天的安排啊。我今天正好临时调到C市作一档节目,晚上正好可以和你在C市碰头啊。我们都半年多没见了,怎么样也要好好聚聚啊。”舒敏一听好友悠然也来C市,顿时睡意全无,推开缠在自己身边的新男友,开始一心策划晚上的聚会。 “先去龙城船舫吃海鲜,再去钱柜唱歌。我们两个人太少,我再叫上蔚风,方晴他们,多些人也热闹些……”舒敏在电话里还唧唧咕咕唠叨个不停。 “好了,好了,小姑奶奶,聚会的事,你安排吧。我现在正高速呢,要专心开车了。下午你给我个电话,我一定准时赴约。”悠然果断地阻止了舒敏的长舌,恩断了通话键。 高速公路像一条蜿蜒的长龙,将整个神州大地包囊其中。各式各样的车争先恐后地向前掠去,看的悠然两眼发晕。 悠然最怕开高速,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小命报销在那里。因此始终保持在时速100公里左右。工作虽重要,可自己的命更重要。迟到就迟到吧,谁让那个郑杰,早不告诉自己要出差,自己又不是阿童木,踩个火箭筒就能飞到D大。 悠然心里还在为突然贡献的周末愤愤不已,电台里悠扬地飘来了刘若英的歌声: “我们没有在一起至少还像情侣一样,我痛的疯的伤的在你面前哭得最惨。我知道你也不能带我回到那个地方,你说你现在很好而且喜欢回忆很长。我们没有在一起至少还像家人一样,总是远远关心远远分享……” 奶茶暖暖的嗓音为这个清冷的早晨带来了一丝温暖,可悠然越听越不是滋味,啪一下按掉了电台开关。 没有在一起还像情侣一样,没有在一起还像家人一样?哼!文艺青年自我催眠的小调调。世间有多少情侣分手后,可以做到这样,彼此祝福,彼此关心如老友一般。要这样暧昧还不如不要分开,要分开就彻底地望却。路人甲路人乙才是旧情人最好的身份归宿…… 一边胡思乱想着歌词,悠然的脑海中又慢慢浮现出那个身影,高挑、瘦削、精致的五官比女孩子还秀气,偏偏还文武全才,又是学生会主席,又是篮球队长。林泽,林泽……这两个字如一道魔咒深深地烙刻在悠然的心底,每每想起,都是一阵钻心地痛。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二章 对不起,美男! “呲……”尖厉地刹车声如一把利刃划破深秋的天空。悠然紧紧踩住刹车,吓得忘记了呼吸。自己一时的胡思乱想,差点撞上了横穿马路的行人。 一个年轻的男子双手撑住车头,眼神凌厉地直视着悠然。如一头出笼的猎豹,瞪着挡风玻璃虎视眈眈。悠然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子帅气地犹如刚从T台走下来的模特儿。那线条分明的脸庞,那亮如星晨的双眸,那饱满红润的双唇…… 悠然暗自咽了口口水,在心底默认道:的确是美男,不过……不过,今天不是搞艳遇的好日子。悠然一想到自己刚接手的倒霉任务,已经把欣赏美男的心情丢到爪洼国去了。 这辆新车,悠然刚刚贴过进口的车膜,知道从那个男子的角度应该看不清楚自己的样貌。可出于犯错在先的原因,悠然还是打开了车门,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下车来,一脸诚恳地向男子道歉。 周围三三两两汇拢了一些行人,大家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待着免费的节目。 毕竟是自己差点撞上了人家,悠然还是心虚地很,捏了捏嗓子,收敛起河东狮的本相,学着纯情小女生的姿态,弱弱地开口道:“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赶时间,所以开的快了些,所以差点撞到你。”悠然一个劲地向那个男子道歉,希望能够快事快办,不要惊动了警察才好。 那个模特儿美男似乎并未被她的假装纤弱蒙蔽,凌厉的眼神依然残酷地考验着悠然的定力。 悠然心里直打鼓,暗自盘算着今天自己钱包里带了多少现金。如果遇上个敲诈的主,自己最多能付多少钱给他。 “小姐,您可以把墨镜摘下来吗?”美男在审视了悠然一分三十秒后,终于开口提出了要求,他的嗓音干净而清越,正如这十月的秋风令人心旷神怡。 可悠然没有被他午夜电台播音员般的好声音吸引,而是怀疑自己是否听力出现了问题,本来打算和他讨论下补偿的价钱,却不料对方居然提出了这样无厘头的要求,但转念一想,马上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自己带着黑超,对方一定看不清自己的样貌,怕自己万一逃跑,他认不出自己,所以要看个仔细。 假装清纯柔弱没有换来美男的同情,悠然暗自叹了口气,心里哀叹道:毕竟岁月不扰人,看来自己已经不适合扮演纯情美少女了。二八年华,当然不是古人的二八年华,而是用公历准确计算的二十八周岁。自己赖以为傲的美貌看来已经能量衰弱,对付这类绝世美男,恐怕电力不足,派不上用场了。 装纯不行,那就只有加强气场,软得不行来硬的,职场上摸爬滚打五六年,饭也不是白吃的,气也不是白受的。悠然收敛起小猫咪的乖巧态,瞬间小宇宙爆发,变身成职场白骨精,准备上演一出精彩的商业谈判。 “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我真的是不小心,你看你也没有受伤,可能只是受到了精神损失,我们能否谈个价钱,把这件事私了下。我马上要去参加个招聘会,已经迟到了。如果你一定要报警处理的话,双方都耽误时间不说,也不一定有我们私谈补偿的多。” 听着悠然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柔弱小女生突然降低了几个音阶,变成了冷静睿智的女白领,那美男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换上了狡黠的笑意,看着悠然的模样再次开口道:“小姐,我说能否请你摘下墨镜。我想我说的是中文吧?” 悠然被他奇怪的要求弄得心里发毛,但撞人的是她,现在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发飚。悠然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摘下了宽大的墨镜。 周围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有人忍不住评论道:“哇,美女撞人啊,今天有好戏看咯。”还有人在一边打圆场:“小伙子,看人家姑娘这么漂亮,你也不要为难人家了歪,收个百来块钱就算了。留个电话,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呢。” 悠然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举止奇怪的男子,不知他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那男子在悠然摘下墨镜的一瞬开始,就已经石化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简直是五味杂陈,欣喜、惊讶、矛盾、犹豫……一系列丰富的情感呈现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 悠然看着他的表情,心里稍稍找到了一丝安慰,看来自己还没到半老徐娘的地步,能让如此美男,注视自己那么长时间,说明自己还是属于美女行列的。 悠然收敛了一下刚才的强硬气场,微微放弱口气再次劝说道:“我说先生,我们现在能谈一下赔偿的价钱了吗?现场这么多朋友也都看到了,其实我并没有撞到你,而且我无论是路线还是车速都没有违规,因此,即使是警察来处理应该也赔不了多少。” 悠然边说边重新戴上了墨镜,打开自己的FENDI钱包,拿出三张红色大钞递到男子面前,“三百块,算我赔偿你的精神损失,我真的还有急事,不能再晚了。” 说着也不再和那男子纠缠,将三百元往美男手里一塞,自己打开车门就准备扬长逃离现场。 “等等,钱,我不要。”那T台模特儿迅速地将三张红色大钞递还给悠然。 悠然皱了皱眉头,心道三百元还嫌少。毛都没碰掉一根,轻松就白赚三百元,换了自己早开心大笑了。莫不会是自己那么倒霉,遇上碰瓷儿的了吧。 悠然惊惧地偷眼打量了美男两眼,捉摸着他的真实身份。 “但是,请你留张名片给我,我如果回去后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再联系你赔偿的事情。”那美男依然笑得狡黠,但这次口气却是透着一丝期待的喜悦。 悠然暗叫不好,心里叫苦不迭,真是遇上个难缠的主,居然不为小钱所动,想的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吗。可一时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名片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男子,还未等那人看仔细,悠然已经一脚油门,快速逃离是非之地。 刚开过十字路口,周谨的催命电话已经打了进来:“悠然啊?你到了没有啊?已经九点四十分了。我在D大的体育馆里,从大门开进来过三个十字路口向右转就能看到。” “到了,到了,马上到。”悠然看了下仪表盘上的时间,“十分钟,再有十分钟就到。”对方估计还在电话里交待什么,悠然不耐烦起来:“知道了,大哥。我就是D大毕业的,体育馆在哪里还不知道?” 放下电话,悠然郁闷地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嘴里骂骂咧咧起来:“真是倒了血霉了,好好的周末贡献社会,还差点撞上个人。明天回家要去庙里烧烧香去。真是的!” 但一想刚才留给那美男的名片,狡猾的笑意顿时溢上悠然的嘴角,呵呵,为了断绝后患,悠然将死党舒敏的名片给了美男。他如果纠缠不休,就让他纠缠舒敏去吧。反正舒敏是出了名的美男控,这样的绝色送上门,估计死丫头还要买上好礼谢谢自己的慷慨呢。 悠然驾着新车如一尾优雅的鱼滑入了D大的海洋。正值深秋时节,满目红枫如火,梧桐金黄……三三两两的青葱少年,徜徉在D大的校园里,勾起了悠然无尽的回忆。 曾记何时,自己也如他们一般明媚如花,抱着远大的梦想,单纯的爱情……躲在这象牙塔中憧憬未来。时光是最残忍的镜子,将一切丑陋和残酷呈现给你看,什么爱情,什么友情,在现实面前都是美丽的玻璃花,虚幻而脆弱,轻轻一碰,全部摔的粉碎……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三章 大学生,多少钱一斤? 一如往日所有的招聘现场,D大的体育馆里人山人海。各种各样的气味弥散在空中,男生的汗臭、女生的劣质香水、来不及吃完的葱花蛋饼、新鲜出炉的简历还挥发着油墨的气息…… 悠然庆幸自己是D大的毕业生,对地形的熟悉使她低调却名贵的Burberry便装免遭人群的荼毒。熟门熟路地上了体育馆二楼,沿着二楼的看台居高临下地在人潮中寻找绿城国际的招聘摊位。还算幸运,绿城国际硕大的展牌挂在体育馆南墙的正中间,摊位后正有一扇小门虚掩着。 悠然知道那扇小门是通往体育馆后的一条小河,平时鲜有人会进出那里。当她踩着优雅的猫步出现在周谨身后时,到是把满头大汗的周谨吓了一跳。 “呀!悠然,你终于来啦。我一个人快招架不住了。快来救命。”周谨郁闷的直抓自己的脑袋。“咦,你是怎么进来的?这么多人,你怎么纹丝不乱?”周谨上下打量了一下悠然得体的仪容,不仅疑惑道。 悠然也不和他解释,从容地摘下自己的黑超,从CHOLE最新款手袋里拿出皮质的笔记本和万宝龙水笔,不紧不慢的挑了几本简历翻了起来。 体育馆里的气味随着拥挤的人群,直冲悠然的鼻子,悠然憋了几口气,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适应了这里的气息。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悠然一边翻着简历,一边和周谨聊起来:“没想到,我们绿城这么受欢迎啊!” 没看几份简历,悠然已经发现了周谨的失误,她轻轻地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条要求,递到周谨的面前:“周经理啊,我们今天来是要招聘对口专业的毕业生。其他非专业的一律不收。郑董没有和你交待吗?”悠然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简历,怪不得这个呆子要满头大汗,手脚并用了,悠然心里暗自好笑。 周谨看了一眼白纸上几行娟秀的字迹,脸色瞬时无比难看。 一、非本专业毕业生不收; 二、各科成绩均需达到80分以上; 三、至少拿过两次以上校级奖学金; 四、学生干部、党员可优先考虑; 五、女生原则上不招收,除非外貌特别出众,可考虑前台或行政岗位; …… 周谨尴尬地说道:“要求这么苛刻?这要那帮学生怎么活?” 悠然无奈地摇摇头:“这是今早郑董在电话里亲自交代的,我一字不漏地传达给你。你要清楚,除了正规渠道的招聘,我们还要留一部分名额给各种各样的关系方。” “说是这么说,可那些学生也真可怜,大海捞针一样找工作。一个个都跟保险推销员似的,非让我看看他们的简历再说。我也不好意思打消了他们的积极性,不知不觉就收了这么多。”周谨望着那一推简历,估计其中的大部分带回去也是当废品处理掉了。 悠然在心里哀叹道,果然是理工科的男人,思想单纯简单,心地也好,以后找老公过日子,还是这类男人比较合适。 今天要是换了李总在场,情况肯定大不相同。金融专业高材生,精明的大脑每秒钟估计可以运行个十万八万次,谁站在他面前,都跟检测X光似的,有谁能哄的住他呀。 想当年,自己不也是跌在了金融出生的林泽手里,最后被吃的骨头渣滓也不剩,还怨不得人。悠然越想越气愤,万宝龙的水笔在白纸上恨戳了几个窟窿。 好不容易在闷的罐头似的体育馆熬到招聘会结束。悠然光洁的额头上也薄薄溢出了一层汗。每次招聘会,悠然都很恐惧,如潮水般的人群,夹杂着无以名状的混沌气息直击人心。悠然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人群恐惧症,为何人一多,自己就会头晕乏力,浑身冷汗。舒敏为此还嘲笑过自己,说她天生是洞穴中的动物,见不得阳光。 悠然陪着周谨将小山似的简历先搬回车上。一路上周谨还在为这批学弟学妹的未来担忧:“悠然,你说这都是怎么啦?现在的本科生毕业工资还不及工地上的农民工赚得多。父母每年几万几万的供他们读书,混了个大学文凭,谁想到,到头来一文不值。” “就是啊!自从2003年本科生扩招开始,这大学生啊就只能论斤卖了。什么天之骄子,什么社会栋梁,都是二十年前的光景。别说他们恐慌未来,我们不也挣扎在生存线上?每天光鲜地进出高档写字楼,穿要名牌,戴要名牌,用要名牌,要不然就是跌了档次,对不起白领这一光荣称号。我说啊,什么白领不白领,还不就是每个月工资等于白领。”悠然虽然家境富裕,但从小就自食其力,当然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下讨生活的艰辛。 “是啊,大城市机会多,大家拼了命地挤进来。可真来了,却发现处处要钱,房租要交,伙食要供,每天的交通费都够小城镇的人一天的菜钱了。还有所谓的社交经费、恋爱经费……到头来忙活一年,都给国家财政作贡献了。我到现在房子还没着落呢,女朋友又吹了……” 人人都有一肚子苦水,别看周谨年轻有为,不过三十就已经担任绿城国际设计部副经理。可他出生农村,没有家庭的强大支持,在S市这样的大都市,全靠自己白手起家。每年还要将收入的三分之一寄回老家,供弟妹读书,他那二十万的薪水在S城那样的消费水平下,也不过是混个得过且过。 悠然在心里暗自感慨,这个社会除非你真是凤毛麟角的绝世天才,才能笑傲江湖,潇洒不羁。要不然就得有个超级老爸,什么都帮你搞定。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四章 爱情就是个水泡泡 当悠然和周谨一同踏入建筑系主任严肃的办公室时,门口的大笨钟已经接近十一点了。系主任是个五十开外的男子,乱蓬蓬的头发像鸟窝一样趴在脑袋上,一幅宽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个脸,一件灰色的毛衣,领子已经泛出了油黄色,手中一支中华牌铅笔正在一张巨大的白色图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了悠然高跟鞋笃笃地脚步声,严主任抬起头来,显然他并不认识卓悠然。严主任抬了抬眼镜,视线越过悠然,看到了她身后的周谨,方明白过来来客的身份。 “啊!周经理,你好,你好。你们来啦。”严肃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热情地与周谨握起手来。 “严老师,您和我还客气什么,叫我周谨,我不管到哪里,都是您的学生啊。当年听您的《建筑结构》课程,我可是每次都坐在第一排啊”没想到周谨居然也是D大毕业的,这一点卓悠然倒是不知道。 虽然冷落了一边的悠然,可悠然心里并不介意。因为这个叫严肃的主任,虽然其貌不扬,但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书卷气,他的举动没有一般久经世事的老练和精明,而是透出一种质朴的味道,悠然喜欢和这样单纯自然的人打交道。 严肃显然想要和悠然打招呼,手伸到一半又尴尬地停下,商务礼仪上怎么说来着,握手礼是要女士先提出才可进行的。 悠然看着严主任可爱的样子,微笑着伸出手去,热情地自我介绍道:“严主任,你好。我是绿城国际的卓悠然。人力资源部的,今天代替我们李总来与贵系签协议。”边说边递上了自己的工作名片。 接下来的程序进行地简单顺利,D大建筑系与绿城国际已经合作了近十年,每年都会有一部分优秀的毕业生进入绿城工作。因此,签个对口招收合作协议不过是个例行公事的过场而已。五分钟,双方签名盖章,就算大功告成了。 “卓经理,这次我们系推荐的三个学生正在会议室等你们面试,你们看是午饭后休息一下,下午进行,还是现在进行。”严主任看了看大笨钟上的时间,已经午饭时间,不好意思地问道。 周谨职位比卓悠然低,又是男士风度,当然要尊重卓悠然的意见。 卓悠然生活中懒散地像只猫,可一工作起来就完全是另一幅模样,干练而高效。晚点吃午饭不算什么难事:“当然是现在进行。学生们已经等很久了。早点工作结束,大家可以早点安排别的事情。”边说边拎起手袋,向会议室走去。 严主任显然很满意卓悠然敬业的精神,热情地领着两人到了会议室。 卓悠然和周谨自然是在会议室面试学生,严主任回到了办公室,继续与那大大的图纸奋战。 轻轻地敲门声打断了严肃的思路,一个高挑挺拔地身影站在了办公桌前。 “哦!何莫哲,你来啦。我等了你一会儿了,不是说好十点钟的吗?”严肃显然正在等着这个俊朗的年青人。 那个叫何莫哲的青年,似乎没有一般学生的拘谨,而是自然的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扶手椅上,皱着眉头回答道:“路上遇到了点意外事件,所以我花了些时间消化一下。” 严肃也不再追问下去,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桀骜不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丢到何莫哲手中:“你申请的普林斯顿大学,已经批下来了。全额奖学金。” 何莫哲刚想抽开纸袋看里面的文件,突然视线落到了严肃的办公桌上。一张白色的商务名片静静地躺在那里。绿城国际,卓悠然几个字用漂亮的楷体呈现在眼前。 何莫哲一把将名片抓在手里,像是寻到珍宝一般,漂亮的双眸里呈现出钻石般的光彩。 严肃看了看眼前这个爱徒的奇怪举动,忍不住问道:“你认识这个卓小姐?” “嗯。当然,我不仅认识她,还认识了她十年。严老师,她的名片怎么会在您这里?”何莫哲激动地声音都颤抖起来。 严肃从未见过这样激动的何莫哲,就算是当年通知他跳级、保研直到刚才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全额奖学金录取,他永远都是一幅散漫不羁、可有可无的神态,世间好像没有什么事能打动他的心。没想到这张小小的名片,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可以在他一潭死水的臭脸上看出一丝波澜。 不过,严肃毕竟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只不过在心底略微好奇了一下,就简单地将卓悠然来签约的事情说了个大概。听得卓悠然正在会议室里面试,何莫哲一下子从扶手椅中弹了起来,一个健步冲出门去。 面试进行地很顺利,都是系里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材生,无论哪方面都是百里挑一。悠然和周谨走出建筑系大楼时,已经十二点半了。 正午的阳光暖暖地撒在身上,让人顿觉浑身舒畅。悠然懒懒地伸了个懒腰,透过黑黑的墨镜,抬头仰望着蓝天。 “悠然,一起去吃午饭吧。下午再开车回家。”周谨看了看时间不早,提议道。 悠然呼吸了一下清新的空气,想着要一个人去校园里逛逛,便拒绝了周谨的邀请:“不了,你去吃饭吧。我约了同学要见面。明天再回家了。” 与周谨告别后,卓悠然一个人慢慢地闲逛在D大的校园中。一晃毕业已经六年了,自从五年前的夏末,自己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年夏末的一场大雨,就是她第一场爱情剧的结尾。没有征兆,没有排练,男主角突然说不演了,拍拍身上的灰尘,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给,漠然转身离去。自己这个倒霉的女主,居然还分不清剧情的嘎然而止,久久出不了戏。 卓悠然一脸嘲笑地注视着D大校园里的每一栋建筑,这里曾经是她和他的舞台,本以为这是自己的第一部剧,也是最后一部剧,甚至幻想有一天可以冲击奥斯卡,捧着小金人。谁知道,男主角的罢演,导致了这样一出好剧,居然扑街了。 分手后的这五年中,卓悠然总是刻意地回避着C市,回避着D大。即使是每年D大的招聘会,她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别人代自己参加。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浸染了他们的回忆,身边成双而过的情侣都似一个笑话,在悠然的脸上扇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爱情是什么?爱情只不过是阳光下漂浮在空中的一个肥皂泡,光彩琉璃,惹人心动,到头来,只要一个小手指,轻轻一戳,轰,一脸水雾,连碎片都不留一块。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五章 绝色种马难为菜 正值深秋时节,红枫林里的枫树已经艳若烈火,悠然静静地走在一片火色中,不时蹲下身去,从草地上拾起完整的叶片,悄悄夹入随身的笔记本中。 不知不觉走到了枫林深处,前方一棵特别高大壮硕的枫树挡住了视线。等悠然赫然发现不妙时已经晚了。一对青年学生正背倚在树干上,极度缠绵。凌乱的头发,急促的呼吸,解开的衬衫纽扣……一切的细节都明白地提醒着悠然到此为止,观者止步。 悠然一下子红了脸色,窘迫地就像是自己被人抓贼捉赃似的。没想到那两个学生胆子还忒大,估计也是听见了悠然的脚步声,双双回过头来,冲悠然瞪了一眼,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继续上演什么什么枫林晚。 悠然三步并作两步逃出了红枫林,就像后面有个大头鬼在抓她似的。终于跑到了大路上,才站定脚步,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现在的学生还真是厉害,大白天的就那么“闹腾”。一个个专业的都可以去拍那啥片了。想当年自己和林泽认识了一个月,连手都没有碰过,要不是那次联谊活动去爬城外的青龙山,山高路陡,林泽怕自己摔倒,伸出援手。恐怕这块里程碑还不知道要几时拿下。 想到林泽,悠然的心里就像突然吃进了一块石头,闷闷地,让人喘不上气来。 “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姐妹们跳出来。就算甜言蜜语,把他骗过来……”手机铃声及时打断了悠然的郁闷。 悠然一听铃声,以为是自己的死党舒敏打来了,接起电话就说:“你这电话可真及时……” “是吗?那说明咱们心有灵犀啊……”一个男子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话筒中传来,似乎还带着地中海的阳光味道。 “去你的心有灵犀!只要是个雌性,你都和人家心有灵犀呢。”悠然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蔚风那家伙。 “别贫了!出来,吃饭去!你离哪个门最近?” 悠然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大致判断了下距离:“嗯,估计离东门最近。” “行,我在东门口等你。你可快点儿啊,我也没吃呢,肚子饿着呢。”蔚风仿佛有跟踪雷达,居然知道悠然到现在还没吃饭。 蔚风是悠然为数不多的几个死党之一。曾经是林泽最铁的哥们儿,林泽和悠然恋爱后,蔚风也开始加入到悠然她们的小团体中。舒敏曾经一度对他有点动心,但经过深入了解后,理智地收回了自己的摩爪。 悠然还对此很是惋惜,本来她和林泽,舒敏和蔚风,这该是多么甜蜜的小团体啊。舒敏在悠然的追问下,说出了对蔚风的定义:花样美男、富豪世家、出手阔绰但是……但是……最大的问题是滥情种马……总之是百分百好哥们,却绝对不能当男友的那类。 悠然在识人上总是懵懵懂懂,没有舒敏来的目光敏锐,判断准确。因此被舒敏一说,一度也很排斥蔚风,她最讨厌自以为是,浮夸花心的男人。而蔚风无疑正是这种,所以有一段时间总是对他不冷不热。 但慢慢的熟悉了解后,悠然渐渐发现,其实蔚风在浮华的背后,居然隐藏着一颗善良柔软的心。他总是很会照顾女孩子的面子,许多次拒绝女生的示爱,都表达的很委婉,也许拒绝的真相是对方容貌不够靓,身材不够好,但经他一表达,对方总是带着一丝遗憾笑盈盈地离去。 这件事,悠然觉得蔚风很善良,现在的社会,能够为别人考虑的人已经不多了。可舒敏的结论却是,他绝对是一花花公子,辣手摧花还能让别人主动宽衣解带。 蔚风除了对女孩子好,还有许多体现出良善的地方。为了照顾路边流浪的小狗小猫,他可以在乡下租个农舍,给它们当家。每年的端午、重阳,他都不声不响地为养老院里的孤老们送去慰问品……许多事都让悠然对他的看法渐渐改观。不管舒敏将蔚风说的怎样洪水猛兽,悠然还是将他列入朋友的行列。 最能体现这死党二字的一件事,就是他与林泽的一场旷世决战。当然,这旷世决战四个字是舒敏在讲段子时,自己给它取的名字。 当林泽和悠然毫无预兆的分手时,蔚风还在国外游学,讲的文艺点是游学,当然他具体是去玩还是鬼混,天才知道。反正就是他在第一时间知道林泽抛弃悠然后,连夜飞了十几个小时,不知从世界的哪个犄角旮旯赶回了伟大的祖国怀抱。 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全市通缉他的发小林泽同学,将他堵在了新欢的家门口,当着无数人民群众的面,将他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的滔天恶行公诸于众。并且伸出正义之拳,将现代版陈世美林泽同学打了个落花流水。这还不够,居然当场割袍断义,临走还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当然这都是事后,舒敏在聚会中八卦出来的,当时在讲到蔚风痛打林泽时,舒敏的表情亢奋地犹如看武侠,手舞足蹈、唾沫横飞,足足擦掉了悠然五张餐巾纸,简直把蔚风形容地就像孙悟空在世,关云长显身。就差当场投怀送抱,以慰英雄了。 经此一事,蔚风的形象在悠然那帮姐妹淘的心中,简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蔚风也深深感受到了农奴翻身作主人的感觉。 连一向清高自傲的方晴同学都激动地拉着悠然的手说:“这么好的男人,悠然你就跟了他吧。”直说得悠然两眼冒星,口吐白沫。是谁当初说他是花心种马来着,怎么不过几天时间就风向大变,成了旷世好男儿了。 还好蔚风主动为悠然解围,虽然语言恶毒,态度不佳。蔚风轻飘飘地扫了悠然一眼,坏坏地说道:“卓悠然脸蛋是不错,可惜这身材嘛,啧啧啧……就像一棵豆芽菜。我蔚风少爷喜欢的那种啥乳啥臀,悠然一项也不具备。根本不是我的菜。”边说还边用手比划悠然的轮廓。恨的悠然差点去厨房拿菜刀砍了他的手。 最后还发表了一段总结性陈词,说他出手教训林泽,完全是出于江湖义气,为姐妹拔刀相助。一席话将一众美少女感动的无以复加,这样不为私情,大义凛然的男人简直是当今社会稀有的物种。 舒敏、方晴更是自动屏蔽了蔚风往昔的一切阴暗形象,将他归入了她们的姐妹圈,那会儿恨不得蔚风就是个GAY,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真正的姐妹。 D大东门离红枫林很近,悠然转过两个路口,就走到了东门。 门口的绿化带旁挤了一堆学生在看什么热闹。悠然心里一慌,别是蔚风那家伙出什么事了吧。 走近一看,悠然不禁暗自好笑。这公子爷怎么到哪里都不肯安份,弄了一头韩国花样美男的发型,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衬衣,领口低低地敞开着,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蜜色的肌肤,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长长的香烟,倚在一辆足够吸引眼球的兰博基尼黄色跑车上。 似乎知道悠然已经到了,蔚风利落地掐灭了香烟,兰博基尼特有的剪刀门徐徐打开,周围又是一阵冷气倒抽之声。 面对那一圈乱放星星眼的青春美少女,悠然恨不得马上将她们一个个摇醒,“妹妹们啊!可千万别被眼前这个锦绣皮囊蒙蔽了双眼。你们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他吃的骨头渣滓都不剩一点!” 蔚风仿佛悠然肚里的蛔虫,她的每一个小心眼,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悠然,在这里!”蔚风大声一叫,引得那帮粉丝纷纷在人群中寻找王子等待的幸运公主在哪里。 悠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招摇显摆,简直是暴发户的行径。被蔚风一喊,又不能临阵脱逃,只得恨恨地踩着高跟鞋蹬蹬蹬钻进了车里。一个劲地催促着,快走,快走。 蔚风临走都不忘耍帅,一个神龙摆尾,调转车头,沿着中央大道,向东开去。 远远的人群中,一个高挑的身影,默默地望着那抹疾风而去的明黄色,脸上流露出几丝惊疑、落寞的神情……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六章 情圣的婚讯 悠然坐在兰博基尼矮矮的前座里,不等他启动就赶紧系上安全带。坐这种骚包的车,还是安全第一,小心为妙。 “又败辆新车?”悠然欣赏了下新车的内饰。 “嗯,前阶段谈成一个大项目,算是慰劳自己的奖品。”蔚风轻飘飘地回答,仿佛谈论的不是这辆豪车,而是一个冰淇淋。 “哟!四百多万的奖品!这手笔够大!”悠然一想到刚才蔚风那欠扁的张扬劲儿,就恨地牙痒痒。 蔚风坏坏地从后视镜里看了悠然一眼:“想不到你这丫头,头发长,见识到不短,居然还能认得这款车?我以为女人只知道化妆品啊,首饰珠宝啊,花样美男啊之类的东西……” “哼!那是你认识的那些女人。”悠然和蔚风一见面,最大的乐趣就是斗嘴,两人就跟打了血的斗鸡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简直可以媲美大学生辩论赛。 “咳!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D大?”问题问出后,悠然方发觉自己的可笑。肯定是舒敏一大早就开始安排晚间的聚会,把那帮死党都通知了一遍。 “你刚才低着头,怎么知道我到了?”悠然一直很佩服蔚风的直觉,他总是能以常人无法想象的方式感受一个人的存在。想当初在大学里,自己无论躲在哪个犄角旮旯,这个蔚风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自己找到。曾有一度,悠然和舒敏商量着是否要带他到刑事侦缉科去测测特异功能,看能不能为祖国的公安事业作份贡献。 “切!就你身上那味儿,我隔着八百里都知道你在哪儿。”蔚风痞痞地坏笑道。 悠然被他一说,心里倒是没底了,低下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又撩起一缕头发放到鼻端闻了闻,疑惑地问道:“没味儿啊!我自己怎么闻不到。” 蔚风看着悠然傻乎乎地样子,一幅奸计得逞的笑意:“你满身的烟火气,难道闻不到?” “烟火气?”被他这么一说,悠然倒是奇怪了:“我今天又没做饭怎么会有烟火气?” “你那烟火气是庙里的烟火气,不是厨房里的烟火气。” “庙里?什么意思?”蔚风越说,悠然越糊涂。 “你自己算算,你闭关在锦云庵里几年了?洁身自好,修身养性也不是这么个修法啊。这阴阳和合,男女双修懂不懂。你再这样下去,真是要去白云观作姑子了。”蔚风说的一本正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哪座山上的修真人呢。 “死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找不找男朋友,关你屁事。我爱当姑子就当姑子。你自己管好自己吧,别双修双修,到时候修出个AIDS。”悠然被他说的怒火中烧,雪白的脸孔都泛出了红晕。 蔚风就喜欢看悠然被自己逗得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能够从中找到了一种特殊的满足感。 “我说你是不是变态啊。干吗每次见面都惹我发火?我可警告你,别把姑奶奶惹急了,惹急了我可把你往黑名单里一拖,老死不相往来。”悠然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心里明白,自己的生活从五年前的那个夏末开始就陷入了一潭死水。也就是每隔一段日子,和这帮死党聚聚,才能恢复一点生气。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关心你的健康吗?现在不是讲究什么真正的健康概念吗?怎么说来着?身体健康,心理健康,人际关系健康。你总是一幅女修真的姿态,哪个男人敢追你。别到头成了个老姑娘。我这儿可不接收啊。”蔚风继续逗弄悠然。 悠然恨的伸手一拳捶在蔚风的手臂上,差点带的方向盘打偏。 愤怒的公牛载着蔚风和悠然风驰电掣了二十分钟,居然开到了郊外。此时已入深秋,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已没有什么农作物,一堆堆的麦秆像小山似的一座一座。 “我说,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吃饭啊?”悠然看着周围的环境,好像不太像是个吃饭的地儿。 “呵呵,我准备找个无人区,把你生吞活剥了填肚子啊。那个好莱坞恐怖片里怎么演来着?”蔚风装出一脸凶残的表情,眦着牙吓唬悠然。 “切!就你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小样,还吃我。别临了被我给吃了。”悠然可不怕他的吓唬,十二岁就是家乡少儿组散打冠军,对付个花样美男,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感情好!我最喜欢主动的小妞,最好来点SM,够劲儿!”蔚风故意眯起一双颠倒众生的眼睛,挑逗悠然道。 “行了!行了。你那套功夫对付你那帮女伴去。用在我们身上,你也不嫌丢脸?”悠然将他凑上来的一张俊脸,推到一旁。 两人嘻嘻哈哈一阵闹腾,不知不觉开到了一家农舍前。 “到了。”蔚风将黄色的公牛停在了一片农家的场地上。悠然下了车,打量了一下环境,心生疑问:“这里有饭店吗?” 脚下是青石铺的一块场地,场地的尽头一座普通的农舍安静地伫立在那里,一扇灰色的木门虚掩着。门口还有两三只花猫蹲在石墩上晒着太阳。 蔚风也不说话,领着悠然来到了木门前,轻轻叩了叩。木门里探出了半个脑袋,一个十五六岁的明媚少女,一见蔚风,高兴地打开木门:“蔚少爷,您来了。位置都给您留好了,就在湖边。” 少女蹦蹦跳跳地在前面领路,蔚风和悠然紧跟在后,进入了一座宅院。【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穿过绿荫掩映的羊肠小道,踏过溪水潺潺的白玉石桥,一座古式古香的小楼座落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边。 蔚风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路上见到的人都热情地和他点头示意。 当悠然在湖边的藤椅上落座的时候,不得不感慨蔚风真是个会享受的主。 宽大的原木地板整幅地挑出湖面,形成了一个自然的水上平台。两张精致的古铜色藤椅铺满了绣花的织锦缎靠垫,一张同色的长条餐桌,安放在木板的尽头,一把高高大大,绘着山水的大伞斜斜地撑在一旁,遮住了正午热烈的阳光。悠然将自己深深地陷落在一片柔软里,舒服地想要伸个懒腰,睡上一觉。 “舒敏说晚上订了龙城船舫吃海鲜,我知道你对海鲜不是很感冒。所以快趁中午填饱肚子,别到时候又说没吃饱。”蔚风倒是了解悠然的口味,知道她并不是很喜欢吃海鲜,尤其是生食刺身之类的东西。 穿着仿古服饰的服务生将一碟碟精美的菜肴摆上木桌的时候,悠然真是开心的想要高呼万岁。这个蔚风真是有作情圣的资本,细心体贴地让人忍不住流泪。每一个菜都是悠然的最爱,连服务生送上的茶都是悠然的心水爱物。 看着悠然不顾形象大快朵颐的样子,蔚风撑着脑袋,暖暖地微笑起来。 悠然终于在食物快顶到喉咙处时,悻悻地放下了筷子。不能再吃了,再吃估计裤子的拉链都要绷掉了。 “吃好了吗?”蔚风体贴地递上餐巾。 “嗯。嗯。……”悠然很寒碜地打了个饱嗝,“吃的好饱。我都动不了啦。” “喜欢就好。接下来,我们来谈下正事吧。”蔚风将新沏的洞顶乌龙递到了悠然的面前。 “什么正事?伊拉克又打仗了?克林顿又出轨了?还是陈冠希又上传艳照了?”悠然边喝着最爱的乌龙,边斜着眼睛等着蔚风的所谓正事。 蔚风看着悠然那副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着调,没有正事可谈吗?” “好吧,好吧。你说吧,我听着呢。”悠然说完,继续喝茶,口气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悠然,我和你说件事儿。我要结婚了!” “噗!”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被蔚风突然而至的婚讯惊地全部喷到了那件奢华的紫色衬衣上。 悠然惊恐地发现,居然还有一颗颗水珠停留在蔚风漂亮的脸颊上闪闪发光……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七章 天上掉下个钻石坑 “结婚?你居然说要结婚?”悠然忍不住大笑。这个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圣居然一本正经说要结婚。 “嗯。老头子下了最后通牒,最迟明年五一前一定要结婚。”蔚风撑着额头,漂亮的眸子流露出一丝惶恐和悲伤。 蔚风的口气和神情都不像是开玩笑,悠然在心底窃笑,这个混世魔王终于被人降服了,但又不能表露出太多幸灾乐祸的神态,只能貌似关切地问道:“为什么那么急?明年五一前结婚,也就是说只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是的。明年六月集团的董事会要重选,老头子想让我增补董事,但首要条件是要成家,有家室的人在得票率上会有优势……”在说到生意的事情上蔚风马上显出了青年才俊的气质。 “如果我能够增补进董事局,每年对我来说,可以增加三千万左右的红利收入。”在解释完那么急赶婚的原因后,蔚风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三千万?好大一笔红利啊。”悠然对大笔的金钱没什么概念,但三千万对于一个小白领来说,的确是个天文数字。 “是的,董事局三年一选,如果这届进不去,就得再等三年,也就等于损失了一个亿。”蔚风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叩着红木的桌面,悠悠地说出了那个数字。 “噢!”悠然张大了嘴巴,“那这个婚,一定得结!”在一个亿这样一个数不清有几个零的诱惑面前,悠然断然地为眼前这个死党作下了决定。 蔚风微笑着抬起了那张俊脸,午后的阳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闪闪发亮:“悠然,你说的没错。这个婚谁不结谁是傻瓜!” “新娘是谁?”想到终于有一个女孩将终结这个花花公子的前半生,悠然心里就对这个新娘子升起了一股崇敬之情。这个牺牲我一人,造福千万女性同胞的好女人啊,我们将虔诚地为你祈祷。 “不知道是谁!”蔚风捏了一颗葡萄优雅地放入了嘴里,仿佛回答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什么?不知道是谁?什么意思?”悠然被他那云里雾里的说法越搅越头晕。 “老头子只说叫我结婚,可没有给我指定对象。他说了,只要我喜欢,就算找头母猪,他也同意。”蔚风双目闪闪地凝视着悠然,好像悠然就是那头母猪一样。 悠然被他看的心慌,不自觉眨了眨眼睛,甩脱蔚风狐狸般狡猾的眼神:“你那么多女伴,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我估计随便哪个,知道你要和她结婚,恐怕高兴地都要去医院看心内科了。” “我那帮女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有哪个上的了台面?你是我的哥们儿,有些话也不妨告诉你。我已经打算好了,结婚就是一笔生意,我要找一个今后不会拖累我,能划得清界限的女人结婚。” “不要什么感情不感情,和我婚姻每维持一年,我就给她300万佣金,如果肯给我生个孩子,我再给1000万花红。当然,如果不想和我有夫妻之实,只是维持名义上的夫妻,也可以,我不介意。”蔚风点燃了一支烟,青色的烟,袅袅升腾,被湖面上的清风一吹,消散无踪。 悠然在心里承认,这个蔚风的确算是个可以魅惑众生的人物,简单的一个吸烟动作,都能做的像韩剧里的主人公。只可惜自己太了解这个人了,要不然说不定也会花痴的两眼冒星。 蔚风吸了两口烟,继续说道:“婚后可以各自分开生活,谁都不用管谁。一年以后,如果想要离婚也行,就按婚前协议上的价码算补偿,领钱走人。”蔚风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豪门婚姻就是一场生意,每一条细则,每一个节点都要计算清楚。 悠然在心里暗自算了算这笔买卖,好诱人的一项工作啊,简直比中了乐透大奖还来得厉害。如果告诉舒敏,不知道她会不会考虑接下这笔单。 “那你考虑好人选了吗?”悠然在想要不要帮舒敏说点好话,把这笔单接下来,死丫头可就不用整天嚷着要嫁入豪门了。 “我想还是熟人比较好,大家知根知底地,好商量。”蔚风将剥好的一个橘子递到悠然的手里。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悠然点头点的比拨浪鼓还快,“舒敏怎么样?人又漂亮,工作又体面。电视台主持人,你带出去谈生意,脸上也增光啊。” 蔚风似乎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舒敏不行,这丫头脾气太大,动不动就要狮吼打人,我镇不住。” 悠然一听舒敏被刷了下来,心里一阵郁闷:“方晴已经结婚了,要不然倒是个好姑娘,脾气又好,人又聪明,妇产科医生,白衣天使……哎!对了,阮青青行不行?就是我那个学妹,你也见过的,圆圆脸,大眼睛的那个。小家碧玉,乖巧玲珑。现在在我们公司行政部,挺好的一个人选吧。” 蔚风显然在想阮青青是谁,过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这笔买卖别看简单,其实真要合作双方配合的好,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首先,女方一定要拿得出手,最起码不丢我们家的份;其次,女方最好对感情不抱幻想,有看穿世事的心态最好,这样就不会对我动真感情,到时候纠缠不休,我可陪她玩不起;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和我有默契,在关键问题上能达成共识,有战友一般的革命友情。” “这么高的要求啊?那可难了。”悠然将橘子三两片往嘴里一塞,一会儿就吃的精光。 “我考虑了很久,发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蔚风皱了皱眉,慎重说道。 “谁?”悠然瞪大了眼睛,等着他的答案。 蔚风又帮她剥了一个橘子递到她手里:“这个新娘子最好的人选就是——你!” 一片橘子卡在悠然的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呛得她眼泪都流了下来。 蔚风赶紧跑到身边,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下那片要命的甜橘:“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那片倒霉的橘子终于咽了下去,悠然重新找到了呼吸的感觉:“妈的!你想谋杀啊!”悠然伸出玉手就往蔚风肩膀上一推。 “是你自己贪吃,怎么又怪我?”蔚风回到自己的座位,生恐再遭毒手荼毒。 “怎么不是你?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新娘子人选是我?你脑袋让驴踢了吧?”悠然瞪着一双明澈的星目,指着蔚风的鼻子骂道。 蔚风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脑袋倒是没让驴踢,肩膀倒是让母猪给打了一下。” “悠然,我可是念在我们近十年的革命友情,才把这么好个发财的机会让给你。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啊。你一年拼死拼活才赚多少?二十万封顶了吧?现在,只要和我去民政局领个证,一年三百万年薪,吃穿住全都我负责,当然,你要工作也可以,住在S市也行。只要在重要场合和我演下戏就OK。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俩之间不来电,这样才可以保证我们合同的顺利进行。” 蔚风口才真好,怪不得一茬一茬的女孩子倒在他的魔爪之下。 蔚风继续施展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游说道:“你现在估计也是心灰意冷,不想谈恋爱了吧。而我呢,正是花丛中玩的正得意之时。你今年28岁,你爸妈还没逼你相亲?如果和我结婚,你继续作你白云观里的姑子,我继续当我百花丛中的剑客,两相得益,多好的事儿啊?” 被他这么一说,悠然倒是有些心动了,一想到每次回家,老妈那张千年冰山一样的臭脸,就像自己欠了她八百年债没还似的。如果和蔚风作对名义上的夫妻,即可堵了老家那帮亲戚的嘴,又可以继续自己惬意的单身生活,的确也算是一招好棋。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八章 神秘的电话 悠然低着头,内心反复对这从天而降的钻石婚约考量得失。突然悠然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打了进来,悠然接起电话,喂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声音。 “谁呀?”蔚风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号码不认识。”悠然刚切断电话,熟悉的铃声又响了起来,这回是舒敏打来的:“悠然,你在哪儿呢?” “我和蔚风吃饭呢。”悠然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根本不理会蔚风拼命做出的禁言手势。 “在哪儿吃饭呢?”舒敏真是个八婆,什么事都要问个水落石出,有时候悠然都怀疑她是不是有职业病。 悠然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我也搞不清楚,这地儿没来过。” “噢。吃完饭让蔚风送你去洲际酒店,1605号房,我帮你订了个单间。我下午要做节目,你先去休息会儿。晚上一起出去玩。好了,挂了,晚上见。”舒敏考虑的倒是周到,把房间都订好了,这姐妹儿还真不错。 “考虑得怎么样?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蔚风笑盈盈地注视着悠然,就像一个青楼老鸨,正花言巧语地哄骗一个小姑娘弃良从娼。 看着蔚风那贼贼的笑脸,悠然心里冒起一阵寒意。冷静、冷静……别一失足成千古恨。金钱诚可贵,自由价更高。一入豪门深似海,自己光闪闪的大好年华可别被他这个魔王给毁了。 “再说吧。你的提议,我会考虑。我现在吃饱了,大脑运行慢,这种生意上的事,还是头脑清醒时再谈。”悠然有时候很会装精明,脸孔板起来,声调放下来,语速也不自觉慢了几分,演起女强人来还真有那股子冷冷的气场。 “好,反正也不急。明年五一前给我决定都行。去民政局领个证也就一个小时的事儿。”蔚风倒也爽快,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走人。 “喂!你帐还没结呢?”悠然拎着手袋,跟在他身后。 “不用,他们会记帐。我是这儿的会员。”蔚风一路大步向前,走到那辆公牛前时,却没有坐到驾驶室里,而是打开后备箱,取出一大袋东西,往悠然怀里一扔。 “什么东西?那么沉?”悠然抱着一大袋的东西,坐在副驾上,好奇地打开口袋,一一检查。 牛肉干、薯片、巧克力、瓜子……五花八门的零食晃得悠然的眼睛都花了。 “这是演的哪一出啊?你把超市都搬回来了?”悠然挑了几样,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这不是给你这个大肚汉准备的零嘴吗?待会儿你一个人待在酒店里,等到五六点,无聊了又不知道要耍什么花样。买点小吃赌上你的嘴,也可以让你安顿点。”蔚风有时候真是百分百好男友的人选。嘴巴虽坏,可做出来的事情倒是件件贴心。 悠然也不和他顶嘴,自顾自拆开一包牛肉干,就啃了起来。 “你不是说吃饱了吗?怎么那么快又吃上了?”蔚风一边将车开得飞起来,一边还不忘观察旁边的悠然。 “你好好开你的车,别管我。零食不算食物,只是一种生活的乐趣。懂不懂?咳!和你们这种臭男人也说不通,这就跟你们抽烟是一个道理。你们抽烟难道就能吃饱肚子?”悠然把牛肉干啃的咂咂作响,哪里还有半分白领精英的模样。 蔚风开车的水平倒真是一流,不过半个小时,已经到达了洲际酒店的门口。 “要我送你上去吗?”蔚风绅士风度地为悠然提着那包零食。 “不用了。我估计一进房就要睡觉了。你在多不方便。”悠然抢过那包零食,蹬蹬地走进大堂。刚走出几步,又转回头来:“我的车,怎么办?还在D大呢。” “把钥匙给我。下午我没事,帮你开过来。明天你可以直接走。”蔚风想都没想就接过了悠然的车钥匙,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舒敏脾气虽火爆,可对朋友可真是够劲。1605房间里,居然放着两大箱衣服鞋子。箱子旁留了张便条,大意是让悠然挑喜欢的随便穿。知道她一大早赶来,肯定没带换洗的衣物、用具。所以将自己的家当都拿来和姐妹分享。 悠然心里一阵感动,这舒敏和蔚风其实真的很像,嘴巴上刻薄的可以杀死人,其实心地软的就跟棉花糖似的。要是他们俩可以成一对,还真是不错的组合。 悠然洗了个热水澡,肚子里又填了个十分满,不一会儿就睡得香甜。 姐姐妹妹站起来的铃声,在安静的黄昏突然响起,还真是显得特别的鼓噪。悠然被铃声吵醒的时候,居然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坐在宾馆柔软的席梦思床上,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悠然,你睡醒了没有?六点钟了。快起来开门。”舒敏的声音同时从手机听筒和房门前传来。 悠然赤着脚,蓬着头,为舒敏打开了房门。转身又往床上一倒,继续呼呼起来。 “快点,快点,我约了方晴他们六点半。你还剩半个小时梳妆打扮。”舒敏将懒猫一样的悠然从被窝里拽了起来,推到了洗手间里。 “衣服鞋子随你挑。你尺码和我一样,都能穿。”舒敏将自己几条漂亮的连衣裙拿出来铺在床上。 悠然眯着睡眼,望了那些绫罗绸缎一眼,“又不是去参加舞会,穿成这样,干吗?” 悠然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件白T恤,一条牛仔裤,利落地往身上一套,又挑了双帆布的波鞋。把一头长发高高一扎,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拎起手袋,对还在箱子里捣腾衣服的舒敏说:“好了,走吧。” 舒敏看着悠然一身简单却明朗的装束,点点头:“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两句诗形容的估计就是你这个味儿。” 恰在这时,悠然的手机又突兀的响了起来,又是那个奇怪的号码,接起来又不说话。 “谁啊?是不是蔚风他们在催我们了?”舒敏对着镜子点着口红问道。 “不知道是谁。中午也是这个号码,接通了又不说话。”悠然一脸疑惑。 “那你打过去问问呗。” “打过了,一打过去,对方就切断。”悠然实在记不起朋友中有这个电话号码。 “管他呢,时间不早了。别让方晴他们等。”舒敏拉着悠然走出酒店,蔚风的司机已经在大堂门口等候多时了,见姐妹俩下来,赶紧为她们打开了车门。 “干吗不自己开车?”悠然看着舒敏居然还安排了司机,奇怪的问道。 “晚上难得一聚,你不喝酒吗?最近查酒驾查的可严了。我可不想去拘留所体验生活。”舒敏现在是公众人物,维护良好的形象还是有必要的。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九章 食色男女 当舒敏和悠然赶到龙城船舫的时候,大伙儿已经全到了。舒敏定了个日式的包厢,蔚风、舒敏、悠然、方晴还有大学里另两个比较要好的男生刘星、张扬,六七个人济济一堂,倒也热闹。 舒敏最喜欢吃海鲜,怎么生辣怎么来。可偏偏悠然最不喜欢吃生的东西,所以服务员端上来的刺身啊,海胆啊,明虾啊,她都是礼节性的吃一小点,就放下筷子装淑女了。 蔚风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用中午的一顿大餐,一包零食早早填饱了悠然的肚子,要不然这顿饭,悠然可是有罪受了。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大家开始胡吹海聊起来。 舒敏在娱乐圈混,虽算不上全国知名主持人,可在这片地方也总算混出了点名堂,出门也得戴个黑超啥的,免得人群汹涌。因此,她的信息也最为灵通,可能喝了点清酒,舒敏本就娇艳的脸庞更是如三月桃花般,开得动人起来。 人长的如花似玉,可一开口就能把人给噎死,只见她抬起纤纤玉手,笑盈盈地指着蔚风的鼻子,说道:“蔚风,我听说你又把那李雅晴给搞定了?” 舒敏一句话,平地一声雷。如此艳色绯闻,大家都伸长耳朵等听下文。只有方晴不太了解娱乐圈的事情,捅捅身边的悠然问道:“谁是李雅晴?” “一个出道不久的小明星,好像就是C市人,拍了几部连续剧,几个广告,长得有些像那谁?”悠然一时想不起来,抬头问对面的舒敏。 “像霍思燕!”舒敏及时补充了悠然的介绍。 “哦,那还挺漂亮的。我挺喜欢霍思燕。”方晴笑嘻嘻地点头道。 “快说,快说,后来呢?蔚风是怎么搞定人家的?舒敏你一定有内幕消息,快说来听听。”另两个狐朋狗友在一边起哄,把个蔚风郁闷地直喝酒。 舒敏又押了一口清酒,慢条斯理地说开了:“圈里人是这么说的,我们的蔚大少爷用一颗一克拉的大钻戒和三百万的支票,在认识人家的第二天就成功攻下了堡垒。连夜将人家李小姐带到了城郊的丽泽温泉度假区,鸳鸯戏水,共度良宵。” 刘星和张扬一人手拿一根筷子,扮作狗仔模样,马上凑到蔚风的面前,厚颜无耻地要蔚风说说感受,谈谈感想,那表情简直猥琐地像日本成人漫画上的变态大叔。 悠然和方晴看着他们的样子,被逗得捧腹大笑,差点打翻了桌上的酒盏。 蔚风被他们逼得无路可逃,瞪了舒敏一眼,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舒敏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你们也能当真?” “你不是送了人家一个一克拉的钻戒吗?我们电视台编辑的妹妹就在那家珠宝店上班,亲眼见到你陪着人家李小姐挑钻戒呢。”舒敏当即拆穿了蔚风的欲盖弥彰。 “陪她挑珠宝是不假,可最终我送的是一幅钻石耳钉。钻戒可不是随便送人的,那是要留给我名义上的太太的。”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悠然一眼,故意加重了“名义上”这三个字。 “切!玩文字概念,反正你还不是送了人家钻石。后来你又带人家去了丽泽温泉,这总没错吧?”舒敏估计手里有些确凿的证据,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的。我们后来的确去了丽泽温泉,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龌龊。我们是去谈生意的。丽泽是我们新开发的一个温泉度假区,想请李雅晴做形象代言人,所以特意带她去那里考察环境。”蔚风端着酒杯,一本正经地说道。 “丽泽怎么也是你们蔚氏的产业吗?我好像听说是环亚集团的项目啊?”悠然所在的绿城集团是中国地产领域里的领头羊,所以关于地产方面的信息还算是比较准确的。 “没错。我们和环亚一起合作开发了那个项目。由于环亚在旅游休闲类地产里的名气比我们大,所以主打宣传的时候,以他们为主。”蔚风谈起工作来,倒也有几分精英的味道。 “你们蔚氏不是一向主攻房地产和出口外贸这两块的吗?怎么也开始向旅游类地产进军了?”舒敏不是特别懂这方面的事,但对蔚氏集团还是有所了解的。 “你说得没错。可最近国家对房地产住宅市场调控的很严,而世界经融危机又影响了出口外贸这块生意。所以我们蔚氏准备将发展方向调整到商务类、旅游休闲类地产,还准备考虑投资娱乐业。” “最近,电影市场也火爆的很啊。好像说电影票房达到70亿了。如果这块蛋糕能分一块,应该也是不错的。”蔚风侃侃而谈,倒把大家的注意力从他的绯闻上转移到了投资领域。 大家纷纷抱怨着房价的无止境上涨,生活成本的节节攀升。 突然,蔚风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舒敏啊,怎么样?如果我投资拍电影,要不要捧你做女主角?到时候也去捧个啥鸡奖玩玩。” “好啊!如果你蔚大少爷有心拉我们姐妹儿一把,那我当然求之不得。”舒敏的确有心向影视方面发展,毕竟光靠做地方台的主持人很难在全国打开多少知名度。老话说得好,名利双收,这利都是跟着名来的,没有名,就算赚钱,也是赚得辛苦钱。 “不过,要想当明星,你可得注意点形象啊。现在不是讲究什么清水类女星吗?连老谋子都得到高中去找个纯白女生做女主,这就说明我们民众还是渴望纯洁的!”蔚风故意一本正经地提意见道,弄得好像马上要给舒敏投资电影一样。 “我怎么了?我一向很注意形象啊。”舒敏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正踏入蔚风下的套。 “这就不太好说了,我可听到些传闻啊,好像有人把你形容为我们C市主持届的集邮女王哦。”蔚风歪着嘴角,坏坏地笑着说道。 舒敏拾起一块餐巾,当头就朝蔚风丢去,可被蔚风头一偏,避了过去。 悠然闷着头嚼着新上的芦笋,不想掺和他们两人的恩恩怨怨。这个舒敏,自己还是了解的,对美男的欲望,的确是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啊。要不是发现蔚风不是好惹的主,舒敏早就在大学里就对他下手了。 香港娱乐圈上演的集邮女王,集邮天王之类的事件,其实在哪里都有可能上演。 “好你个蔚风,你报复的倒是快!我就是喜欢美男,怎么了?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是个套,原来你是在这儿等我呢。哼!告诉你!你还别臭美,就你这德性,还没资格被我集邮呢。”舒敏倒是爽快人,也不遮掩,也不生气。两人就那么叽叽嘎嘎的吵开了。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十章 极品嫩草不速客 一顿饭吃到了八点半,舒敏预定的KTV就在龙城的边上。所以一帮男女摇摇晃晃地进了大包厢。有人迫不及待地霸了话筒,开始鬼哭狼嚎,有人知道今晚有蔚风这个冤大头买单,捧着个酒水单,拼命地点果盘零食。 蔚风坐在悠然身边,体贴地为她点了杯斯里兰卡红茶:“你胃不好,刚才又吃了些生食,喝点红茶,暖暖胃。” 悠然本来心里还是对他的体贴有些感动的,可一想到中午关于那场钻石婚约的谈话,就觉得那杯红茶怎么喝,怎么不对味。这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呢,还是出于合作双方的利益呢?悠然心里真是有些吃不准方向了。 蔚风点的歌来了,刚要拿起话筒,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喂!谁啊?谁?”包间里太吵,蔚风扯着嗓子都听不清楚,“我和朋友唱歌呢,什么?有事找我?那明天到家里说吧……一定要今晚见面?什么事,那么急啊?……那好吧,好吧。我在龙城船舫边的钱柜。你过来吧。” 蔚风终于放下电话,返回包厢抢了话筒就要找人唱情歌对唱。 悠然一见苗头不对,赶紧起身躲进洗手间里,她可不想又被蔚风逼着唱那首《相思风雨中》。蔚风每次聚会都要唱这首歌,几个女生都被他轮流轰炸过了,简直对这首歌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悠然在洗手间里磨蹭了近十分钟,估摸着那首肉麻情歌该唱完了,才理了理头发,一脸轻松地回到包厢。 不知道谁为了讲究伤感情歌的演唱氛围,将包厢里灯光调暗了几度,悠然的视力本来就不是很好,此时更是只能借着大屏幕上的反光,只看得到一个个人头,于是就近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刚落座,悠然就感觉似被电流击了一下,她摸了摸沙发,又摸了摸自己的手,似乎没有哪里漏电啊。 突然,一种似曾经历的感受提醒了她异样的存在。似乎有一道电流在自己的脸上流连……还有一股清冷的,淡淡的,如晨雾青草般的气息萦绕鼻端…… 悠然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一个陌生的男子正坐在自己身边,一双钻石般的星眸里倒映着自己愕然的脸庞。 “啊!”悠然吓地跳了起来,连唱得正在兴头上的舒敏都停了下来。 “怎么啦?什么东西吓着你了?”方晴也赶紧走了过来,安抚着惊魂未定的悠然。 灯光被人又调亮了些,这个时候,悠然才算看清了目前的状况。包厢里多了一个人,那个有着凌厉眼神,青草气息的男子与蔚风坐在一起,似乎刚才还在交谈着什么,显然,他们两个是认识的。 “哦。没什么,刚才好像有只小虫从我脚上爬过去。现在没有了,没有了。”悠然意识到自己这回是糗大了,随便编了个理由,重新坐回了位置。 “悠然,这是我表弟,何莫哲。”蔚风突然想起,还没把来客介绍给悠然,刚才何莫哲来时,她正好去洗手间了。 “莫哲,这是我的好朋友,卓悠然。”蔚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双方。 奇?悠然显然不想和这个男子握手,只是微笑着和他点了一下头。 书?“你叫卓悠然?我还以为你是舒敏呢。”何莫哲弯着嘴角,不冷不热地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下,却稳稳地传入了悠然的耳中。 网?此时的悠然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让自己马上消失,眼前这个男子正是上午差点被自己撞到的人。虽然并无大碍,可最后自己是用舒敏的假名片蒙混过关的,此时被他当面识破,就像是抓贼见脏一般,无路可逃。 灯光亮起来后,大家才看清了来客的样子。舒敏第一个大惊小怪起来:“蔚风啊?这个小伙子是你表弟?” “是啊,怎么了?”蔚风被她问得奇怪。 “哇!简直是极品啊。这身材,这五官,就算是韩剧第一男主也不见得有这个水准啊。怎么这么眼熟?我想想,我想想……” “噢!像那个《甜蜜间谍》里的男主,名字叫……叫……丹尼斯。吴。对!就像丹尼斯。”被舒敏这么一说,悠然不经转过头,看了身边的男子一眼。还别说,真有七八分相似,眼神凌厉,气质硬朗,似乎五官还带着点混血的味道。 “蔚风啊,你一向自诩帅哥,在这小弟身边一比,只能算男二号啦。哈哈,简直不是一个档次啊。”舒敏口无遮拦,面对美男情绪马上失控,桃花四溢起来。 舒敏也不唱歌了,拿着饮料,假意陪伴好友悠然,实则正巧坐在了何莫哲的身边,准备向突然发现的绝品嫩草,伸出罪恶魔爪。 被半路杀出的色女舒敏隔住了视线,悠然一颗悬在半空的心,顿时找到了落点,吧唧一下,摔回了地面。“好险,好险,终于可以躲开这个半路冤家的眼神,要不然不出几秒,自己估计就要心脏病发。”悠然暗自安抚了下受惊的小心脏,摸了摸自己突然变红的脸颊,像个鸵鸟一样窝着脑袋,假意研究自己刚做的美甲。 “你叫何莫哲?蔚风的表弟?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个学校的?毕业了没有?工作了没有?今年几岁?生日是几号?星座是什么?有女朋友了没有……”舒敏简直就像个专跟明星的小狗仔,一见美男就使出一套暴雨梨花秘籍问,直逼得何莫哲两眼发愣,连连喝水。 估计这棵极品嫩草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如此热情似火的姐姐,尴尬地低着头,收敛了刚才瞪着悠然的凌厉眼神,装成小绵羊的姿态,有问必答,俨然一副好小孩的样子。 他越是如此不经世事的模样,舒敏越是兴致高昂。她最喜欢这样的嫩草,越是单纯腼腆,越是惹人心动。想当年,舒敏女魔头的名号可是靠牺牲了无数柔嫩校草才换来的。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十一章 爱情治疗师 悠然在一边静默倾听,舒敏同学主持的美男之约节目。时光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在D大的那段青葱岁月。 从蔚风到坐在一边抓着话筒狂吼《光辉岁月》的刘星、张扬……还有许许多多已如流星散落人海的N多美男同学们,每一次悠然都像一个忠实的观众,现场观摩着舒敏同学的美男访谈,也由此认识了如今的这几个好友。 还有一个人,林泽,简简单单两个字,轻轻地启在舌尖,却深深地割在心底。 林泽是先认识舒敏,才认识悠然的。想当年林泽是高他们一届的学生会主席,新闻系的舒敏假借学校电视台主持人的身份,对他进行了一次邀约采访。 第一次见到他,是一个暖暖的午后。 舒敏约了林泽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见面。为了约见这位传说中的D大第一校草,舒敏同学硬是省下了一个月的早餐费为自己买了条新的连衣裙。 也许舒敏同学的猎美生涯才刚刚起步,也许是面对传说中的D大第一美男,胆气不足……总之,舒敏总喜欢在进行她的美男访谈时拖上死党悠然做伴。 当林泽夹着篮球,迎着午后阳光从操场上走来的时候,两个小女生都狠狠地花痴了一下,不约而同叫出了一个名字:仙道彰! 仙道彰是日本人气漫画《灌篮高手》里美男指数直逼流川枫的人物。也是舒敏和悠然最喜欢的一个漫画形象。这部当年红极一时的漫画,被一班女生们奉为美男大典。 悠然第一次相信艺术真的是来源于现实。原来世间真的有这样完美的人物存在…… 林泽的笑容暖暖的,微笑起来,漂亮的眼睛月牙般弯弯地,浑身上下似被阳光笼罩着,透出一股温暖的气息。站在他的身边,就算是寒冬腊月也不会感觉到寒意的侵袭。 他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道晨曦,瞬间冲破了浓重的雾霭,击中了悠然的心。 ………… “悠然……悠然……”当悠然被舒敏的喊声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糊里糊涂又陷入了幻境里,那个幻境叫林泽,他总是悄悄躲藏在暗处,时不时就要袭扰她的心。 “你怎么了?怎么问你话,不回答啊?”舒敏推了推还处于混沌状态的悠然。 “哦,什么事?”悠然收回飘荡的思绪,微笑着等着好友的提问。 “问你明天准备什么时候回S市?有人要搭便车。”舒敏真是个热心人,简直就是那马大姐。 “十点左右吧。回去正好吃午饭,下午还要回公司加会儿班。”一想到那小山似的简历,悠然就觉得头痛。要在那成堆的沙里淘出个把金子,除了要有敏锐的判断力,还要有极大的耐心。 “好!”舒敏转过头去,甜甜地对何莫哲说道:“小弟啊。你就坐悠然的车。她明天也要回S市,正好可以带你。” 听着舒敏那甜死人的声音,悠然只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什么?舒敏?谁要坐我的车?” “我!”何莫哲的声音从舒敏的阴影里传来,“明天我要去趟S市,听说你正好也要回家,就麻烦带我一程吧。最近火车票很难买,我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何莫哲的眼睛在KTV包厢幽暗的灯光下,更显明亮,眼神中含着莫名的笑意,看得悠然不觉心惊。 悠然正在肚子里寻思怎么找个借口拒绝这个搭车者,何莫哲已经站了起来,冲还在和话筒较劲的蔚风打了声招呼:“哥,我先回去准备资料了。各位,我先走一步!” 说完已经走到悠然身边,弯下腰去,用一种只有悠然听得见的声音,耳语道:“明早九点半,我在酒店大堂等你。你可别又像上午一样,自己先溜走啦。绿城国际,卓经理。” 卓悠然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霸道又无赖的人,气得翻江倒海找不出词汇来形容此刻的心情。看着何莫哲一阵风似消失的背影,一股浓重的压抑情绪溢上心头。 在回酒店的路上,卓悠然忍不住责怪舒敏:“我说大姐啊,好端端地你给我揽这个差事干嘛?” 舒敏还沉浸在对何莫哲的无限向往中,一时没弄明白悠然的意思:“什么差事?” “我说你干吗要让那小子搭我的车?”悠然知道舒敏一见美男就晕头转向,可这回怎么会把美男拱手让到自己手里了呢。 舒敏笑得贼兮兮:“你这蠢丫头,不懂姐姐的心了吧。姐姐我还不是替你着想。这个小伙子无论人品,家世还是外形,绝对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你这丫头再没有爱情的滋润,估计都要风干发霉了。怎么着,给你创造点桃花,破破厄运,总没错。” “我的好姐姐,人家才25岁,还是研究生没毕业呢。你不会让我老牛吃嫩草吧?”悠然对舒敏那无厘头的幻想简直无语。 “老牛怎么啦?有草就吃,管他老草、嫩草!主要他是一棵极品仙草!我要不是刚有了新男友,早就下手了,还会那么好心留给你。”舒敏一脸懊恼的表情,似乎是错过了一支刚刚发行的潜力股,而自己的资金却都已经被前只股票套牢了。 “姐姐哟!那你怎么不把这个抛了,换棵极品仙草呢?我现在没心思和这种小孩子玩游戏。再说了,那个何莫哲一看就是偶像派,谁知道是不是和他表哥一个德行?”悠然自从在林泽身上载了大跟头,骨子里开始对偶像派男人产生了莫名的抵制情绪。 “你放心,我都帮你打听清楚了。何莫哲身高185公分,体重140斤,星座天蝎座,D大建筑系研究生毕业,现已取得美国普林斯顿建筑系全额奖学金,年后可能就会办理入学手续出国深造。没有女朋友,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舒敏絮絮叨叨把刚才得到的第一手调查资料,悉数汇报给悠然。 “你是公安局户籍科的吗?”悠然简直对这个姐妹儿佩服的五体投地。刚才两人不过就谈了大半个小时,她居然把人家了解的那么清楚,就像戴了透视镜似的。 “其实,我也没让你跟他谈婚论嫁,这样的美男是不适合当老公的。但他可以唤醒你冻结的爱情意识,重新找到爱情的感觉。” “你看过古天乐和吴君如拍的那本《家有喜事2009》没有?爱情治疗师!对,何莫哲正可以做你的爱情治疗师。”舒敏的艺术想象力实在是太离谱了,居然可以把电影里不着调的理论搬出来说服悠然。 悠然知道和她说也是白说,索性闭上眼睛,努力思索着怎样才可以摆脱这个半路杀出的何莫哲。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十二章 何处可逃 一晚上悠然都在和枕头较劲,翻过来,覆过去,怎么也睡不踏实。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一幕幕情景。十字路口,何莫哲猎豹般凌厉的眼神……晓风湖畔,蔚风狐狸般狡黠的笑脸……还有操场边,梧桐树下,阳光笼罩的身影…… 悠然喜欢一切简单的事物,越简单,越纯粹,越好。所以家居都是一色的宜家风格,衣服都是统一的纯色搭配。连交朋友,都喜欢与性格简单,朴实直率的人交往。 事情一复杂,她就会头晕,就会郁闷,就会内分泌失调……就像现在,当她半夜爬起来,在洗手间明晃晃的射灯下,突然发现额头上新冒出的两颗痘痘…… 悠然牺牲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睡眠,终于在一团混沌中找出了摆脱何莫哲这个不速之客的办法。还是一个字:溜! 她可以一早就离开C市,等他约好九点半到酒店时,估计自己已经高速飞行在回家的路上了。她可以冠冕堂皇的说,公司有急事要开会,自己不得不一早赶回。 如果自己的姿态做得再高一点,可以在八点半时,打个电话通知蔚风一下,让他转告何莫哲小朋友,便车行程临时取消。 最紧急的一个问题顺利找到答案,悠然心里松了一口气,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手机设定的闹钟在清晨六点半准时响起。悠然一骨碌爬起来,吹了冲锋号一般洗漱干净,没有半点平时的懒散拖沓。 当她踮着脚尖,溜出房间的时候,整个酒店都还沉睡在甜梦中。 悠然非常抱歉地塞了一张便签到舒敏的房门下,解释自己突然不告而别的理由,希望这个脾气火爆的姐妹不会一路追杀到S市来。 “叮”清脆的电梯铃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在酒店大堂里响起。 电梯里走出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孩。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个脸,一条精致的印花大披肩裹着云缎般的秀发。远远望去像是来自异域的女郎,浑身透出一股别致性感的味道。 卓悠然很满意今天这身特别的装扮,就算舒敏和蔚风当面撞见也不一定认得出是自己。 退房、结帐……一切进行地都很顺利。悠然注意到大堂里的时钟刚刚指向七点,这个时候,除了服务员进进出出,根本没几个客人办理入住或退房手续。 在等待的过程中,悠然还特意拿了几颗吧台上的糖果放到手袋里,一大早空着肚子赶路,别搞出个低血糖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虽然包里还有蔚风买的零食,可一边开车,一边吃东西,悠然估计自己没有这个水平。 卓悠然非常高兴自己能想出如此的计策,摆脱昨晚冒出的搭车者。虽然这位搭车者是如此的俊朗不凡,极品美貌。可现在的自己没有心思欣赏美男,也没有心思敷衍这样的桃花。 在步出酒店时,悠然特意停了停,警惕地四处望了望,仿佛会有什么人突然出现。还好,一切都如计划般完美,没有任何意外事件发生。 深秋的早晨,空气里透着一种萧瑟的清冷,悠然拢了拢披肩,踩着轻快的脚步朝自己的爱车走去……还有一分钟,还有一分钟,就可以一键启动,逃之夭夭…… 为什么会用“逃之夭夭”这个形容词,悠然自己都在暗自好笑。自从昨天踏入C市,自己的脑海中反复出现的一个词语就是——“逃之夭夭”。 不就是棵嫩草吗?自己为何弄得如此狼狈,像是前世欠了他债似的慌乱。一丝嘲讽的笑意不自觉溢上了嘴角。自己是在逃这个半路杀出的极品帅哥?还是在逃一些内心深处隐藏的其他东西? 悠然心里其实明白,何莫哲不过是个突然出现的过客,自己的逃避只是不想别人的突然靠近。自己真正想逃离的,是这座城市,连同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一丝空气…… 自从那年夏末,一场雨浇熄了悠然对生活所有的热情,自己就像是一只受伤的蝴蝶,退缩回已经破碎的茧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吐出寂寞的丝,层层叠叠,缠缠绕绕把那孤独的茧包裹纠结,封出了自己一方避世的天地。 胡思乱想间,悠然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车前,一个优雅的身影正懒洋洋地斜倚在车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映射在他的身上,四周漫开了金色的光圈。欣长的身材,精致的五官,何莫哲完美地仿佛来自神界的天使,带着嘲弄和洞彻一切的眼神,看着自作聪明的卓悠然。 “啊!”悠然这回是着实吓了一跳,甚至朝后退出了两三步。 “真是不好意思,好像每次我一出现,都会吓到你!我难道就真的那么可怕吗?”何莫哲特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歪着脑袋问道。 坏坏地笑意溢满了钻石般的眼眸,狡黠的就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狐狸。 悠然在心里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子的确有着颠倒众生的资本,可现在自己没有这个心情与他玩游戏。 “哦。是蔚风的表弟啊?我眼神不太好。所以没有看清你。不好意思。”卓悠然瞬间收敛了惊慌的神情,换上了镇定的职业女性姿态,微笑从容,仪态万方。 何莫哲显然很喜欢看卓悠然那套自诩高超的变脸表演。依旧倚在车头,戏虐地说道:“悠然,你起的真早。”何莫哲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七点三十分。” “悠然?”卓悠然心里一愣,这小子胆子真大,姐姐也不喊一声,出口就是“悠然”。还叫的挺顺,好像他们有多熟似的。 可她心里还是很尴尬的,毕竟是自己想把他甩掉,不声不响那么早出发,像做贼一样偷偷溜掉。 “呵呵!蔚风表弟啊。你也好早啊。真巧,那正好可以带你去S市。公司突然紧急电话,说要开会,所以我不得不赶早出发。本来想时间太早了,你估计还在休息,等八点半打电话通知你表哥的,让他安排车送你去S市。”卓悠然微笑着解释道,可惜这抹微笑就像是一张威尼斯水城的漂亮面具,徒有躯壳,空洞无味。 何莫哲似乎并不介意卓悠然的突然离开,将放在车头的背包一提,大步流星的走道车门边:“悠然,那我们出发吧!” 卓悠然无可奈何,只能打开车门,一键启动……只可惜不能逃之夭夭,而是带着个累赘,不情不愿地向城外驶去。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十三章 人生就如一出剧 悠然的车一路向南急驶,眼看仪表盘上的指数已经飙升到130…… 卓悠然自从会开车以来,从来没有尝试过如此疯狂的疾速飞车。高速两旁的灌木林如快速倒退的电影默片,刷刷地向后掠去。 因为身边多了个陌生男子,卓悠然的心里居然产生了一丝慌乱。这种很久没有体味过的感觉,搅乱了她的心。脚下的油门合着此时的心跳,不断地催促着爱车快跑…… “悠然,你平时也喜欢开快车吗?”何莫哲清越的嗓音响起在悠然的耳侧。 “啊?”卓悠然看了仪表盘一眼,才发现数字正在一个可怕的区间闪烁,赶紧放松了油门,让车速恢复到正常的范围。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和不安。内心似有一只小猫的爪子不断地在挠啊挠。身边陌生的男子气息在封闭的空间里飘溢,那股淡淡的青草淡香肆无忌惮的钻入鼻端。 “悠然,前面有个休息站,我没吃早饭,想去吃点东西,可以吗?”何莫哲非常礼貌的说道,和昨晚那个霸道的人截然不同。 “好的。”其实悠然的肚子早饿了,只是没好意思当他的面偷吃零食。 休息站的饭店里人头攒动,生意倒是非常好。清粥、面条、馄饨、蛋饼……所有你可以想象的早点品种,这里居然一应俱全。而且价格公道,味道正点,怪不得在高速公路上还有如此的人气。 悠然点了一碗清粥加两个小笼包子,内心提醒着自己,有外人在场,故意非常优雅地款款进餐。 过了一会儿,何莫哲点的大排面也上桌了。卓悠然偷眼瞧了何莫哲几眼,惊讶地发现,他居然能把一碗大排面吃的像在品西式大餐。 简简单单一袭米色的风衣,却完美地衬托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仿佛一个偷下凡界的天神,在如此市井的环境下品尝民间美食。浑身上下自然地散发出一股脱尘出世的味道。 卓悠然晃了晃脑袋,赶走自己突然冒出的花痴想法。继续专心的吃着面前的早餐。其实说句实话,悠然也想吃大排面,可因为面对的是何莫哲,这个虽只见过两面,却无端让人紧张的人物。如果换成他的表哥蔚风同学在这里,卓悠然小姐恐怕还不只想吃大排面这么简单了。 饥肠辘辘的旅人,面对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这样的诱惑无疑是巨大的。 两人终于填饱了五脏庙,刚要出门时,悠然感觉被人挤了下肩膀。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听到何莫哲大吼一声,一个扫堂腿将一个男子踢倒在地,如猎豹出笼般直扑过去,一个勾拳,身下的男子已经面色惨白,连喊饶命。 悠然吓得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怎么前一刻还如王子般风度翩翩的何莫哲同学,会突然小宇宙爆发,变成了装甲战士。 周围的食客看到有人打架,全都呼拉一下围拢上来,争相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拿出来!”何莫哲冷冷地声音仿佛来自地域的审判。 “什么东西?你个神经病,无缘无故干吗打人?”那个被何莫哲单腿压在身下的男子还想挣扎狡辩,可无奈技不如人,只能挨打。 何莫哲也不与他罗嗦,伸手一探,从那人怀里掏出一个FENDI钱包。 “哦!是个小偷啊!”……“快报警……抓小偷啊!”……周围的人群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 悠然挤开人群,看到何莫哲手里的钱包,才赫然发现自己的CHOLE手袋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FENDI钱包已经全无踪影。 现在的110出警倒是很快,不过一刻钟,那个小偷已被戴上手铐送上了警车。何莫哲按理也应该去警局做笔录,可他和那个主办警察在门口叽叽咕咕了一番,警车就闪着红蓝的灯光,扬长而去。 何莫哲走到惊魂未定的悠然身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若无其事地说道:“悠然,走吧!”姿态潇洒,神态自然,仿佛刚刚只是打翻了一碗清粥,根本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过一样。 卓悠然狠狠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欣长的身姿,真想不到这个偶像派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走到车边,何莫哲停在了主驾的车门旁:“悠然,可以让我开车吗?” “为什么?”悠然疑惑地看了何莫哲一眼,虽然自己非常讨厌开高速,但毕竟这是自己的新车,面对一个一无所知的同学表弟,悠然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我吃完东西,喜欢运动一下。要不然会觉得不舒服。开车也是一项不错的运动。”何莫哲笑得暖暖,清晨的阳光从他的背面照射下来,更显得眉目如画,眼神如水。 “你有驾照吗?这可是开高速啊!”卓悠然可不想冒险。 何莫哲也不解释,从容地在背包里拿出两本证递给悠然,悠然看了一眼,一本是驾照,另一本居然是业余赛车手证书。 在继续回S市的路上,卓悠然终于觉得有个搭车的旅伴也不错。自己是工作上的狂人,生活中的懒人。只要不是工作状态,怎么舒服怎么好。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 “刚才的小偷没有伤到你吧?”车开上高速公路后,何莫哲关心地问道。 “哦!没有,没有。只是包包划开了条口子。”卓悠然在心里狠狠地咒了那个该死的小偷,这个周末真是倒了血霉了。 你要钱,索性就开口要啊。我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给你就是,你轻轻的一刀划下去,姑奶奶可损失了一个月薪水。我可怜的CHOLE限量款啊!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沉浸在痛失爱包的悲愤中,卓悠然主动开口和这个临时司机闲聊起来:“我看你刚才的身手不错啊?很专业吗?以前学过散打吗?” “嗯。学过几年。”何莫哲微笑着点点头道。 居然还是同道中人,一听何莫哲也学过散打,卓悠然对他瞬时亲近了几分。 “哦?怎么会想到学散打的?从小学的吗?”悠然问道。 何莫哲双眼望着前方,脸上焕发出一种曾为见过的神采,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往事般,温馨地笑起来。 “不是从小学的。是从高中开始学的。那时候我不懂事,交了一帮坏朋友,有一次被对方帮派的人偷袭,打不过别人。幸亏当时一个女孩经过,仗义出手相助,我才逃过一劫。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学习散打,发誓一定要让自己变强……” 时光仿佛流水般在眼前淌过,带走了一切的遗憾或困惑,留下了大浪淘沙后的珍贵和美好…… 何莫哲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那就是,他要用自己的一生永远守护那个心中的女孩! 卓悠然没有想到这个优质偶像派居然也有混黑社会的阴暗经历,不禁在心里感叹道:真是人人都有一出剧啊!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十四章 冒牌天神 何莫哲开车的技术真是不错,卓悠然在冷眼观察了一阵后,不得不承认这位极品嫩草的开车技术和他的散打水平一样高超。居然将荣威开出了宝马的感受,比自己三脚猫的车技好上不知几个段位。于是,我们的卓悠然同志放心的闭上双眸,呼呼睡着了。 也许是昨晚思虑过甚,睡眠不足。也许是潜意识里,悠然觉得面对一个不是很熟悉的陌生人,安静得沉睡在自己的空间里,是最好的相处方式。所以,当她醒来的时候,微眯着双眼,看了下操控台上的时间,吃惊地发现,居然这一觉睡了近两个小时。 车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居然是班德瑞的《月光》。悠然不记得自己的车载CD里有这首曲子,虽然自己是那样钟爱班德瑞的音乐。 何莫哲似乎有第六感应,悠然还未睁开双眼,他已经知道悠然醒了。 “介意吗?我放了一盘自己包里的CD。”何莫哲显然回答了悠然的疑惑。 “哦!当然不!我也很喜欢这首曲子。”悠然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理了理凌乱的秀发。 已经快进入S市的地界了,悠然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这何莫哲开车的技术还真是不赖,居然那么早就可以回家了。 一想到回家可以窝在软绵绵的被窝里欣赏韩剧,悠然地脸上就浮起了舒心的笑意,包里还有蔚风送的零食,有大半没动,正可以打发了一顿午餐……悠然满脑子打着如意算盘,没有听到手机铃声正一遍遍响起。 “你的手机在响!”何莫哲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一脸迷蒙的悠然,不知道她又沉浸在哪个梦境里,那么响的手机铃声居然拉不回她的思路。 “哦!”悠然终于真正醒了过来,翻开手袋,拿出手机,一看那个来电显示,当先皱起了眉头。 “小然,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声音中带着一份急切和威严。 悠然的手机闭音效果不佳,因此话筒里的声音,何莫哲听的一清二楚。 “爸!我在开车。什么事,快说。”显然,卓悠然同学并不是很喜欢和这位卓老先生通电话。 “你妈住院了。有时间的话,最好回来看看。”对方的口气在悠然强硬的回答中,反而显得犹豫了几分,收敛了开始的威严,流露出几丝软弱。 一听老妈入院,卓悠然一下子紧张起来,双手捧着电话,连声音都颤抖了:“爸,您说清楚,妈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住院?” 对方显然不愿将事情和盘托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马上回来。让张叔开着电话,待会儿到机场接我。”卓悠然瞬时怒火中烧,从刚才的优雅懒猫一下子变身成凶恶的母狼。 何莫哲没有将车开入S市的入口,而是在一个人比较少的路口,调转车头,直奔城外的东方机场。 “哎!你不是要去S市吗?还没到呢,你现在去哪里?”卓悠然被何莫哲突然转变的车路,搞混了头脑。 “你不是要去赶飞机吗?当然要调头走绕城高速。现在是十点钟,十一点半有一班去辽城的飞机。应该可以赶的上。”何莫哲熟门熟路地将车开上了通往东方机场的机场高速。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辽城?”卓悠然好像不记得自己和这位小弟有那么熟,对方居然连自己的家乡都了解的那么清楚。 “哦。”何莫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顿了一瞬:“昨晚是舒敏姐说起的。”反正一整晚卓悠然都处于自己的迷蒙世界,根本不会听到何莫哲和舒敏究竟谈了什么内容。所以,何莫哲把舒敏当幌子,实在是最好的借口。 “切!”悠然在心里对这个舒敏同学再度“问候”了一下,这个多嘴的八婆,怎么美色当前,什么都说。连自己是辽城人都要告诉他。真是无聊到极点了。 何莫哲的车技真是没话说,不过二十分钟,悠然的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机场的地下车库里。 “那你怎么去S市?”在排队买机票时,卓悠然猛然想起,何莫哲将自己送到了机场,可他自己要怎么回去呢。 “没事。我没什么急事。”何莫哲站在悠然的身边,语气有些犹疑:“你家里的事情要紧吗?要我陪你回去吗?” 问完这句话,何莫哲一向淡定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两抹可疑的红晕。当然,此时的卓悠然哪有心思欣赏美男的腼腆,只想着能否买到最早的机票。 “哦!当然不用。”卓悠然被何莫哲突然冒出的热情,吓了一跳。 虽然,老妈每次都逼着自己相亲,恨不得明天就把女儿嫁出去。可如果自己突然带个学生小弟回家,估计也会把二老吓个不轻。尽管这棵嫩草是如此完美绝色,可对于28岁的金牌老牛来说,口味还是偏萌了些。 机场票务小姐的微笑再甜,也无法缓解卓悠然抽痛的神经,她们居然告诉自己,十一点半的航班已经满座,最近一班飞辽城的航班,是下午三点半。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也就是说,整整五个小时的青春将要耗费在这虚无的等待中,卓悠然一想到这里,就满心郁闷,恨不得自己马上长出翅膀,飞回辽城。 卓悠然在这一刻,充分理解了一句人民的谚语:“爹有,妈有,不如自己有。”如果自己有架飞机,如果自己有双翅膀,如果自己有只哆拉A梦……哦!上帝啊,求求你,给我一张飞机票吧! “给!十一点半的飞机票。”就在卓悠然蒙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无限郁闷中时。上帝居然显灵了,何莫哲微笑着站在悠然面前,居高临下的伸出修长洁白的手,纤纤玉指里夹着一张无比珍贵的飞机票。 噢!我的天神!卓悠然望着那张如此神奇的机票,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何莫哲插着洁白的羽翼,临空飞舞的形象。虽然这只是位冒牌的天神,可也是一位风度翩翩,丰神俊朗的绝色天神。 看着何莫哲手中印着11:30分起飞的机票,卓悠然惊讶地托不住自己的下巴。 这是什么状况,自己刚才死皮赖脸的好说歹说,那位美丽高傲的票务小姐,连话都不肯和自己多说一句。怎么才不过五分钟,这小子居然就弄到了如此宝贵的机票。 难道,难道……他出卖色相,答应晚上和那小姐约会?难道,难道……这里的老总是他的亲爹?难道,难道……他是暮光之城里那个无所不能的绝色吸血鬼?……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十五章 狗血的豪门 何莫哲看着悠然滴溜溜转动的黑眼珠,就猜到她一定又是在天马行空了,于是也不和她解释什么,自管转身离去,让她继续幻想一会儿。 回来时,手里捧了一大杯巧克力布丁奶茶,热气腾腾地递到悠然手里:“喝杯奶茶吧。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会儿呢。” 卓悠然手捧暖暖的巧克力奶茶,第一次在心底承认,这个极品嫩草的确是棵好草。不光有光鲜的外表,还有一颗助人为乐的心。 俗话说的好,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在接受了那张神奇的稀缺机票后,卓悠然大方地将新车的钥匙递回到何莫哲手中:“小弟啊!” “不,别叫我小弟。叫我名字,莫哲!”何莫哲果断地纠正了悠然的称呼。 嘿!这小子还挺矫情!好吧。看在刚受了他恩惠的份上,就依了他一回。可莫哲两字太亲热,自己还没和他熟到那个份上。 “何莫哲,谢谢你。车,你先开回去。你如果要用尽管用。用完把它停回我的公寓就行。” “哦。我住在锦云大厦15层A座。你把钥匙放在一楼大厅的管家那里,跟他报下我的房号。他会帮我保管的。” 生怕何莫哲人生地不熟,搞不清楚锦云大厦的具体位置,卓悠然还细心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私人名片,里面有自己详细的住宅地址、手机、家庭电话、邮箱、QQ等一系列联系方式。 这回,何莫哲倒也不客气,自然地拿回钥匙和名片。微笑着记下了卓悠然的住址,漂亮的眼睛里又闪烁出钻石般的光芒。 从S市的东方机场到悠然的家乡辽城大约需要两个小时的行程。卓悠然坐在窗边,看着小小窗洞外的云起云涌,努力想使自己的心绪平稳下来。 老妈突然疾病住院,肯定不会如老爸所说那么简单。什么累了啦,为自己的婚事操心啦……等等,一切皆是借口而已。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又和小妈吵架了! 没错,卓悠然的确有一个小妈。而且这位小妈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卓悠然母亲的表妹,也就是卓悠然的表姨。 各位朋友,对不起,这笔人情关系帐,的确有些混乱。卓悠然同学也是花了好几年时间,才弄明白了自己家庭里那些复杂的人物关系。 卓悠然起早贪黑在S城辛苦打拼,朝九晚五,兢兢业业,每天都为了五斗米折腰。可她并不仅仅是一个混迹大都市的小白领,隐藏在平凡背后,还有另一个卓悠然,那就是辽城首富卓氏家族的大小姐。 与普通的暴发户不同,辽城卓家世代经商,在满清时期,就已经是叱咤东北三省的一方巨贾。虽然在新中国成立初期以及那段不堪回首的十年岁月中,一度也曾因为过去的显赫饱受打击,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改革春风一起,卓家凭着百年家业的底蕴和人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东山再起,不过短短十几年时间,便迅速重振家业,夺回了昔日的荣耀。 卓悠然的父亲是卓越成,清华大学金融系高材生。毕业后掌舵卓家大业,凭借着过人的经营天赋和后天的勤奋努力,将卓氏产业又推上了一个新高度。 卓悠然的母亲名叫傅秋霜,北京大学中文系高材生,据说祖上还是满清时期的皇亲国戚,身上留着尊贵的皇室血脉。 巨贾与皇室的联姻,曾经也在辽城地区传为一段佳话。 可惜豪门永远不缺悲剧,昔日再恩爱的夫妻,也有怒目相对,鱼死网破的那一天。悠然的母亲除了有一副惊为天人的美貌,就是一股遗老遗少的孤僻桀骜。 当她剖腹产生下悠然后,就因为先天体质太弱,大出血,被强制摘除了子宫。于是独女悠然成了她唯一的寄托。 卓氏第十八代长女,身份自然不低,三姑六婆、七姨八婶无不登门庆贺。可是,家业如此庞大的卓氏没有男丁的问题,却如一道紧箍咒时时念叨在卓越成的耳边。 在卓氏陷入子嗣问题的漩涡时,一位传奇人物终于出现,她就是卓悠然的表姨,也就是傅秋霜的表妹——戚红娥。 这位神通广大的戚红娥女士,是在大少奶奶傅秋霜辛辛苦苦做月子的时候,借着照顾姐姐的借口,成功潜伏进卓家的。 等大少奶奶傅秋霜月子做满,这位表姨戚红娥女士也成功怀上了卓越成的儿子,名正言顺成为了卓家的二少奶奶。 后面的故事也不用细表,大房、二房的争风吃醋、尔虞我诈,古今中外,大致雷同。豪门金粉背后,永远藏着不能见人的污垢和血泪。 大房傅秋霜生了长女卓悠然,二房戚红娥生了二公子卓悠世。可对外不能说卓越成有两个老婆,毕竟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威严还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所以,卓悠世的名号在法律上还是挂在了傅秋霜的名下。 只是现实生活中,卓家就有了两位少奶奶,一位大小姐,一位二少爷。 卓悠然一直以为悠世是自己的亲弟弟,常住家中的戚红娥就是自己的小表姨。一直到上了小学,她才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的老爸有两个老婆。而自己从小的玩伴卓悠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天性纯良的卓悠然同学在知道了故事的真相后,并没有别人想象中那样大哭大闹,翻天覆地。她尽然非常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个畸形的家庭结构。只是见到戚红娥时不再喊小姨,而是改口喊小妈。 你们一定会说,卓悠然没有血性,没有骨气,怎么自己母亲被人欺负,也不帮着出头。其实,说句大实话,在这个关系复杂的大豪门中,光有显赫的皇室血统是不够的,还要有八面玲珑的手段和人际关系。 在悠然短暂的童年中,母亲傅秋霜给自己的印象,永远是那张百年阴郁的绝色容颜,开口就是尖酸刻薄的冷嘲热讽,就连对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没有半点温情可言。除了哭闹就是寻死上吊……当然没有一次自杀是成功的。 而二房里的那位,却又是另一副做派,安分守己、谨小慎微,对大少奶奶傅秋霜晨昏定省,对卓越成惟命是从,就连对悠然也是慈爱有加,视如己出…… 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一个是从小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母亲,一个是把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姨。在这场大人的战争中,一个孩子她会做出最本能的选择。 那时还没有流行香港TVB的《珠光宝气》,但卓家的故事却要比雷人的八点档连续剧还要狗血千倍。 卓悠然到现在还一直想起母亲对自己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因为,小时候母亲一次次引诱自己去掐弟弟的脖子,或是怂恿自己将小悠世推到小河里…… 现在回忆起来,卓悠然终于明白原来母亲是想借自己的手,把那惹她心烦的小孽障扼杀在襁褓之中…… 卓悠然至今庆幸自己的理智和清醒,没有被母亲的仇恨蒙蔽了双眼,犯下杀人夺命的罪恶勾当……要不然,会不会变成少年犯不说,死后是一定会被推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十六章 红鸾星不动 一下飞机,司机老张已经西装笔挺地站在一边,恭敬地等着大小姐卓悠然。 “大小姐,一路辛苦!”老张殷勤地想要为悠然提包,却被悠然微笑着谢绝了。 “不用,我自己来。张叔,车停在哪里?”卓悠然每次回来都要一段时间适应突然变换的身份。 老张也习惯了悠然的作派,也不多话,脚步敏捷地在前引路。 一辆雪白的宾利静静地等在广场上,引得路人纷纷回头观赏品评。 “干吗开这么惹眼的车?”悠然一见那熠熠闪光的小翅膀,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是二太太吩咐的,说大小姐难得回来,不能怠慢了。”张叔其实知道悠然从来不喜这样张扬,所以出门时,开得是一辆普通的奥迪A6。 可正巧被在花园里喝茶的戚红娥看见,硬是叫了回来,唧唧咕咕一顿数落,什么面子啦,体统啦……总之意思就是,迎接卓家大小姐,一定要这辆限量版宾利才够身份。 卓悠然也不再多话,低着头,坐进了那辆刚上市不久的宾利慕尚。 “大小姐,您是先回家,还是去燕留阁吃点东西?”张叔估计悠然从S市赶回辽城,一定没有好好吃午饭,因此提议先去辽城最好的顶级餐厅燕留阁用餐。 “不。直接去医院。我妈情况怎么样了?”卓悠然此时哪里有心思吃饭,十万火急赶回来,不就是为了自己的亲妈嘛。虽说,这个亲妈整天神神道道,除了添乱,什么也不会,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妈呀。 小时候,卓悠然可能对傅秋霜的所作所为还有所怨恨,可随着年岁的增长,便渐渐地开始理解了她的怪癖行径。 特别是那一次情殇,自己被林泽毫不留情地弃如敝履的时候,更加深深体会到了母亲的心境。一个女人被自己的男人背叛,那种天都塌下来的感觉,无疑如一把利刃活生生扎进心里。 对生活无情的控诉和绝望使母亲做出了异于常人的行为。因为没有强大的精神力量与命运抗争,所以可怜的母亲,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悲伤。 当悠然赶到医院的时候,傅秋霜正在歇午觉,看着老妈平静的睡颜,卓悠然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不再绝色的老妈才是唯一属于自己的至亲了。 小时候,曾经以为爸爸是自己的天空,可有一天赫然发现,这片天空居然还庇护着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孩子。 年轻的时候,曾经以为林泽会是自己的天空,可有一天又突然发现,一切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那片天空早已飘远,为别人播撒雨露,灌溉世界去了。 兜兜转转二十几年,如今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只剩下病榻上的这位老妇人,才是自己唯一的天空。从自己呱呱坠地那一刻开始,上帝的烙印就标属了归地,唯有母亲,永恒不变。 “大小姐,您累了,到外面沙发上歇歇吧。”吴妈心疼地扶着悠然坐到病房外的会客厅里,“大太太已经没事了,医生说了。只要再静心调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吴妈,我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晕倒?”卓悠然捧着吴妈新沏的红茶,将自己深深地陷落在沙发里。两个小时的汽车,两个小时的飞机,这么赶的行程,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了。卓悠然实在是疲累到极点。 吴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病房里傅秋霜还睡得香甜,于是小声地说道:“还不是为了您,大小姐。” “为了我?为什么?”卓悠然吃惊地抬起头来,想不出自己最近闯了什么大祸,会惹得老妈心脏病发啊。 “咳!还不是您的终身大事。”吴妈担忧地望着悠然,这个自己一手奶大的姑娘,怎么就嫁不出去呢。 “吴妈,您一气把话说完。别半句半句的,我都听得累的慌。到底怎么回事,您就全告诉我吧。”卓悠然是个急性子,最恨别人吞吞吐吐。 “大小姐。二少爷要结婚了。” “悠世要结婚?好事啊。”卓悠然想不通悠世要结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啊呀!大太太就为了这事,和二太太吵起来了。吵着吵着,突然心脏病发,昏倒的。”吴妈望着悠然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觉得这个自己奶大的娃,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 “妈干吗要和小妈吵?悠世结婚,就让他结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今年悠世也27了,也算响应国家号召,晚婚了吧。”别说悠然脑袋不开窍,她还真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老妈会为了悠世结婚就气成这样。 “大小姐,大太太前段日子,去青龙观给您算了一卦,说如果弟弟结婚在您前头,会挡了您的红鸾星,您一辈子就嫁不出去了。”吴妈终于一口气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如此,怪不得傅秋霜会为了卓悠世的婚事和戚红娥翻脸。自己生了个女儿,在卓家已经落了下风。全指望,卓悠然能够风风光光嫁个好男人,也算为自己长了面子,撑了腰。 谁知道,卓悠然又这么不争气,眼看都28岁了,连正经男朋友都没有一个。家里安排的几次相亲,她都是怪招频出,把男方吓得当场逃席。 现在整个辽城的富豪圈里,已经没有哪家的公子敢打卓家大小姐的主意。外界盛传,这位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漂泊异乡的大小姐,精神有问题,连性取向可能都有问题…… 如果这回被悠世抢在前头,结了婚,那卓悠然的婚事可真是堪忧了。 卓悠然愣愣地捧着热茶,低着头无声地打着自己的算盘。听吴妈这么一说,自己这回回家,一场腥风血雨估计是免不了的。 老妈又躺在病榻上,要是上演一回以死相逼的好戏,自己从哪里去给她找个现成的乘龙快婿回家。 卓悠然觉得自己这个周末怎么就那么倒霉,惊吓不断,厄运连连……自己最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老天爷怎么就那么喜欢折腾自己呢。 正在悠然愁眉苦脸时,傅秋霜的午觉睡醒了:“是悠然回来了吗?” 虚弱的呼唤,像一道催命符“啪”一下,贴到了悠然的脑门上。 卓悠然强撑出笑脸,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自己那位让人头痛的老妈。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十七章 我不接客 “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悠然坐在病床边,轻轻地握着傅秋霜的手。老妈今年也有五十四岁了,可一双纤纤玉手,居然柔滑细腻的堪比十八岁的大姑娘。 常年养尊处优的贵妇生活,使傅秋霜的容貌体态始终保持着中年美妇的翩翩婀娜。可曲折坎坷的情感世界却在她不为人知的心口上划下了一道道缺痕。所以说,老天爷总是公平的,容貌不一定换来真情,金钱也不一定买的到幸福。 “悠然,你终于回来啦……”傅秋霜一双美目含着泪水,柔柔地凝视着宝贝女儿,一种欲语还羞的神情,直看得悠然的小心肝乱颤。 我的老妈呀,您这套功力要用在老爸身上才合适啊,这秋水含情的眼神给女儿欣赏,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嘛! 傅秋霜看着悠然木纳的表情,估计自己这套西施捧心的姿态用的不合时宜,马上收敛了含蓄的弱态,换上了一贯的女王神情。 “死丫头,你终于想到回来啦?他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我马上见阎王,哼!我偏不称他们的心。” 这才对嘛!老妈就该是这副样子才算是精神正常的表现。悠然终于放了心,知道傅秋霜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妈,医生说您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悠然关心地问了一句。 “怎么?刚回来,就想走?我告诉你,这回我可病的不轻,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你别想回去!听到没有?”…… “死丫头,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个不争气的东西,都28了,连个男人都找不到。现在悠世都要抢到你前头去了。”…… “我可告诉你,我和那狐狸精说了,这回他们要是敢抢在你前头结婚,我就死在他们的婚礼上。不给我傅秋霜活路,那就大家一会儿去见阎王,谁都别想好过!”…… 傅秋霜笃笃笃笃……机关枪似的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了出来,顿觉神清气爽、耳清目明。只是可怜的卓悠然同学,在女王强烈的怒火之下,低垂着脑袋,像一个考试不及格的小学生,蔫了半截一般,一声不吭。 “死丫头!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傅秋霜先时看着女儿乖巧的聆听自己的教训,还觉得意,可说了十分钟后,卓悠然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连个答话也没有一句。所谓孤掌难鸣,再好的戏也要有观众欣赏才行啊。 “啊?什么事?”卓悠然猛然在梦中听到了老妈的河东狮吼,吓得惊醒过来。原来,她已经在傅秋霜无敌的催眠咒语下成功入睡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来?”傅秋霜看着女儿朦胧的睡眼,顿觉一股怒意又上心头。 “啊?男朋友?我还没有男朋友。”卓悠然最恨别人揭自己的短。为什么每次回家,都要被这个千年老题折磨一番呢。 亲爱的三姑六婆们,你们难道就不可以关心下我的身体健康否?工作顺利否?一个月薪水多少?是不是又升职了?是不是又换了新车…… 又或者可以聊聊最近流行什么电影,又淘了什么衣服,《盗梦空间》看后的感受,准不准备投资股票…… 可以聊的话题世间千万种,为何独独钟情这枝花?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但不代表明天没有!” 什么意思?老妈这句话可是弦外含音啊。卓悠然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老妈,仿佛坐在自己面前的是《白雪公主》里那个可怕的王后。 “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从明天开始,每天给你安排一次相亲,直到你相到满意的为止。绿城国际,我已经派人打过电话,和你们郑董请假了,他批了你半个月的年假。所以,你放心,每天都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相亲。听到没有?”傅秋霜果然有皇家血统,生气起来的神情,真是有几分慈禧老佛爷的威严。 卓悠然一听到“相亲”二字,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敢情这次回家是羊入虎口了。 悠然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高贵冷傲的傅秋霜女士化身青楼的金牌老鸨,叉着腰,恶狠狠地指着小白菜一样柔弱的卓悠然,逼着她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接客! 突然,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卓悠然的幻觉,将她从万恶的旧社会解救了出来。 “喂!”卓悠然非常感激地接起这个救命的电话。 “悠然,你到家没有?我刚才打了你几个电话怎么都不接?”一个清越的男子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前一刻还喋喋不休的傅秋霜,马上一个激灵,微眯着眼睛,伸长了耳朵,仔细听着二人的谈话。 卓悠然还真是没有听出来,是谁打来的电话,弱弱地再问了一句:“请问,你是哪位啊?” 对方的话筒里传来了几声轻轻地笑声,连笑声都那么性感好听:“悠然,你记性真差,才两个小时没见,怎么就忘了我了?我是莫哲啊。”口气熟秥的仿佛情人一般。 傅秋霜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探究,刷刷的电流,刺激地悠然如芒在背。卓悠然捂着电话,尴尬地走到客厅里。省得老妈像个侦探一样,紧盯着自己。 何莫哲简单地询问了几句悠然的情况,又问了什么时候回S市,并且告诉她,自己已经将车停回了锦云公寓,罗罗嗦嗦,叽叽咕咕,居然打了近10分钟,才意犹未尽的挂断了电话。 卓悠然又看了下来电显示的号码,总觉得很是眼熟。终于想起,自己昨天连续接到几个无人说话的神秘电话,都是这个号码。想不到这个小子,那么早就弄到了自己的手机号。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悠然,电话打好了?”傅秋霜适时地在病房里呼唤女儿。 卓悠然突然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刚刚还在为车轮相亲大战头痛。这会儿,何莫哲一个电话,估计老妈又要穷追猛打一番了。 卓悠然低着头,回到病房的时候。傅秋霜正微笑着默默凝视着自己,前一刻还是青楼老鸨的模样,这会儿倒是贤良淑德起来:“小然啊?刚才是谁啊?” 哟!不过几分钟,连称呼都变了,居然改口叫小然了。 “哦。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啊?我听着声音满年轻的,好像是个小伙子嘛!”傅秋霜的耳朵真是尖,估计猫耳朵都没她灵。 卓悠然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去换个新手机,这个破机子隔音效果怎么这么差,简直就是个扩音喇叭。 “嗯。是满年轻的。才25岁!”卓悠然一想到那棵极品嫩草,就感觉又有一股电流刷刷的滑过脸颊。 “哦。小一点没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嘛!”傅秋霜满意地点着头,一张脸笑开了花。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十八章 空谷一株兰 卓悠然握着电话,听着傅秋霜女士的言论,吃惊地嘴巴张大成O型。老妈居然已经对自己的婚事,急成这样了,连小三岁的弟弟也可以点头认领。 这世道是怎么了?女人不结婚就是犯罪吗?就会阻碍社会的前进和发展吗?就会被贴上过期产品,打折销售的标签吗? 卓悠然在心底愤愤不已,可脸上还不能出现一丝反抗挣扎的表情。她太了解自己的老妈了,你越是和她争辩,她越是精神亢奋,话题再纠缠下去,估计马上就会打电话,叫何莫哲飞到眼前,敲定婚期才算安心。 “妈,我今天从C市高速两个小时,赶回S市,还没到家,一接到老爸的电话,马上又两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现在实在是吃不消了。我先回去睡一会儿,晚上再来看您,您看行吗?”卓悠然知道此处不可久留,当机立断,还是一个字,逃! 白色的宾利慕尚如一只轻盈的雨燕优雅地滑翔在山峦绿荫之间。不一会儿就在一座白色的小楼前停了下来。门前立着两个仆人装束的女子,恭敬地弯腰行礼。 “大小姐辛苦了!”声音清脆悦耳,中气十足。 “玲姐,小芳,你们好。”悠然一边进门,一边热情地和她们打着招呼。都是用了十几年的保姆了,主仆之间的关系倒是比一般的亲戚还要亲密几分。 占据洗手间整整四分之一面积的圆形大浴池里,热气腾腾的洗澡水早已准备好。悠然最喜欢的薰衣草味道,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当小芳将浴袍和拖鞋放下,退出去以后,悠然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沉浸在一汪温暖的碧波中。 实在是太累了,从昨天上午那个催命的电话开始,悠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陀螺,被人用鞭子抽打着,不停地在地上转转转……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如一幕幕突然呈现的琼瑶剧,雷的悠然外焦里嫩。车技不如人,撞到一个极品嫩草;交友不慎,差点谈成一笔买卖婚姻;如今,又被老妈软禁在这里,等待着每天“接客”…… 哦!老天爷啊!我卓悠然只想要一个平静的周末,您老就高抬贵手,别给我制造这么多“惊喜”了吧! 卓悠然朦朦胧胧间,仿佛见到一位长着白色羽翼的天神,临空漂浮在自己的面前。长长的眼线勾画出绝色的星眸,薄薄的红唇抿出邪美的微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了悠然的下颚,居高临下的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新入手的珍玩。 “我靠!我又不是东西,你这是什么眼神!”说完,悠然才发现自己的口误,急忙纠正道:“我是东西,哦,不对,我不是东西!也不对,我说,你别把我当成一件东西……”咳,怎么越说越乱! 绝美的天神,慢慢俯下身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悠然急得抓狂,抬起手臂,就想把自己下巴上的臭手赶开…… “啪!”一声脆响,一阵火辣辣的痛在脸颊上传来,原来,悠然刚才居然是在做梦,这一巴掌没有拍死那好色的天神,而是结结实实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姐!你在里面吗?洗个澡怎么这么久?”洗手间的门,被人笃笃敲响,悠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一回,悠然是彻底清醒了,不是因为自己打自己的一巴掌,也不是因为门外悠世的敲门,而是因为一池热水已经冰冷,十月底的天气,洗冷水澡,也只有悠然大小姐才想得出来。 “哎哟!”悠然浑身一个激灵,从浴池中跳了出来,抓起架子上的浴袍,将冰冷的身体裹了个严实。 “姐,你怎么了?别摔着哦!”悠世关心的在门外询问,生恐这个粗心大意的老姐,又出什么茬子。 “没事,没事!你在外面等我五分钟!”卓悠然抖抖索索打开了浴霸,给自己尽量增添几分温暖,湿漉漉的长发还在滴滴嗒嗒的滴水,就算用吹风机也一时干不了。 “悠世,把外面的空调给我打开,开到28度。”悠然在洗手间里一嗓子,把门外的弟弟,喊得懵掉。 “姐,你打摆子了把?这种天开到28度?”悠世嘴上虽这么说,可行动上还是听话的,遥控器一点,中央空调马上启动。 “出来吧,开好了。”悠世脱掉自己的毛衣,只剩一件衬衫,容忍着老姐的怪癖。 卓悠然裹着雪白的浴袍,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穿着拖鞋,啪哒啪哒地走到了落地窗边。 卓悠然的卧房在小楼的二层,整面南墙都是从上到下的落地玻璃,巨大的玻璃墙外就是郁郁葱葱的丛林,隐约可见一条清澈的溪流在树林里蜿蜒流过,欢畅奔腾。 悠世正出神地凝望着窗外的层峦叠嶂,眉宇间总有一股淡淡的忧伤隐约其间,淡棕色的长发,飘逸地散落在肩头,雪白的肌肤瓷般光洁细腻。悠然站在弟弟身边,抬起头望着悠世的眉眼,感叹造物主的偏心。 悠世感觉到姐姐的目光,慢慢转过头来,一道夕阳的霞光折射在他漂亮的双眸中,溢出一抹淡淡的暖意。 白色的亚麻衬衣穿在悠世的身上,和他与世无争的清雅气质配合的天衣无缝。卓悠然看着越来越出众的弟弟,不禁暗自感叹年华的无情。自己28岁,却已经如圣诞过期的蛋糕,不得不被人贴上打折的标签。可眼前的悠世却刚刚步入一个男人最璀璨的光华。 悠世拿过姐姐手中的毛巾,体贴地帮悠然擦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动作轻柔小心,唯恐拉痛她一根发丝。 只有在悠然面前,悠世眉宇间的忧伤才会慢慢淡去,姐姐仿佛他生命中的明灯,驱散了一路的阴暗,为他带来了光明和欢笑。 一只白色的贵妃榻放在窗前,榻前精致的瓷杯里,冲泡着悠然最爱的铁观音。卓悠然任凭弟弟帮自己擦干头发,而她却舒服的半倚在皮质的贵妃榻上,喝了一口滚烫的香茶,顿觉浑身的毛孔终于透出了热气。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十九章 儿不出嫁娘出家 “你要结婚了?”悠然和悠世从小一块长大,从来都把对方当成亲姐弟一般。大人们的勾心斗角,在孩子的眼里根本忽略不计。 “嗯。姐。你知道啦!大妈为了这事,还气的住了院。我真是很内疚。”悠世的眼里含着真诚的歉意,漆黑的眼睛纯净地仿佛黑耀石般动人心魄。 卓悠世今年也有27岁了,个头高出了悠然一头,一米八的欣长身材,配上他清秀的五官,挺刮刮一个富贵闲公子。他的身上少了几分豪门世家的纨绔,却多了一些书香门第的温雅。悠然一直觉的自己的这个弟弟,就像是一株遗落尘世的空谷幽兰,在这纸醉金迷的豪门世家总是格格不入。 弟弟悠世的纯良腼腆,和姐姐悠然的独立帅气,就像是上帝装错的酒,一度让卓越成很是烦恼。女儿和儿子如果可以换个个性,那卓家大业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可唯一的男丁,卓悠世同学从小到大,都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悠然这个姐姐身后。反而是悠然,样貌虽然清纯可人,可骨子里却有几分男儿的霸气,在学校里倒是这个姐姐处处帮弟弟出头,打得一帮混小子不敢欺负这个腼腆的弟弟。 “结婚是好事!你不用担心。我妈也是一时说的气话,过阶段就会没事的。你别放在心上。”悠然宠溺地拍了拍悠世的脑袋,安抚着这个最爱的小弟。 听了悠然的话,卓悠世一颗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最怕卓悠然会为了这件事责怪自己,毕竟姐姐到现在的终身大事还没有着落,做弟弟的反而抢在前头,心里终究不是个滋味。 “姐,那你真的不生我气?大妈说了,如果我先结婚,会断了你的桃花运,万一真的会这样,我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悠世真是单纯的可爱,连这种江湖术士的话,也可以当真。 卓悠然听了这个傻弟弟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揉着悠世一头淡棕色的长发,戏迡道:“好啊!姐姐如果这辈子真嫁不出去,那就一直跟着你。你照顾姐姐,给我养老送终。怎么样?” “好!只要姐姐愿意,我的饭,分你一半,我的屋子,给你一层,我的存款,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卓悠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行了,行了!这种花言巧语,骗你老婆去……” 姐弟俩个嘻嘻哈哈,东拉西扯,两房之间的恩恩怨怨,到他们这里全都烟消云散了。 悠世走后,卓悠然彻彻底底睡了一大觉。没有梦境,没有时间,舒舒服服地将疲累的身体,重新充满了能量。如果不是舒敏的电话,估计她这一觉都要睡到大天亮。 “悠然,你怎么又回辽城啦?”舒敏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自己这突然的行程都能被她掌握,说明她的耳目实在是媲美中情局。 卓悠然也懒得问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行踪的,懒洋洋地将老妈生病,自己被软禁,还要每天接受车轮相亲的事,絮絮叨叨说给了死党听。 舒敏在电话那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悠然甚至还听到了“扑通”一声,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我说,你们辽城还有男人敢和你相亲吗?不是盛传你小时候得过脑膜炎,长大后还是个蕾丝边吗?”舒敏想起悠然那几次相亲的经历,就乐不可支。 这个悠然真是对自己胃口,别看外表文弱纤瘦,清丽可人,可打起架来,却是侠女出江湖,素手擒游龙。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决不妥协,就算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去相亲,也是花样百出,周星驰附身。 有一回是当场表演了次女版阿呆,还有一次是趁着舒敏在场,演了一回女版耽美情深。从此卓悠然同学在辽城的相亲圈里算是打响了名号,再没有一个富豪公子敢打卓家大小姐的主意。 “唉!老妈下通牒了!三个月搞定男朋友,六个月结婚。如果日期一到,计划没有完成。她就去白云观削发出家,当姑子。”卓悠然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想着刚才临走时,傅秋霜老佛爷的懿旨,真是两眼一摸黑,无计可施。 “谁?谁当姑子去?你妈当姑子?还是你?”舒敏没有听清悠然一连串的抱怨。 “是我妈当姑子。刚才不是和你说了我弟要结婚的事儿了吗?我妈说了,她也不可能永远阻止弟弟结婚,但如果他真要结在我前头,挡了我的桃花运,那我妈就去白云观当姑子,替我受这个劫。这样我就还有机会可以嫁出去,不用孤苦一生……” 说着说着,悠然心里开始不是个滋味儿了。老妈嘴上虽然狠的像刀子,可句句还不都是心疼女儿才这么说。 自从那年和林泽分手后,悠然一度也想要重新开始。相亲见的男人不下二十个,绿城集团的同事里也有一些追随者,可卓悠然无论如何尝试,就是找不到当年恋爱的感觉。 所有的男人,无论老少,无论美丑,在她眼里都只是一个空空的符号,没有半点意义。一晃眼,已经二十八岁了,女人三十是一道坎,过了三十岁还没出嫁,似乎总有点另类的味道。 可卓悠然铁了心不想谈恋爱,不是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而是觉得没有那个精气神,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敷衍。自己一个人独行侠的日子也挺舒坦,何必定要找个甲乙丙和自己捆绑一生呢。 可现在一个大大的问题放在了自己的眼前,老妈的通牒令像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搅得她头痛欲裂。自己嫁不嫁,不是问题,问题是老妈要去白云观替自己出家。这下子问题可就大了。女儿不出嫁,老妈代出家。这事儿传出去,还不是天大的不孝。估计中国廉孝礼义的教科书上都得作为反面教材遗臭万年了。 “你个笨丫头,你不会先骗骗他们,就说有男朋友了,正在接触阶段。先熬过这段再说,等逃回S市,你还怕他们把你抓回去啊。”舒敏在电话那头,给悠然出着主意。 “你以为我妈那么好糊弄。她一定要验明正身才算过关的。如果马上要求我把人喊来给她瞧瞧,我找谁去?难道真到网上去找个契约男友,演出戏?”说到契约男友这四个字,悠然突然福至心灵…… “蔚风!”舒敏和悠然心有灵犀,居然同时喊出了这个名字。 悠然想到的是蔚风提出的钻石婚约项目,舒敏想到的是蔚风够哥们义气,肯定愿意为悠然解这次危难。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二十章 天价的嫁衣 “姐!大事不好啦!”悠世连门也来不及敲,十万火急地冲进了悠然的房间。 “什么事情?让狼给撵啦?”悠然还懒懒地窝在床上,看着悠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知出了什么大事。 “悠世,是悠世吗?悠然,快开电脑,我要看看我美男弟弟。”舒敏在电话里听到悠世的声音,兴奋地直呼要见见好久没见的可爱弟弟。 舒敏也是辽城人,和悠然从小学一直同学到初中。后来舒敏家搬到了外地,两人才算分开了三年。没想到考大学时,又一起考入了C城的D大,两姐妹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舒敏从小就觉得悠世是个美男胚子,所以最喜欢和这个弟弟逗着玩。 悠然无可奈何地打开了电脑,上了QQ视频,于是舒敏心满意足地欣赏到了空谷幽兰一般的悠世公子。 在舒敏和悠世打完招呼,寒暄一番后,悠然终于在一旁提醒道:“悠世,你刚才要说什么大事?” 被舒敏一搅合,悠世把要说的事都忘了。被姐姐一提醒方想起来自己来找悠然的目的。 “姐,我刚才听见爸爸和我妈在商量,说这几天要给你办个舞会,把所有认识的适龄男青年都请来,来个集体相亲。” “什么?那么夸张?”悠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爸和小妈居然想得出这样的招数。 “哈哈,那不是公主的舞会?小说上不都是这么写吗?来个比武招亲。卓悠然,这回你可是逃不掉咯。”舒敏在电脑那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无视悠然已经满头黑线。 “不光这样,老爸还提出,只要有人能够和姐姐相亲成功。他就拿出1000万给姐姐做嫁妆,而且未来的姐夫马上可以入卓氏集团的董事会,分到5%的股份。”卓悠世在一旁继续发布着骇人听闻的消息。 “悠然!这回你老爸是下了血本啦。看来非把你嫁出去不可。连股本都动用了。啧啧啧……1000万,1000万的诱惑,别说你是个傻子、蕾丝边……就算是头猪,是只狗,排队抢着和你结婚的人都要排到天安门去。”舒敏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此次阴谋的关键所在。 不错!舒敏同学果然目光敏锐,洞察世事。想当初,自己和蔚风同学谈论钻石婚约时,连种马蔚风不都是为了三年可能到手的一个亿,急着找人结婚吗?这回老爸拿金钱和股本作诱饵,还怕没有大鱼上钩吗? 只可惜,这样的婚姻,会有幸福吗?这和商业收购案有什么不同?那些争先恐后假意拜倒的倾慕者,看中的是卓悠然这个活生生的人,还是那件镶满钻石的天价嫁衣? 在赤裸裸的金钱面前,什么爱情,什么亲情……都像一架天平上的砝码,可以按需买卖,量价而沽。 卓悠然从小就生活在卓氏家族的光辉笼罩下。外人一定会以为这样公主般的生活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可卓悠然从没有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过一丝一毫的满足和自豪。 从小到大,她学习刻苦努力,年年都是三好生。可她的努力,从来没有人看见,在大家的眼里,她的成绩是用金钱买的,她的荣誉是用一幢幢教学楼换的。 她的朋友数不清,可有几人不是为她比别人多出数倍的零用钱。慢慢地,悠然开始厌倦这镀金的自己,自己的一切都被卓氏家族这四个字镀上了一层虚伪的黄金。而她自己呢,真实的自己呢?是18K,还是24K,甚至连金都不算,只是一尊泥塑毛胎? 所以在大学开始,她选择了隐身,隐去显赫的身份和家族。换上一身朴素的外衣,重新自己的人生。大学里,除了舒敏知道自己的底细,所有的朋友、同学都只知道她是北方人,出生于小富之家。包括林泽和蔚风至今也不清楚卓悠然真实地背景、身份。 她低调而勤俭,穿最普通的服饰,用最家常的物品。曾经的卓家大小姐,被她刻意丢在了辽城。在C市,在D大,一直到现在的绿城国际,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卓悠然,一个最真实的卓悠然。 悠世的消息果然没错,当卓悠然低垂着脑袋,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卓府正楼的时候,卓越成和戚红娥已经早早等候在客厅里,准备宣布什么重大消息一样。 卓悠然看着金碧辉煌的硕大客厅,雕龙画凤盘旋而上的金色楼梯,璀璨琉璃直耀人眼的巨大水晶吊灯,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一场人口拍卖市场的画面。可怜的自己被包装得像一个代售的洋娃娃,而背后的老爸穿着拍卖行里拍卖师的制服,举着金色的小锤子,笑得贼眉鼠眼…… “悠然!你小妈和你说话呢!”卓越成皱了皱眉头,将音量放大了几度,提醒着神游太虚的女儿。这丫头不知是怎么了,自从五年前和初恋男友分手开始,总是时不时地神思恍惚,仿佛灵魂出窍般让人捉摸不透。 “我妈问你,晚饭想吃什么菜。她帮你亲自下厨。”卓悠世在一边,附耳轻轻地提醒着姐姐。 “哦!随便,我什么都爱吃。小妈,您不用忙了,就让厨师们做吧。”卓悠然微笑着谢绝了戚红娥的好意。 “没事,没事。小然难得回来一趟,做小妈的怎么能亏待你呢。我知道你喜欢清淡一些的江南菜,前阶段,我特意跟大厨学了几手,我这就去给你做几个尝尝。” 戚红娥看着一对儿女关系这么好,心里还是很欣慰的。自己在卓家毕竟是做小的,卓悠世虽是儿子,可也是庶出。现在社会虽不讲究这些,可豪门中还是有些古旧思想的。 大房傅秋霜二十几年从来没有给过自己一个好脸色。可是没想到,女儿悠然却那么懂事,对他们母子一点敌意也没有,而且姐弟俩的感情居然比一般的亲姐弟还亲。所以戚红娥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大小姐,对她比对自己的儿子还要好上百倍。 悠然知道拦不住戚红娥的热情,所以也不再拂她的好意,开心地等着吃好菜。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何人得以配幽兰 “悠然,你弟弟要结婚的事情,你妈都和你说过了吧?”卓越成坐在对面的皮沙发里,一身得体的休闲装,衬托出他卓尔不凡的气质。虽然已近花甲之年,可依然英挺俊朗,掩不住年轻时的帅气本质。 “嗯。我知道了。我没意见。悠世结婚是好事,我不相信什么挡桃花之类的胡话。”卓悠然清楚明了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卓越成听了悠然的话,心里很是欣慰,这个女儿比她娘明事理多了。可毕竟是自己的大女儿,青龙观高人的话,卓越成还是有所顾忌的,因此和戚红娥一商量,还是决定要尽全力,先解决这位嫡女的姻缘问题。 “悠然啊,本来我也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话。可你小妈说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卓越成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考虑接下去的话,要怎么说…… 悠然有了弟弟的通风报信,心里已经了然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也不着急,定定心心地吃着茶几上的点心,耐心地等着老爸的摊牌。 “咳咳……”卓越成清了清嗓子,终于决定开口了:“悠然,你今年也28岁了,我和你妈还有红娥都为你的婚事很操心。所以,我们决定在周三给你举行一个舞会,把全城乃至周边的适龄青年才俊都请来,你和他们接触接触,看看有没有合意的。” 卓越成尽量将话说得委婉,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种事,是她最反感的。前几次那无厘头的相亲经历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悠然暴怒拒绝的准备。 “好的。爸爸。只是如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的话,舞会是不是就没有开办的必要了呢?”卓悠然微笑着将自己的疑问丢给了卓越成。 卓越成明显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悠然会有如此平静的反映,以及突然冒出的男朋友一说。想了一想,马上明白过来,估计又是这个机灵的女儿在搞古怪,男朋友估计也是拖延的计策。 “周三正好是你生日。所以舞会对外是以你生日晚宴的形式举办的,所以,无论你有没有男朋友,都将按时举行。当然,如果你已经有男朋友的话,那天也可以请他过来,正好族里的长辈都在,让大家也见见,正好一举两得。”卓越成的回答滴水不漏,将悠然一切的退路彻底封死。 卓悠然在心里愤愤,老爸真是只狐狸。男朋友!男朋友!看来,最后关头只能动用蔚风大少爷出马了。 戚红娥领着女佣将一盘盘美味佳肴端上了桌,卓悠然一见满桌的美味,关于舞会的烦恼一骨碌全消失了。天大地大,不及我的胃口大。在美味面前,一切的问题都可以延后再说。 将面前的佳肴逐一品尝后,卓悠然终于停下了筷子:“悠世的新娘是哪家的千金?”悠然填饱了肚子,方想起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这位与世无争的弟弟娶的是谁。 悠世也不答话,闷着头吃饭,仿佛这个问题和他毫无关系一般。倒是戚红娥听到悠然提起儿子的新娘,乐得合不拢嘴:“说起悠世的未婚妻啊,你应该也听说过。星娱传媒董事长的独生女,以前好像也是D大毕业的,叫陆云娜。” “陆云娜?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不过没什么印象。” “星娱传媒实力很强啊,这算不算政治婚姻啊?”悠然一听豪门联姻,马上就联想到古时候的和亲政策,总觉得里面多了几丝算计的味儿。 悠世听着母亲的介绍,依然金口不开。卓悠然冷眼瞧着弟弟的表情,似乎对这桩婚事不是很热心。 “悠世,你和这个陆云娜怎么认识的?”悠然捅了捅弟弟的腰,逼着他将脸从饭碗里抬了起来。 “啊?陆云娜啊?两个月前,星娱传媒有个项目在我们辽城做,我正好代表公司和他们有些接洽,正巧陆云娜也在,于是就认识了。”悠世不咸不淡地说了下两人认识的经过,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好像是在谈论一桩公司的买卖,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成分。 “悠世,那你喜欢这个陆云娜吗?”悠然很关心自己这个弟弟,时不时总有些母鸡护犊的心理在里面,就怕弟弟受人欺负。从悠世刚才谈论未婚妻的表现,悠然敏感的觉察到他的冷淡和无奈。 如果真是老爸和小妈逼迫弟弟要娶这个豪门千金,只要悠世不同意,自己绝对会和他同一立场,为他的幸福抗争到底。 悠世被姐姐这么直截了当的问题,弄得很是尴尬,目光盯着眼前的筷子,吞吞吐吐回答道:“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反正总归是找个女人结婚,陆云娜除了结过一次婚外,各方面条件都算和我们卓家匹配。爸妈觉得合适,我没意见。”话没说完,就站了起来,离开了饭厅。 卓悠然越听越不对劲:“爸!悠世好像不是很中意这个陆家小姐啊。是不是你和小妈逼他的?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了,法律规定婚姻自由,可不流行包办婚姻了啊。” 悠然身为长姐,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弟弟出头,哪怕自己还陷于水生火热之中,连个男朋友还没有着落。 “当然不会。我和你爸怎么会那么做呢。悠世和陆小姐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陆小姐好像很是中意悠世,三天两头往公司跑,盯得很紧。起先悠世也不是很在意,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悠世居然同意和她结婚。前后也不过三个多月吧?老爷,您说是不是?”戚红娥听到悠然责怪他们,马上解释道。 “悠然,弟弟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这件婚事,不是我们逼他的,是他自己同意的。如果他自己不愿意,我决不会为了公司的利益牺牲儿女的幸福。你的事情也一样,我不会逼着你一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只要你喜欢,哪怕是个建筑工人,哪怕是个流浪汉,我都可以接受。只要他对你好,我保证你们夫妻俩一辈子吃穿不愁。爸爸和你两个妈妈都是开明的人,不会作出包办婚姻这么愚昧的事情来。”卓越成斩钉截铁的对女儿作出了承诺。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你是谁? 从医院回来,卓悠然又洗了个热水澡,将玲姐准备的夜宵一扫而光,打算早早入睡。可也许下午睡多了,也可能心里藏了事儿,感觉有些抑郁。悠然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已经把羊圈里的羊数到了18983,依然没有一丝睡意。 悠然索性不再勉强,披着睡袍,拉开了沉重的紫色落地窗帘。此时已经凌晨两点,玻璃墙外的山林在冷冷的月华下散发出幽幽的绿光,从山顶吹来的风,夹着北方的寒意,席卷出夜狼的啸声。 悠然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打开了电脑。自己的网络小说已经断更三天了,责编下午打了两个催命的电话过来,再不更文,估计就要被她一路追杀了。 电脑屏幕反射的暗光,投影在悠然的脸上,时明时暗。悠然努力地集中思绪,想要将小说的情节继续下去。 悠然是标准的宅女,在S市时,除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就是一个人窝在家里写小说。她的灵异小说《玻璃窗外的眼睛》已经得到了灵异频道的封推资格,这一周必须每天更新三千字,以保持不断上涨的人气支持。 本来打算利用这个周末,好好码字,正好可以补上前两天欠缺的两章。可人算不如天算,从郑杰的电话开始,悠然就陷入了一个不断奔跑的隧道中。直到现在,才算有点空闲整理思路,码字交差。 悠然看了看自己专栏的页面,三天断更,人气跌了不少,排名已经下滑了三位。读者留言里,又是那个叫“我心依然”的人写的书评。从自己开第一部灵异小说开始,这个忠实的读者一路跟随,已经是铁杆粉丝的级别了。 悠然心里燃起了一种强烈的责任心,为了那些无私支持我的读者们,我卓悠然就算牺牲睡眠,变成熊猫,也不能辜负你们的期待和票票。等着,看我拿起铁锹,挥汗填坑,把你们一个个拉出坑来。 卓悠然是一个善良的人,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必定要三分回报。所以,每一个读者留言和书评,她都仔仔细细的收藏,认认真真地回复。 她刚回复了“我心依然”的留言,站内短信就亮了起来。居然,那位读者凌晨两点还在蹲坑,看到悠然更新,第一时间就占了沙发。 以前,悠然是不会将自己的私人QQ告诉陌生人的,但今晚不知怎么了,面对如此忠诚的粉丝,她居然加了对方的QQ。 “你好!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我在挥汗码字,这两天遇上些事,误了更新了。”悠然主动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读者就是作者的衣食父母,这点意识,悠然同学还是懂得。 对方没有马上回复,等了一会儿,一个小狗头像才一闪一闪地滴滴作响:“没事,谁都会遇上些不愉快的麻烦。这个QQ是你的私人Q号吗?” 悠然心里纳闷,这问题问得真奇怪,都和你聊上了,私人不私人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读者就是上帝,所以还是要耐心对待的:“呵呵。是啊。这是我的私人Q号,一般不对读者公开的。你是第一个哦!” 特殊待遇总是能让对方感动,所以悠然特别强调了“第一个”这三个字。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卓悠然以为这个“我心依然”已经下线了,突然那个小狗头像又滴滴地亮了起来。 “可以和我说说你的麻烦事儿吗?有些事,藏在心里会发霉的。把它适时地拿出来晒晒,有意身心健康……” 嘿,这人还挺有意思,估计手头也在干别的活,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不过,夜深人静,人心的防线也特别脆弱,卓悠然一边炮制着诡异阴冷的灵异故事,一边絮絮叨叨地将最近几天遇上的麻烦倾吐给了这个网络中的陌生人。 一根网线连接了世界的两端,有形的文字渗透出无形的内心。不知道对方是谁,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是谁。卓悠然慢慢地将内心的烦郁吐露干净,第一次感觉,原来有一个人愿意倾听自己的烦恼,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乐事。 “舞会在哪里举行?什么时候?”最后,对方问了这个问题。 此时,天已大亮,一整面的玻璃墙外,玫瑰红的早霞晕染了整片丛林,一轮朝阳慢慢从群山后升起,整个房间被秋日的晨曦照亮。 卓悠然快速地在键盘上打下了最后一句话:“周三晚上,香提雅筑湖畔会所。” 太阳当空照,悠然睡的香。当悠世来敲门时,悠然还蒙着头,与周公作伴。 一晚上的辛苦,换回了三章的更新,悠然梦里都在数着刷刷直上的人气指数,笑得口水都流了下来。 “姐,御锦坊的师傅来给你做礼服啦。你起床没有?”悠世在门外等了十分钟,里面还是毫无动静。不得已,只能推门而入。 玻璃墙上的落地窗帘没有全部拉上,留了一道缝隙,透进了室外的阳光。悠然白色的卧室中,氤氲着朦胧的光线,空气中还弥留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深紫色的华丽大床上,一个窈窕的人儿蜷缩在中间,厚厚的棉被没有盖在身上,而是被悠然抱在了胸前,蒙着头,弓着腰,熟睡地仿佛一只可爱的猫咪。洁白的后背和修长的四肢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映衬着满床深紫的色泽,在悠世眼中呈现出一幅美丽的画卷。 卓悠世推门而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倒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安静的坐到床边。床上的悠然依旧好睡,根本没有听到有人进屋。 悠世静静凝望着梦乡中的姐姐,忧郁的眼神渐渐变幻出温暖的色泽。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悠然的黑发,从发根到发尖,顺滑地犹如一匹上好的贡缎,在指尖流下悸动人心的柔软。 悠然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抚弄自己的头发,迷蒙着双眼,翻了个身。悠世收回了手,站了起来,轻轻咳嗽了两声。 悠然终于醒了,揉了揉熊猫眼,看见修竹般挺拔的悠世正站在床头。 “啊!”悠然被无声出现的悠世,吓了一跳:“干嘛呀你!大白天装神弄鬼的,吓唬人!” “我敲门了,也咳嗽了。是你自己睡得像死猪,怎么也叫不醒。”悠世微笑着将紫色的落地帷幔拉开,顿时华光满屋,一室温暖。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其实我们都有病…… 从正楼的起居室量完尺寸出来,悠然一个人漫步在卓府的花园中。原木铺砌的走道弯弯曲曲蔓延在碧绿的花圃里。正值深秋时节,千姿百态的菊花,竞相开放,望着那些精心培育的菊花,卓悠然不禁暗自感叹,小妈对花草的热爱真是与日俱增啊,这满园的芬芳真是让人情不自禁沉溺其中。 卓悠然一点也不为后天晚上的舞会担心,因为刚才接到了蔚风的电话,这位少爷非常哥们儿地答应了出手相助。周三白天就会赶过来帮她当挡箭牌。所以晚上的舞会,悠然无需再面对七姑八婶的关心和推荐。 回到自己独住的白色小楼,小芳就告诉她,悠世少爷还在楼上等她。悠然心里很奇怪,这个卓氏集团的接班人怎么工作日还可以这么休闲,不用去上班。 刚踏进卧室,就看见悠世少爷倚在白色的贵妃榻上,舒服地晒着日光浴。一本厚厚的精装写真,放在靠窗边的茶几上。看到弟弟还在家里,悠然觉得很是诧异:“悠世,今天是周一,你不用去上班的吗?” 悠世枕着手臂,微眯着双眼,懒洋洋地回答道:“不去了,难得你在家。我陪陪你。” “这个是什么?”悠然拿起那本精装的写真,一边翻阅,一边好奇问道。120克的精装铜版纸,色彩艳丽,质地上乘,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看着里面都是一张张男子的照片,边上还配着详细的个人介绍。从姓名、职业、出生日期到嗜好、习惯甚至喜欢的宠物、崇拜的偶像……零零总总,如明星档案般罗列详细。悠然以为是哪个新闻媒体又在评选所谓的好男儿之类的活动。 印在第一页上的,是个年轻的大学讲师,儒雅的月白中衣,斯文的金丝边眼镜,站在一片碧绿的竹林间,气质冷峻又优雅…… 第二页上,是一个威武的军人,橄榄绿的呢质军装衬托出他俊挺的不凡英气,五官明朗深刻,让人过目不忘…… 第三页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温暖的笑意溢在眼角眉梢,如果是个病人,遇到这样的医生,一定会百分百放心将自己交到他手里…… 悠然又略略地向后翻过,还有警察、律师、会计师、政府公务员……居然还有演员、歌手…… 悠然越看越觉得可疑,这些乱七八糟,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怎么会被收集在这样一本册子上。 悠然狐疑地望了一眼独自偷闲的弟弟,一把拽住悠世淡棕色的长发:“臭小子,这是什么东西?快说!” 悠世被悠然粗鲁的力道,拽的头皮生疼:“哎哟哟,你轻点,轻点。头发都被你拽下来了。这么粗鲁,像个女强盗,怎么嫁的出去呀。” “哼!嫁不出去,就赖家里。你昨天还说要养我呢。”悠然拍了一下弟弟的头,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 “这套写真拍得如何?是不是媲美亚洲十大美男特辑?哈哈……”悠世拿过那本写真,得意洋洋地品评起来。 “这可是老爸请公关公司,花了半年的时间,帮你收集的相亲对象。知道你对富家子弟有偏见,所以这里收录的绝大部分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才俊。简直就是2010版,好男儿大集合。” “我的相亲对象?”悠然斜着眼睛,望着那本厚厚的写真,眼里流露出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惧。看来,这次生日舞会,老爸是早有预谋啊。连相亲对象都已经收集了半年之久,可想而知,后天晚上的舞会是怎样的隆重。蔚风啊,拜托你一定要早点到场救火啊! “这里是五十个候选人,你可以在里面挑选中意的,明天会有人通知他们准备参加舞会。”悠世换了个方向,重新躺好,手里还不忘抓了把坚果,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本来悠然是打算晚上用餐时,把蔚风要来的消息告诉卓越成的,这样她就可以不用面对最令自己发抖的相亲场面。可谁料到,阴险的老爸居然早有预谋,连人选都早半年就甄选好了。 “那如果我一个中意的也没有呢?”悠然又重新翻了翻那本可怕的写真。不过,凭良心说,这本册子里收录的人选还都是百里挑一。悠然心里带着抵触情绪,所以再好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她都能够视而不见。 “那这里所有的人,都将被邀请。老爸说了,你最少选10个,如果不选就全部邀请。所以,老姐,我劝你还是好好挑一挑吧。我看里面还是有几个不错的。难道,你就真准备一辈子不嫁人了?”悠世语重心长地劝着姐姐。 “喂!我说你小子,今天吃醋药了吧?怎么和老爸老妈一个鼻孔出气了?怎么,那么迫不及待的要我嫁出去,你怕我和你争家产啊?”悠世今天一反常态的热心样子,把悠然惹的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上去凑他两拳。 “不是你说的那样……”悠世低着头,一双漆黑的星眸里盛满了忧伤,“我是怕你再不结婚,我的病会越来越严重。” 悠然听了悠世的话,心里一冷,难不成自己最爱的弟弟得了什么绝症。 悠然一下子扑到悠世身前,紧抓着弟弟的手:“悠世,你怎么了?得了什么病?悠世……悠世……你别吓姐姐啊。只要你好,你开心,姐姐明天就出嫁。你告诉我,你得了什么病?快告诉我啊!”悠然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悠世慢慢抬起头来,忧郁的神情仿佛韩剧里得了绝症的男主角。他凝望着悠然的眼睛,充满深情地伸出自己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抹去悠然眼角那晶莹的泪珠。 悠然被他突如其来的伤感弄得心如刀绞:“悠世,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姐姐。你不是从小最听姐姐的话吗?你究竟得了什么病啊?”悠然情不自禁的将悠世抱在怀里,心痛的呜咽不止。 悠世依偎在姐姐怀中,贪婪地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和舒心。过了许久,悠世“呵呵……”笑出声来,坏坏地抬起脑袋,眼里哪还有半分忧伤,阳光般的笑容绽开在俊美的脸上。 悠然的眼泪还没有擦干,看着弟弟一脸坏笑,气得一拳打过去,悠世一把抓住悠然的拳风,换了一种口气说道:“我刚才是骗你呢。看看我在你心里还重不重要。呵呵。老姐,别生气。” “不过,老姐,我的话一半是真的。你的确应该好好找个人谈场恋爱,把自己嫁出去了。要不然,不是我得了什么绝症,而是你的病,永远也好不了。” 悠然一把抽出被悠世抓住的拳头,恨恨地擦干了眼泪,闷闷说道:“我有什么病?我吃得好,睡得香,身体倍棒。” “你的病,你自己知道。如果,你还在想着林泽,你索性就去找他。别一个人把自己囚禁在原地,无路可去。”悠世望着悠然,脸上收敛了刚才的笑意。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沧海之水砒霜毒 悠然一听到林泽的名字,整个人像是突然被丢进了冰窟般,浑身一阵颤栗。 自五年前分手后,悠然就像鸵鸟一样将自己蒙在沙堆里。林泽这两个字是她的禁忌,连舒敏和蔚风也自觉地不再提起。 今天被悠世当面揭起伤疤,那种疼痛依然撕心裂肺。 悠然猛地站了起来,大步逃进了洗手间。砰一下,把自己关进了封闭的空间里。 悠世的话,一针见血直中悠然的心脉。自己五年来,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林泽的名字在脑海里重复了多少次?自己最清楚。 茫茫人海中,一抹相似的背影,人身嘈杂中,一句相近的话声,哪怕是曾经一起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吃过的点心,看过的电影……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气味都能勾起悠然痛彻心扉的回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是她的沧海水,可自己却不是他心中的那抹云。五年来的孤寂和落寞,是祭奠谁?祭奠那段夭折的爱情,还是祭奠一个心死的自己…… “姐……林泽离婚了。前几天还来找过你!你如果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不妨重新考虑一下他。我和他见过面了,他上次离开你,也是迫不得已……”悠世在洗手间门外,继续说着什么。 悠然将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开得花花作响,可再大的水声也挡不住悠世的声音。关于林泽的每一句话,还是如戴了耳机一般,清清楚楚传到了悠然的心里。 林泽离婚了?还来找过自己?……那又怎么样?重修旧好?破镜重圆?……多荒唐,多可笑!五年前,自己像只被厌弃的猫,被他一脚踢开,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转身就走。五年后,他单身了?领悟了?想到这个初恋情人了,要重拾前缘了。他以为自己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悠然的心从一开始揪住血肉般的疼痛,慢慢转变成了一种岩浆灼烧般的愤怒。我卓悠然不谈恋爱,不找男人,难道林泽以为自己是在痴痴等他。太自以为是了吧? 林泽、林泽……我上辈子究竟欠了你什么血债。让我死一次还不够,还想让我永世不得超生吗? 悠然猛然拉开洗手间的门,把正倚在门上叽咕不停的悠世吓了一跳。悠然看也不看弟弟一眼,蹬蹬蹬走到沙发上,一把拽起那本写真。目不转睛地仔细删选起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死小子,你给我记着号码。我选中的人,通知周三晚来参加舞会。”悠然气得鼻梁上的青经都暴了出来,一双眼睛恶狠狠地像要吃人一样。 悠世在一旁也不惊讶,慢条斯理地拿出笔和本子,把老姐选中的好男儿一一记录在册。什么叫至之死地而后生,只有彻底打击了她的自尊,这个老姐才会懒驴一样向前挪个半步。 带着选中的记录,悠世满意地大步走出房门。 “站住!”悠然突然暴喝一声。 悠世猛然站定身形,也不回头,心里盘算着,如果悠然突然暴起,自己是不是要先逃命要紧。 “悠世,你给我记住。以后,不许再和我提林泽这两个字。你也不许和他再有联络。要不然,可别怪我的拳头无情!听到没有!死小子!” “听到了,听到了……”悠世溜地比兔子还快。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姐了,嘴上说的那么凶,其实林泽这两个字早就被她刻在了血肉里。她的这抔沧海水,如果再不从心里倒干净,恐怕要比砒霜还毒…… 可怕的星期三终于到了,卓悠然清早起床就长吁短叹,这恐怕是自己活了二十八年,最惨的一个生日了。 从起床开始,卓悠然就抱着手机,左等右等也没有蔚风的电话。如果蔚风不来,那这个舞会无疑就像一场鸿门宴一般,对自己张开了血盆大口。 虽然被悠世一激,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等着林泽回头,悠然刷刷刷地选了二十个候选的相亲对象,可说实话,至今她连选了谁都没有一丝印象。 蔚风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的状态中,悠然简直等得要抓狂了。这个不靠谱的公子哥,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前两天还信誓耽耽地说什么一早就赶来,可现在都下午三点了,连个鬼影都不见一个。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下午茶也吃过了,澡也洗好了。小妈派来的化妆师都等在起居室里,准备为卓家大小姐化妆了。可蔚风大少爷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为了防止这位花样繁多的大小姐临阵脱逃,卓越成居然派了三个保姆贴身伺候悠然沐浴更衣。服装师和化妆师带着全套装备耐心等候一旁。可这位大小姐还是一身运动服,披着头发,拼命地和手机较着劲。 “喂!”蔚风同学终于接通了电话,可这句问好,却没有他一向的风格和爽朗。 压着嗓子,仿佛是在教室里偷打电话的小学生一般。 “你到哪里了?怎么电话一直关机?现在都四点钟了。舞会七点就要开始了……”悠然急得恨不得从电话里将蔚大少爷一把抓出来。 “对不起,悠然,你别生气,消消火,听我说。我本来人已经在机场了,突然被老头子召了回去,说是我负责的丽泽温泉项目,有大问题。一定要我马上去处理。你也知道,这个项目的成败直接关系到我是否能进董事局……所以……” 蔚风还在电话那头叽叽咕咕解释着自己爽约的理由。悠然已经一把摔了电话,气得咬牙切齿。 好小子,居然赶耍我。害我白白苦等一场,最可恨就是自己已经和老爸提前打过招呼,说自己今晚要带男朋友见他。省的参与那繁杂讨厌的相亲步骤。可这个蔚风突然之间说不能到场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老爸,自己是在找借口糊弄他吗? 当悠世来接姐姐参加舞会的时候,就看到悠然一身银灰色的小礼服,优雅站在窗边,一头瀑布般的黑发被化妆师巧妙地盘成赫本的发式。悠世呆呆地望着窗前的倩影,久久不愿转开目光。 悠然听到了悠世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精致小巧的容颜,没有一丝笑容。仿佛千年寒冰般让人浑身发冷。 “老姐,走吧。老张已经等在楼下了。”悠世拿过沙发上的手袋,为悠然打开了房门。 悠然踩着细细的水晶鞋,走过悠世的身边,幽幽地轻轻抱怨了一句:“我找的托,爽约了。” 悠世噗呲笑出声来,他就猜到自己这个老姐不是省油的灯,哪里就肯那么乖乖就范,参加什么相亲舞会。可惜这回是阴沟里翻船了。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公主的游戏 白色的宾利慕尚载着姐弟俩平稳地向山下开去。香提雅筑是辽城最顶级的富豪会所,依山傍水,奢华神秘。没有会员身份或是邀请卡,根本别想踏入半步。 悠然冷着一张脸跟着悠世来到了休息室,软软的沙发托不住她一颗忐忑的心。 “等会儿你选的二十个候选人,都会佩戴我们赠送的水晶袖扣,你一看便知道他们的身份。”悠世从一个黑丝绒小盒子里,拿出一对袖扣。剔透的水晶被做成一颗心形,在暖色的射灯下,折射出耀目的光芒。 悠然瞥了一眼袖扣,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他妈会烧钱,弄个相亲暗号,还要BVLGARI的珠宝。这一副袖扣就得好几千人民币,老爸这是付他们劳务费吗? 舞会开始前有一个小小的自助餐会,都是上流场合混熟的人,无论是绅士还是淑女都只是端着香槟,略略吃点小食。轻声细语,衣香鬓影,好一派风流美景。 悠然整个下午都在忐忑不安地等着蔚风的电话,所以下午茶也没有胃口吃。现在大局已定,反正援兵是不会到了,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他们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悠然开始听到自己的胃又在哀哀地呼唤的声音。 吃了一个抹茶蛋糕,喝了一大杯巧克力奶茶,悠然还在自助餐厅搜罗着美食。悠世紧紧跟随在姐姐身边,看着悠然那副饿死鬼的吃法,豆大的汗水已经挂了下来。 “姐,别吃了。等会儿礼服都要撑暴了。”悠世凑在悠然耳边,轻轻提醒着这位大小姐。 “干吗?只不过是个相亲舞会,又不是去参加选美,节食干吗?”悠然全然不理弟弟的好意,继续和美食大作战。 二十个相亲的候选人,陆陆续续已经都到了。悠世看着一副副璀璨耀眼的水晶袖扣在前后左右闪光,恨不得马上夺下悠然手上的盘子。 “姐,那些好男儿都到了。你注意点形象。今天毕竟你是主角,公主的舞会,你懂不懂?”悠世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简直觉得今晚自己陪伴老姐的这个任务,比董存瑞炸碉堡还要可怕。 “哼!虚伪……我就是要看看,如果不是有卓氏集团这块金子招牌挂在我名字前面,谁还会急吼吼地来参加什么公主的舞会。”悠然演过一回弱智,演过一回蕾丝边,所以今天准备上演一出大肚王。 反正自己是乖乖地来参加舞会了,如果结果没有人看得中自己,老爸也不能怪自己不积极。 自助餐后,来宾们都在休息室里三三两两的闲聊。悠然被悠世领到了一间僻静的贵宾室里。全套的Chateaud’AX夏图沙发,绣着精美大花的波斯地毯,意大利MOOLLONA的水晶吊灯……所有的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品味和奢华。 “接下来,游戏怎么玩?”悠然半倚在沙发上,慢慢轻抚着圆滚滚的胃,懒洋洋地等着悠世宣布下一个游戏环节。 悠世看了看姐姐那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简直拿她无可奈何。 “接下来,二十个候选人会陆续进来这里和你聊天,每人限时五分钟。当然,如果你看一眼觉得没兴趣,也可以按一下这个按钮,结束这次对话。二十个候选人全部见过面后,差不多就是舞会开始时间,你需要在这二十个候选人中选出一个,陪你一起跳开场舞。这段游戏是这么安排的。老姐。”悠世接着悠然的口气,把好端端的相亲安排当成了玩电视游戏节目。 悠然随意地翻了翻手中的册子,这回在照片和详细资料后面,居然还增加了评分栏,呵呵。弄得哪里像是相亲,分明就是人力资源部的面试呀。 一想到面试这个关键词,悠然突然觉得有了精神,自己不就是搞这个专业的吗?做面试官谁不会,对卓悠然来说还不是驾轻就熟,信手拈来。 悠然坐直了身子,手中拿起一支万宝龙的水笔,轻咳了两声,换了一副职业姿态对弟弟悠世微微一笑:“悠世助理,请第一位候选人参加面试吧。” 悠世被她突然转换的角色设定搞得浑身一冷。这个大小姐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她还真是会玩,居然扮起了人力资源总监。 候选人陆陆续续地进入贵宾室,又陆陆续续地退了出来。悠世在一旁观察着他们的神情,简直是人间百态,无奇不有。 有人一脸好奇,有人满脸惊恐,居然还有人热泪盈眶……这是什么状况?难道老姐在里面玩暗室游戏吗?怎么这些人,一个个仿佛经历了梦游似的,神情恍惚,神智不清了。 二十个候选人不到一个小时都面试完毕。悠世迫不及待地进入了贵宾室,查看姐姐的状况。 悠然一脸轻松地躺在沙发上,数着手指头,嘴里还在哼着什么不着调的歌谣。 “姐,你刚才和他们说什么了?我看他们一个个怎么都那么抽抽啊?”悠世一脸好奇的问道。 “呵呵……没什么啊。我只是考验考验他们的承受能力而已。我做人力资源那么久,什么样的极品没见过,随便借鉴一两个表现还是很容易的。”悠然一脸坏笑的贼眼兮兮。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洁白的牙齿像贝壳般小巧细密,泛着骨瓷的光泽。 悠世望着姐姐那得意的摸样,简直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魔女啊,我能拿你怎么办? “如果你玩够了,那我们就要进入最关键的一个游戏环节了。”悠世轻轻咳嗽了一声,“老姐,你必须在这二十个候选人中,选择一个做你开场舞的男伴。” 啊?悠然猛然想起今天的最终目的是要相亲。自己刚才玩得忘了初衷,还没有从面试官的角色中摆脱出来。 自己一味只顾作弄那些候选人,现在却连他们哪个是哪个都没分清。选一个舞伴,而且是开场舞的舞伴。这可是意义不小的一个暗示啊。 怎么办?怎么办?选哪个?是那个被自己吓傻的大学讲师?还是那个差点被自己气死的某某财团的接班人?…… 就在悠然急得团团转时,身穿制服的侍者敲响了房门:“卓小姐,有一位先生在大厅等你。他没有邀请卡,但说是您邀请他参加舞会的。” 悠然和悠世同时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来舞会呢?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我就在你身边 香提雅筑的大厅设计的非常特别,全部都是用整根的楠木撑出水面,搭建成一个别致的水上木屋。大面积的玻璃幕墙镶嵌在艺术分隔的立柱中,尖尖的穹顶向天空伸展,远远望去,仿佛一座水晶的金字塔升起在湖面上。 当悠然踩着厚厚的地毯从贵宾通道来到大厅里时,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从穹窿上射下的灯光撒在他的四周,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圈。 漫天的星光也不及他眼睛的明亮,一身半旧的米色风衣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出了别样的出尘气质。他仿佛是坠落人间的天神,微笑着缓缓向悠然走来。 一瞬间,悠然感觉自己忘记了呼吸,这个人影即熟悉又陌生,似乎已经认识了几个世纪,却又忘记了从何忆起。 “悠然,几天不见。怎么就忘记我了吗?”何莫哲看着悠然吃惊的表情,款款走上前来,他的声音伴着夜风越发显得清越而干净。 “何……何莫哲?你怎么会在这里?”悠然显然没有料到,此时会是这个人出现在香提雅筑。 “我正好也有点事要到辽城处理,想到你正巧也在,所以过来看看你。”何莫哲离得悠然很近,悠然能够清楚地闻到他身上那清新的香草气息。 “姐,这是你朋友吗?”悠世已经远远观察了他们一阵,估摸舞会的时间要到了,所以前来提醒。 悠然一瞬间有些紧张,手足无措起来。自己身经百战,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不知怎么回事,每次一遇上何莫哲这小子,就会无缘无故的手心冒汗,心速加快。 “你好。我是悠然的朋友何莫哲。你是她的弟弟悠世吧?”何莫哲大方地与悠世握手,仿佛多年老友般口气亲切。 悠然好像不记得自己和他有那么熟悉,怎么他连自己的弟弟悠世都认识。 卓悠世此时看清了何莫哲的样子,也是一愣,没有想到老姐请的托,品质居然这么好,绝对属于限量版珍藏品。 “姐,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舞会,你必须要跳开场舞。那二十个候选人,你选好舞伴没有?他们都在等消息呢。”悠世看看时间紧迫,也不再和莫哲寒暄,催促着悠然做决定。 “啊?舞伴啊?”悠然一想起要从那二十个甲乙丙中挑个舞伴,头就开始胀起来。 “悠然,我可以请你跳第一支舞吗?”何莫哲绅士地伸出手来,姿态优雅地仿佛中世纪的王子。 悠然被他突如其来的邀请,吓了一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悠世在一旁看出了些门道,估计这个姐姐的托不是单纯的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姐,既然你已经有人来救场,不是正可以顺利过关了吗?”悠世附在姐姐耳边,提醒着突然处于呆滞状态的悠然。 被悠世这么一说,悠然恍然大悟。对啊,今天蔚风爽约没来,那就让他弟弟莫哲代他救场,也是一样。反正自己没有和老爸讲清楚,自己的男朋友到底是哪家哪户,只要是个男人,应该都可以蒙混过关。 边上的侍者早就眼明手快,见何莫哲是卓氏姐弟的客人,马上前来为他脱下风衣,挂到了衣帽间。 何莫哲显然也是有备而来,风衣里是一身银灰色的休闲西装,居然和悠然今天的小礼服无比登对。 悠然的生日舞会,除了邀请那二十位候选的青年才俊外,整个辽城有些名望地位的人物几乎全部盛装出席。 悠然猜测的没错,这次舞会是老爸精心安排了半年之久的佳作。圆形的宫廷式大厅中,璀璨华光,奢华夺目。 悠扬的乐曲已经响起,等待着公主和王子跳起第一支华尔兹。 悠然的手被何莫哲轻轻牵着,紧紧跟随在他的身边。快到那扇金色大门时,悠然不自觉的拖延了脚步,心跳的加速出卖了她紧张的心情。 何莫哲也停了下来,握着悠然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量,“深呼吸,悠然。没什么可怕的。我就在你身边。”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悠然紧张的情绪找到了落脚点,“我就在你身边……”很久不曾听到过如此贴心的话语。茫茫人海,寻寻觅觅,最终不就是想要一个人能够牵着自己的手,陪自己走过春夏秋冬…… “我就在你身边……”无论欢喜或是哭泣…… “我就在你身边……”无论顺境或是逆境…… 何莫哲长的很高,他轻轻安慰悠然的时候,暖暖的呼吸就在悠然的头顶流连。悠然抬起头来,正对上了莫哲一双清亮的眼眸,那双璀璨的眼眸里,充满着信心和温暖。 悠然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那种孤立无援的心境,在何莫哲的眼神中渐渐消失殆尽。一种久违的信任和依赖不知不觉间渗透进了心田。 “恩!谢谢你来救我的场。莫哲小弟!”悠然送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给对方,这句由衷的谢语说的何莫哲哭笑不得。 莫哲小弟,这个丫头怎么总是忘不掉这恼人的年龄差距呢。 何莫哲也不多言,捏了捏悠然的小手:“走吧!金色大门已经为你开启!”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不再孤寂的独角戏 接下来的一切细节,悠然都记不起来了。欢乐的音乐、热烈的掌声、娴熟的舞步……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而失真。 悠然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爱丽丝的梦境,莫哲的怀抱温暖地腐蚀着自己清醒的头脑,那股醉人的香草气息使一切的真实变得离奇又虚幻。 他的舞跳得那么好,连悠然这个华尔兹新手也可以被他带出国际大师的风范。他的脸近在咫尺,悠然甚至能从他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精致的妆容。 悠然在他的怀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心动的感觉。这种感觉一闪而过,却使悠然无比心惊。这种心跳的速度已经太陌生了,自从和林泽分手后,再也没有一个男人可以让她这样心神恍惚。可今天是怎么了?一个突然而至救场的小弟,怎会引起自己这样的化学反应。 当开场舞结束,莫哲牵着悠然的手,再一次走进那件贵宾室的时候,悠然还没有从梦境中清醒。只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表演,自己是迫不得已被逼上场的孤独女主,准备上演一出寂寞的独角戏。可是突然,老天开眼,派了一个完美天神从天而降,打破了孤寂的结局,陪着自己把这出戏份演到了极致。 贵宾室的水晶灯开得灯火通明,悠然被莫哲牵着手跨进去的时候,一个眼晕,差点摔倒。卓越成和傅秋霜正肩并肩坐在最大的沙发上,意味不明地朝着悠然点头微笑。 另一边的几张散放的沙发上,戚红娥还有自己的几个堂叔、堂婶齐聚一堂,探照灯般的眼神刷刷地在悠然和莫哲的脸上流连。 前一刻的梦幻感受,被一屋子长辈可疑的气氛当头喝醒。来了,来了,穿帮的时候来了。自己随便抓了个人当壮丁,可没想到家族里这么重视,居然当场就要验明正身,三堂会审。 “小然,快来,坐!”傅秋霜一张千年冰山脸,从未像今天这样暖和过。她微笑着朝悠然招了招手。没想到,老妈这么早就出院了,估计也是听到了风声,赶来看这个毛脚女婿的。 悠然的三婶最是热闹人,看着悠然和莫哲依然手牵手的甜蜜模样,不禁开玩笑道:“大哥,我看你是不用担心了。瞧他们两孩子,感情多么好啊。舞都跳完了,还手牵手呢。还说悠然是找个挡箭牌来糊弄我们,我看他们的样子,比我们老夫老妻都默契呢。” 被三婶这么一说,悠然才想起自己入戏太深,居然牵着莫哲的手到现在也没有松开。悠然红了红脸,挣脱了莫哲的手,坐到了傅秋霜身边。 “小伙子,别站在那里了。过来坐。” 卓越成在看到何莫哲陪着悠然走进金色大厅的时候,不禁一愣。这个横空出世的黑马,并不是自己为女儿搜罗的候选人之一。虽然悠然曾和自己说过,今天可能会带男友过来。但自己始终认为那只不过是这个捣蛋的女儿又一次逃避的借口。 这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站在悠然身边,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匹配。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卓越成,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伙子的外形简直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但外在是一方面,要配得上他卓越成的女儿,最重要的还是内涵。所以,在他们跳开场舞的时候,卓越成已经排兵布将,准备了这场高端面试,想要测测这个小伙子到底有多少能耐。 何莫哲看见一屋子的长辈,也不慌张。他大大方方地与大家打了声招呼,依着卓越成的指示坐到了一边的扶手椅上。 “小伙子,自己介绍一下吧。悠然说,你们正在交往,认识多久了?”卓越成对女儿的终生大事,还是特别谨慎。看着何莫哲的眼光都像是装了X光一样,恨不得能够洞彻到底。 何莫哲落落大方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话语精炼,思路清晰。微微前倾的姿态,专注诚恳的眼神,让人不自觉地就被他带入自己的气场中。 卓悠然也是第一次知道何莫哲的情况,就算从周六那次撞车事故算起,他们认识也不过五天时间。可是这短短五天中,命运的轨迹似乎正过山车一样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疾驰。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等你十年 何莫哲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学习经历,家庭情况。一帮八卦的长辈们还是觉得很满意,没有再挑什么茬儿。 “恩,C城D大建筑系研究生毕业。不错啊,这可是我们国内首屈一指的专业啊。”卓越成很讲究青年人的内在素质,所以这样的学历和专业,他还是很满意的。 “父母都在法国定居?那你没有想过要和他们团聚?”卓越成问完学历,当然要打探清楚对方的家庭背景。 “其实,我妈是个钢琴师,我爸是大学里的历史学教授。他们都是生性浪漫的人,平时也是喜欢世界各地的游历,并不常住法国。自从我选择在国内念大学开始,他们就不再限制我的选择,只要我觉得舒服,他们都会同意。” “我觉得自己始终是中国人,根还在中国,所以我并不打算去国外定居。最多有机会可以到各地去看看,行天下路,读天下书……”一席话,说的卓越成连连点头。 卓越成是典型的忠肝义胆,人们常说商人重利不重情,可这位卓氏掌门人却是真正的爱国人士。虽然也曾受过动乱的苦,但他始终认为一个国家就和一个家庭一样,总有风风雨雨,总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父母穷苦,自己的父母犯错,就改名换姓,跑到人家的家里去做儿做女。 所以卓家如此家大业大,却没有一个成员移民海外的,即使几个孩子去国外留学,也是一学完就马上回国,仿佛卓家有一条无形的根缠绕着它的子孙,让他们无论身在何处,都心系故土。 “你说你被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录取博士,那你和悠然的事情怎么办?”傅秋霜可不管何莫哲什么专业和学历,是不是要全家移民。她最要紧的事情是女儿的婚事。 现在俩人你侬我侬,花好月圆,到时候太平洋一隔,分开个三年五载,自己的女儿还不是苦守寒窑,成了现世王宝钏。 “伯母,您放心。在出国前,我会先和悠然结婚的。当然,前提是能够得到各位长辈的认可,以及悠然愿意嫁给我。”何莫哲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深情款款地凝望着悠然,仿佛今天就是他们订婚的日子一般。 这句话,说到了傅秋霜的心里,什么门第啊,学历啊,事业啊,她都不在乎,现在只要有人愿意娶自己的女儿,她一颗高悬八千尺的心就算是有了着落了。因此,在听到这个出色的小伙子愿意马上迎娶悠然时,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看着何莫哲的眼神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我说莫哲啊。你比我们家悠然小三岁啊。我看你一表人才,家世也不错,怎么会想到找个大姐姐做女朋友?”三婶这张嘴啊,简直比那啥还啥,一边三叔使劲地给她递眼色,她却视而不见,依然觉得这样无可挑剔的小伙子怎么就看上了悠然这个野丫头。 悠然坐在沙发上,已经紧张地不能自已,这演的都是哪一出啊?何莫哲是临时请来救场的。这台词和剧本都没有,全靠他临场发挥。这帮八卦的老头老太,居然还来劲了,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你们以为是清华大学研究生面试呐。 何莫哲,求求你,别露馅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天这份大恩大德,我卓悠然一定会报的……悠然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煎熬的时光快点过去。 何莫哲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坐到了悠然身边,伸出手,再一次将悠然的小手紧紧握住,用一种充满深情的声音讲述着一个老掉牙的爱情故事。 “其实,我早就喜欢悠然了。十年前我们已经认识,那还是我在上辽城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我被一帮小流氓欺负,是悠然出手相助,才救了我。自那天起,我就将她放在了心里,可惜后来她到外省念了大学,阴差阳错,我们失去了联系。直到前不久,我们又一次相遇,我觉得这是老天爷的眷顾,所以,无论如何,这一回我都要将她紧紧抓住,再也不让她从我眼中逃开了……” 一番话说的深情又感慨,连悠然都情不自禁地陷落在他柔情似水的双眸中不可自拔。仿佛自己真的是他故事中的女主角一般,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幸福。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唏嘘感叹,这段等待了十年的缘分,远远弥补了年龄的差距。 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又有谁会为心爱的人等待十年。而且,这个爱人还只是一抹虚幻的影子,没有承诺,没有契约,甚至连一段真正的恋情都算不上。只因年少时的匆匆邂逅,就默默等待十年,无论是心如坚铁还是念如磐石,就凭这份痴拙的守候,也可以将坚铁化成春水,将磐石炼成美玉。 “好好……你真是对悠然用情至深啊。”连卓越成都禁不住这段肉麻的爱情宣言,当场认可了何莫哲这个女婿的身份。 “老三,你去准备一下,明晚,对,就明晚,通告全城,我卓越成要给女儿订婚。”卓越成板上钉钉的话,将悠然从现场版琼瑶剧中震了回来。 什么?订婚?今天刚通过男友身份,明天就订婚?何莫哲可是我请来的临时演员,怎么说,这戏也演的太过了呀。 “哦!爸!您也太急了吧。我连何莫哲他们家人都没见过,怎么就可以订婚?不是要双方家长同意,才可以的吗?”卓悠然已经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浇灭父辈们的如火热情。现在只能用未见男方家长来作为阻拦的借口。 “哦。没关系,我父母都在国外定居。我和悠然的事情,他们已经都知道了,悠然的照片他们也都见过。说很满意这个儿媳妇。所以,我听伯父的安排,明晚可以订婚。我也想早点娶悠然过门,好好照顾她一辈子。”还未等卓越成发问,何莫哲已经主动解释了自己父母的态度,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就像是真的一样。 卓悠然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相亲的闹剧还未收场,订婚的戏码却已经上了通告。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卓大小姐的恐怖小说 尊贵的卓氏夫妇和那群七婶八姑们,如同出现时那么突然,消失地也快如鬼魅。不过三秒钟时间,已经踪影全无,徒留仍旧处于震惊状态中的悠然大小姐,满脸惊恐地瘫坐在沙发上,冰凉的小手还被一旁的临时男主,紧紧握在胸前。 “姐,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三婶说,你明天要订婚?”当卓悠世急急忙忙甩掉一众花痴状的女伴,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老姐卓悠然同学满眼木然地被何莫哲搂在怀中,似乎受到了极度惊吓。 悠世一把拽开深情款款的何莫哲,将仍处于混沌中的悠然摇醒:“姐,你说话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他是你临时找来的托吗?怎么好好的玩玩游戏,玩到马上要订婚啦?” 悠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不过就陪一帮豪门痴女们跳了三支舞,自己亲爱的老姐,居然已经名花有主,明日就要签字画押。哦,不对,不是签字画押,是举行订婚仪式。可这程序也走得太快了些,这个突然杀出的不速客,功力居然那么强大,不过一炷香功夫就轻松拿下了一众刻薄刁钻的卓氏父老,成功上位成卓氏驸马了吗? 悠然终于被弟弟的吼声惊醒,一下子从何莫哲的怀里逃开,缩到了悠世的身边:“悠世,我怎么办?我怎么办?老爸居然叫我明天要和他订婚?可我总共就和他认识不过一星期,哦,不对,我算算,一星期都没有。从周六那天算起,也不过五天时间。我的天啊,要我和他结婚,这次我是不是上他们的当啦?” 悠然越想越觉得蹊跷,自己好端端的在家睡觉,被该死的郑杰一个电话催到了C市,于是开始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遭遇。现在,居然被告知,明天就要和人订婚,而且这个人对于自己来说,几乎就是一个未知数。虽然,虽然,一张脸帅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可我卓悠然也不是见色起意,光有物质没有灵魂的食肉女啊。 悠世横了一眼何莫哲,一向温润的眉眼也不自觉地出现了一丝狠厉的神色。这个不知名的人物,不会是冲着老爸发出的那一千万嫁妆来的吧。如果真是如此居心叵测的话,那我一定要想办法帮姐姐逃出这虎口狼窝。 何莫哲在悠世看自己的同时,也回眸看了卓悠世一眼,两个美男四目相对,没有擦出耽美的火花,而是同时读到了对方的心意。何莫哲从悠世眼中读到了警惕和介意,而悠世却从何莫哲眼中读到了一丝无奈和怜惜。 “何莫哲,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也没有请你来我的舞会,是你自己突然出现,我才……我才……我才临时想到让你充当我的男友。可你为什么要答应爸爸,明天和我订婚?还编出那么一个琼瑶阿姨级别的肉麻故事,说的我们好像已经相爱了好多年一样。何莫哲,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卓悠然现在真的是怕了。她开始胡思乱想,她开始神经偏离正常的思维轨道。 “你说,你是不是因为那天上午我差点撞了你,你就怀恨在心,想要报仇?对,我是用舒敏的假名片骗了你,可你也用不着一路紧盯,千里追杀,要至我于死地啊。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你别在阴魂不散的吓我了好不好……” 卓悠世在一旁听得云山雾罩,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居然还隐藏着一段江湖恩怨。 何莫哲刚想开口辩解,悠然同学又开始控诉起来:“何莫哲,你在C市就得到了我的电话,对不对?你故意查探到我和蔚风一起吃饭,于是借着你是蔚风表弟的关系,非要坐我的车去S市办事?又恰巧知道了我要回辽城的消息,于是又跟到了这里来……” “哦,对了,对了,本来我是请蔚风来帮我做挡箭牌的。你一定又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趁蔚风无暇分身,所以光明正大地前来演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你说,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为了我爸的一千万嫁妆?还是为了报那天我撞你的一车之仇?……” ………… 卓悠然机关枪一样咄咄咄咄地一串话,将何莫哲和悠世两人说的晕头转向。两大美男同时心有默契的相对一望,心里感叹道:古人说的好,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勿得罪小女人啊!这个小女人发起飙来,真是哈雷彗星撞地球,人神具灭啊。 卓悠然看着何莫哲无话可说的样子,还欲继续将恐怖小说编撰下去。突然,何莫哲一把将悠然抱入怀中,也不顾有外人在场,将悠然的小脸一扬,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一个吻,充满了怒意和心痛,将卓悠然满腔的抱怨全部逼了回去。 这一个吻,直吻地悠然神智昏沉,呼吸停止……何莫哲的怀抱带着迷人的热度,温暖中渗透出暧昧的芬芳,口齿间散发着青草的气息,仿佛一只迷路的蝴蝶找到了清晨的花瓣…… 何莫哲灼*热的双*唇带着一丝怒意和心痛在悠然的唇上攻城略地,卓悠然迷迷糊糊间居然忘记了什么伦理道德,底线禁制,只是沉迷于这份久违的亲密和温暖。 她主动地依附上去,伸出双臂环上了何莫哲的脖子,这个怀抱如此熟悉,似乎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千年,这个吻霸道中带着怜惜,将一颗冰冷的心重新唤回了生机。 卓悠世看着眼前的一对疯狂男女,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去。他们的纠葛无人能懂,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厚重的木门轻轻关闭的时候,一滴清泪自悠世的眼角滑下…… 他觉得自己的心即疼痛又踏实,也许这个疯狂的男人会是悠然最好的归宿,可自己呢?自己的心又将何去何从,是从此冰封成冻还是突破一切道德的藩篱,随他沉沦。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三十章 谁是你的真命天子 水晶灯的光影下,一对倩影投映在暖咖色的壁纸上,前一刻还是鸳颈交缠,后一刻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掌掴之声。 卓悠然被何莫哲的吻一瞬间迷失了心智,等她再一次从欲望的迷涡中清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一拳击向何莫哲的小腹,以报轻辱之仇。 可她忘记了何莫哲的散打级别已经到了青龙段位,自己的一招哪里是他的对手。何莫哲轻轻一挡,就化解了她的招数。卓悠然一击不中,还欲再上,可转念一想,硬碰硬,自己断然不是他的对手。索性放弃了什么散打招数,改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怒意。 “啪!”一声脆响,何莫哲清俊的脸庞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赫然在目。 可是何莫哲一点不恼,他暧昧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在回味刚才一闪即逝的甜蜜。 “你个流氓!你个臭流氓!你信不信,我马上报警抓你,告你性骚扰?”卓悠然面对何莫哲那一张俊脸,已经气得语无伦次。 “好啊,你现在报警抓我,明天的辽城早报马上就有头版头条,卓府千金撒泼,订婚前夜,与未婚夫大打出手……”何莫哲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端起了早已沏好,却一直没有时间享用的蓝山咖啡,虽然咖啡已经有些冷了,可正好消一消此时心里的一腔热火。 卓悠然被何莫哲一句话驳的哑口无言,是啊,此时估计外面已经传遍了。卓府大小姐开场舞的男伴已经顺理成章成为了东床快婿。自己此时与他翻脸,最多也算是小两口打情骂俏,谁会相信是一个陌生人的性骚扰。 看到悠然暴怒的神态稍有收敛,何莫哲放下了咖啡,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悠然,你听我说。我来这里参加你的舞会,没有一丝怠念,如果说有什么私心,那也是因为我放不下你,想来看看你。” “其实,那天上午,你摘下墨镜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我跟踪你也好,故意使计靠近你也罢,无非就是想要离你近一些,再近一些。来到这里,知道你在为相亲的事情烦恼,所以我愿意为你排忧解难。可是,你也看到了,刚才你爸妈和那些亲戚们对我们的事情抱着这么大的热情,我身在其中,自然而然就忘了在演戏,听到可以娶你的消息,兴奋的忘了初衷。” “如果,你要责怪,就责怪我入戏太深吧,面对你的美好,我的定力实在太差。你的一颦一笑都让我着迷,我忘记了自己只是你的临时演员,并不是你的真命天子。” 何莫哲的眼神慢慢暗沉了下去,刚才的狂热和霸道被此时的悲伤所替代。他悲哀的弓着腰,抱着头,将自己的脸藏了起来,仿佛不让人看到此刻眼里满藏的泪水。 卓悠然是个嘴硬心软的人,特别是面对别人的示弱更是无力招架。一个极品的美男含着悲情向自己表白,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自己面前真诚的忏悔。这种韩剧式的催泪表演,悠然哪里能够承受的住。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了。那你说,我们明晚怎么办?”悠然忘记了自己被他无辜骚扰,反而坐到何莫哲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何莫哲悠悠地抬起了头,脸上退去了刚才的悲伤,浓密的剑眉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对策。 过了许久,悠然都觉得自己要睡着了,何莫哲终于开口了:“悠然,你这次回来本来就是一个陷阱,没有给你爸妈一个肯定的答案,他们肯定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依我说,与其拖拖拉拉让他们一直烦你,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当断则断……” “别啰啰嗦嗦一大堆,捡重点的说!”悠然打断了何莫哲的话,心急地催促道。 “我的意思就是,明晚继续和你演戏,把这出招驸马的戏演完。这样,你爸妈就会定定心心放你回去工作。最起码半年之内不会再纠缠你男朋友的问题。”何莫哲说出了打算。 话虽没错,可明晚是订婚仪式,这场戏一演,自己想要轻易离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再者说,老爸已经发话了,要给未来女婿一千万的嫁妆,还要有什么股份之类的承诺。要是老头子一激动,明晚就封个大红包给何莫哲,自己不是就亏大了吗? 卓悠然在一旁动着自己的小心眼,何莫哲将她的想法看的一清二楚:“悠然,你放心,无论明晚你爸给我什么,我立马转身就给你。我一分钱都不会拿你们卓家的。当然我的演出费你一定要意思意思也可以,不过这也得你这个当事人出钱,我不会去问老爷子要的。” 这话说的够义气,卓悠然虽然不是小气的人,但她知道卓越成老爸出手的大方劲。有何莫哲这句话垫底,那明晚无论长辈们给他多少见面礼,她都可以不用担心了。 “那如果他们要求我们尽快结婚呢?这订婚不用法律手续,结婚可是白底黑字,有国法保障的啊。”卓悠然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面对那群总是出人意料的长辈们,不得不多想些意外状况。 “那我们就说,最起码半年以后。一来,我要明年四月才能拿毕业证。二来,你准备结婚后就和我出国,所以公司里要找人接班。这两件事都不是急可以急出来的,都需要时间去处理。” “那半年后呢?半年后,他们逼着我们结婚,怎么办?”悠然还是继续设想,未雨绸缪,每一步都要精确计算。因为,错一步就有可能满盘皆输啊。 何莫哲的眉头越皱越紧,悠然望着他的神情,好像让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似乎这样悲怨的表情,本应该是自己这个悲情女主角的戏份啊。 “这半年时间里,可以发生的事情就多了。你可以说,你又爱上别人了,不要我了。或者,觉得我有很多坏习惯,你容忍不了,把我甩了。总之,你自己可以随便编什么理由,让我们分手就是。”何莫哲将半杯蓝山咖啡一饮而尽,这咖啡怎么还喝出了几分杀气腾腾的怒意来。 恩,这个理由不错,最起码在如今这样危机的形势下,是一招缓兵之计。卓悠然总算放下了担忧,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色即是空 月上中天,层林尽暗。白色的宾利慕尚依然轻如雨燕滑翔在半山的林道间。只是回程的车上,除了悠然、悠世姐弟俩,还多出了一个卓府未来的东床快婿何莫哲同学。 付秋霜女士那张充满了暧昧的笑脸,意味分明的话语仿佛一道魔咒响彻在悠然的耳际:“莫哲啊,今晚你别去住酒店了。我们家空房间多的很。悠然自己就有一幢独住的小楼,随便你愿意睡哪间就睡哪间。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啊。” 临走还不忘加了一句:“我们小然啊,平时是野蛮了一点,不过关键时刻还是很温柔的。年轻人,你们玩的开心啊……”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自己怎么会那么倒霉摊上了这样的老妈。好好地,故意装病,把自己从千里之外骗回来。现在又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恨不得马上就把女儿打成礼物送到人家怀里……矜持、矜持、尊严、尊严……老妈,你好好的皇家血统,怎么沦落成花楼老鸨的性情了呢? 悠然的白色小楼坐落在卓家花园的最高处,从悠然卧室的玻璃墙俯瞰,能够清楚地看见山脚的丛林,蜿蜒而过的溪水。这幢白色小楼曲径通幽,躲开了朱门内外的纷纷扰扰,独享山间安然雅静的清闲之趣。 曾经悠然吵着嚷着让卓越成按自己的设计在花园的尽头为自己修建了这座小楼,就是为了图个清静。可是今晚,悠然觉得自己的小楼为什么会那么清静呢,清静到连一只蚂蚁在地板上走过,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地步。 在付秋霜女士的安排下,何莫哲同学被司机送入了大小姐的白色小楼。其实卓府的正楼的确有许多的客房和套间,可老妈说了,既然是马上要订婚的男女朋友,就不必那么疏远,还是住在一栋楼里容易联络感情。 这下可好,大门一闭,小楼里只剩下了悠然和莫哲两人大眼瞪小眼,无所适从。 何莫哲拎着浅咖色的短途旅行包,从二楼转到一楼,除了悠然那间朝南超大的奢华卧室外,愣是没有找到第二间客房。 “悠然,你妈说,这里有多余的客房?”何莫哲一脸坏笑,将旅行包往起居室的沙发上一扔,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等着卓大小姐的答案。 卓悠然觉得整个人都像是在火炉里烧一样,恨不得找个冰窟窿钻进去,方能了事:“是的,本来这里有一间客房。可我这里很少有人来,所以我把它改成运动房了。估计……估计……我妈她年纪大,记错了。” 卓悠然当然知道付秋霜的阴谋,还不是想让自己和这个小何同学尽快生米煮成熟饭,了了她的心事。 “哦!这样啊。那你安排下,我今晚睡哪里呢?”屋里的空调开的有些热了,何莫哲脱掉了米色的风衣,又脱掉了那件银灰色的西装,露出里面紧身的白色休闲衬衣。衬衣的领口也解了开来,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充满了诱惑的韵味。 悠然的眼神忍不住欣赏了一下灯光下的美男,挺拔如竹,妖媚如花,那双棕色的眸子里闪耀出动人心魄的光芒……悠然自诩跟着舒敏大姐,也算阅尽天下美男,可眼前的莫哲小弟却真是千古出一人,万美皆浮沉。 悠然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在无声地加快。口水咕咚一下咽了下去……不行,不行……这个妖孽功力太深,短短几分钟可以将卓府高层一众搞定,自己在这么沉迷下去,非得被他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几根。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既是空,空即是色……” 悠然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管何莫哲一脸惊讶的表情,自己摸着墙壁,回到了卧室里,砰一下把房门紧闭,眼不见为净,斗不过你我就溜。 “喂!悠然,你在搞什么鬼啊?”何莫哲将卧室门敲的咚咚响,“晚上,我睡哪里啊?”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悠然反反复复念着般若波罗蜜心经。自己独身太久,本以为对男色已经到了心若止水的地步,谁人想,不是心若止水,而是没有遇上可以波澜狂起的人物。 门外的莫哲小弟,无疑是高手中的高手,一个吻就可以使自己神混智晕。如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保不准自己一时色欲熏心,就做出什么收不了局面的事情来。 舒敏说的果然没错,这个何莫哲小弟真是有着当爱情治疗师的潜力,自己不过和他交了几回手,已经快要招架不住,在欲望中沦陷了。 悠然闭着眼,将门打开了一条逢,把一床薄被扔了出去:“我这儿也没有多余的客房。你在外面的沙发上将就一晚吧。”还未等何莫哲回答,已经房门紧闭,又去念自己的心经去了。 悠然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索性又爬了起来,打开电脑上了网。今晚的舞会发生了太多的变故,悠然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倾诉心中的郁闷。夜已深沉,QQ上几个死党都不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悠然想起了那个叫“我心依然”的书友,对了,他好像也是个夜猫子,不知道此时会不会在线。悠然在好友名单里找了一圈,发现“我心依然”的头像也是暗着的,顿时觉得无聊起来。睡不着觉,又无事可做,那只能继续编造那篇灵异故事,聊以解闷了。 写了一会儿,咕咕咕咕的声音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分外清晰。悠然吓了一跳,莫不是自己老是神神叨叨,惹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仔细一听,原来这诡异的咕咕声,不是来自别处,而是就在自己的肚子里。 一晚上提心吊胆,晚饭也没有好好吃饱,这会儿午夜梦回时,五脏庙开始提出强烈抗议了。悠然想起厨房里还有不少以备夜宵的开心杯,这会儿正可以冲一杯解解馋。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你喜欢所以留给你 悠然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起居室里开着幽暗的小夜灯,昏黄的灯光射在沙发上,能够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上面,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悠然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到“楚楚可怜”这个词语,这不是用来形容弱不禁风的美女的吗?眼前这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裹着一条薄被子,蜷缩在沙发上的姿态,的确是让人觉得莫名的心疼。 悠然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蹲在何莫哲的身前。幽暗的灯光,遮蔽了他眉眼中的凌厉,小扇子一样长长的睫毛,覆在紧闭的双眼上,显出秀美的线条。抿紧的双唇因为空调的干燥,略略有些蜕皮,紧皱的双眉出卖了他内心的一丝紧张和不安。 悠然突然很想伸出手去,轻轻抚平他紧蹙的双眉,他的外表成熟而优雅,可他的内心却还是像个孩子般单纯又倔强。悠然也不知怎么回事,面对这个小弟,自己总是狠不起心来,每一次抉择最终还是妥协收场。 “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光看我,又看不饱。”何莫哲突然微笑起来,一双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闪光。 “啊!”悠然再一次被他吓得坐在了地上,脸上顿时火烧一样。还好灯光不亮,要不然自己的蠢样子简直是无法见人了。 悠然故作镇定地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嗯。我是看看你冷不冷。需不需要再加床被子。”说完,赶紧转身走进厨房,再也不敢出来。 “冷倒是还好,就是肚子很饿。为了赶来参加你的舞会,我晚饭也没有吃呢。”何莫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悠然身后。厨房不大,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把有限的空间占得满满。 悠然清楚地听到莫哲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边,可她却不敢回头去看。该死,镇定些,卓悠然,你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还学什么少女怀春啊。他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别在晚辈面前失了身份。 卓悠然一边拆着开心杯的塑料纸,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可越是这样,心情越是紧张,拆了五分钟,也没有把一杯方便面拆好。 “我来吧。看你笨手笨脚的样子。”何莫哲抢过悠然手里的开心杯,熟练地操作起来。无意间,两人的手指再一次相碰,悠然听到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啪一下,仿佛一朵花苞绽开的声音。 悠然赶紧退了出去,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镇定心神等着何莫哲的夜宵。沙发上还堆着他的薄被,暖暖的味道不自觉地钻进悠然的鼻孔里,那种味道带着体温的芬芳,清新的青草香气夹杂着独特的男人气息越发搅得人心烦意乱。 何莫哲端着一个盘子,施施然走进了起居室。悠然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食色性也,古人的话一点没错。空着肚子,就算再绝品的美色也不及一杯方便面有吸引力。 前一刻还春心荡漾,情不自禁,后一刻就在方便面的香气下,恢复了饕餮本色。盘子里一盒是悠然最爱的海鲜面,一盒是可有可无的五香牛肉面。悠然有些犯难,按理这里是她的地盘,怎么说也应该让何莫哲先挑,可万一他把自己的海鲜面挑走了怎么办呢?美食与风度,可以兼得吗? 何莫哲看出了悠然的为难,倒也不客气,自己拿起了五香牛肉面就吃了起来。这下子,正合悠然心意,悠然满足地将一盒海鲜面呼啦啦吃得精光。 肚子填饱了,悠然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你喜欢吃五香牛肉味的?”悠然从杯面中抬起头来,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 “不,我喜欢海鲜面。”何莫哲拿着一张纸巾,非常优雅地擦干净了嘴角。 悠然愣了一下:“那你怎么选五香牛肉面?” “因为,你喜欢海鲜的,所以最后一碗海鲜面,我要留给你吃啊。”何莫哲估计也吃饱了,人往后仰着,嘴角笑意弯弯,眼睛里盛满了宠溺的光芒。 悠然捧着吃光的纸盒,有一瞬间失神。 “因为,你喜欢海鲜的,所以最后一碗海鲜面,我要留给你吃啊。”简简单单一句话,勾起了悠然潮水般的回忆。 曾记何时,自己与林泽大学毕业,薪水都不高,两人挤在一间租来的公寓里,每次加班到深夜,总也喜欢泡方便面吃。其实,悠然和林泽都喜欢海鲜面,可每次到最后,总是会有一个人做出让步。那个人,不是林泽,而是悠然。 悠然清楚的记得,当自己泡好热气腾腾的方便面端到那张低矮的小茶几上时,自己总是首先拿起不是海鲜的一碗,把仅剩的一碗海鲜面留给林泽。 林泽也曾问过悠然一样的问题:“你不喜欢海鲜面吗?” 而悠然的回答与今晚莫哲的话几乎一模一样:“因为,你喜欢海鲜的,所以最后一碗海鲜面,我要留给你吃啊。”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两碗不同的方便面。可一个是付出,一个是收获。自己曾经全部真心的付出,却没有换来计划中的甜蜜果实。而今晚,一个几乎可以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却会为了自己,甘愿让出心爱的海鲜面。 一碗海鲜面三元钱都不到,可里面的情谊,悠然却懂。一个是施予,一个是受恩。虽说,与人玫瑰手有余香,可天下又有哪个女子,不想被爱人捧在手心疼爱,哪怕最后仅剩一口海鲜面,也会有人宠溺地为自己留着。 一行清泪自眼中滑下,滴落在空空的面盒里。悠然的泪,不是为了失去的爱情,而是因为年少的自己。自从和林泽分手后,再痛再不甘心,悠然都没有在人前流过一次眼泪,可今晚却不知怎么了,在这个几乎陌生的何莫哲面前,她却失控般痛哭失声。 何莫哲望着悠然一瞬间的失态,一句话也没有问。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中满含着心痛的爱意。等悠然终于哭完了,何莫哲才轻轻递过了一张纸巾……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千金之诺 坐在回S城的飞机上,悠然仍然处于混沌之中。前一晚的订婚仪式,出乎自己想象的盛大隆重。还好,有何莫哲一路陪在自己身边,自己才能够游刃有余地应付下如此繁杂热闹的场面。 当卓氏掌门人从助理手中拿过一份订婚协议的时候,卓悠然几乎要尖叫起来,什么?订婚仪式,难道也要签字画押的吗? 协议上,明确的写着如下的条款:今晚订婚仪式后,何莫哲马上可以得到两百万的见面礼。半年后,登记结婚手续办完,一千万的嫁妆即时到账,进董事会,得5%的股份……等等一系列的优惠政策历历在目。 当协议书宣读完毕的时候,在场的来宾们都向何莫哲同学投去了艳羡的目光。一入豪门深似海,可还是有人愿意粉身碎骨往这海里跳。如今,这个来历不明,半路杀出的何莫哲小朋友居然一夜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是,何莫哲同学却并没有在那份让人垂涎欲滴的协议上签字。他微笑着用笔在几项条款上刷刷更改了几句。当协议重新回到卓越成手上时,卓越成老爷子看完何莫哲更改的文字,简直感动到热泪盈眶的地步。 协议上是这么更改的:“我何莫哲在此起誓,以百分百真心与卓悠然小姐订婚。不受卓氏家族一分钱嫁妆、股份。半年后与悠然登记结婚,如果由于男方原因毁约,将付给女方一千万青春损失费,以作补偿……” 卓悠然至今没有想明白,何莫哲为何要在协议上写下补偿条款。自己和他只是契约关系,一离开辽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他却还要信誓旦旦地将补偿条约白纸黑字的落笔为证,真不知道是怎么想到。 不过,何莫哲的这一举动,却在整个辽城富豪圈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大家口耳相传,都在赞颂他一身傲骨,一网情深,一诺千金,一生一世……总之是古今中外所有完美男主的大集合,卓府那个让人头疼的大小姐几乎就是敲开了八百年的木鱼,得到了这样一个义薄云天的如意郎君。 连一向孤僻尖刻的付秋霜大太太也一改往日的形象,变得乐善好施,体恤温和起来。卓府上上下下几乎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何莫哲闭着眼睛,靠在位置上。即使是头等舱,可时间坐久了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你闭着眼睛,也能知道我在干什么?”卓悠然转过头去,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莫哲半天,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可他怎么好像总是能读到人的心思呢。 “你看过《暮光之城》吗?”悠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看过,怎么了?”何莫哲依然闭着眼睛,想来他实在是不喜欢坐飞机的感受。 “里面的男主爱德华,那个漂亮的吸血鬼能够读到人的思想。你是不是也有吸血鬼血统?你怎么老是能够猜到我在想什么呢?”卓悠然觉得很郁闷,自己每次的小算盘总都被他拆穿。 何莫哲坏坏一笑,睁开了眼睛。一双棕色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悠然,悠然觉得自己在他的目光下,仿佛无所遁形般忐忑不安。心跳再一次加速,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怎么样?有没有被吸血鬼勾魂的效果?”何莫哲收回了目光,悠然终于觉得可以正常呼吸了。 “其实,世间哪有那么多神仙鬼怪。这些不过是常人无聊时的幻想罢了。如果说,我和爱德华真有哪些相似的地方,那我觉得可能就是对爱情的执着。我能够听到你的心声,不是因为特异功能,而是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你。”说完这段话,何莫哲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依着靠垫沉沉睡去。 从辽城到S城不过短短两个小时的航程。当悠然再一次踏上S城的土地时,终于从梦境中回到了现实。只有在这里,她才是真正的她。没有卓府大小姐的头衔,没有被强加的光环。一切都是那么平凡普通,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谁也不会注意自己。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真实的开心。 “何莫哲,你是和我一起去S城,还是直接坐大巴回D大?”悠然和莫哲肩并肩走出了机场大厅,俊男靓女的完美组合,一样高挑出众的身材,一样遮住大半幅面容的黑超……引得一众旅客频频回头,纷纷猜测是不是哪个公司新出道的明星。 “今天我直接回D大了,马上要实习了。我还有些资料要准备。”何莫哲的回答简单明了。 “哦!好的。”听到莫哲的答案,悠然的心里不知为何居然有一点小小的失落。短短几天的相处,自己似乎有些习惯了有他在身边陪伴。 大巴站和出租车站分别在两个方向,所以说明此刻两人就要分别了。悠然收敛了落寞的情绪,故意绽开了微笑,恢复了明媚的颜色:“好,你去吧。大巴站有直接去C城的大巴。应该很快就可以到的。我打车回去了。有空联系!”说完,挥了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悠然发现身边似乎总有一个人在跟随,转过头去。惊奇地发现何莫哲依然跟在自己身边。 “咦!你不是回D大吗?坐大巴多方便,车票又便宜。打的可要花好多钱啊。”悠然皱起了眉头,心里嘀咕着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奢侈,一点不为供自己读书的老爸老妈考虑。 “谁说我要打车回学校。”何莫哲居高临下的跟在悠然身边,悠然不得不抬起头来看他的表情。 “那你方向走错啦。哦,我忘记告诉你了。大巴站在那个方向。我现在是去出租车停靠站,和你是反方向的。”悠然突然发现可能是自己疏忽了,何莫哲不是S城人,估计不了解这里的地形。自己只顾装潇洒转身离开,没有和这个莫哲小弟说清楚。 “我知道大巴站在西边。我现在是陪你去打车。”何莫哲轻轻地咕哝了一句,但悠然还是听清了。 “哦。不用。不用。我在S城生活了近五年了,不会走丢的。”悠然连连摆手。 何莫哲带着黑超,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有一瞬间悠然又感觉出一股凌厉的压迫力:“我是男人,理应送你离开再走。这是习惯,你别磨机了。” 悠然从未觉得自己有受虐倾向,可不知为什么,在何莫哲面前,自己总是会不自觉臣服于他的霸气之下。 “哦。那好吧。”悠然没有再多话,乖乖地让何莫哲将自己送上了出租车。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不如找个人恋爱吧! 排队等出租车的人依然长如海蛇,弯弯扰扰的隔离栅栏把焦急的人们有序的分开。任你有无尽的怒火也无从抒发,除了安安静静地随着人流前进一格,再前进一格,你别无选择。 这个排队等候装置真是既实用又残忍。悠然每次进入这一排排的栅栏,心里都会出现莫名的焦虑。在这里,没有你推我挤,不用承受竞争的压力。可同时,也是一个无间道,你一旦进入了,就别想中途退出。除了不断地向前向前,简直别无出路。 参观世博会的时候,悠然更是充分感受了这一装置的威力。看着队伍不长,可你一旦进入就会发现似乎掉进了无间地狱,一圈圈一圈圈,你没法停下,也无路可退,只能硬顶着头皮磨蹭着酸软的腿脚向前迈步。等到最终好不容易进入了场馆,一颗欢呼雀跃的心早已冰凉,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其实,发明这个排队装置的人,一定很懂人生。你看它只有一个进口,一个出口,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前进,没有人可以插队,也没有人可以退出。只有坚定信心走完全程,才能到达你想去的地方。”何莫哲跟在悠然身后,轻轻地说了这么一段话。 悠然再一次狐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的。你就不能给我保留点私人的幻想空间吗?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猜的到。 “不过,排这样的队,一定要有人陪伴,当你觉得有个朋友在身后,心里会踏实很多。”何莫哲的声音有着晨露的清越,带着蛊惑的味道,幽幽在悠然脑后传来。 悠然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肩头,慢慢地推着自己前进。这种感觉真好,既踏实又安心。仿佛有一座山让自己依靠,一切的风雨都被他遮去。 终于到了出口,何莫哲帮悠然选了一辆崭新的大众车,当出租车呼啸离去的时候,悠然还能从玻璃窗里看见何莫哲站在路边,微笑着凝望着自己的方向。 有一种暖意像一脉温泉慢慢渗透进心里,悠然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为自己送别,也不是自己以前想象的那么伤感。从小到大,悠然都是自信而独立,一个人上大学,她不许家人相送,每一次和林泽约会,也不许他送自己回宿舍。她总是说:“我不喜欢被人送别的伤感,那会让我觉得心疼。” 可是今天,因为何莫哲的坚持,悠然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送别的滋味。 绕城高速畅通无阻,出租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S城的市区。可一进市区,再好的车技也无处可用,那一条条车龙挤满了大街小巷,让人恨不得打开车门,直接用11路前进。 又是一个红灯,悠然百无聊赖地打开车窗,想要透透气。旁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宝马750,车主也是半开着车窗,一只手搭在窗外,修长洁白的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淡淡的烟草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悠然一阵头晕。悠然赶紧关上了车窗,隔绝了烟味的骚扰。 真是没素质,开车还抽什么烟,怪不得现在中国的肺癌率那么高,就算自己不抽,这二手烟都害死不少人了。 当红灯转变成绿灯,出租车司机的灵敏度总是比一般车主要高很多,大众车倏一下就窜到了宝马的前面。悠然也回头朝宝马车鄙视了一下。 这一回头不要紧,可悠然却再也无法收回投出去的目光。宝马车主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已经五年没见的前男友林泽。 依旧清俊的容颜,退去了年少的青涩,添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成熟。曾经阳光明媚的双眼被一副细黑框的眼镜所挡住,多了些疏冷的气质。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操控着汽车,可另一只手依然垂在窗外,任烟在指尖点燃。 悠然只觉得全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自己的眼里只剩下林泽的脸。五年了,整整五年了,这五年里,悠然无数次在梦境中与他相遇。可每一次梦境都是同样的结局,无论过程多么美好,最终都是林泽转身而去的背影。 其实,她有很多次机会得到林泽的消息,甚至可以与他再次相遇。可悠然鸵鸟般将自己扎在沙堆里,自觉屏蔽掉一切关于林泽的信息。 舒敏说,旧男友就是最好的资源,因为彼此曾经极度了解,所以可以成为自己最忠实的蓝颜。可是,悠然坚决不同意这一观点,做不了恋人,就彻底消失,藕断丝连的暧昧,除了伤人就是伤己。悠然不要所谓的蓝颜一群,她要得只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知心爱人。 宝马车到底比大众要高几个档次,不过几分钟就追上了大众超了过去。有一瞬间,悠然感觉林泽似乎回了一下头,一道惊疑的目光透过车窗玻璃射到了悠然的脸上。悠然本能地转过头去,避开了那道目光。等悠然再次转过脸去寻找那辆银灰色宝马的时候,宝马已经不见了。大街上依然车如潮涌,藏着落寞的热闹。 “林泽……林泽……林泽……”街头的匆匆一眼,注定了悠然的不眠之夜。 悠然拿着手机,想要找舒敏聊天,可是看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算了,这丫头工作也够辛苦,不要去打搅她了。前几天听说方晴怀孕了,此时早该是休息时间,孕妇就是女王,自己再无聊也不敢打扰女王的好觉。那么还有谁可以骚扰,蔚风吗?这个公子哥最近工作认真,如果不是在加班就一定在花丛中解乏,此时去骚扰他,总觉得不是时候…… 悠然将通讯录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到第一页,几百个联系人却找不出一个人可以在这清冷的寒夜陪自己聊一会天。 悠然突然想到了那个书友,好多天没有上网联系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我心依然的头像竟然还亮着,悠然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你好,这么晚,还没有睡呢?”悠然主动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恩。在整理些东西。所以还没睡。”我心依然回复的很快,悠然终于找到了一个人和自己说话。 两人东拉西扯闲聊了几句,没有主题,没有限制,仿佛多年的老友,亲切而自然。 “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我觉得你好像有心事。”我心依然很敏感,几句交谈就感觉到了悠然的心情。 网络真是个好东西,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陌生人之间往往更容易倾诉私密的心思。悠然将自己看到林泽的事隐去了名字告诉了对方。 过了好久,我心依然还没有回复。悠然觉得他是不是已经下线了。 “那你是不是还在爱着他?”小狗头像嘀嘀嘀地终于亮起。 “应该没有吧。我也说不清那种感受,只是再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紧张。可能是因为出现的太突然了吧。如果说还爱着他,还不如说还恨着他。其实,我也讲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总觉得自己很混乱,混乱地找不出头绪。”悠然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了网友。 “其实,你还是放不下……要不然,找个人恋爱吧。你自己无力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不如找个人牵着你前进。”我心依然的话,仿佛一颗小石子抛进了悠然的心底…… 不如找个人恋爱吧!那份温暖令人感动,那份踏实让人觉得想要依靠……何莫哲,他是那个可以陪自己走出阴影的人吗?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第四个实习生 这个周末悠然过的很惬意,除了吃就是睡,真正实现了自己的一大人生目标。睡觉睡到自然醒,吃饭吃到嘴抽经…… 各位别笑,我们卓悠然大小姐并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女强人,那些香奈儿套装、LV拎包都只是她不得已充门面的道具,如果有的选择,她宁愿每天蓬头垢面地躲在家里看韩剧,写小说,简直就是典型的干物女一枚。 当恼人的手机铃声在周一清晨规律响起的时候,悠然又不得不摇身一变,从一个懒散的宅人变幻成一身得体套装,精明干练的OL。嘴里还一边开车一边安慰自己:“再见丑小鸭再见,自卑留给昨天。女大要十八变,看我七十二变……” 车停在了绿城国际集团的地下停车库里,悠然直接乘电梯上了绿城国际总部所在的二十五楼。今天,她有一个集团总部关于人力资源战略方面的会议要参加。与会的人物都是绿城国际各个子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总监,还有集团总部主管人力资源的副总裁。所以,悠然今天格外注意了下自己的形象,因为在集团总部会议上,她不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着整个绿城设计公司的形象。 机构的庞大,人员的复杂,注定了这样的会议会是一场持久战。整整一个上午,悠然都被满室的烟味所熏染,熏到最后,她居然也适应了这种让人痛不欲生的味道。 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十二点。闻着满头满身的烟味,悠然没有心思再和那帮同行高层应酬吃工作餐,找了个借口,赶紧冲回家,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等悠然将自己重新打理干净时,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一点,没有时间照顾午饭,只得再次驾车回到了绿城国际的停车库里。这一次不用再去二十五层,而是按亮了设计公司十二层的按钮。 电梯里,弥漫着各种气味,男人的烟草味、女士的香水味、还有外卖小弟拎着饭盒的味道……所谓五味杂陈,不过如此。 两个一身青色西服裙的小女生正站在一边,叽叽咕咕闲聊着。悠然看了看她们,有些面生,估计是楼上房产公司新来的销售人员。 “哎!听说楼下设计部来了几个实习生?”说话的是其中一个个子高一点的女孩。 “恩!是啊,是啊。我中午吃饭时,在食堂碰到的,其中有一个可不是一般的帅气!”另一个销售小姐,两眼冒金光,色女一枚。 “啊呀,我们公司怎么就摊不上这样的好料呢。来的不是大叔就是小白脸,没一个软件硬件过关的。”第一个高个子女孩不仅唏嘘感叹。 “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绿城集团的人,你可以借着工作多去十二楼跑跑啊。说不定还能被你钓到一个呢。”另一个小色女明显经验老道很多。 “公司不是禁止办公室恋爱吗?被BOSS知道了,是要开除的。” “傻瓜,楼下设计公司和我们房产公司是属于两个不同的子公司,如果你和他们的员工谈恋爱不算违禁的。” …… 悠然没有听完她们的谈话,因为十二楼已经到了。当悠然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的时候,她明显听到了两个小女生倒吸冷气的声音。 嘿嘿,两个可爱的小妹妹,难道她们不知道这种工作场所,电梯和洗手间是一切流言最盛行的地方吗?自以为私密聊天无人知晓,哪知道站在你身边的,躲在厕所隔间里的,有可能就是你正八卦的男女主角。 回到办公室已经一点半了,悠然给自己泡了杯红茶,暖暖手,打开电脑看了看邮箱以及工作联系站,发现自己离开一个星期,并没有多少工作等着完成。所以,心里也安定下来。发现午饭没吃,肚子还是有点饿了。 茶水间里有为员工准备的各种点心和小食,做设计这一行的,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灵感来了,有可能奋战几天几夜。所以,悠然当然可以享受到这一特殊待遇,打开冰箱搜罗起午餐来。红肠、酸奶、苹果、葡萄……咳,都是冷冷的东西。 打开料理台上的吊柜,里面还有许多微波炉食品和速泡方便面。悠然找了一圈,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盒海鲜面。 就在悠然等着海鲜面泡好的时候,阮青青走了进来。一见到悠然,首先开心地大叫出声:“悠然姐,你可回来啦!”边说边还给了悠然一个大大的熊抱。 “嗯,周五就回来了。上午去集团开会了。怎么一个星期看不见我,就那么想我啦?”悠然将阮青青苹果一样红扑扑的脸蛋揉了又揉。手感真是好啊,年轻就是资本,虽然相貌平平,可一双水灵灵的清澈大眼,红扑扑肉嫩嫩的少女皮肤,任谁看了都心动不已。 阮青青是悠然D大的师妹,刚进公司一年时间。当初招聘的时候,从众多求职者中甄选出她,有一半的原因就是悠然喜欢她的长相,可爱而憨厚,单纯又质朴。没有现在很多女孩子的娇气和精明,也没有很多物质的浮夸欲望。 事实证明,悠然看人还是不错,阮青青进公司一年了,除了工作上勤勤恳恳外,并没有沾染上太多办公室杂七杂八的不良风气。依然单纯的快乐着,保持着自己质朴的本质。 “悠然姐,这次你和周经理从D大招聘的几个建筑系学生可是真厉害啊。就来了半天时间,整幢大楼都在打听他们的消息了。”阮青青难免也有女孩子八卦的时候,说起帅哥美男还是眼睛亮晶晶。 “恩,是不错。当初我和周谨去给他们三个面试的时候,也觉得他们无论是外形还是能力都是百里挑一,应该可以适应我们这里的工作。”悠然打开了海鲜面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茶水间里。 “嗯?三个?不是来了四个吗?”阮青青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望着悠然。悠然正在和海鲜面大作战,没有注意到阮青青的话。 “要不是哪个高层又开后门,照顾进来的?”阮青青自言自语猜测道,“不过,是哪一个呢?好像他们都是D大建筑系的啊。看上去没有哪个比较弱一点。” 悠然三口两口吃光了面,抬起头来:“你叽叽咕咕什么呢?什么三个?四个?” “悠然姐,这次设计部来实习的D大建筑系学生一共来了四个。你刚才说是三个。所以,我觉得有些奇怪。” “哦!四个?那还有一个是谁?”悠然也不禁疑惑起来。自己这个人力资源部经理都不知道,这第四个实习生是谁。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潜伏 一回到办公室,悠然马上打开了电脑查看D大建筑系那几个实习生的资料。自己的文件夹里的的确确只有三个学生的档案。这多出来的第四个实习生又会是谁?难道又是哪个关系户走了高层通道,塞进来的某某某? “喂!周谨,我是悠然……对,我回来了。”…… “我想问,你们设计部是不是来了四个实习生?”…… “对啊,上回我们一起去招聘的不是三个吗?……又是谁的关系进来的?”…… “不是谁的关系?是郑董亲自特招的?”…… “哦,那他在吗?可以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吗?”…… “对、对……我需要他填写资料表格,要做个档案啊。”…… 悠然挂断了内线电话,想着郑杰亲自出面特招的人物,会是怎样的与众不同。 不一会儿,笃笃的敲门声很有节奏地在门口响起,悠然抬起头来,“请进”两个字还未出口,就已经被咔在了喉咙里。 一个挺拔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那里,冷峻的面容衬托着出尘的气质,一双清亮的星眸里绽放着得意的味道。 “何莫哲!”悠然差点惊呼出声,但马上捂住了嘴巴。这里都是玻璃隔开的办公室,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差。 何莫哲仿佛很满意悠然被自己吓到后的表现,只见他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悠然的办公桌前,身体自然地靠着椅背,显得优雅又放松。反倒是应该充当领导的悠然,心里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里的气氛奇怪又诡异,领导与被领导,面试官与应聘者……一切的角色都已颠倒,悠然面对着从天而降的何莫哲,一瞬间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她早就该想到的,D大建筑系高材生,电梯里小妹妹谈论的极品帅哥……这第四个实习生,本就应该是何莫哲。 “你不是要去普林斯顿留学吗?怎么想到来我们绿城国际实习?”悠然终于找到了一个问题,化解了一时沉默的尴尬。 “离开学还有大半年时间,我不想整天游荡在学校里无所事事。所以让系主任和郑董打了声招呼,到你们这儿来实习一段日子。”何莫哲回答的很诚恳。 可悠然总觉得何莫哲的突然出现,绝对不会是随便找家实习单位那么简单。C城那么多大型的设计院,何必路远迢迢跑S城来找家实习单位,这里一定藏着什么阴谋。 何莫哲看着悠然骨溜溜转的眼睛,坏坏地笑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喜欢每天都看到你。在这里工作,不是可以一举两得吗?” 悠然被他这句话,闹得脸都红了,她刚想开口反驳,发现玻璃墙外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不知何时都朝这里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哎!人多嘴杂,惹是生非啊!这个何莫哲走到哪里都不太平。 悠然咽回了想要说的话,清了清嗓子,换了职业的友好语气说道:“小何啊,很欢迎你来实习。这里有几张职员信息表,请你填一下,明天交给我。” “更正一下,以后不要叫我小何,叫我莫哲或者阿哲都可以。”何莫哲听到悠然官腔的称呼,心里很不舒服。 “好,好,莫哲,这里有几张职员信息表,请你填一下,明天交给我。”悠然面对何莫哲的坚持,只能妥协。他为什么总喜欢在称呼上纠结不清呢。 “实习生也要填表的吗?”何莫哲接过悠然手中的几张A4表格,皱了皱眉头。他最怕两件事,一件事是坐飞机,另一件就是填表格。 “是的。虽然你只是实习生,即使在我单位工作一天,也算是我们的员工。所以为了让彼此更了解,你需要填下情况登记表。”悠然非常耐心地解释着工作,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何莫哲看着悠然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他故意凑的再近一些,用一种近似耳语的声音说道:“恩,彼此了解这个词语我喜欢。为了让你更了解我一些,我会认真填写表格的。” 何莫哲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味又一次袭击了悠然的感官。悠然心里一阵紧张,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的窘迫,故意低下头去,研读文件。 “好了,好了,表格明天交。你回去工作吧。”边说边对何莫哲摇了摇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八卦无处不在 等何莫哲一离开,悠然马上逃进了洗手间,盥洗台上的射灯映衬着悠然一张羞红的脸。他的眼睛亮如星辰,他的气味魅惑人心……他简直就是个失落人间的恶魔,披着天使的外衣,蛊惑着凡人跟随他堕入地狱。 悠然用冰冷的水流浇灭心中的热火,好不容易稍微恢复了平静。却听到里面隔间里有人踩着细高跟笃笃走了出来。 悠然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透过镜子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瘦削尖刻的脸,细长妖娆的眸子,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不是别人,正是财务部的副经理尹茹萍。 悠然比尹茹萍小两岁,所以她先开口打招呼:“茹萍姐,你也在啊?”这话问的不是废话吗?她要不在,可不是镜子里见鬼了吗?可悠然见了茹萍真的是属于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一类。打声招呼,也算是保持了工作中的友好风度。 “哟!我说外面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卓大经理啊。大冷天的,洗冷水脸,热情似火呐。”自从悠然升了人力资源部经理的位置后,这个尹茹萍就和自己没有对盘过,见面不过三两句话,倒有一半是夹枪带棒的。 悠然也不和她解释,只是微微一笑。尹茹萍见悠然不接话,也觉无趣,凑过来洗了洗手:“年假过的怎么样啊?不是十五天吗?怎么一个星期就来上班啦?” 难得这位尹茹萍女士这么关心自己,悠然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哦。我妈生病住院了。所以请假回去看了看她老人家。前几天她出院了,所以我就赶回来了。”卓悠然实话实说,毕竟自己是被付秋霜的心脏病骗回去的,这话也不算胡编乱造。 “哦?你回家乡了?不是陪郑杰一块去旅游了吗?”尹茹萍一双妖娆的桃花眼精光四射,恨不得将悠然看个透彻,抓出她隐藏在一副良善美貌下的蛇蝎心肠。 悠然被她看的汗毛直竖,不知道她为何会说出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谣言。 “没,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和郑董一块儿去旅游。你听谁说的?” 尹茹萍也不回答,嘴里不屑地轻轻“哼!”了一声,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蹬蹬蹬走了出去。徒留莫名其妙的悠然,站在大镜子前,一张脸囧地很难看。 悠然回到了办公室,坐在大大的办公桌后,故意把自己埋在一堆可有可无的材料文件之中。脑海里反反复复还是出现尹茹萍那张又嫉妒又显露不屑的脸。不知道这么桃色的绯闻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自己和郑杰一块儿去旅游?这也传的太离谱了吧。 悠然郁闷透顶,实在是待不住了,拿起已经冰冰冷的红茶杯,准备到茶水间里兑点开水,透透气。几个行政部的小女生正巧也挤在茶水间里嘀咕着什么。看到悠然进来,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悠然心里有些奇怪,自己平时在这帮同事面前从来不摆领导的架子,她们也不是和自己很疏远,怎么一会儿功夫,都一个个惊若寒蝉起来。可仔细看看她们的表情,又不像是对自己害怕,反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莫不是自己的桃色绯闻已经传遍公司了?悠然不是受的住气的人,怎么样也得打听清楚。 “哎!丫头们,你们躲在这里八卦什么呢?也说来给我这个老大姐听听吧!”小女生们不开口,那就自己先开口。悠然的一句话,像是点燃了炮竹,一帮女生叽叽喳喳地围着悠然议论开了。 领头的是行政部里最风骚的杜丽莎,她总是每天打扮的仿佛走红毯一般妖娆多姿,在这个男性居多的设计公司里招摇过市。可惜,至今为止,却没有被她钓到一条满意的大鱼。 悠然不是很喜欢她,比起阮青青的单纯质朴来,觉得她太过轻浮。杜丽莎凑到悠然身边,笑得那叫一个嗲:“悠然姐啊!刚才你叫莫哲到办公室去,填员工档案了吗?” 悠然喝了一口红茶,心里暗想,还好不是说的自己。不过,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这臭小子居然就芳名远洋了,还一口一个莫哲、莫哲。心里虽这么想,可嘴上还是保持着职业性的警惕素质:“是啊。我也是下午才知道,又多了个实习生。所以让周谨叫他到我这儿来填些资料。” “那他资料填好了吗?家乡在哪里?生日是什么时候?”杜丽莎嘻嘻笑得见牙不见眼…… 另两个女生,见杜丽莎已经打开了话匣子,也就不再羞羞答答,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道:“悠然姐,你就说说吧。何莫哲,身高多少,体重多少,有没有女朋友……” “星座是什么?最喜欢吃的东西?最喜欢的女生类型……” 悠然两眼冒金星,现在的女生一个个都有当狗仔的潜力了。 “打住,打住!各位妹妹,我今天只是给了他几张空白表格,他要明天填好才交给我。而且,职员情况登记表,你们也都填过的。那里面,有你们要的那些信息吗?” “哦,对哦。看我们激动的都忘记了。他肯定要明天才会把表格交给悠然姐呢。” “悠然姐,那我们明天再问你。呵呵……” 几个小姑娘,嘻嘻哈哈地走了出去。 悠然端着红茶,一脸黑线。何莫哲,你能不能以后把脸蒙起来啊!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奇怪的演出费 恼人的周一终于将要过去,下班的音乐声一响起,办公室里不需要加班的人都一溜烟跑了个精光。可悠然还躲在办公室里磨磨蹭蹭。倒不是她今天突然勤奋了起来,而是她想要躲开下班人流的高峰,最主要是躲开那个总是让人不知所措的莫哲同学。 悠然百无聊赖地上了会儿网,看了看自己新书的最新点击率。磨磨蹭蹭又喝了杯红茶,上了个洗手间,时间终于被她消磨到了六点。除了设计部那几个喜欢昼伏夜出的设计精英们,想想该走的人都应该走得差不多了。 悠然整理了一下手袋,拿了车钥匙,下了电梯来到了车库里。这时候已经过了下班高峰,车库已经空了不少。悠然绕过了几个岔路,就快走到自己的车前。 一个咖啡色的短途旅行包稳稳当当放在了悠然那辆浅金色荣威的车头。悠然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这个包是谁的呢?怎么放在自己的车上。 就在悠然准备开口问询的时候,一个人影慢悠悠地从立柱后面走了出来。 “悠然,你也太敬业了吧。现在已经六点了。你难道就不饿吗?”何莫哲一边看了看手表,一边非常自然地走到了车边,单手拎起旅行包。另一只手接过悠然手中的车钥匙,“滴”一声打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悠然还在那里发愣,根本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何莫哲帮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探出头来:“上车!你不想被人家看到我开你的车和你一块下班吧。” 这句话真管用,悠然惊恐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还好这会儿时间已晚,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没有几个人。悠然赶紧躲进车里,砰一下关上了车门。 何莫哲也不再说话,一键启动,开出了绿城大厦。 六点的S城,依然是车如流水马如龙。汽车开在宽阔的马路上,时速还不如边上的电瓶车来的快。何莫哲也不着急,悠闲地打开了车载CD,班得瑞的音乐再一次流水般荡漾开来。 “我说,何莫哲,你这算什么意思?”悠然觉得有一种着了道的感觉。一股怒意在心里翻腾。 “没什么意思。我今天第一天到绿城上班。下班没有交通工具,又不想挤地铁。想想总有你这个熟人在一块儿,就搭个顺风车咯。”何莫哲回答的轻描淡写,仿佛是说自己忘记带纸巾,从她桌上拿了一张一样。 “可我凭什么一定要让你搭这个顺风车呢?”卓悠然也不让步,瞪着一双杏眼不甘示弱。 “因为你还欠我的演出费。”一句话将悠然的退路都堵死了。的确,在辽城何莫哲够义气,要不是他精湛的演技和配合,悠然还不知道要被折磨成什么样呢。 悠然闷闷地闭了嘴,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就算是普通同事有困难也要帮一把,何况是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悠然想到未婚夫这三个字,脸色不禁红了起来,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毕竟也曾交换过订婚戒指,一起分过订婚蛋糕。虽然自己的卡地亚订婚戒指此时还被锁在抽屉的深处,也许永远不会见天日。 何莫哲的车技真的不错,在如此拥挤的街道上也可以行进自若,不一会儿就将车开到了离锦云公寓最近的大卖场前。 “你住在这里?”卓悠然奇怪地看了莫哲一眼,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开到沃尔玛来。 “你家才住大卖场呢!我是要去买点东西。来的匆忙,日用品一样没带。这日子总要过的吧。”莫哲下了车,悠然依旧端坐在车里,想着等他买好东西再送他回住的地方。 可是何莫哲却走到副驾的车门边,一把拉开了车门,非常绅士风度地朝悠然做了个请的姿势。 “干吗?你去买就行了。我在这儿等你。”悠然白了他一眼,自己免费提供用车,难道还要陪他购物吗?我又不是三陪。 “你见过一个大男人买床单床套,买毛巾牙膏的吗?我不会挑东西,你帮我把把关。拜托拜托!”何莫哲将悠然从车里拉了出来。两人肩并肩走进了大卖场。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泣血殷红为谁艳 工作日的傍晚,沃尔玛超市里没有悠然想象中的拥挤。宽大的走道上整整齐齐堆砌着各类做促销的商品,热情的促销员时不时会递给你一小杯咖啡,或者一两片新上柜的曲奇饼干。 这个超市离锦云公寓很近,所以悠然经常来购买日常用品。一部推车,从头到尾一圈超市兜下来,四五百元的东西足够单身的悠然消耗半个月。 可是,今天的购物有些奇怪。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所以平平常常的超市购物,莫名其妙间也多出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何莫哲的确是一个不够低调的人,因为他的出现,超市里从大妈级别的推销员到水灵灵的打工小妹无一例外地热情满溢。一路走来悠然已经被强行喝下了三杯咖啡,两杯果汁,吃了五片各式的点心,拿到了两块试用的肥皂,一瓶推广期的洗发液……还有许许多多离奇古怪的免费试用产品散落在小推车里。 何莫哲一脸微笑,安静地推着车跟在悠然身后。悠然看了他一眼,简简单单一件天蓝色的羊绒衫,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可骨子里散发出的超凡气质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已经拿了这么多免费的试用品了,你还准备买什么?”悠然有这样的极品帅哥陪伴身侧,却没有半点常人想象的甜蜜自得。而是掐着时间,恨不得马上就从人群中消失。 “耐心点嘛!不花钱,白拿这么多东西,不是很划算的事情吗?以后每次买东西,我陪你来,你都可以少花一半预算了。”何莫哲端着一小杯麦斯威尔咖啡品的津津有味。 “快点,快点,人家晚饭还没吃呢。没心情陪你闲逛。”悠然虽然被迫吃进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但都不是主食,这会儿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开始闹腾了,哪里有好心情和他开玩笑。 “好。”何莫哲推着车,来到了食品专柜,拿了许多的新鲜食材,还不忘买了调味的油盐酱醋,瓶瓶罐罐一大堆。 “你会自己做饭?”悠然一个人住了那么久,每天的伙食都是将就,不是去楼下的小馆子点菜,就是那些微波食品打发打发。屋子已经住了三年多,厨房没有用过几次,还和全新的一样。 “嗯!我爸妈出国后,我都是一个人住。不自己做饭,难道饿死。”何莫哲居然还会做饭,这一点悠然没有想到,不经重新打量了他一眼。看他挑食材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居家男主的味道。 “好了。我们现在去挑点床品。”何莫哲将推车方向一转,朝床品区走去。 床品区正在搞婚庆促销,一床床花样各异的大红床品刺激地悠然头晕眼花。 “小伙子,来看看。我们正在搞婚庆促销。买一床婚庆的六件套床品,可以免费任选这里的一套四件套。”热情的促销大妈,拉住了何莫哲,将一张印刷精美的广告单塞到他手里,硬要他看看。 “哟。女朋友都一起来了,买一套吧,买一套吧。反正迟早都要结婚的。现在有活动,买一送一,正合适呢。”那个推销的大妈舌灿莲花,夸完自家的产品,开始夸何莫哲的长相,夸完何莫哲的长相,又转夸悠然有福气。总之是把天底下最美好的词语都用到了他们身上。 卓悠然从小到大没有被人这么夸奖过,听得脸都红了。“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只是同事。” “何莫哲,你倒是说话呀。”悠然边解释边用手肘捅了捅何莫哲的腰。 可何莫哲倒好,理也不理悠然的尴尬,自个儿笃悠悠地弯着腰研究起婚庆的床品来。 促销阿姨多有眼力劲儿啊,一看情势就明白了两人的关系,依然不依不饶地劝道:“没关系,没关系。就算现在不是男女朋友,迟早也是一对。阿姨看人可准了,你们两个有夫妻相,有缘着呢。买吧,买吧。阿姨和你们有缘分,自己做主了,给你们打八折,还送一套四件套,怎么样?” 从沃尔玛超市出来的时候,华灯初上,夜蓝星稀。 何莫哲一手拎着大包小包的日用品,一手拎着一床马上要用的床品四件套。而可怜的悠然,拖着沉重的脚步,手里拎着一个超大的精美礼盒,礼盒里是一床艳到让人坠泪的鲜红婚庆床品。 路上的行人与他们擦身而过,频频回头看一眼那盒显目的大红礼盒。 “好幸福哦。”……“郎才女貌呀”……“要结婚啦!”……路人的话如芒刺在背,刺激着悠然的神经。 好不容易躲到了车里,悠然一张脸已经分不出喜怒哀乐。这算怎么回事?自己怎么老是和这位何莫哲同学牵扯不清。在辽城,连亲也订,在S城居然还一起去买结婚床品。在拍TVB的八卦剧吗?自己平静的生活怎么越来越脱离轨道的控制。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四十章 此居非彼居 卓悠然被那床大红喜被刺激的头晕脑胀,一时还没有弄明白东西南北。何莫哲已经一骑绝尘将车开到了锦云公寓楼下。 “到了,下车吧。”何莫哲利索地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取出刚刚采购的大包小包。 “先送你回去吧。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待会儿怎么拿?”卓悠然虽然还在为刚才被人误会气恼不已,可在关键时刻还是良善为先,虽然每次总是被别人利用的很惨。 “我也到了啊。”何莫哲一个人力气真大,这回是连悠然负责的婚庆礼盒都一个人拎了起来。三步两步朝大厅走去。 卓悠然这回是真的吓到了,拎着手袋,踩着高跟鞋,蹬蹬蹬三步追两步跟在何莫哲身后:“你等等,等等。你怎么也到了?什么意思?……你不会要住我家吧?”话一出口,悠然自己都觉得害臊起来。 何莫哲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了下来,害得一路紧追的悠然一个刹车没停住,一头撞进了何莫哲的怀里。 这时候大厅里正是人来人往,下班回家的邻居看着这对小冤家,都是一脸洞悉内情般的微笑。 巡逻的保安一看见何莫哲大包小包的样子,马上热情地迎了上来:“何先生,买这么多东西啊?要我帮忙送上去吗?” 卓悠然简直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自己住了三年的锦云公寓啊。那个保安大哥也是熟人,怎么见了何莫哲却比自己这个老住户还亲热。 何莫哲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悠然,突然提高了嗓门:“悠然,我肚子饿死了。你怎么还不快点回家啊。” 好嘛!这句话一出,周围的邻居、保安更是笑得眉眼弯弯,看着他们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同居”。 悠然低着头跟着何莫哲走进了电梯间,悠然按了十五层的按钮。看看何莫哲两手都是购物袋,只能闷闷地问了一句:“你几层?” “一样!”何莫哲简简单单两个字,回答了悠然的问题。 “哎!我说,何莫哲,你别太过分哦!辽城的事情,我会感激你,可不代表我们之间真有什么关系。如果一定要有什么关系,那也是合作关系。你要多少劳务费,我给你就是。你不用这么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吧。”这一回悠然是真的怒了。 他以为自己长的帅就可以随便玩弄人吗?他以为自己长的帅就可以随随便便住到人家姑娘家里吗?他以为自己长的帅就可以……就可以……悠然想了半天,好像也找不出何莫哲到底还做了哪些人神共愤的错事。 好吧。就算他曾经帮过自己,可这绝对不是可以住进自己家里的理由。 “何莫哲,你给我听好了……”话未说完,电梯门已经打开了。 何莫哲摇了摇头,甩掉悠然机关枪似的话语,径直走了出去。 “喂!你给我站住!”卓悠然越想越气愤,自己清清白白一个单身女性,虽说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可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就和一个男人同居了呀,而且还是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还怎么混啊? 何莫哲站定在B座门口,等着悠然走过来。 悠然看着何莫哲一脸无辜的表情,简直要气疯了:“你站错地方了。我家在A座。” 这句话让何莫哲又坏笑起来:“哟!改变主意啦?让我住你家啦?不过,你怎么不早说,我已经付了房东半年的房租,现在要退的话,损失可不小啊。” “什么房东?”卓悠然一生气,脑筋就转不过弯来,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何莫哲是租了自己隔壁的房子。 “钥匙在我裤子口袋里。帮我拿一下。”何莫哲两手一抬,召唤悠然道。 卓悠然这回是糗大了,自己自作多情地以为何莫哲要和自己同居,闹了半天只是成了邻居。虽说都是“居”,可一字之差,意义可千差万别啊。为了弥补刚才河东狮吼的失态,悠然只得乖乖地帮他拿钥匙。 牛仔裤的口袋很紧,悠然的手伸了半天也伸不进去。 “你过来一点,你以为自己是长臂猿啊。”何莫哲看着悠然一副窘样,提醒道。 卓悠然没有办法,只得凑近一些,靠着何莫哲的身体,将手使劲地塞进了牛仔裤的口袋。自己的脸已经靠在了莫哲的胸口,浓浓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悠然觉得头又开始晕了,脸也开始发烧了。两个口袋都掏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钥匙。 “没有啊!你到底放在哪里了?”卓悠然已经快窒息了。 “哦。那可能在后面的口袋里。”何莫哲转了个身,把背部对着悠然。 “你!你!……”悠然面对这个男人,简直无话可说。可他已经请自己帮忙了,总不能好事做一半。 悠然没有办法,只能将手伸到了他牛仔裤的后袋里。何莫哲的身材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整个臀部被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的浑圆有致,卓悠然的手在触到后袋的一霎那,居然有捏他一把的冲动。 该死,你个色女,控制情绪!卓悠然在心里将自己狠狠地骂醒。等那把小巧的钥匙终于被悠然掏出来的时候,悠然已经浑身冒汗,连手都抖了。 十五层B座的大门一打开,悠然转身就逃。把自己关进了小屋里,平复激荡的情绪。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突然而至的暖 悠然用蒸腾的热水澡平复了被何莫哲挑起的激荡情绪。洗完澡后,穿着舒服的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看韩剧。最近,行政部的小妹妹推荐了一部韩国版的流星花园,里面几个男主角长的一个比一个养眼。一大碗方便面还在厨房里泡着,悠然准备待会儿加根火腿肠就算自己的晚餐。 正看到女主角金丝草被男主具俊表开着私人飞机带到海岛上度假,一座心形的岛屿赫然出现在碧蓝海面的时候,悠然简直被剧情感动地无以复加。这样恢宏的爱情表白简直浪漫到了极点。 “叮咚……叮咚……”这个时候门铃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谁啊!”悠然看的正入迷,被人打搅很不开心,连口气都生硬起来。 “悠然,是我,莫哲。开门。”何莫哲干净的声音响起在门外。 悠然听到何莫哲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从沙发里跳了起来,跑到洗手间理了理头发。估摸着也没有时间换衣服了。只能硬着头皮,去给这位新邻居开门。 “怎么那么慢啊?”何莫哲拎着两大袋东西,非常自然地走了进来,熟门熟路地将袋子往厨房一放。开始一样一样从塑料袋里将各种食材取出来。 “喂!你这是干吗?”悠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毫不客气就跑进自己的厨房,一时没有弄明白这位邻居的用意。 “哦!我刚发现我那儿的电磁炉坏了。所以,到你这儿来做饭。”何莫哲将满满一袋食材、调料在料理台上一一列开。 “你,你,到我这儿做饭?我晚饭就吃方便面,不用做饭。”悠然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在厨房团团转的模样,而且还是一个极品超级大美男。 自己从小到大没见过爸爸下一次厨房。长大后,即使和林泽住在一起的日子,林泽也从来没有做过一次饭。悠然的脑海里真是无法想象一个大男人做饭的样子。 “我借你的厨房做饭,没有说要给你做饭。当然,如果我做好后,你觉得想要一同分享成果,我也不会拒绝。”何莫哲转过身来,双眸亮如星辰,一字一句解释道。 何莫哲的动作非常利索,说话间,一小袋精制米已经淘洗干净,放到了悠然从来不用的小电饭锅里,插电煮饭了。 “你可以来帮忙吗?帮我把这几棵生菜洗一下,还有这几个番茄。”何莫哲回过头来,朝倚在厨房门口依然一脸木木的悠然吩咐道。 “哦!”悠然被他的行为搞得云里雾里,听话地拿着生菜和番茄在水池里洗起来。 何莫哲看了看悠然洗东西的样子,不经笑了起来:“轻一点儿,让你洗菜,不是让你捏菜。你这样洗,还没洗完,我们都不用吃了。”边说,边凑过来接过悠然手里的番茄,凑在水龙头下做着示范。 何莫哲的手指修长而洁白,在鲜红的番茄上轻轻地擦洗,动作优雅却又充满了魅惑。不一会儿,两个番茄,几棵生菜都水灵灵地躺在盘子里等着王子的垂亲。 何莫哲打开电磁炉,架起了油锅,将番茄切了几块放在平底锅里翻炒。不过几秒钟,厨房里已经弥漫出一股好闻的番茄香味。 “悠然,你这儿有围裙吗?我这身衣服刚穿呢,可不想马上就洗。”何莫哲一边拿着铲子翻炒番茄,一边回头询问道。眼睛里笑意盈盈,搭配着热气腾腾地画面,悠然一瞬间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温暖。 悠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件崭新的围裙,淡淡的草绿色,还有洗涤剂的清香。何莫哲抬起两只手,示意她帮自己穿上。 悠然将手绕到了何莫哲的身前,把围裙系在了他的腰间。简简单单一个动作,悠然却觉得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双手环过莫哲腰间的时候,那种温暖的感觉又潮汐般涌上了心间。 “你以前经常一个人做饭吗?”帮莫哲系好围裙后,悠然靠着厨房门望着这个绝品厨男的背影。 “也不是经常做,只是在想爸爸妈妈的时候,会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想象他们都在身边和我一起吃饭……”何莫哲的手法很熟练,不一会儿就炒好了番茄,开始煸生菜了。 “那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买菜做饭?”悠然觉得很奇怪,一个大男人,第一天搬家,想得不是整理房子,拾掇东西,而是买了一大堆食材跑到邻居家里来做饭。 何莫哲回过头来,幽幽地望着悠然的眼睛:“一个人吃饭好冷清,好不容易逮到有你这个对胃口的邻居,当然要找你做饭友啊。况且,你不是又准备吃泡面吗?难道准备拒绝我的三菜一汤?” 悠然面对美食当然不会拒绝,三菜一汤的诱惑比起一碗方便面,那当然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前者。 “你出去吧。待会儿,菜做好了。我叫你。”何莫哲回过头来,朝悠然说道。 悠然满脑子混混沌沌,晃晃悠悠又倒在了沙发里。两眼盯着电视机,可花花闪闪的画面到底在讲着什么故事,悠然却一点也不知道了。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愿赌服输 两集韩剧还没放完,何莫哲已经招呼悠然吃饭了。何莫哲找出了悠然从来没有用过的兰花瓷盘,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精心地盛在里面。淡黄色的暖光下,三菜一汤点缀着悠然从宜家淘来的白色小圆桌。一盘螯油生菜、一碗白煮基围虾、一盘香菇菜心、一大碗番茄蛋汤……都是悠然最喜欢吃得几样菜式。 看着洁白的圆形餐桌上,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悠然突然想家了。 这个家,不是名义上那个豪门世家,而是在悠然的内心深处隐藏了很久,只属于卓悠然和最心爱的人组成的家。这个家曾今近在咫尺,可突然有一天又遥不可及。这一刻,透过淡黄色的灯光,悠然觉得似乎又找到了一些家的影子。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何莫哲将一小碗白米饭递到悠然的手里,悠然愣愣地用筷子将米饭扒进嘴里。突然发现,原来普普通通的白米饭,真的可以吃出甜津津的味道。 家常到不能再家常的菜,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味道,可悠然这顿饭却是吃得异常的香甜。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何莫哲看着悠然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得意地问道。悠然没空回答,本来肚子就饿着,加上又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哪里还顾得上和他敷衍。 何莫哲不依不饶偏又问了一遍,小孩子一样一定要有个肯定的答案。 “嗯嗯,不错,不错。”悠然随口应答了一句,筷子依旧如雨点般将面前的菜一扫而光。 何莫哲的胃口也很好,一顿饭吃得很是开心,可他的动作却要比悠然斯文多了。眼看盘子里还有最后一只基围虾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何莫哲和悠然对视了一眼,相互微笑了一下。突然,两人的筷子同时夹住了最后一只大虾死命不放。 “我是女的,你要让着我。”悠然眼睛盯着那只可怜的虾,鼓着腮帮子找理由。 “菜是我买的,饭是我烧的。最后一只虾应该我吃。”何莫哲也不示弱。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借了我的炉具,还用了我的资源……”悠然的筷子坚定不移地在大虾的身上驻扎。 嗖嗖的电流在两双筷子间对抗,谁也不肯先让一步。 “那好,公平起见,剪刀、石头、布。谁赢,谁吃。不过,吃虾的人,要洗碗。”何莫哲想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当先放开了筷子。 为了能吃到最后一只大虾,悠然愿意和他赌一把。 “剪刀、石头、布!”两人齐齐出拳,悠然出的是石头,莫哲出的是剪刀。 “哦!我赢咯!”悠然开心地举着拳头在空中晃了晃,眼明手快地将筷子又一次驻扎到了最后那只大虾身上。 “慢着!”何莫哲突然说了一句。 “干吗?你要反悔吗?这可是你想得主意,现在我赢了。你不能赖皮。”悠然赶紧将那只大虾拣到自己碗里,小孩子气的用双手护着自己的饭碗,生怕何莫哲会过来抢掉一样。 何莫哲笑得贼眼溜溜:“那好,我遵守赌约,愿赌服输,你赢了,你吃。” 卓悠然满心的注意力都在最后那只虾的身上,根本没有看见何莫哲眼睛里那坏坏的笑意。两个人将三菜一汤,吃得差不多盘底朝天。都菜足饭饱地靠在餐椅上,挺着个大肚腩,不想动弹。 突然,何莫哲指了指一桌子的狼藉,吩咐道:“洗碗去!” “凭什么?”卓悠然瞥了一眼那些油腻腻的盘子,皱着眉头,吃饱了懒动弹,这是悠然的一大特性。 “刚才怎么说的,谁赢谁吃虾,谁吃虾,谁洗碗!愿赌服输,我可是严格遵守了赌约,你现在不会要反悔吧!”何莫哲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赌注,这一回得意洋洋的笑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了。 卓悠然嘟着嘴,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刚才真是这么说的。为了吃最后一只虾,就要洗这么一大堆碗。这个彩头赢的好像不是很合算呀。 愿赌服输,俗话说赌品看得出人品。为了不让别人对自己的人品落下口舌。悠然还是乖乖地扎起围裙,站在了洗水槽前郁闷地刷起了碗。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和你约定一杯子 听着厨房里水声哗哗,何莫哲舒服地窝在沙发里,坏坏地笑了起来,有一抹温柔的神采点亮在钻石般的星眸中。 “悠然,我要看电视。”何莫哲朝着厨房喊了一声。 “遥控板在电视机下的抽屉里。”悠然冲着客厅一声大吼。 “悠然,我要喝水!”何莫哲看着电视,吃着悠然茶几上的坚果,觉得有点口渴。 “自己倒!我在洗碗呢。”悠然恨恨地回答道,从刚才自己端着油腻腻的盘子走进厨房的时候,悠然就已经觉得着了何莫哲的道。 什么谁赢谁吃虾,谁吃虾,谁洗碗。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那盆虾满满一堆的时候,也没见何莫哲吃几个,怎么到了最后一个了,倒是一本正经和自己抢了。悠然想来想去,觉得肯定是为了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洗碗,何莫哲设的一个套。自己怎么总是那么笨,每次都着他的道呢。 何莫哲走进厨房,看了一眼悠然扎着围裙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温馨的甜蜜。他站到悠然身边,打开了高高的吊柜,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十几个形状各异,材质各异的杯子。 当看到这些杯子的时候,何莫哲明显的愣了一下:“这些杯子?” “哦!你开了这个柜子?”悠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橱柜,有点意外地说了一句。 “那你随便选一个吧。都没有用过。你泡茶前要洗一下。”悠然一边洗碗一边解释道,“是不是觉得很漂亮,很有个性啊?这些都是我的私人收藏呢。从来没给人用过,舒敏她们来玩,我都是给她们喝茶几下面的套杯。你正巧开了这个橱柜,就让你选一个用吧。” “这些杯子有什么特别吗?”何莫哲挑了一个长长的,咖啡色的瓷杯,在水流下细细地清洗起来。 “嗯!其实这些杯子,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好像是从2000年开始吧,每年生日,情人节我都会收到一个神秘的包裹,包裹里每次都是一个很特别的杯子。没有署名,也没有信,我至今不知道是谁送的礼物。”悠然的眼神开始遥远,仿佛在回忆一场久远的年少美梦。 “你倒是怀旧,都还留着呢。”何莫哲用咖啡色的瓷杯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端在手中,暖暖地望着悠然。【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呵呵。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的,但能够连续好多年记得我。总是一个很关心我,爱护我的人。他的心意那么重,我没有办法回报他任何感激,好好珍藏这份情谊总是应该的。”悠然已经把碗和盘子都洗干净,晾在了架子上。 悠然从橱柜里拿了一只奶白色的细长瓷杯,也给自己泡了杯红茶。 悠然和莫哲一人捧着一杯热茶,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尴尬。电视机里反反复复播得都是恼人的广告,看的人都想反胃。 两人同时伸出手去,想要拿遥控板换台,双手不约而同又碰到了一起。悠然瞬间将手移开,只觉一股强烈的电流又经指间的肌肤霎时传到了心里,不经又红了脸色,不知道如何是好。 “悠然,你知道送人杯子是什么意思吗?”何莫哲端着红茶,笑意盈盈。 “不知道啊?听说过送花的,送钻石的,送毛绒玩具的……送杯子是什么意思?”悠然还真是不知道这满满一柜子的杯子,代表着什么特殊的含义。 “一杯子就是一辈子,这个每年都送你杯子的人,是希望能够爱你一辈子。”何莫哲双眸紧盯着自己的茶水,似乎这浓浓的红茶里,有什么破不开的玄机。 “啊?这么严重?”悠然被他一说,当场紧张起来。 “怎么严重了?”何莫哲被她的大惊小怪弄得反倒迷糊了,抬起头来看着悠然突然严肃的容颜,不禁探究地端详起她的表情。 悠然急的站起身来,在屋里团团转,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什么不得了的错误一样。 何莫哲被她突如其来的焦虑弄得莫名其妙:“嗨!我说悠然,你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啊?” 悠然转了一圈,估计也没想出什么解决问题的好办法,重新坐回沙发上,将手里的奶白色瓷杯高高捧到莫哲面前。“你说,这杯子代表的是一辈子?” “对啊。是这个含义。”何莫哲傻傻地点头道。 “那我无缘无故收了那个人那么多杯子,岂不是和他约定了好多世?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受了他这么重的情谊,我又没有办法回付他半分,这不是失信于人吗?这为人处事,义气与立信皆不可失,我卓悠然居然不知不觉中就失了信用了。” 何莫哲被她的话惹的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小屋里,久久不散。他从来没有这么开怀过,想不到眼前这个外表清秀可人的小女子骨子里居然藏着满身的江湖义气。 “你笑什么笑?”悠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自言自语:“你别以为自己做事,别人都看不到。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老天爷都会叫你一一交待清楚的!” 何莫哲情不自禁开心地揉了揉悠然的头发:“行了,行了。老天爷不会让你受罚的。你会有机会回报那个人的情谊的,放心。”说完还珍重其实地朝着悠然点点头,仿佛洞悉世事一般。 “真的?”卓悠然听了何莫哲的回答,稍稍放松了心情。 “真的。小傻瓜。既然他能连续好多年送你杯子,说明你们前世有缘,总有一天他会来找你的。你到时候回报他的爱意,不就得了。”何莫哲捧着茶杯,觉得今晚真是暖心。 “那可不行!”悠然被他的话又吓到了。 “怎么不行?你刚才还不是说要回报人家吗?”何莫哲狐疑地望着悠然,搞不清楚这个小女人满脑子的奇思怪想。 “我是说要回报别人的好意。可万一,他要我嫁给他,我怎么回报。我连他是张三李四都不晓得,就收了他一辈子的承诺。说不定他是个丑八怪,是个噢基桑,我难道也嫁?”悠然嘴上不说,其实内心里还是外貌协会的会员,一想到自己居然无缘无故和一个陌生人约定一生,不禁心里打起了冷颤。 “放心,我和你保证,老天爷一定会给你安排一个美男做老公的。而且这个美男还是一个绝世帅哥,丰神俊朗,无人能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华横溢,绝代无双……”何莫哲越说越兴奋,还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行了!行了!你就胡吹吧你!”悠然被他的傻样子也逗笑了,两人嘻嘻哈哈好不轻松。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公子夜奔 就在两人嘻嘻哈哈还在讨论悠然未来老公的时候,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悠然赶紧站起身,从桌上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辽城家里打来的。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迅速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何莫哲,递了一个眼神,让他别出声。何莫哲心领神会,朝悠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喂!”悠然本以为不是老妈就是老爸,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小妈戚红娥打来的。 “小然啊!悠世有没有去找你?”戚红娥气喘吁吁,听上去急的嗓音都变了,明显带着哭腔。 “小妈,您别着急,慢慢说,悠世怎么啦?”悠然一听戚红娥的口气,就知道家里发生了大事,脸色也开始紧张起来。 戚红娥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哭哭啼啼,讲了大半天,悠然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与悠世订婚的星娱传媒陆大小姐,听说卓家大小姐在上周四成功订婚了,于是也催着悠世要举行订婚仪式,可以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 谁知道,悠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居然说婚约取消,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走,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老爷子卓越成大发雷霆,大骂小妈趋炎附势,当初悠世提出要和陆云娜结婚,他就有点意见,一来是陆云娜毕竟结过一次婚,二来两人认识不过两三个月,感情基础还不扎实,可以慢慢考虑。可小妈却一力坚持觉得儿子眼光不错,能够找到这样一个财貌双全的大小姐。 这下可好,悠世少爷突然悔婚,陆大小姐在卓府抓人不着,拼命大哭大闹,现在全府上下简直弄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卓越成更是甩手不管,索性也躲到外地去了。害得小妈戚红娥里外不是人,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了半天,自己的儿子和姐姐最要好,说不定会跑到S市来投奔姐姐。所以,打个电话和悠然通个气,看到悠世可以问问原因,做做工作,叫他快点回家解决事端。 悠然听着戚红娥的话,眉头越皱越紧,当初自己就非常怀疑悠世对这桩婚事的态度,现在看来,里面还真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悠世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逃婚啊?”何莫哲听力过人,手机里戚红娥的话,他在一旁已经听清楚了大半。 “我怎么知道?当初,悠世选择陆家小姐,我就觉得很奇怪。现在想来,估计也是被爸妈逼的。”悠然从心底非常同情弟弟的遭遇,自己眼不见未净,远远地逃离了是非之地。可自己这个可怜的弟弟却被卓府唯一男丁的枷锁牢牢套死在辽城,永世不得翻身啊。 “你也别这么说。我看悠世也不是那么好摆弄的主,有你这样花样百出的姐姐在那摆着,弟弟也差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还是他给别人摆了一道呢。”何莫哲听到悠然不问青红皂白就为悠世打抱不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胡说,我家悠世最是单纯,他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一只,怎么会做出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来。你别胡说八道。”悠然最听不得别人贬低自己的弟弟,马上怒目圆瞪,吓得何莫哲赶紧闭嘴,不再自讨没趣。 悠然一边和莫哲拌嘴,一边接通了悠世的电话:“喂!悠世,你在哪里?”…… “什么?门口?哪个门口?……开门?”悠然话还没问完,门铃就响了。 何莫哲看悠然还在打电话,只得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离家出走的卓悠世公子。 卓悠世单手握着电话,一头淡棕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起,洁白的肌肤骨瓷一样光滑。暖暖的笑意扬起在嘴角,美的仿佛夜色中盛开的花。 何莫哲和卓悠世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同时愣住了,对方的出现估计都出乎自己的意料。卓悠世瞬间收敛了刚才的笑意,换上了一层狐疑的面纱。 还是何莫哲反应快,马上让过身,对悠世说:“哦!悠世啊。快进来,你姐姐正急着找你呢。”口气里说不出的亲切和熟稔,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家一样。 悠世狐疑地看了何莫哲一眼,不得不跟着他走进了屋。此时,悠然也听到了门口两人的对话,奔了出来。一见真是自己的宝贝弟弟深夜投奔自己,不禁心里一酸,扑上去就将悠世一把抱住:“悠世,悠世,你怎么跑姐姐这儿来啦。”边说还边心疼地轻抚着他的背,一会儿又生起起来,放开悠世,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到沙发上,狠狠训斥起来:“好好的,干吗学人家离家出走?家里都翻了天了,你知不知道?” 仿佛面前这个优雅成熟的温润公子不是二十七岁,而是七岁的小孩子一样。 何莫哲在一旁看着这对姐弟两个的亲热劲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自己走出了悠然的小屋。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来的不是时候 何莫哲前脚刚走,卓悠世后脚就拉住老姐逼供奸情:“姐,老实交代,你和那个何莫哲到底什么关系?他怎么在这里?你们那么快就同居了吗?” 卓悠然被他问得哭笑不得,也忘记悠世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得细细的交代了今天一天何莫哲潜伏进公司实习,又拖着她买东西,成为邻居的经过。当然,其中许多细节还是故意被她省略掉了,比如说那床艳红的喜被啦,两人暖光下温馨的晚餐啦,愿赌服输的洗碗啦,一起讨论的未来老公话题啦……等等等等…… 卓悠世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一边听着姐姐断断续续的陈述,一边评判着话里的可信度:“哦?这么说,他现在就住在你隔壁?” “对啊。我发誓,我绝对和他没什么关系。前后不过认识十几天,哪里就那么快就同居?”说最后一句话时,卓悠然不自觉地小心肝颤了又颤。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自己好好的在家呆着,突然冒出个极品美男给自己做厨男,现在悠世又突然从天而降,两人还不偏不倚撞个正脸,害得自己像是被家长捉奸在床一样难堪。 哎?好像不对呀。这卓悠世此刻深夜出现在这里是干什么来着?哦,对了。他离家出走!对,对,对!卓悠然猛然想起事情的真正走向,一巴掌拍在悠世头上:“好你个臭小子,我还没问你这会儿到我这儿是怎么回事?反变成你审问我了。” “快,快给你妈打个电话,要不然这回得轮到她心脏病入院了。”悠然抢过悠世的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小妈,对,悠世现在在我这儿。您放心。好,我让他和你说话。”然后将手机塞到悠世手里逼着他先给家里报个平安。 悠世看着老姐从前一刻的无辜小绵羊,瞬时又化身成母老虎,不得不收敛羽翼,暂时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悠世拿起手机,无可奈何地喊了一句“妈”,就听到戚红娥在手机里一通大哭,唧唧哇哇说了一大堆话。悠世将手机远远拿开四十公分,脸上一副老僧入定的表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又一次将手机放到耳边。 “妈,您跟陆云娜说,我有一封E-MAIL发到了她邮箱里,让她去看看。看完,她就会明白了。也就不会来找你们麻烦了!”说完也不管戚红娥在电话那头还要说什么,果断地挂断了电话,索性把电板都拆了下来,扔到了沙发上。 趁着悠世打电话的时间,悠然利索地去厨房帮他倒了杯热茶,用微波炉帮弟弟热了一碗速泡的意大利牛肉面,准备端到餐桌上。 悠世打完电话也跟进了厨房,见老姐还是什么饭菜都不会做,只会给自己泡面吃,无奈的摇摇头。但突然又发现厨房的料理台上还有不少蔬菜食材,架子上还晾着刚洗干净的盘子小碗,不禁奇怪道:“老姐,你不是不会做饭吗?这些菜和碟子是怎么回事?” 悠然知道瞒不过这个狗鼻子的弟弟,只得又将何莫哲过来做饭吃的事讲给他听。 “好嘛!我说他怎么像个男主人呢,敢情两人已经一个灶头吃饭了呀。看来,我今天来的忒不是时候,要不然这生米估计也要煮成熟饭了……”话还未说完,悠然已经一巴掌打在他头上。 “死小子,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吧。哪里学的这么八卦的样儿!” “去洗个澡,来吃饭。”悠然看着悠世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前一刻的牢骚也发不出来了,还是等他休息一会儿再打探究竟。 悠世这回估计是真打算离家出走了,旅行包里生活用品都带齐了。拿着毛巾睡衣就进了洗手间。一边进门一边还回头问道:“老姐,没有什么我不该看到的东西吧?别到时候又说我八卦呀。” “去你的,满脑子坏水!洗你个澡吧。沐浴露在架子上,洁面乳在洗手台上。”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塑料拖鞋扔进洗手间里,“换双拖鞋。别光脚站在瓷砖上,小心着凉。” “这双鞋,那小子没穿过吧?我可不穿人家穿过的臭鞋。”悠然在里面悉悉索索换衣服,还不忘讲究鞋的归属。 “没穿过,这双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悠然摇了摇头,真拿这个弟弟没办法。 突然想起,刚才何莫哲进门的时候,好像也专门带了一双拖鞋过来,一边换还一边说:“我知道你这里肯定没有我的鞋,所以我自己准备好了。以后这双鞋放在你这儿,不许给别的人穿哦!”话虽不同,可一样的挑剔计较。刚才,自己在给悠世找拖鞋时,就看到何莫哲那双黑色的拖鞋整整齐齐的放在鞋柜最上层,仿佛无声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等悠然胡思乱想一番后,悠世也洗完了澡。穿着一件雪白的V字领线衫,一条全棉的运动裤,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溜达了出来。 “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悠然将一条干毛巾扔给悠世,悠世边擦头发,边吃泡面,不一会儿功夫,一碗面已经全部吃光。姐弟俩坐在餐桌上,讨论起这次逃婚事件的始末来。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帅哥都有男朋友 悠然见悠世吃饱了,便将泡开的红茶递到弟弟面前,又给自己的茶杯兑了点开水,开始审问悠世逃婚的事件来。 “说!怎么回事?你小子给我交代清楚。”悠然将半个身体探向弟弟,看着他一双黑曜石般纯净的眸子,简直不敢相信从小单纯听话的乖小孩居然会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怎么,老姐,就许你整天装神弄鬼,就不许我也任性一回?”悠世品着姐姐泡的茶,快乐地眉眼弯弯,哪里像个为逃婚离家出走的样子。 “我是被他们逼得急了,迫不得已才作怪。你呢?你和陆大小姐的婚事,是爸逼你了,还是小妈逼你了?……你自己答应和人家结婚,怎么到头来又无缘无故悔婚了呢?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一个信字。你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讲信用,要不然你哪里配得上姓卓。” 悠然从来没有对悠世说过重话,可经过他们前后几次交谈,悠然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听得出来,这回真是悠世自己答应的婚事,并不是家族的逼迫。 也正因为这一点让悠然更是气愤,一个男子立誓出尔反尔,这让悠然觉得很心痛。自己也受过男人的骗,她能够体会此刻陆云娜的心情。 “姐,你不了解事情真相,不要在那里讲大道理。你先去开你的邮箱看看,我把发给陆云娜的信也发了一封给你。”悠世被姐姐骂的也毛躁起来,将悠然拖到电脑前。 邮箱里果然有悠世发来的一封信,悠然看了一半,就笑得喘不上气来。 “什么?你和她说你自小就是个GAY?你答应娶她本来是想让她当挡箭牌,可以糊弄大众,混淆视听?” “对啊。要不然怎么断了她的念想。这个理由真正实用,此剑一出,谁与争锋。简直比那倚天屠龙还要来的厉害。”悠世站在悠然身后,双手搭在姐姐肩上,自己还看着电脑屏幕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得意地摇头晃脑。 悠然继续往下看:“因为发现陆云娜是个好女人,不想耽误她一生的幸福,才冒着为天下所不齿的风险,甘愿出柜,与她解除这桩婚约?” 悠然笑得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这个笨弟弟什么理由不好找,偏偏学自己扮同性恋。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哦,不对。好像这根不正的上梁正是卓悠然自己啊。 悠然继续往下看,发现悠世果然文采斐然,一篇退婚信,居然被他写的洋洋洒洒,缠绵悱恻,真如月下怨歌,牡丹泣血。看的悠然都忍不住要热泪盈眶。估计,此刻,陆大小姐看完这篇佳作,一定不会再怪悠世毁婚,反而还要将他视为姐妹知己。 信后居然还配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悠世居高临下捧着一位纤弱帅哥的脸,深情款款。这位小帅哥的面容被打上了马赛克,看不清庐山真面目,但一看身形体态,就知道是一个绝美的男子。 悠然已经笑得肚子都痛了:“悠世,那你是攻还是受啊?” “什么攻?什么受?”悠世被她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悠然附在他耳边,简单的解释了几句,说的悠世脸都红了。 “你怎么那么专业啊?老姐。要不然,你还真研究过?”悠世好奇的问道。 “你个傻弟弟,要扮演一个角色,首先就是调查摸底,你一定要充分了解一个人物的性格,习性,才能充分演绎这样的角色。要不然,你以为奥斯卡小金人那么好捧啊?”悠然又是宅女又是腐女,生活中保守又现实,思想上却既开放又博大。 “哦!那我设定我是攻。你看这张照片,应该我是攻方吧。”悠世被悠然糊弄的像真的一样,居然还认真研究起自己后附的那张照片。 看着这张照片,悠然疑惑了,莫不会弟弟真是同性恋?长这么大了,的确没见悠世谈过恋爱,连暗恋的女生都不曾有一个。 悠然回过头来,望了一眼依然得意洋洋的卓悠世:“悠世,你跟姐姐说实话,这件事到底因为什么原因,你突然要结婚,又突然要退婚。你不会真是同性恋吧?” 悠世轻轻将悠然一头顺滑的长发放在手里把玩了,也不说话。弄得悠然更是心里七上八下。这卓悠世可是整个卓氏家族的希望,要是他真是个GAY,那卓越成香火绵延的希望估计是要泡汤了。 “好了,好了,悠世,你别玩我头发了。你倒是和姐姐说实话啊。如果,真是这么回事,也没什么。姐姐绝对不会有任何歧视。只是,家里要怎么解释,估计有点难度。”卓悠然此时也有些着急了,站起身来,抓着悠世的肩膀,逼问弟弟。 悠世静静地垂着眼睛,长长密密的睫毛覆下来,像两把小扇子一般。薄薄的双唇,樱花般粉嫩柔软,悠然欣赏着弟弟绝色的容颜,再一次在心里感叹万分:难道真如网络小说里那样,绝色的男子都是有男朋友的吗? “姐,如果我真是GAY,你会不会不再喜欢我?不再理我了?”悠世说的哀哀怨怨,悠然听得心都要碎了。 “怎么会?当然不会!悠世,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姐姐永远站在你一边。” 悠世顺势将悠然搂在了怀里,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悠然一头柔软的乌发中。 悠然觉得自己真是倒霉,为什么出乎意料的考验一个紧接一个呢。自己又不是超级玛丽,要打败所有关卡,去救什么倒霉的公主。悠世难道真是GAY,如果真是这样,那家里的难题又要怎样解决呢?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爱情不作冷咖啡 晨曦还未穿透云层,淡紫色的窗帘上只是几抹微微的光影。悠然在半梦半醒间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吓得一个激灵,莫不是有贼。 刚想拿出手机拨110,突然想起昨晚自己屋里好像多了一个人,那就是自己的弟弟卓悠世同学。这个声音正是从悠世睡得书房传来的。 “悠世,你大清早不睡觉,捉耗子呢?”悠然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发现才六点半,往常自己不睡到八点,是不会起身的。 悠世听到老姐的声音,从书房里走了过来。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清爽又青春。 “你醒啦?”悠世站在门口,看着懒猫一样窝在被子里的悠然,微笑道。 “怎么那么早起床?时间还早呢。”悠然眯着眼睛,看着弟弟衣帽整洁的样子。 “我出去跑步。待会儿回来给你带早饭。”说完,拿起悠然放在桌上的钥匙,出了门。 悠世走出了15层A座,但是却没有按电梯下楼跑步,而是走过了电梯间站到了B座的门前。 当何莫哲也是一身运动服打开房门的时候,两人都没有惊讶对方的出现,心照不宣似的相似一笑。 “进来坐坐,还是下楼跑步?”何莫哲问得直截了当。 “楼下人太多,两个大男人一起跑步,也太怪异了。”悠世不请自进,走进了何莫哲的屋子。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都只是一些生活的必备品,一看就知道是临时租借的屋子。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悠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站在了朝南的阳台上沐浴清晨的阳光。 何莫哲端着两杯咖啡走来,递了一杯给悠世。 “因为,你太爱你姐姐了。像你们这样家族走出来的孩子,好像很少看到关系这么好的姐弟。”何莫哲简简单单一句话,回答了悠世的问题,又抛出了自己的猜测。 “在这样复杂的家族中生存,要么自相残杀,要么抱团取暖。很幸运,我和悠然同时选择了后者。”悠世顺着何莫哲的话,算是做出了解释。 何莫哲听了他的话,也不再继续话题:“尝尝咖啡怎么样?” 悠世微微一笑,品了一口何莫哲的咖啡:“自己磨的蓝山?你倒是很懂得享受。可惜,悠然不喜欢咖啡,喜欢喝茶。” 冬日的暖阳已经慢慢升高了天际,金色的光辉在悠世的侧影上镀上了一层淡影。 何莫哲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暗自揣摩着他话中藏的话。 见何莫哲不说话,悠世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一直跟着悠然有什么目的。但你记住一点,无论你要做什么,都不能够伤害她。如果你敢伤她分毫,我卓悠世都会叫你十万倍的偿还。” 悠世的话语轻轻的,绅士风度中却暗藏着无比的犀利冰度。何莫哲听了卓悠世的警告,反倒轻松起来,呵呵大声笑出了声。 何莫哲的笑声反倒把悠世弄得有点晕了。卓悠世转过身来,认真地注视着何莫哲的眼睛:“你笑什么?我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何莫哲将咖啡一饮而尽,把空杯子放到一边的茶几上:“爱情就像这手中的咖啡一样,时机到了,就要一饮而尽,等到它变凉了,想要重新再喝,就再也没有这份温度了。” “你说我会伤害悠然,要警告我。那你当年怎么没去把叫林泽的小子好好教训一顿?”何莫哲的表情似笑非笑,看在悠世眼里,却是有着说不出的张扬和霸气。 “你也知道林泽?悠然告诉你的?”卓悠世没有料到悠然已经和他关系好到这个程度,连这样隐秘惨烈的情殇,她都会全部告诉他。 “你不是很了解你姐姐的吗?这样深藏的秘密,她会告诉一个认识十几天的人吗?”何莫哲的反问让悠世哑口无言。 “卓悠世,你如果想要你姐姐幸福,就别再和林泽牵扯不清。曾经沧海难为水,那片沧海再好,也已经是曾经这个时态。没有经历未来时的千山万水,你怎么判定悠然不会找到更适合她的爱情海。”何莫哲倚在沙发上,悠闲的将双腿搁在茶几上,右手看似随意地转动着左手上一枚精致的订婚戒指。 那枚戒指在晨曦中流转出耀眼的光华,悠世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那日订婚宴上,他和悠然交换的卡地亚订婚戒。没想到,这个何莫哲入戏这么深,居然真的戴在手上一直没有拿下来过吗?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南方很暖 从何莫哲的房子走出来,悠世直接下楼去给悠然买早点。一路上还在琢磨着何莫哲的话。 “你故意答应和陆云娜结婚,可以让陆云娜放过林泽,解除和林泽的婚姻。你以为这样,林泽就有机会重新回到悠然身边,给悠然幸福。可你问过悠然,她需要这半杯已经冷却的咖啡吗?……” 这个何莫哲到底是什么人?自己精心策划的婚约,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帮林泽脱离了陆云娜的控制,就是想要姐姐悠然能够重新追回那段逝去的爱情。如此隐秘的心思,除了林泽,没有第三个人知晓。他又是从何得知的? 这个何莫哲,D大建筑系普通的研究生,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背景。却有能力三番四次控制着事情朝不可预期的方向发展,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对悠然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潜伏在悠然身边到底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卓府的家业。卓悠世越想越迷蒙,何莫哲就像是一个迷,让人摸不透底细。 “对不起,先生,您可以点餐了吗?后面的客人都等很久了。”快餐店里的服务小姐,不得不催促卓悠世点餐,虽然眼前这位客人是如此的俊逸潇洒,如果自己不当班,恨不得他就这样愣愣在自己面前站一天,估计也看不够。 “哦!”悠世在服务小姐的提醒下终于摆脱了何莫哲的迷雾,开始看清眼前的餐排,帮自己和悠然点了早餐。 在一片惊艳的目光中,悠世拎着满满两大袋的早餐朝锦云公寓走去。 当悠然洗漱完毕,回到客厅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白色的圆桌上满满当当放了一台子的早点。山药牛肉粥、皮蛋瘦肉粥、萝卜丝饼、蛋黄玉兔包、三丁鲜菇包……估计悠世是把楼下快餐店里所有的品种都点了一遍。 “买这么多干吗?就我们两个,吃得掉吗?”悠然趴在桌上,挑了又挑,发现选择一多,反而没了主意。 “吃不掉就放冰箱里,明天再吃。对了,你那个帅哥厨男呢?要不,你送点早餐去,慰劳慰劳人家?”悠世一边品着皮蛋瘦肉粥,一边还不忘取笑悠然。 “去你的!吃也堵不上你的嘴。”悠然拿着个三丁包吃得正香,没看到悠世双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姐,我今天就走了。”悠世知道悠然工作忙,所以也不打算在她这里住下去。 “恩。好。早点回去,省的家里惦记。”悠然以为悠世要回辽城,点头同意道。 “不回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准备四处转转,玩够了再回去。”悠世不像悠然从小独立自信。悠世读大学都在辽城附近,长这么大真没怎么一个人出去玩过。 “那你打算去哪儿?钱够不够?不够,我这儿有。”悠然想到上回何莫哲订婚时从老爷子手里收的200万红包还在自己这里,心里就暗自开出了一朵小花。 “怎么?你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悠世看着悠然眼睛笑得月牙一样,就知道她肯定发了小财。 悠然将何莫哲上交红包的事情告诉了弟弟,开心地说:“老爷子太败家了,出手那么大,一个红包200万。再加上那些亲戚给的见面礼,那一晚,你知道那小子收了多少钱?总共280万。要不是我有先见之名,把红包都没收,不然肥水都流到外人田去了。”边说还边用手指比划,仿佛还在那里刷刷地点着数不清的钞票一样。 悠世本以为何莫哲不会将红包还给悠然,毕竟也算是一笔演出酬劳,看来除了那个卡地亚的订婚戒指,这小子倒真是没拿卓家一分钱。想到这里,卓悠世对何莫哲更是捉摸不透了。 “悠世,那你准备去哪里玩?”悠然的早饭已经吃完了,又去洗手间漱口。 “也没具体打算。现在天冷了,往南边跑总没错。广东、广西、海南……都可以。大冬天,晒晒太阳,多舒服。”悠世喜欢温暖的感觉,这个辽城长大的男子,骨子里却没有北方人的气质,反而多了江南人的温润。 “嗯。也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不是我有工作,我都想陪你一块去游山玩水了。多拍照片传给我。记得手机24小时开机,随时保持联络。这回出门,没有人跟着,我都有些不放心呢。”悠然最是宝贝这个弟弟,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独自出过远门。 “行了,行了!老姐你比老妈还啰嗦。我多大了?27岁,不是7岁。”悠世被她唠叨的皱起了眉头。 突然,悠然从洗手间冲出来,嘴唇上还留着漱口水的泡沫:“对了,悠世,你不会是和那个小受私奔吧?” “什么小受?”悠世被悠然的一惊一咋吓了一跳,抽了一张纸巾细细地帮她把嘴角的白沫擦干净。 “就是昨天你邮件里照片上的那个女朋友。”悠然说的直截了当,仔细观察弟弟的神情。 “哈哈哈……”悠世被姐姐那可爱的样子惹得发笑,“你说那张照片啊?那是我PS的呀。你看不出来吧?” “好小子,你又敢捉弄我!看我不和小妈告状去。”悠然嘴上虽这么说,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悠世不是GAY,这比什么都重要。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悠然本想将悠世送到机场再去上班,可悠世却一再坚持这回要独自尝试坐火车南下旅游。说是想要体验一把校园民谣中吟唱的旅途生活,说不定还能中途遇上个把心仪的对象,体会体会平民百姓的浪漫情怀。 悠然拗不过悠世的执着,最终只能提心吊胆地看着悠世一个人背着旅行包消失在茫茫人海的街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怅然滋味。 本来每天早晨,悠然都会去绿城国际大厦的三楼员工食堂吃早饭。可今天由于悠世准备的那段丰盛早餐,使得悠然一大早就吃得胃肚滚滚,差点连路都走不动了。所以她坐电梯直接上了十二楼,看看时间还早,不过八点四十分。 跨出电梯,一阵轻柔的丝竹之声悠悠地传入耳际,这柔柔的背景音乐,衬托着脚下泉水叮咚,让人突然之间仿佛从繁华喧闹的都市一下子跌入了曹大师笔下的世外桃源。一座玲珑剔透的假山群,错落有致地出现在眼前。石桥、绿水、红莲、锦鲤……俨然一座大隐于市的江南庭院。 踏上白玉雕砌的小石桥,悠然惊喜地发现鹅卵石铺砌的小道旁,精致的宫灯,不知何时又被换成了一只小巧的鸟笼,乌漆描金的鸟笼里,两只漂亮的小鸟正啾啾鸣的欢畅。 悠然心里好笑,这肯定又是设计总监贝凌霄的新宠物。这个由郑杰亲自出马,三顾茅庐,高薪厚禄从意大利请回的真佛,还真是创意无限,每隔一段时间必定要把绿城设计内外捯饬一遍。每次还总是让人出乎意料、惊艳异常。 这个贝凌霄三十出头,意大利华侨。三年前被郑杰高薪请来了绿城国际,坐镇设计公司的设计条线。曾经一度也在公司上下掀起了一股追捧风潮。可是,这个贝凌霄才华横溢、眼高于顶,对那些庸脂俗粉根本连眼神都不屑给一个。不过两三个月,已经没有人再敢自讨没趣,自伤颜面了。 悠然每每见到贝凌霄,脑海中总会显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剑客白衣翩跹,临风而立,出尘绝世。他就像是寒夜里出鞘的剑,四海中腾跃的蛟,征伐天下也找不到可以与之比剑之人。 而整个绿城国际就是一个江湖,高高在上的总部是武林盟主,而他们这些各镇一方的子公司,则是各大门派。楼下负责施工的建筑公司是嵩山少林,几乎清一色的男职员,代表了最基本的光头本质。楼上房产公司则是峨嵋派,那些妖妖袅袅的售楼小姐指不定哪一个就是周芷若。而自己所在的设计公司,都是一群桀骜不驯,才思诡异的设计大神,理所当然该得个逍遥派的名号。 绿城国际集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型建筑地产类集团,坐落在S城的核心CBD区域,大厦前的绿城国际广场,是S市的金融商务地标。大厦后的中央景观绿地占地十万平方米,是周围商务写字楼白领休闲的好去处。绿城集团大厦一共二十五层,除了顶楼二十五楼是集团总部办公区外,其余的楼层囊括了绿城国际大大小小十几个子公司。 悠然所供职的绿城建筑设计公司是集团内一个重要的核心子公司,无论是核心技术力量还是高端人才储备都占据着集团内部数一数二的战略位置。从十二层到十四层,一共三层楼面的办公区域都属于绿城设计公司所有。 前台和接待大厅设在十二层,也就是绿城设计公司的一楼。一般员工上下班也必须从这一层进出,打卡记录。一楼还包括财务部、行政部、人力资源部、经营部和市场部。这些经常需要与客户打交道的部门,被设置在一楼,既方便了工作又不影响设计团队的私密性。 整个二楼的办公区域全部是设计部的场地,设计部还分成两块管理,一块专攻是建筑图纸设计,另一块专门负责后续的内外装潢设计。所以设计部是这里的领头军,里面卧虎藏龙,人才济济。三年前有了贝凌霄这位大神级别的人物加盟更是如虎添翼,一时间叱咤风云,无人能敌。 三楼是董事长以及相关分管副总的办公室,以及配合领导日常工作的秘书室,一般情况下,员工都很少上去。绿城设计内部的三层楼面,有一个旋转楼梯上下连通,进出公司都必须从十二层的大门出入,即安全又独立。 悠然进入绿城已经五年时间了,从当初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一路摸爬滚打拼搏到如今的地位,其间冷暖自有心知。不过,悠然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一点阳光就可以让她灿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可悠然秉着“锐气藏于胸,和气浮于面,才气行于事,义气施于人”的原则,在绿城国际这样盘根错节、水深鱼杂的乱世江湖也混的很觉舒坦。 悠然的天空 正文 第五十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悠然踩着白玉石桥,听着丝竹叮咚,绕过这座精心打造的迎客水景,就进入了绿城国际设计公司的办公区域。 在一片碧绿竹林的背景映衬下,前台的莫妮卡今天打扮的格外娇艳,一身玫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地呼之欲出。悠然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她身上暗香浮动的味道。悠然摒着呼吸从她身边微笑而过,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悠然姐,悠然姐!”莫妮卡冲着悠然连连招手示意。 悠然没有办法,只能转回头,走近她身边:“莫妮卡,早安。有我的快递吗?” “呵呵,不是,不是。我是想问,那个实习生填了信息表没有?”莫妮卡压着嗓子,笑得娇媚无限。 “哪个实习生?”悠然吃得太饱,胃里一饱,血液都补充胃动力去了,她的大脑就会供血不足,处于自动减速状态。 “哎呀!就是那个高高的、酷酷的,长的有点混血儿的那个。”莫妮卡说起何莫哲时两眼瞬间作心心状。 悠然听到最后一句,猛然醒悟她指的实习生是何莫哲那小子。何莫哲的眼睛带着点淡金棕色,硬朗的脸部轮廓和英挺的五官,配上一米八五的身高,的确有着点混血男模的味道。 “哦,你说那个实习生啊。昨天刚发的表格,今天还没交呢。你想知道他什么信息?”悠然故意不说出何莫哲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念在嘴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会止不住的尴尬。 “手机号码!”莫妮卡离悠然更近了些,一股浓郁的香味直冲鼻端,悠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悠然姐,你感冒了吗?最近天冷了,要注意保暖啊。”莫妮卡很贴心地从桌旁抽了张纸巾递到悠然手里。 悠然接过纸巾,假意擤着鼻子:“嗯。有点感冒。你要手机号码,去问行政部啊。让她们去登记下员工内部网络联系信息,手机号码,邮箱,QQ号……不都拿到手了吗?”说完,还故意朝莫妮卡点点头,喳喳眼睛,示意提醒。 “对啊,对啊。悠然姐,你真聪明。我这就打电话给杜丽莎。” 悠然听到身后小姑娘在电话里叽叽喳喳传递信息的声音,甩甩头发,优雅地走进了一楼的办公区。 当悠然擤着鼻子,踏进自己领队的人力资源部时,发现平时嘻嘻哈哈的几个小姑娘,今天都特别安静,一个个淑女的样子,很是少见。 就在悠然狐疑着今天这帮下属特别的表现时,答案已经摆在了眼前。悠然独立的办公室里有一面落地玻璃窗,透过这幅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中央景观绿地的全貌。 此时,正有一个人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无限的绿意。 悠然手中拽着纸巾,看到那个人影,愣了片刻,马上恢复了镇定自如。可不就是个何莫哲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怕他吃了自己不成。哦,好像不对,昨晚明明是自己白吃了人家一顿晚餐。 “何莫哲,你好早啊。”悠然微笑着打开橱门,换下大衣,放下手袋。优雅地踩着细高跟,款款落座。行动如春风扶柳,微笑如暖阳旭日。 何莫哲看着又一次白骨精上身的悠然,眉眼中染上了几丝笑意。 “悠然,这是我的信息表,按照你的吩咐都填好了。”何莫哲不请自坐,仿佛这间办公室他是主人一般。 悠然接过何莫哲填好的信息表,略略看了下。不禁暗自惊叹,这年头的年轻人能够把祖国的方块字写公整的已经没几个了。不是依赖电脑打字,就是写的歪歪扭扭画蛇一般。可何莫哲的字却是出乎意料的漂亮。黑色的钢笔字遒劲有力,行云流水中带着几分铁骨铮铮的傲然之风。 悠然想起自己那只够不受嘲笑的笔迹,不禁对何莫哲再一次“鄙视”了一下。这个小子,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人再惊讶一下吗?人长的帅到冒泡,学习能力强到眼冒金星,散打段数已到青龙级别,居然还会居家烧菜…… “悠然,看看下面一张表格。”何莫哲看着悠然又一次陷入神游状态,不得不出言提醒。 悠然被他一说,赶紧翻开后面一张查看。也是一张信息表,可是里面的内容却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而且用语俏皮诙谐,让人忍俊不禁。 悠然只稍稍看了几眼,当即明白了他的用意。抬起头来:“何莫哲,你搞什么鬼?” “呵呵,不是你说要相互增加了解吗?我用了半夜的时间用心设计的个人信息表,让你能够花最短的时间,最大程度的了解我。还不够用心啊?”说着还拿出一张空白表格,“这张空白表格给你,公平起见,你抽空也填下吧。沟通是双向的,了解也是需要你来我往的。我比较好说话,你慢慢填,这个周末交给我。”说完,潇洒地起身,微笑着转身离去。只留下悠然一个人独自面对着那张稀奇古怪的个人信息表,目瞪口呆。 悠然的天空 第五十一章 让潜规则见鬼去吧! “卓经理,郑董请您去他的办公室。”清甜地女声从内部电话里传来,悠然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郑杰的行政秘书安雅。 “好,我马上就到。”悠然整理了一下被何莫哲莫名搅乱的情绪,把周一去集团总部开会后所收到的文件资料又略略的看了一遍,精神抖擞地走出了办公室。 从旋转楼梯上到二楼设计部时,悠然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脚步,生怕看到什么不该见地人一样,急如旋风溜到了三楼。 悠然站在三楼安静的走廊上,深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刚才急促的气息,再一次气定神闲地走进了郑杰那间全公司最大的办公室。 安雅已经等在门口,微笑着为她打开了重重的大门。脚下精致柔软的波斯地毯,即使悠然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礼貌起见,悠然还是在进门时轻轻敲了敲门,打了招呼:“郑董,您找我。” 悠然绕过花梨木的落地雕花屏风,看见郑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翻着几张资料,似乎正在研究者什么。而办公桌前已经有一人比自己先到。一看单那头比女人还黑的头发,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悠然马上认出了此人正是绿城设计的独孤求败贝凌霄贝大侠。 “哦!悠然,你来啦。来,坐一会儿。”郑杰指了指贝凌霄边上还有的一个空位说道。 悠然没有办法,值得爱着贝大侠款款落座。 “悠然,你回来啦?听说你母亲病了,现在好了吗?”贝凌霄也不管郑杰谈到一般的公事,马上和悠然打起了招呼。细长的丹凤眼,白如骨瓷的脸在侧首含笑时,晃的悠然一阵眼晕。 “哦,好多了,谢谢贝总关心。”悠然对待贝凌霄不知什么原因,总是有着一种抵触情绪。可能因为他是在太过高高在上,整天装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劲儿,很不合悠然的胃口。也可能他对待那些示爱的女孩,态度太过恶劣,恶劣到让一代侠女差点忍不住拔刀相助的地步。也可能他长的太过阴柔,总是让人止不住浮想联翩,像是跌进了腐女的同人漫画……总是,不管什么原因,悠然就是不喜欢他。 可是,这个贝凌霄却对悠然格外的与众不同,在绿城国际上上下下少说也有几百位年轻女孩的情况下,独独对悠然亲和尤佳,笑脸相迎。 郑杰见悠然对待贝凌霄的态度总是这么不冷不忍,心里也觉得好笑。只得荡起了和事老,化解一时的尴尬:“凌霄,组建AAA团队的事情最近要抓紧跟进啊,非洲那个大项目估计没多节就要开始竞标了。首要任务是人选问题,你考虑好了吗?设计部是你领头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贝凌霄言见郑杰归正传,也罢注意力暂时从悠然身上转移:“嗯,考虑的差不多了。几个主力人选已经确定了,我还缺两个副手,想要从年轻一辈里考察几个。” “这两年,我们都招手了几批研究生,你看看那些小伙子有没有可以培养的?”郑杰很注重梯队人才的建设,每年都从全国各大建筑系招手优秀毕业生充实队伍。按他的话说,就是十年种树,百年育人。这公司的成长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嫡系部队的培养。如果临阵了,再想从外面挖人墙角,那即是被你挖来的人,总有一天还是会被别人挖走。多以,绿城国际发展到今天,大部分的员工都是他亲手培植起来的嫡系心腹。 “我留心看了看,有几个的确天资不错。今年刚招的几个,昨天才来还不是很了解,不过从资料看,有一个叫何莫哲的,好像更出众一点,就是他好像没有和我们签就业协议吧?”贝凌霄便说,边缓缓移动着大拇指上的一个羊脂玉扳指。 悠然斜眼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了一句,还真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王爷贝勒爷啊。贝凌霄似乎感应到了悠然的眼光,眯着桃花眼凑了一些:“悠然,你喜欢这个扳指吗?你喜欢,我马上送给你。”说着还真要把那个扳指摘下来。 “哦,不不不!没有,没有,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悠然被他突然出现的反应,吓得话都说不顺流了,尴尬的连连摆手。 郑杰看出了悠然的窘迫,马上阻止了贝凌霄的动作:“好了好了,凌霄,你别一出手就那么大方,看把人家悠然吓得。好了,今天我们先谈到这儿。你哪个AAA团队,抓紧组建,一建好,就给我发到海外去开工。” 贝凌霄见郑杰已经下了逐客令,没办法也能悻悻的起身,准备离去。 “哦,拿去,这个是我上周去意大利给你带的画图铅笔。你一直说这里的笔你用着不顺手,我正好有时间四处转转,多以把能买到的铅笔都废你带了些,你看能不能用。”郑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盒递给贝凌霄。 “老郑,你可够小气的。千里迢迢去趟意大利,就送我几支铅笔?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贝凌霄打开牛皮纸盒,翻了翻,脸上笑意盎然,显然有他中意的东西。 “送你什么也不够你的品味啊,到时候反倒说我们都是俗人,意大利是你的地盘,还有什么可以入你的法眼。想想还是这几支铅笔又实惠又何意。”郑杰边说边挥挥手,示意贝凌霄可以出去了。 等郑杰交代完任务,悠然一边退出董事长办公室一边将郑杰送的Henmes丝巾藏在文件夹中,快速回到了一楼办公区。一进办公室就拉开橱柜将烫手的礼物藏了起来。倒不是这条丝巾贵重如斯,而是因为人在江湖,流言如刀。如果郑杰出去旅游还给有人拿带礼物的事情,再被哪个多嘴的传到尹茹萍的耳朵里,估计又得平地一声雷,无风浪千尺了。 说起绿城过急设计公司的当家人郑杰同志,也真不是让人省心的人物。仗着自己位高权重,长的也算风流倜傥,暗中也不知寻了几支柳,摘了几朵花。曾有一度绿城上下风传他和财务部尹茹萍的风流韵事。那段时间,尹茹萍女士真是春风得意满面春风,满面含笑,名贵套装天天换,上万的提包随便拎,连和同时说话的口气都不自觉地硬气了三分,俨然一副老板娘的姿态。 可这段风光居然被卓悠然的出现生生打断。大家别以为悠然同学也与这帮俗人同流合污,趟了郑杰这条潜规则的暗流。趋势她是深入虎穴,却全身而退,居然还把郑杰同志醍醐灌顶,一拳打回了正道。 这段鲜为人知的公案是这样发生的。那一年卓悠然刚刚经历了初恋的情殇,心灰意冷地从C市仓皇逃离,混迹于人潮汹涌的S市。企图用陌生和距离来填补内心所受的巨创。在绿城过急幸运地谋得了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只为。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可也正是这种全新的环境和找不到帝豪回忆的陌生让她慢慢平复了痛苦的心绪,找回了正常的自己。 悠然也曾幼稚的相信,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必定为你留了一扇窗。当她情场失意的时候,居然顺利应聘进了熠熠闪光的绿城国际。西安在回想起来,估计郑杰当初从堆积如山的简历中,看中悠然,除了她D大的毕业背景外,更多的是因为她轻如芙蓉的丽质天成。美貌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让你无往不胜,又容易让你伤人伤己。 所以,在一次常规的加班中,悠然接到了郑杰从酒桌上打来的电话。电话中要求悠然一刻钟内把一份重要的合作协议小偶那个大哦某某酒店,某某套房。 悠然初历职场,绝没有想到这华灯初上的灯红酒绿背后隐藏的污垢阴谋。当她敲开郑杰所指定的套房时,已经觉出了几丝异样。套房中没有等着签约的合作对象,而是穿着浴袍,满身酒气的郑杰董事长。 悠然本想扔下文件就跑,可不料郑杰仿佛早有准备,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看似孱弱的悠然,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招,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看似柔弱无骨的悠然,体内居然隐藏着圣斗士般的能量。他的不知好歹,激怒了有人拿,卓悠然大小姐瞬间小宇宙爆发,当场反轴一击,外送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郑杰将近一百六十斤的身体,轻飘飘地踢飞到那张本该爱意无限的床上面…… 后来发生的事情,悠然至今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当时的自己居然毫不胆怯,面对一个高出自己一头的彪形大汉,还能冷静自若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杯冷水,一块冷毛巾击退了郑杰烈焰焚神的欲望,而卓悠然自己则是叉着腰,居高临下地将郑杰狠狠地骂了近十分钟。 而这段经典的驯狼宝鉴,尽然让郑杰幡然悔悟,领略到了一个人生的新高度。从此之后,郑杰彻底改掉了在眼皮底下拈花惹草的习性,在属下面前恢复了正人君子的谦谦姿态。当然,他还是有情人的,只是在听从了悠然的建议下,不再打绿城内部这些花花草草的主意,而是将眼光放到了更广阔的社会他天地。 经历了这段不同寻常的潜规则之旅,郑杰和悠然居然有点忘年交的意味。郑杰其实为人不错,人也聪明,就是年纪到了四五十岁,总是容易犯点男人的本性错误。没想到碰上了悠然这多看搜较弱的霸王花,坑是被一拳一腿打的瞬间清醒,领悟出了兔子吃光窝边草,总有一日狼上门的道理。 而悠然本来以为自己的铁拳神腿必定给这段短暂的职业生涯画上了句号。殊不料,郑杰居然帝豪不以为意,反而甚是欣赏悠然的果断正直,正所谓得不到的就是那天上的白月光,得到手的话也就成了桌上的饭米粒。 悠然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豁达开朗的个性在绿城国际这潭深水中居然也混得风生水起,颇为舒畅。 悠然将那容易惹是生非的丝巾往橱柜深处一塞,开始全马力开动脑筋。郑杰要的2011年度的人力资源总体规划方案周四办公会上要讨论。今天已经是周二了,也就是说明下班前就要定稿。这世间排的可比明星通告还急。悠然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钟了,赶紧打开电脑,抓紧干活。 俗话说工作中的男人是性感的,可也别忘记全情投入工作的女人,也是充满魅力的。当贝凌霄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悠然全神贯注,玉指翻飞的姿态时,再一次觉得眼前的女子甚合君心。 悠然的天空 第五十二章 大神也有克星 贝凌霄在门口足足站了五分钟,悠然一点也没有察觉,依然忘情地投入在热火朝天的革命工作中不可自拔。 “贝总,您怎么不进去啊?”人力资源部的小谭正巧有一根文件需要悠然签署,看到站在门口充当门神的贝凌霄大神,不禁莞尔。 “你们卓经理公务繁忙,我在思考应不应该打扰。”贝凌霄微微含笑,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风情无限,看在不经世事的小姑娘眼里,简直就是迷魂大法。 悠然听到两人的对话,方抬起头来,看见居然是贝大神亲自登门,不禁惶恐。赶紧起身相应:“贝总,你找我有事吗?你看,我正在赶郑总交代的方案,一时没有看到你。真是对不住啊。” 小谭见贝凌霄有事找悠然,也就将文件放到办公桌上,马上知趣地离开了,临走还不忘拉上玻璃门,方便他们谈话。 贝凌霄也不是将就职位等级的俗人,听到悠然和自己说话的口气那么官方,心里有些不舒服,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见贝凌霄不说话,悠然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坐回原位,等着这位大神开口。 “悠然,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客气?”贝凌霄皱起眉头,狭长的丹凤眼看上去有些阴霾。 悠然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客气?就你对女性同胞的态度,我对你客气算好的了。 可脸上可不敢流露出一丝不满,微笑着说:“哪里,哪里,我这不是客气,是对你的尊敬呀。你是我们绿城国际的顶梁柱,我们都指着你的才华吃饭呢。算了,我可没精力和你敷衍,你爱咋样咋样吧。” 于是,悠然也不管贝凌霄越发冷漠的气场,只管继续盯着电脑十指翻飞。 贝凌霄见悠然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好笑,自己主动凑上前来,不就是喜欢她那股一切皆不入我心的淡然劲儿吗。这会儿自己被她晾在这儿,还生什么干气呢。要说的话还得赶紧说。 “悠然,我有两张芭蕾的票,晚上一块去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票,放到悠然的手边。悠然瞥了一眼戏票,发现是世界顶级芭蕾舞团来S市献演经典剧目《天鹅湖》,而且居然还是至尊VIP席位,一张票就是1888元。 贝凌霄就坐在悠然的对面,看着悠然的眼神,以为悠然一定为之心动了。 “下班后,我们直接去吃西餐,吃晚饭正好去看演出。”说完也不等悠然回答,得意洋洋地起身就要离去。 “慢着!”悠然拿起了两张票,走到贝凌霄面前,“贝总,真不好意思,晚上,我要加班赶报告。你也看见了,郑总要得急,周四就要开会讨论的,我无论如何都要赶出来的。” 悠然伸出纤白的玉指,将票递到贝凌霄面前。 贝凌霄一刹那僵在那里,从小到大,线哦拿过来没有一个内侧人拒绝过自己的邀请。从意大利的弗洛伦撒到中国的绿城国际,只要是自己贝凌霄看中的内侧人,哪一个不是乖乖的俯首称臣,手到擒来。 可偏偏就有一个人是例外,卓悠然,就是这个卓悠然,从自己进绿城国际第一年开始,每年都无数次向她发出邀请。可每一次都被她找出各种理由拒绝,难道自己在她眼里真的就如此没有魅力吗? 贝凌霄心里有一股怒火在升腾,可一贯秉承的清高姿态,不容许他当场发作。 他狠狠地接过了票,放回了口袋里:“好,没关系,什么时候有空,我再约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人力资源部。 隔壁办公室看了半天八卦的小女生们,早就按耐不住好奇,凑在一起议论开了。 “第几次了?”海伦眨着眼睛,开心地问道。 “嗯,从我进单位开始算好像有二十多次了吧。我们悠然姐也太不给贝大神面子了。要是我,早就感激地花儿朵朵,无以为报了。”小谭捧着双手,作成心状,两眼望天,自我陶醉道。 “切,你摘掉什么。据我所知,贝大神从第一年进单位就开始追我们悠然姐了。怎么算也有三四十次了吧,小谭,你是没见过贝大神刚进单位那时那股张狂的样子,所有对他示爱的女生都被他奚落的抱头痛哭,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悠然姐也算是替我们女同胞出气了,让贝大神也尝尝被人拒绝的滋味。”说话的薛雪也算是绿城国际的元老,比悠然晚进单位一年,今年刚刚结婚,估计当年也遭受过贝大神的羞辱。 “薛姐,真有这回事啊?我还以为是传说呢。你一定知道许多内幕,快说说,说说,”小谭和海伦进单位时间都不救,没有经历过贝凌霄当年掀起的那场风雨、 薛雪刚想开口,就听见手指敲在玻璃墙上的声音。悠然一脸微笑地站在门口,看着这帮八卦的姐妹:“你们一个个都要成神了吧。十一点半了,难道都不饿吗?” 被悠然一提醒,这帮八卦专家才想起了时间,跟着悠然嘻嘻哈哈去食堂吃饭。 悠然和海伦几个来到三楼员工食堂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平时不算拥挤的餐厅,此时突然人声鼎沸,这从来没有过的人气猛然间吓了悠然一大跳。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那么多人?”悠然环顾四周,发现今天的食堂格外热闹,就连平日总是高高在上,不屑道员工食堂用餐的几个总部女职员都破天荒的出现在这里。 “悠然姐,你还不知道吧。这回我们公司来的几个实习生已经红透了。昨天下午就有好几个其他单位的女生打电话来大厅他们的情况。估计,今天的人气都是被他们几个带来的吧。”海伦最活泼也最是八卦,绿城国际各个公司都有她的姐妹淘,所以一点小道小心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悠然不喜欢人多嘴杂的中心区域,而是跳了靠窗边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海伦。小谭和薛雪见悠然端着餐盘一直走到了角落里,也值得跟着她坐在了这张餐桌上。 突然,食堂里似乎安静了下来,有人拿抬头望去,看到了自己新招的三个实习生外加何莫哲同学正从餐厅正门鱼贯而入。走在前面的来拿改革小伙子是袁郎和韩天野,两人身高差不多,估计都有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子。袁郎白净斯文,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笔挺的鼻梁上,越发显得书生气十足。韩天野肤色偏黑,短短的寸头,一身结实匀称的肌肉,嫣然一副运动员的样子。 跟在两人身后的是西门兰亭,这个特殊的姓氏让悠然对此人印象深刻。西门高挑而略显瘦弱,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站在人群中有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 当初悠然在面试他时,曾有一度的忧郁,觉得此人身上带着几分懒散和阴柔之气,不是很合心意。可是周瑾在测试专业知识后,却极力推荐,说他专业知识相当扎实,甚至有些简介还颇为独到。无形和天赋甚至都比前两个全额奖学金获得者还要好,说不定能成为绿城设计第二个贝凌霄。被他这么一说,悠然孟然醒悟,这个人的长相还真有几分贝凌霄的影子。怪不得自己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走在最后的是何莫哲同学,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V领毛衣,下面搭配一条深色的牛仔裤,普普通通的衣着穿在他身上,却总是显得俊朗不凡。前三个都是悠然亲自招收的学弟,最后一个更是东拉西扯总是遇上的冤家。悠然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眼神专心吃饭。看了看以偶昂几个眼冒精光的儿姑娘们,悠然在心头念了一句,哎,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悠然专心吃着自己的额清粥小菜,不去理会周边熙熙攘攘的风起云涌。 “哦,他们在朝这里看呢。”海伦压着嗓子,兴奋不已。 “嘘!他们过来了,过来了……”小谭望着四个实习生行走的方向,准确地判断出他们最终的目标。 悠然才不管什么美男不美男,在她眼里不过是三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放然何莫哲除外。这个何莫哲和悠然经历公主的污秽和昨晚两人过花花玩炒菜后,悠然已经吧他自动上升了一个级别,贵为朋友的一类了。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连一向聒噪的海伦都淑女状地,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菜。 “卓老师好!”袁郎和韩天野端着餐盘像两个门神,直挺挺地站在悠然面前。悠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学生实在叫自己。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调羹,抬起头来,满脸慈祥地和这两个完备打招呼。 “哦,袁郎和韩天野啊,你们好,你们好。” “卓老师,昨天第一天上班都没来得及去看你,对不起啊。”袁郎微笑着和悠然打招呼,左一个卓老师,右一个卓老师,都吧悠然叫得不好意思起来。 “没关系,你们首先适应工作环境要紧。快找位置坐下来吃饭吧。天冷,饭菜凉了要伤胃的。”悠然被他们的礼貌客气弄得有些尴尬。 袁郎和韩天野见边上正好有一张空桌子,于是就近做了下来。西门兰亭也点好了午餐慢悠悠地晃荡过来,见两个兄弟已经选好了桌子,就只能坐了下来。 看见悠然正坐在边上,西门兰亭疏远而又客气的朝悠然点了点头,“你好。”也不称呼卓经历,也不随袁郎他们称呼卓老师。悠然也不介意,也对他点头一笑。 “这个人好酷啊、”小谭在一边看着西门的一举一动,又作花痴状,纷纷的脸颊更是红霞满天。她对贝凌霄的崇拜之情总是那么遥不可及,可是这个叫西门的实习生还是处于可以够得到的位置,于是小谭瞬间找到了贝大神的替代者。这个西门与贝凌霄越看越像,小谭姑娘估计是要沦陷了。 何莫哲同学远远地端着下盘走来,嘴角坏坏地噙着笑意,眼睛低垂着,似乎并没有朝这里望一眼,他坐在李悠然最远的那个位置上,端着水杯,优雅的抿了一小口。 悠然的天空 第五十三章 谁是人的未婚妻? 正午的阳光从边上的落地窗斜射进来,一道亮彩在何莫哲的指尖划过。悠然只觉得眼睛一花,赶紧低下头去认真喝粥、 “噫!你手上是什么?”西门也被何莫哲指尖的华彩耀了一下眼睛。探出头去,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何莫哲也不遮掩,大大方方伸出手来。 “这是什么戒指?以前没见你戴过。”有时候男人八卦起来比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被西门这么一说,袁郎和韩天野都停下了用餐,凑近来研究何莫哲手上的戒指。 海伦、小谭本来就一直在暗中关注着隔壁一桌帅哥的动态。听到西门的话,不约而同转过头去,大量何莫哲指尖的秘密。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海伦当先倒抽一口冷气。 “什么?何莫哲戴的是订婚戒指!”此言一出,芳心瞬间碎落一地。 悠然本来根本没有注意几个男生的谈话,突然听到海伦提到何莫哲这三个字,不禁心口一揪,再听清了她的话,更是瞬时震惊异常。 悠然眯着眼睛,偷偷瞄了何莫哲一眼,当看到他指尖那圈淡淡的白金戒指时,刹那间停止了呼吸。卡地亚限量版订婚对戒,悠然再粗心大意也不可能忘记这个款式。这枚订婚戒指的另一半也不知被自己扔到哪个抽屉深处。 “戴在这个手指代表什么意思?”袁郎岁这些女孩子的玩意一窍不通,傻傻的问道。 周围孙氏安静下来,大家都各自作者自己的事情,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对准了何莫哲的方向,准备等待他的答案。 何莫哲看了看自己指尖的那抹亮彩,嘴角溢出了温暖的笑意:“这是我的订婚戒指。”简简单单一句回答,震惊了周围多有听到答案的人。 西门皱了皱眉头,不屑道:“你才几岁?已经逃订婚了?也太老土了吧?” 韩天野也不禁插嘴道:“大学里,也没见你的女朋友。怎么突然订婚了?和谁啊?” 悠然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她大仙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的安静,安静到只剩下何莫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和一个……我深爱了……很多年的女人……”语速缓慢而申请,说完这句话,何莫哲再也没有回答什么,只是低着头,按紧地用餐。 也就是这句简单却情深意重的话,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陈为了绿城国际待嫁芳心的毒药。这个前一天从天而降的极品帅哥,居然早早的名草有主了。而且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极品帅哥,居然早早的名草有主了。而且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女朋友,一揭幕就是未婚妻。这样的消息对于那些蠢蠢欲动的妙龄美女们无疑是个天大的噩耗。 整整一个下午,悠然被隔壁办公室里一声声叹气绞得小烦意乱。最后忍不住扮成母夜叉,狠狠教训了那帮小女生一通。 “悠然姐,你肯定也觉得很郁闷,心情不好吧。所以你才凶我们的,是不是?”海伦扎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处处可令地哀怨道。 “就是啊,好不容易来了个绝品美男,却早早有了主。还得我们连幻想幻想都要有罪恶感了。真实的!太郁闷了、”连小谭都在一边帮腔。 悠然简直被她们一个个气的七窍生烟,心里暗自会很,自己平日里对她们实在太过宽松,姐姐长,妹妹短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正要开口继续教训几句,突然,一股强大的气场袭击脑后。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淡淡的情操香气,夹杂着凌厉的眼神…… 悠然猛然回头,只见何莫哲静静地站在身后,一只手若有所思地撑着头,听着几个女职员的抱怨。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悠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着杏眼气呼呼地问道。所有人都没有了声音,何莫哲戏谑得看着悠然的表现,想看看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而屋里几个女生都吃惊地目瞪口呆,不知道悠然大姐为何突然之间对何莫哲如此粗暴,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过节吧。 悠然看了看清醒,发现事态了,瞬间领悟此时是在办公时间,周围都是同时下属,并不是自己和这个何莫哲同学单独相处的时段。 “哦!何莫哲啊,你来我们人力资源部有事吗?”角色已设定,悠然马上换了一副表情,即礼貌又生疏。 “卓经理,我有些实习生待遇上的问题,想要请教你。你现在有时间吗?”何莫哲一本正经地说着话,仿佛自己真是一个乖学生一般。 有人拿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找自己又会出什么幺蛾子,只能公事公办的样子将他带进自己的办公室。一回到自己单独的办公室,悠然马上本相毕露:“何莫哲,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何莫哲非常自然地坐在办公桌前,优雅地抬起眼眸凝视着悠然的愤怒。 有人拿真是被他气得无话可说,但毕竟是公共场合,不能撕破脸大吵大闹,值得耐着性子,坐在办公桌后,压着嗓子责问道:“你为什么要带着订婚戒指?还故意让那么多人知道。你明知道那只是个表演协议,你怎么就那么当真呢?” “哦……你原来侍卫这事生气啊。我又没说和你订婚。你急什么?”何莫哲低眸看了看那枚白金的指环,眼角眉梢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被何莫哲如此一抢白,悠然倒也无话可说了。是啊,他又没说那个深爱的女人是谁,自己总是自作多情的对号入座。可那枚戒指明明就是自己和他的订婚戒,戴在何莫哲修长的指尖,总是搅得悠然心神宁。 何莫哲看着悠然蹙着秀眉,郁闷的样子,不禁也有几分心软。他故意放低了声调轻轻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家做给你吃。” 悠然被他的问题宁德不知所措,这算什么?用美食诱惑自己吗?自己再怎么贪吃,也是不有原则有立场的好吧?怎么可能为了几顿美味的晚餐而慷慨地献身呢? 何莫哲见悠然不答话,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吃,那我自己吃,昨天还有不少食材在你冰箱里。下班后,继续借你的厨房用一下哦。”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悠然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将何莫哲叫住。 “干嘛?”何莫哲转回身,以为悠然改变主意了,准备想美食投降。 悠然看了看玻璃墙外,一双双八卦的眼睛,也只得放低了声音说道:“我晚上要加班,估计要九点到家呢。你别等我吃饭了。” “哦,那你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做饭吃。”何莫哲仍旧坐回办公桌前,身体正好挡住了背后偷窥 的视线。 “干嘛?你不会到外面随便买点什么吃吃?我凭什么把家里的钥匙给你。”有人拿一瞬间警惕了起来,不知道这个男人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 “你怎么这么小气,昨天买的东西都在你厨房里。你让我今天再跑外面去吃路边摊啊?再说了我。吴国你不给,我就去问物业要,就说老婆出差了,我忘记带钥匙。反正,上回他们也都看见我们在一起。”何莫哲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杀手锏,弄得悠然目瞪口呆,气的恨不得就爱哪个他抽经剔骨,囫囵吃掉。 当下班的音乐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悠然仍然没有弄清楚,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得将家门钥匙给了何莫哲呢。这不是引狼入室了吗? 还在胡思乱想间,桌上的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悠然,你真的要加班吗?”贝凌霄的声音冷冰冰地从话筒里传来,猛然间吓得悠然一哆嗦。 “是啊,我正在赶报告。呵呵。”悠然想起了贝凌霄提到的芭蕾舞演出,赶紧之以手将键盘敲得响,一副忙碌不堪的样子。 “那好吧。”贝大神也不纠缠,爽气的挂断了电话。 被贝凌霄的电话一提醒,悠然倒真的是全心全意对付起周四要讨论的报告来。一投入工作状态,悠然仿佛变了个人,外面任它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从下午五点一直忙碌到八点半,报告总算基本完成,明天撒谎农工办只要再润色修改就ok了。悠然这时候才觉得肚子咕咕叫,想着何莫哲拿着自己的家门钥匙,说要做晚饭的话,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好心给自己留点残羹剩饭。 整个一层的办公区已经灭灯人无,悠然肚子关了电脑,从昏暗的走廊中走到中央门厅,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害怕。虽说,悠然天生男孩脾性,一副替补帕,地不怕的样子。可一个经常深夜写鬼故事的女人,脑子里的幻想能力还是异常丰富的。 看着格子间里一片片黑黝黝的区域,悠然总觉得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吓唬自己。越是如此想,心里越是寒意升腾。悠然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像是要甩掉背后什么幽灵鬼怪一般。 好不容易进了电梯,悠然刚想关门,一直雪白的大手,突然插了进来,生生阻止了电梯门的闭合。 “啊!”悠然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悠然的尖叫倒把电梯外的人也吓了一跳,贝凌霄惨败地皱着眉,静静地凝望着悠然:“我就真的真么可怕吗?都弄得你神经失常了。” 悠然一见不是什么鬼怪,也不是色情狂魔,而是贝凌霄贝大神,一颗跳到嗓子眼的心,方落了地。 悠然轻抚了今夏孱弱的小心脏,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这篇故事完结,再也不写什么灵异小说了。再继续胡编乱造下去,卓悠然不是给古怪吓死,而是好端端地要被自己吓死了。 贝大神见悠然真是受了惊吓,脸色都爆了,不禁又心疼起来:“对不起,悠然,我没想到让你这么受惊。” 悠然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这回她真的是被贝大神吓到了,于是也不再扮演谦虚健身的下属角色,而是一场彪悍地握着双拳,女里控制着暴怒的情绪,用一种近似冷酷的声音说道:“贝凌霄,麻烦你下次先开口打声招呼,好不好!这夜深人静的,突然冒出来,要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贝凌霄从没见过有悠然发脾气,但他早就从第一眼开始就知道在悠然温柔压雅致外表背后,一藏着彪悍的自然本性。也正是这种真是的个性。吸引着贝凌霄慢慢中了有人拿的毒。 今夜,不期然的冒犯,居然引发了悠然的怒火,贝凌霄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无比开心。他喜欢这样横眉怒目,其实可爱的悠然,不喜欢平时装着淑女,和自己客客气气的卓经理。 悠然见贝凌霄居然懒散地倚在电梯壁上,坏坏地笑开了,心里更是郁闷,也真弄不懂,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恶趣味,今晚又不是万圣节,装神弄鬼party吗? “好了,悠然,别生气乐,我不是故意的,为了赔罪,我送你道车库拿车,省得你又被神恶魔东西吓到了。”贝大神低着头,狭长妩媚的桃花眼在电梯灯地映射下更显暧昧。 悠然的天空 第五十四章 惊魂夜 封闭的电梯空间,是演艺浪漫暧昧的绝佳场所,贝凌霄慵懒地微笑,淡淡的古龙香水幽幽地飘散开来。悠然撇了贝大神,心里鄙夷道:真以为自己是角色美男吧。还好本姑娘见惯了市面,美男看的不是一个两个,要不然还真要被他迷了心智去。 悠然假装什么也听不懂,看不见,闻不到……等电梯一到地下车库,当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可奈何的贝凌霄。 时间接近九点,绿城国际的地下车库,果然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了白天的热闹。人走在空旷的车库里,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的响亮。每个立柱,每片阴影都抵沪藏着什么位置的恐惧…… 悠然踩着高跟鞋装着胆子走在前面,一个晚归的女人,孤身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恩,不错的灵异场景!悠然脑海中又开始灵感四射,还好贝大神一直分在自己身后,总算缓解了黑暗地浓度,要不然,悠然此时,估计是会拔腿奔跑起来的。 两人就快走到悠然的车钱,突然,卓悠然猛的停住了脚步。何莫哲一如第一次坐悠然的车去S市一样,再一次出乎意料地出现在车边。他优雅地半坐在车头,手里摆弄着手机,似乎早就看到了悠然和贝凌霄,也不准备先和他们打招呼。 贝凌霄也看见了何莫哲,见他这么晚还等在车库里,一时不明白他的用意。 “何莫哲,这么晚,你在等我吗?”贝凌霄当先想到的是,何莫哲有工作上的事情找自己,因为他是自己亲自选中转杯要戴的实习生。 何莫哲听到贝大神的文化,放下手机,优雅地走上前来,两人都额身高差不多,站在一起,气势上居然不分上下。 “我不等你,贝总,我等悠然。”何莫哲将实现从贝大神脸上移开,默默看着一边已经外圈处于震惊状态的卓悠然。 什么状况?这演的是哪一出?这小子想干什么?今天要在贝大神面前暴露真面目吗?悠然看着何莫哲指尖那枚卡地亚的订婚戒指,仿佛看见了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好冷,今晚的气温突然降到了零下了吗? 何莫哲看了看悠然一脸的惊恐,低眸沉默了两秒,终于抬起头来继续说道:“悠然姐!”这声悠然姐可是喊得清楚无比,卓悠然自认是他开始,从来没有听见他叫过自己一声姐姐。 卓悠然从前一刻的零下八度,再一次被他的天马行空勾起了好奇的情绪。 “悠然姐,我表哥让我来找你,说有东西带给你。”何莫哲眼神很冷淡,悠然从未见过他如此无奈和空洞的眼神。 听到何莫哲的话,悠然的大脑终于可以运转起来,马上满脸微笑,回头对贝凌霄解释道:“哦,忘了和你说起。何莫哲的表格是我的好朋友。他表格上午还打电话,让我要好好照顾他弟弟呢、呵呵呵呵……”此刻悠然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笑得发僵了,这做演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额事情啊。 从绿城国际的地下车库一路奔驰,何莫哲皱着眉头,抿着嘴角,一句话也没有说,愣着一张脸和油门较劲。 “何莫哲,你开慢点!你想自杀,我不拦着你,可逆犯不着搭上我的性命啊。”看着仪表盘上飞升的数据,悠然紧抓着安全带,吓得脸都白了。 何莫哲一点没有例会悠然的话,依旧我行我素,只用了平时一般的时间,一声急刹车,有人拿的荣威550已经稳稳得听在了锦云公寓楼下。 悠然还未从惊恐中恢复,一样东西已经抛到了自己怀里,悠然捡起一看,居然是自己家门的钥匙,上面挂着一颗水晶的星星在车灯下熠熠闪光。而车神何莫哲同学却嘭的以下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只留下一脸懵懂的悠然呆呆坐在车里,不知这位大少爷又是哪根经打错了,发的哪门子脾气。 悠然感觉今晚很是倒霉,加班已经加到饥肠辘辘,十指抽经。好不容易下班了,坐个电梯还被该死的贝大神吓得花容失色,几乎半身不遂。本想到了车库改平安无事了吧,偏偏半路又杀出个何莫哲,差点就弄得悠然心肌梗死,桃色漫天……我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怎么总是和我卓悠然过不去呢?惊喜是一个接一个,我那孱弱的小心脏哟,指不定那天就歇菜挂机,一命呜呼了! 有人拿也不去管何莫哲莫名其面的怒火,只管自己回家,你们就一个个给我挖坑吧,我卓大小姐还就是不抗摔打,神经不是一般的粗,有什么挑战尽管招呼,我照样吃饱睡觉,老天爷,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当悠然踏进15层a座地时候,一股饭香,瞬间侵袭而来,鸡汤!这个味道绝对没错,肯定是鸡汤,而且还是商号的生态草鸡,里面还加了草菇调味。 悠然登登踢掉了高跟鞋,拖鞋都来不及环上,赤脚就跑到了餐厅里,果然,淡黄色的暖光下,一直从未见过的紫砂煲正安静得等候在圆桌上,汤煲便放着扣着盖子的三只盘子,估计里面盛着小菜。 悠然把三盘菜一一打开,居然还是热的,显然何莫哲是掐着时间刚烧不出来的,更让悠然觉得惊讶的是,每一盘菜都是文思未动,连紫砂煲里的汤都没喝一口。 这……这……这算怎么回事呢?这个傻小子,饿着肚子在等自己回来一起吃饭吗? 此时的悠然已经没有了怒意,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辛酸,这个傻小子啊,外表看上去总是那么冷硬,可做出来的事情却又如此熨人心扉,让人不自觉间就陷落在他编制的那片温柔中…… 悠然拿出手机,第一次拨通了何莫哲的电话,嘟嘟嘟嘟……冷漠的等待声反反复复,可何莫哲就是不接电话。 这个死小子,脾气还这是大,哼!不接拉到,我自己吃,全部都吃光光,一口都不留给你!悠然自己拿了个空碗,先盛了碗鸡汤,品尝起来。 好香啊!金灿灿的鸡汤吸收了草菇的鲜美,入口香滑滚热,证可以安抚一颗冬夜饥渴的心。 这小子的手艺真是不错,果然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光符合做情人的标准,顺带脸老公的水准都一应具备了。 有人拿喝了半碗鸡汤,心里越发想着何莫哲的好处来。这个傻小子现在在干什么呢?烧了一桌子猜,自己却一口没吃,眼巴巴地跑到车库里接自己这个姐姐下班…… 悠然的汤再也喝不下去了,蹬蹬蹬跑到15层b座门前,将大门敲得咚咚响。 “何莫哲,开门!”悠然的嗓门还真是大,一声大吼,整个楼道都是抖一抖。 一秒,两秒,三秒……悠然瞪了半分钟,里面居然毫无动静。 这小子不会是饿的晕过去了吧?悠然继续垂着门,这一会更是将声音放大了几个音量:“何莫哲,快开门!你给我出来吃饭!” 这时候c座地邻居听到了声音,好奇地开了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脑袋来,悠然一见自己惊动了其他邻居,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毕竟这泼妇样的彪悍劲儿可不是悠然在人前的姿态。 悠然刚想要退回家里,何莫哲咔哒一次啊开了大门,一把将已经转身的悠然拉近屋里,关门前还不忘和c座地邻居打招呼:“呵呵,我老婆叫我吃饭。” 当大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悠然一下子跌进了温暖的怀抱,何莫哲紧紧地将悠然搂在胸前,死命地抱住……仿佛悠然就是他失落的灵魂碎片,此刻要重新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悠然觉得满脸满口都是何莫哲身上的味道,到这清晨的阳光露水,充满着朝气与活力。悠然的脸被他按在心口,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何莫哲心脏的频率居然比自己还快。 “臭小子,你快放开我……”悠然的声音闷闷地,被何莫哲的怀抱压得听不真切。 悠然使劲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何莫哲的力气出奇的打,自己居然被他筋骨的纹丝不动。悠然还想要挣扎,整个人像条小青虫,扭来扭曲。 “别动!你如果不想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你就乖乖地别动!”何莫哲的声音带着强制的霸气在悠然的头顶响起。 悠然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女生,只要一句话,已经明白何莫哲的意思。男人的热度和兴致就像那夏天的累着与,来得快,也去得快……悠然清楚的感觉到何莫哲努力压制的渴望和灼热。 悠然吓坏了,她明白思科自己任何的不小心,可能将会导致的结果。而且她清楚的指导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换了其他男人,她卓悠然都会拼命相抗,丢了性命也会保全到底。可稀客这个拥抱这自己的男人,是何莫哲,这个长得天使脸孔,魔鬼身材的绝品男人。 这个美男不是空有躯壳的瓷娃娃,而是文武全才,完美到几点。他对自己的爱意从辽城的舞会来时已经表露无疑,这一路走来,他为自己所做的点点滴滴,就像是无声的溪水,已经慢慢亲润了自己干涸的心田。悠然指导,在何莫哲的强势下,自己总是节节败退,无路可逃。 悠然很乖,她从来没有这样听话过。她相识一只柔顺的小猫,窝在主人的胸口汲取温暖……其实,悠然自己也很享受被何莫哲包在胸前的感受,那样结实又温暖的胸膛,那样清新又舒服的体香。 何莫哲的提问渐渐恢复了正常,心跳也慢慢平静下来,悠然指导警报终于解除了。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我要闷死了。”悠然再一次提出了松绑申请。 何莫哲终于松开了双臂,悠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原来人真的是需要呼吸的,再极品的美色也抵不上生命的重要。 何莫哲依旧板着脸,可此时,装出来的生气已经没有了怒意,他装过身去,不让悠然看见自己的而脸色,别扭地说道:“我去换件衣服,你等着。” 悠然指导此时两人无论说什么话,都免不了尴尬,于是也很知趣地闭了嘴,一个人参观起何莫哲临时的小窝。 简简单单的黑白两色没有多余的装饰,正如他的作风一样,干净利落,唯一显得有些拥挤的区域是那张呈现不规则弧线的白色写字台,沿着床头一直铺展到窗边。写字台上整齐地码着吼吼的各类书籍,高高细细的工作台灯从写字台的一端垂过来,正好着凉了铺展开的设计图纸。图纸的一旁笔记本电脑还工作着,悠然凑近一看,发现现实的网站正式自己平时更文的读书频道。 “看什么呢?”何莫哲已经换了身居家服,看见悠然正凑在电脑前看着什么,赶紧一个箭步合上了电脑,“走,走,走……吃饭了,我肚子都饿扁了。” 边说边将悠然拉出了家门。 55 我喜欢——陈小春 这顿饭吃的有些诡异,安静地异乎寻常。何莫哲冷着脸,悠然也不出声。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堵住了两人的嘴,搅乱了两颗心。 悠然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鸡汤,优雅地仿佛在表演宫廷剧。何莫哲也很安静,低着头,垂着眸,暖暖的灯光将他的侧脸打在乳白色的壁纸上,勾勒出完美的影子。 “你……” “你……” 异口同声,两人不约而同抬起头来,又都讪讪地停住了话头。 “你……” “你……” 五秒钟后,一样的场景继续重复一遍。 悠然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首先觉得烦躁起来:“有话就说,婆婆妈妈像什么男人!”悠然的声音虽然很轻,可何莫哲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她的咕哝。 “我哪里不像男人?你再说一句,马上叫你看看什么才是男人。”何莫哲被悠然说的又开始火大,眼神凌厉地仿佛出鞘的寒剑。 悠然一见他的眼神,小心肝就颤了一颤,这个男人以为在拍武侠剧嘛?眼神那么专业干嘛? 悠然撇撇嘴,识趣的闭嘴,不想再点燃眼前的火药桶。 “你和贝凌霄什么关系?”何莫哲终于也憋不住了,闷闷地问道。 “没有关系。”悠然将半碗鸡汤一口气喝下肚,好爽啊!大冷天的,有热鸡汤喝,这样的日子就是理想之国啊。 “没有关系?”何莫哲盯着悠然地眼睛,想要捕捉她一丝一毫的疑迹,“那你们怎么一起下班?而且,你看见我在等你时,表情为什么惊慌成那样?” 悠然被他盯得浑身发冷,这家伙的眼神真不是盖的,都可以赶上中情局的刑讯逼供了。 “我,我……我哪有惊慌。那不是没想到你会等我吗?再说了,我们的关系那么复杂,你要我怎么跟同事介绍你的身份呢?”悠然被他弄得脑袋又疼起来,她和何莫哲的关系,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真的是比乱麻还乱。 何莫哲看着悠然傻乎乎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听悠然的意思,似乎已经开始将自己纳入了非普通朋友一类的范畴,何莫哲的心里不禁又有了许多的希冀和甜蜜。 “那个贝凌霄对你有意思。”此时的何莫哲心里已经爽快了许多,跑到厨房又添了半碗饭。 “我知道。”悠然继续吃着菜,低着头,不紧不慢回答道。 “那你对他就没有什么想法?”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何莫哲的眼神从凌厉变得好奇,从好奇变得柔软,就像是一汪春水,让人情不自禁沉溺其中。 “没有。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悠然回答的干脆利落,根本不用费力思考。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何莫哲穷追猛打,继续追问。 悠然放下筷子,非常认真的看着何莫哲的双眸,仿佛答案就在他的眼睛里。何莫哲被她看得心跳加快,血压上升,似乎马上就可以一吻定情,双宿双飞。 “我喜欢……陈小春!”悠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加重语气道:“对,就是陈小春。” 啪啦嗒,一声响,何莫哲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你,你确定没有说错?陈小春?还是陈晓东?”何莫哲无法相信悠然居然喜欢山鸡那一类型的,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估计这张脸要整成陈小春那样,还是非常有难度的吧。 “就是陈小春,不是陈晓东!”悠然掰了一只鸡腿放到碗里,慢条斯理地将皮撕掉,把里面的肉挑出来吃。 何莫哲平复了一下情绪,轻咳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会喜欢陈小春呢?听舒敏姐说,你们好像应该都是帅哥党啊。” 悠然砸吧着嘴,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满手的油,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因为,帅哥都不可靠!不是花心大萝卜,就是都有男朋友。我活到28岁,才算明白一个道理:找老公,就要找陈小春那样的,你看他和应采儿的婚礼,多么感人泪下,一个大男人,结个婚都能哭成那样,以后肯定是个怕老婆的主。自己长的丑,就能显得老婆漂亮,每天还不把老婆捧在手里,当公主供着。要是自己就是个帅哥,你就算是天仙,他也不觉得有啥稀奇,人家自己都把自己当王子呢,老婆不老婆的,还不是浮云一片。” 悠然的话其实不无道理,最起码是她自己经历了惨痛教训后得出的血泪经验。林泽,够帅了吧。那往D大校门口一站,都是可以引起交通堵塞的主。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一拍两散,劳燕分飞……独留悠然一个人暗自舔舐着刻骨的情殇。 “那也不能一概而论吧?”何莫哲被悠然的答案弄得七上八下,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差不多吧。反正我认识的帅哥,没几个是省油的灯。典型代表,就是你表哥蔚风同学。他的那些绯闻轶事不用我多介绍了吧。”悠然真能吃,不一会儿两只鸡腿已经消灭干净。 “话也不能那么绝对。我就不这样……”何莫哲低着头,假装吃着碗里的菜,其实哪里还有半分胃口。 “对了,说起你。何莫哲,你进我们公司,又住我家隔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悠然已经吃饱了,将面前的饭碗一推,再一次审问起眼前这个美男弟弟来。 此时,两人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何莫哲也不打算再遮遮掩掩。 “我喜欢你!”何莫哲放下筷子,眼神认真而专注,就像是一个学生在面对主考官一般。 其实,这个答案,悠然心里已经有数。所以,她也不会慌张,毕竟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女生了,面对帅哥的表白,还会来个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悠然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看着眼前的男子,希腊雕塑般绝色的眉眼,瘦削却又挺拔的身材,这样的条件,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可以引起骚乱的人物。 “什么都喜欢。”何莫哲倔强地挺直了脊背,像一头刚刚出笼的小狮子。 “我28岁,比你大三岁。以前,谈过一个男朋友,还同居过半年。除了有一个狗血不堪的复杂家庭,简直一无是处。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呢?”悠然实在想不通眼前的极品帅哥到底看中自己哪一点。 如果是十年前,悠然也许还会很自信,可如今,28岁的自己,曾经的青春美貌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中失去光彩,如今的外表不过是一具空皮囊,连灵魂都已开始晦涩腐败,就像蔚风说的那样,白云观众的姑子或许都没有悠然来的看穿世事。 所有的憧憬,曾经的激情,连同夏末那场大雨,都被林泽无情带走,不留一点痕迹。 “爱一个人,是说不出理由的。我也说不出许多的甜言蜜语。但就知道自己喜欢你。如果说,你比我大三岁,觉得是个问题,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根本不介意。女大三,抱金砖。何况我的心理年龄远远大于你。 “你以前有过男朋友,还同居过。那又怎么样?我……我……我也和别的女人同居过,这样我们算扯平。” “人总是有过去,没有过去就没有将来。我爱的是你,当然包括你的前世今生……” 何莫哲的话像一块巨石投进了悠然的心海,搅得悠然一夜难眠。 如果说,自己一点没有动心,那绝对是假话。悠然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防线对何莫哲真的已经开始有所松动。可如果说,悠然能够马上接受何莫哲的爱意,那也不太可能,毕竟悠然的心已经尘封太久,需要时间让冰冻慢慢化去……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悠然和何莫哲都像是被赶上架的轱辘,忙的团团转。悠然窝在办公室里修改报告,忙着面试新人。而何莫哲却很意外地被贝凌霄总监看中,亲自带在身边,跟着贝神出出进进,忙里忙外,整天不见人影。 “哇,贝神居然亲自带徒弟哦!他不是说自己从来不带徒弟的吗?”中午吃饭时,海伦又在那里议论八卦了。 “就是,贝神一向清高的很,绿城设计那么多设计师就没几个是入得他眼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贝神的确也是有才,什么项目只要他出马,还不是全部搞定。”小谭嚼着新出炉的炸虾,议论起心中的大神来。 “你们听说没有?那个何莫哲背景不是一般的强。我们绿城招的实习生都是要和公司签了就业协议,就等毕业上岗的。可这个何莫哲居然没有和公司签任何协议哦,完全是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公司的。”薛雪在何莫哲一进单位就发现了这个疑点,现在贝神又亲自带何莫哲,更是引起了她的好奇。 悠然低头吃着自己的饭菜,完全不理会这帮姐妹们的八卦议论,不是她品行高洁,不喜八卦,而是这个八卦的主角实在是敏感的很,自己还是少插嘴为妙。 此时,坐在她们后一桌的杜丽莎转过身来,接着薛雪的话,回答道:“何莫哲可是郑董亲自招进来的。何莫哲的事情,你们要问悠然姐。听说,他可是悠然姐好朋友的弟弟。悠然姐,你说是不是啊?” 杜丽莎的话,再一次在饭桌上激起了**。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追问起悠然何莫哲的情况。 悠然被她们逼得头疼:“啊呀!我以前不认识他的。也是前两天我同学打电话给我,要我照顾照顾他弟弟,我才知道的。” “哦!……我明白了。”海伦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怪不得贝神会亲自带何莫哲,原来是因为悠然姐的关系。贝神真是情圣啊,居然为了感动悠然姐,违背自己的原则,破例收徒弟了。” “嗯!贝神真是对悠然姐情深义重啊。悠然姐,你怎么就是不动心呢?”小谭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悠然问道。 悠然被她们弄得头晕脑胀,推开餐盘,站起身来:“妹妹们,贝神收不收徒弟不关我的事,要感动,那就请你们替我感动吧。”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56 情毒浓如血 因为何莫哲的忙碌不堪,悠然已经连续两天在外面吃晚饭了。以前一个人时,从来没有觉得随便吃点垃圾食品有什么不好,可也就是吃了何莫哲两顿晚饭,就发现原来下班后赶回家,能够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餐是多么幸福无比地事情。 悠然独自回到锦云公寓15层,每次路过B座时,总会不自觉地停留一会儿,仿佛何莫哲会突然出现,一把拉住自己,开心的说:“走,一起吃饭去。” 是哪位先哲说过,要想捕获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俘获他的胃。这句话,用在女人身上也同样适用。特别是对悠然这样,美食饕餮,可是厨艺无能的女人来说。 忙碌中的时间总是流失的飞快,一晃眼已经周五了,悠然心里不无期待,希望今天何莫哲可以下班早一点,她真的已经非常非常怀念那碗热气腾腾的鲜美鸡汤了。 毫无惊喜,下午四点,何莫哲的短信又是准时到达:“悠然,我今天要陪贝凌霄通宵加班了。你到楼下小馆子好好吃饭,不许吃方便面了。” 悠然看着这条短信,心里五味陈杂,这种感觉好奇怪,突然出现的何莫哲像是一阵清风,吹进了悠然死水幽潭的生活。他像朋友,又像亲人,总是那样体贴呵护着自己。他明明比自己小三岁,可不知不觉中,悠然总会对他有点依赖,仿佛是兄长,是值得信赖的伙伴。什么是爱情,悠然曾经以为自己很懂,可是现在又有些不懂…… “悠然,晚上陪我参加一个晚宴。”郑杰的电话突然打断了悠然的胡思乱想。 “啊?参加晚宴?郑董,你知道我不会喝酒,也不懂应酬。您叫安雅陪您去吧。”悠然最怕应酬,所以郑杰很少会叫悠然出席什么商务宴会。 “悠然,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场面上的事情。可是这回不是我叫你去,是集团王总亲自点名要你参加,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郑杰在电话那头也是无奈,不知道为什么集团总部大BOSS会突然点名要悠然参加晚上的宴会。 悠然也被郑杰的消息弄得很是郁闷,一想到那些觥筹交错的场面,她就觉得心里有股恶寒慢慢升起。 “郑董,那你总该知道晚上是什么主题的晚宴吧?我可需要根据情况回去换换衣服啊。”虽说心里很抵触,可出席晚宴总是代表公司形象,这点职业素养,悠然还是很注意的。 “哦,听说有一家大集团要入资我们公司,今晚是对方代表过来与我们首次会面。也就五六个人吧,不是大型宴会,你不用特意换什么衣服。”郑杰在电话那头简短地说明了下。 挂断郑杰的电话,悠然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何莫哲要加班,自己有没有美味的晚餐吃。这会儿还要强作笑脸,去做“**”,啊呀呀,这是什么周末啊! 抱怨归抱怨,工作还是要工作的,悠然看看时间也四点半了,拿起化妆袋跑到洗手间重新洗个脸,化个淡妆。虽说今晚的宴会不是很隆重,可集团王总都亲自出面了,级别还是不低的。悠然不敢怠慢,精心地补好妆,又回到办公室等郑杰出发的电话。 手机响了,悠然以为是郑杰,一看号码,居然是何莫哲。 “喂!准备下班了吗?我想,不要我待会儿七点钟溜出来陪你去吃晚饭?毕竟今晚是周末呀。”何莫哲清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不用了,你好好加班吧。今晚,我也要加班了。郑董让我陪他出席一个晚宴。估计也要九十点钟回家了。”悠然懒洋洋地,越说越没精神。 “哦好吧。不要喝太多酒啊。手机开着吧,保持联系,注意安全。”何莫哲那里声音很乱,好像又有人催他什么事情了。 司机载着郑杰和悠然在繁华似锦的中央大道上慢慢行驶,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再好的车也排不上用场。所以,郑杰在那里自夸,自己抓紧时间,五点钟出发,真是明智的决定。本来20分钟的路程,在拥挤的车流中足足磨蹭了三刻钟才到。 悠然一下车,就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田园村陌中。看看脚下铺砌的整整齐齐的鹅卵石,以及人工做成的农舍酒肆,悠然知道这里一定又是新开发的什么富豪会所了。 看着这片农舍,悠然突然想到了半个月前在C市,蔚风带自己去的那家湖畔农舍,想来最近富豪们又开始追逐田园风。一个个装成陶渊明的腔调,玩什么文艺青年。 看着青灰色的夜幕渐渐降了下来,层层的铅云慢慢堆积,悠然拢了拢大衣,朝双手呵了一口热气。今晚真不是个好天气,说不定还会下雪。悠然懒洋洋地跟在郑杰身后,一言不发。 “悠然,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过,今天情况特殊,王总亲自点名要你来。我也没有办法,你可给我打起精神哦。”郑杰停下脚步,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悠然。 “行了,郑董,敏放心。工作我还是会尽力的。该我做的事情,我一定责无旁贷,尽心尽责。”悠然回答的一本正经,郑杰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悠然暗暗吐了口气,呵呵,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不在我工作范畴之内的事情,我是不会勉强去做的。 到达包厢的时候,六点不到。郑杰和悠然第一批到达,过了五分钟,集团大BOSS王总以及负责经营和财务的两位副总也陆续到达。绿城国际这方连悠然一共来了五个人,虽然人数不多,可份量却都不轻,悠然知道今晚所要接待的人物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悠然和集团的几位老总都不熟,所以也没有办法出言相问。为何今晚一定要自己作陪。她只能装着样子,郁闷地坐在那里,安静地等待即将到场的大人物。 如果悠然有先见之明,早一步知道今晚街道的贵宾是他,就算打死她,那她也不会参加的。可惜,世事从来没有如果。 一个圆桌,留着中间的主位,悠然职位最低只能背着门坐在那里。所以,当王总和郑杰看到门口的身影,殷勤地起身相迎时,悠然还未转过身来。 “林总,您好,您好,这个会所偏了点,路很难认吧?”集团经营副总张峰显然是认识来宾的,当先迎了出去。 “嗯,路有些偏,司机绕了几个圈子,所以来晚了,对不起。”彬彬有礼地回答,谦和柔绪的声音。 悠然一下子愣在那里,不用转身相看,只要这一句“对不起”,悠然已知道那个人是谁。 林泽,分手五年,音讯全无,最后那个转身的背影,留下唯一的话就是这三个字——“对不起”。每每午夜梦魇,悠然都是在这句“对不起”中惊醒。原本以为一千八百多个日出日落,六十办的时光足以磨平伤口,更替记忆,却不料再次相逢,还是如此痛彻心扉。仿佛那场夏雨还是昨夜,还是今晨。 悠然觉得整个世界都突然停滞了,光线、空气、悠扬的音乐都在林泽这个名字下黯然无光。悠然背着身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站了一个世纪。 心口好疼,像有一只小手,在无情地揪着每一个棱角,扯着每一道血脉。悠然疼得喘不上气来,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扔到垃圾桶里。呼吸变得炙热,空气中像是有着致命的毒药,侵蚀着悠然地**,灼痛着咽喉。毒药,这种毒叫林泽,对悠然来说,林泽就是致命的鹤顶红。 “悠然,悠然!”郑杰发现了悠然的失态,在耳边轻轻地提醒。 郑杰的声音划破了迷雾,驱散了一瞬间的黑洞,悠然回到了现实,看清了正坐在主位一脸微笑的男子。 五年时光,带走了青春,却带不走他卓越的容颜,更加深刻的五官,更加成熟的气质,细细的黑框眼镜挡住了曾经的纯真和热情。此时的林泽,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对面,微笑凝视着悠然的双眸。 “林总,您上回跟我提起,卓小姐是您的校友,所以我今天特意请她作陪,怎么样?你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吧。”张峰在一边和林泽解释着悠然的出现。 “嗯,是很长时间了。有五年了吧。”林泽的回答很简单,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张峰和郑杰交换了下颜色,郑杰马上给悠然斟了半杯红酒,提醒悠然道:“悠然,林总你认识吗?他说你是他校友,你去打个招呼呀。” 悠然此时的情绪已经稍稍平复下来,虽然心口还是火烧火燎的疼,可再痛再苦也不能在人前表露半分。就是这股不服输的倔劲支撑着自己走到现在,也将会一路支撑着自己继续走下去。 林泽,你终于出现了!那又怎么样?我卓悠然绝不会再为你流一滴眼泪,没有你,我一样可以过的精彩,活的潇洒。 悠然大方地端起红酒,款款走到林泽身边,一张明媚的笑脸柔美如花:“哦!我刚才都没认出来呢。所以,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原来是林师兄,我是低你一届的卓悠然,你还记得我吗?” 林泽显然没有料到悠然会主动给自己敬酒,而且态度居然如此大方得体。外人在场,林泽根本不能表现出半分尴尬,也只得顺着悠然地话,敷衍了几句,喝掉了杯中的红酒。 有了悠然的暖场,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都是见惯场面的人,不一会儿时间,林泽和绿城国际的几位老总已经够筹交错,相熟起来。 男人喝了几杯酒,话就开始多起来。 “林总啊??你那时候和悠然在一个大学,一个学院。怎么没有什么罗曼蒂克吗?”张峰酒一下肚,就开始说浑话,借着酒意,开始打听林泽和悠然的关系。 其实,从刚才两人见面一瞬间的表情,几个久经沙场的人物已经猜出了他们之间总有几分不同寻常。这次注资事宜能否谈成,看来悠然在里面的作用不能小觑。 林泽正要开口回答,悠然已经端着红酒说话了:“张总啊,您真是高抬我卓悠然了。人家林总是什么条件,我怎么高攀的上呢。你们是不知道啊,当年他在大学里可是叱咤风云你的人物,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可以跌碎一地芳心的。像我们这种不起眼的小花小草,怎么可能得到他的青睐。” 悠然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风情无限,口舌如簧过。整整一个晚宴,她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波尔多,说了多少左右逢源的客场话。悠然本来就长的漂亮,被酒精一熏染,红扑扑的脸颊更显得**动人。平时的悠然总是一副寡言少语的样子,今晚却突然活泼起来,哄的王总、张峰等人一直喜笑颜开,话语不断。 林泽在一边冷冷看着悠然的样子,微笑的嘴角却看不到半分真实的笑意,魅惑的眼神满藏着无限的冷酷。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认识的卓悠然,眼前的悠然带着面具,隐藏着极度的脆弱。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合同的事,我周一到贵公司详谈怎么样?”林泽首先站了起来,今晚的狭路相逢,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和张峰随口提了句卓悠然是自己的校友,却没料到,对方真会投其所好,安排了这出闹剧。想来,悠然也一定在心里恨着自己,以为是自己要她前来作陪。 “好,好,林总公务繁忙,早点休息,早点休息。”张峰眼色过人,主宾都提议退场了,他们哪有继续的道理。 悠然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多酒,红着脸,晃晃悠悠站起身来,郑杰看着不忍,免不了相扶一把。 林泽看着郑杰的手托着悠然的胳膊,心里顿时一紧,也不再顾忌什么面子,走上一步,扶住悠然道:“我送她回家吧。五年不见了,我还想和老同学叙叙旧。” 57 谁与争锋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冷,铅灰色的云,堆满了夜空,冷风一吹,悠然的酒气已经散了一半。 林泽扶着悠然穿过回廊,走到了庭院中。悠然猛然停下脚步,挣脱了林泽的手。 “你走吧。我没有喝醉,不劳费心了。”悠然低着头,一头亮泽的长发遮住了半边的脸颊,冷冷的容颜看不出一丝情感。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林泽看着悠然地样子,心里觉得很难受,皱着眉头责问道,口气依然熟稔,仿佛还是曾经相恋的日子。 悠然猛地抬起头,水汪汪的一双杏眸,星光熠熠,连最亮的星辰都比不上她的明媚。悠然微笑着凑近了林泽,嘴角带着嘲讽,眼眸藏着冰峰:“林总,今天好像是你安排的饭局要我作陪吧?我如此尽职尽责地讨好你,你还问我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悠然心里觉得真是好笑,眼前的林泽居然已经虚伪成这样,如果不是他,自己哪里用得着牺牲周末,跑到这个荒郊野外卖脸陪笑;如果不是他,也许自己的人生会和很多幸福女孩一样,早早嫁人**;如果不是他,自己哪里用的着像个缩头乌龟,躲在茫茫人海里,不敢面对真实的生活。如果不是他……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会叫你过来。”林泽真的是没有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个恼人的巧合。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悠然猛地后退一步,似乎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恶咒。 悠然的酒真的是喝多了,被夜风一吹,更加头晕脑胀起来,心头是火烧火燎的疼痛,四肢百骸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悠然跌跌撞撞先前走去,一时半刻却分不清东西南北,不知怎样才能走出这道曲折的回廊。 林泽紧紧跟在悠然身后,生怕她有任何闪失。当悠然再一次身形不稳,欲将跌倒时,林泽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她擒在怀里。 “放开你的手,离我远点。”此时的悠然已经揭掉了假面具。现在已经没有外人,她再也用不着费心地去演出。 身边的男人,自己曾经唯一的男人,他不是外人,也不再是自己人,他只是一个狠心的负心人。 悠然以前一直觉得,一个女人呼天抢地地大骂男人是“负心人”,多么没有风度,多么可笑。直到五年前,她才明白,“负心人”这个词真是精辟而到位。 你给我一颗心,我还你一颗心,两颗心相亲相爱,共度一生。 我给你一颗心,你收回了自己的心,于是,我的心房里再也没有心,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空。你我的等式不再平衡,我这里变成了负数,你带走了两颗心。 悠然摇摇晃晃想要走出会所,一路上的灯光已经在眼里变得模糊不清。悠然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的酒量其实不错,为什么今天特别容易醉。似乎,只要一遇上林泽,自己就会失去理智。一切的事情都会变成一团糟。 “你这样不行,我送你回去。”林泽再一次赶上前来,伸出一只手紧紧抓着悠然。 “我再说一遍,请你放手!”前一刻的火烧火燎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寒冷。这种冷从心底升起,一瞬间就渗透到每一个毛孔。 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飘雪,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厚重的云层中飘下,洒在旅人的发梢上。 林泽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悠然的肩头,悠然还欲反抗,可不知为何,力气渐渐开始抽离,神志也慢慢混沌起来。 看着悠然摇摇晃晃的样子,林泽再也顾不上什么,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林泽的司机看着自己的老板扶着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来,赶紧迎上去。 “老李,你先打车回去吧。我送一个朋友回家。”林泽吩咐了司机,拒绝了他的帮忙,亲自将悠然扶进了车里。 车外,雪花已经纷纷扬扬…… 车里,悠然安静地靠在座位里,雪白的脸颊已经褪去了酒后的嫣红,换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悠然皱着眉头,似乎很难受。 林泽坐在驾驶位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走到哪里。 时光的水流在眼前滑过,与悠然一起的回忆像电影片段在脑海中一幕幕翻过。 林泽,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女人,清丽依然,五年的时光,居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这张脸,这双眉眼……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铭刻。 他伸出手去,想要摸摸悠然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却又生生地停了下来。 这个雪夜,狭路相逢的雪夜,自己居然能够再一次拥抱着她,可以再一次静静地看着她的容颜。这样的奇迹,是不是上天的恩赐或者还是命运的玩笑。 林泽心情很糟,稍稍打开车窗,取出一支烟,烟草的味道总是能够暂时抚平心底的潮涌。自从和悠然分手后,他学会了抽烟,每每夜深人静时,唯有淡淡的烟草才能让自己略略忘却悠然的容颜。 “好痛,好痛……”悠然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什么梦魇。 林泽将半支烟扔出窗外,探过身体,将悠然的头扶靠在自己的胸前。 淡淡的薰衣草花香,从悠然的发丝中沁入心头。这样的感觉好熟悉,林泽贪婪地吸气,仿佛时光又倒退回了那段相爱的日子。 悠然始终处于混沌状态,她感觉自己被人拥在怀里。这个怀抱很暖,很熟悉,就为的亲切在迷蒙中呼唤着身体的本能。 突然,悠然的手机在宁静的夜色中突兀的响起,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唱着王菲的《传奇》。 林泽看着依旧昏睡的悠然,只得打开她的手袋,翻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何莫哲,显然是个男人的名字。林泽皱了皱眉头,摁断了电话。 接下去要怎么办?悠然的家在哪里?还是将她带回自己的住处…… 这时,手机又一次响起,依旧是那个何莫哲的来电。 这个何莫哲是悠然的什么人?这么晚了,居然连续来了十多个电话。有一种情绪在林泽的胸口激荡,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带着一丝酸涩,一丝苦味,还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欲。 林泽还没有反应过来,悠然倒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她摇晃着脑袋,从林泽手中抢过了电话。 “悠然,你在哪里?十点钟了?还不回家吗?”何莫哲的声音焦急而又充满着关切。 “莫哲……莫哲……我要回家……”简简单单几个字,仿佛晴天霹雳将林泽的美梦击碎。 我要回家——多么朴素简单的四个字,可是前缀的名字是“莫哲”。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悠然,你喝酒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何莫哲真是快要急疯了,这寒冷的雪夜,悠然一个人流荡在外,居然还醉成这样。 “我不知道……林泽……送我回家”悠然迷蒙着双眼,冲着一边已经满面寒霜的林泽说道。 何莫哲清楚地听到了悠然的话。他早该想到,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悠然仪态尽失,醉酒成这样。 唯有一个人——林泽! “让他说话!”何莫哲在话筒里吩咐悠然。 悠然将手机递到林泽的面前,林泽无可奈何拿过手机。 “喂!……”林泽的声音很冷,何莫哲比他更冷。 这个初雪的寒夜,注定了争锋的开始…… 雪停了,一轮残月透过了云层,稍稍露出了半边脸。整个世界被薄薄一层初雪覆盖着,在月色泛着幽幽的寒光。 一辆黑色的奥迪A8划破夜色,稳稳地停在了锦云公寓楼下。车门还未开启,一道人影已经箭般冲出大厅。 何莫哲冷着一张脸,将已经昏沉的悠然一把打横抱起,也不管身后一脸探究的林泽,大步准备离开。 “等等!”林泽几步跟上何莫哲,伸手阻住了去路。 “你要干什么?”何莫哲的脸色已经出现了杀气,凌厉的眼神像要将眼前的人置于死地一般。 “你是悠然什么人?”林泽也是面沉如水,寒光盛满了双眸。 “未婚夫!”何莫哲沉沉吐出三个字,大步流星的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愕然的林泽,站在寒风中,久久未动。 悠然的小屋里,空调已经开的暖暖。何莫哲将悠然抱到了床上,轻轻地脱掉了她的高跟鞋。 “好痛,好痛……”悠然又在迷蒙中呢喃,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一起,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何莫哲看着悠然,心也跟着疼痛起来。他坐到床边,将悠然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手轻轻地轻轻地**着悠然的背。 “哪里痛?告诉我。我帮你揉揉。”何莫哲的声音真好听,像清晨的微露,像午夜的魅兰。 “心口痛……头痛……浑身都痛……”悠然神志还未清醒,只是感觉自己现在很安全,仿佛在风雨中找到了港湾。 何莫哲拥着悠然,慢慢地帮她揉着后背,揉着太阳穴…… “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悠然整夜都在说着梦话,一会儿拼命喊着痛,一会儿又傻傻地笑了起来。一会儿咕咕哝哝说着听不懂的话语,一会儿又抱着何莫哲大哭。 梦里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林泽”,这个名字从悠然的口中说出,带着眷恋,带着痛苦,带着无尽的爱恨交织…… 何莫哲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他知道悠然的过去,知道她心里有着林泽的名字。可当真正面对林泽的出现,何莫哲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惧意。 他从来没有怕过,从小到大他面对任何事情都是游刃有余,只要他何莫哲想要的,没有什么得不到。可是,今晚,他真的怕了。林泽的出现,像是一道鸿沟突然划开了本来已经唾手可得的幸福。 他知道,悠然依旧爱着林泽,只是这份爱已经变成了更为深刻的痛,深深烙刻在了悠然心头。 如果那晚有人路过锦云公寓,就一定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高高的锦云公寓15层a座的灯,从日落亮到了日出。 楼下白雪皑皑的广场上,一辆黑色的奥迪A8静静的停在那里,整晚没有离去。 当晨曦点亮天际之时,奥迪A8悄悄消失,留下一地烟头,演绎着一晚的落寞悲情。 58 谁上了我的床? 好亮……太亮……哪里来的光?悠然昏昏沉沉地从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卧室的遮光帘没有拉上,窗外银白的反光弄得人头晕眼花。 悠然掀开被子,想要起身。突然,惊恐地捂住了嘴,生生停在了那里。 床上有人!还是一个男人!由于悠然掀开的被子,使得那个男人露出了光滑的脊背。小麦色的肌肤,紧致的肌肉,腰间居然还有一个别致的纹身。从身形来看,像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侧脸,而且他还把头蒙在了枕头里,更是加大了悠然判断的难度。 什么状况?这是什么状况?酒后失德?一夜乱情? 悠然赶紧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好像还是昨晚的那身羊绒套裙,只是已经被折磨的皱巴巴不成样子。 还好,还好!悠然长叹一声,看着自己的状态,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太JQ的事情来。 身边的男人是谁?悠然确定了自己没事,就开始稳住心神,研究起这个不速之客。 昨晚自己被郑杰拉去陪客,席间有王总、张峰……这几个都是老男人,绝对不会有这样性感的身形。自己与最不想见到的人,林泽,狭路相逢……最后,好像是坐了林泽的车…… 林泽?悠然一想到这个名字,心口又开始抽痛……悠然转过身去,仔细看了看身边男子的脊背,光滑而紧致,隐隐看得出结实的肌肉线条。这个人,绝对不是林泽。 林泽的身体,悠然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分辨的出。多少个花前月下,多少夜甜蜜缠绵,林泽每一寸,每一缕都像凿刻的烙印,根本不曾忘却。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悠然觉得自己一定会抓狂。已经分手了那么久,可是身体的记忆依然清晰如昨,只需一眼,悠然就能判断身边的人不是林泽。 最后一个答案……悠然轻轻地伸出一个手指,捅了捅男子的肩膀。 悠然的手指很冰,刺激的男子一个激灵,迷蒙着双眼,转过身来。 一张绝色的容颜,在银白色的晨光下,纯洁的犹如失落的天使。几缕深棕色的发丝垂落在眼眸处,越发映衬的脸庞慵懒性感。小麦色的肌肤光滑紧致,结实的胸痛起伏着魅惑的呼吸…… 何莫哲!哦!老天爷!真的又是这个小子! 悠然一把抓住何莫哲的头发,拉扯起来:“死小子,你快起来!你给我起来!” 何莫哲被悠然的醉酒折磨了大半夜,一直到晨曦初露才稍稍睡了一会儿。这会儿正是睡的香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河东狮吼,不禁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猛一坐起,整个上身都裸露在空气中,刺激地悠然拼命咽口水。何莫哲看见悠然的窘态,低头一看自己,才发现原来自己被这色女看了个精光,也赶紧拥过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你这个臭小子,干嘛光着身子,睡在我床上?”悠然指着何莫哲大声责问。自己一世清白,都要毁在他手里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昨晚是谁喝的烂醉,又哭又闹,折腾了我半夜?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我,你被人吃光抹尽,都不知道找谁哭去!”何莫哲脾气也不好,更加之昨夜被李泽刺激的快要精神失常,好不容易睡了一两个小时,还被悠然一顿臭骂。 悠然已经神志清醒,慢慢回想起昨晚的一些片段。心里也有些愧疚,不禁放软了口气,轻责道:“那你也用不着光着身子睡啊?弄得我们好像有什么事情一样。” 何莫哲真是被她气的无话可说,拥着被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凑近悠然道:“姑奶奶,你还好意思问我?也不知昨晚是哪个色女把我弄成这个样子……” 何莫哲话未说完,自己倒是先脸红起来。悠然看了看何莫哲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而且还有几分小男人受委屈的味道。心里暗自盘算,该不会是自己酒后失态,玷污了人家小男生吧。 “我……我……你……你……”悠然指着何莫哲,一时尴尬的话都说不顺溜。 何莫哲抓过一条毯子往身上一披,裹住了春光无限。又弯腰捡了自己的几件衣服,快速地逃出卧室:“什么也没发生!你别我我我……你你你了!” 听到何莫哲的回答,悠然松了口气,重新倒回枕头里。头依旧有些疼,宿醉未醒的痛苦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了。最后一次喝醉,是在什么时候? 悠然闭着眼睛,水清沙幽,椰风树影……那一夜,自己喝光了整整一箱啤酒,一个人坐在沙滩,从深夜喝到了第二天的日落黄昏。 三亚,中国版图最南端的明珠,一个疗伤的好地方。悠然在近乎热带的炽热阳光下,渐渐驱散了体内的寒意,找回了灵魂的生气、 一幢小木屋,一根钓鱼竿,悠然带着大草帽坐在木桥上,静静等待日出……日落……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永远的坐下去……看日升日落,赏潮涨潮汐…… “起来,起来……陪我买东西去!”不知什么时候,何莫哲已经一身整齐,将悠然从被窝里一把拽了起来。 “我不去了……头疼……”虽然不知道昨晚自己到底对何莫哲做过什么,可是心里总是觉得很别扭,所以悠然把头蒙在被子里,死活不出来。 “你再睡下去,头还要疼。今天外面下雪了,穿暖和点,我们去走走。这是今年第一场雪,你不想去拍照留念吗?”何莫哲将窗帘拉开,让雪后的阳光一下子涌进了卧室。 “我不喜欢拍照,你要拍自己去拍。”悠然还是不妥协,蒙着头嘟囔。 何莫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眯着眼睛想着主意,突然,灵光一现。 “今天,我准备做火锅。你不想陪我去买点火锅料理吗?” 屋外白雪纷纷,屋中热气腾腾……哇!雪夜品火锅,好兴致! 悠然心动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可在美食面前,这些小小的道德瑕疵,简直算不上什么。既然被自己的咸猪手蹂躏一晚的受害者都没有意见,自己还在这里矫情啥劲呢。 悠然将被子拉低了一点,露出两只亮闪闪的大眼睛:“你真的准备做火锅?” “当然!你今晚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全都做给你。”何莫哲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吃药的小女孩,爱怜地揉了揉悠然地头发。 下了一夜的雪,整个S城都似换上了洁白的新装。在何莫哲的建议下,悠然穿上了学生时代的棉大衣,牛仔裤,还带了遮住耳朵的绒线帽子,去年就进货的UGG一直放在橱柜里,没有机会穿,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拿出来显显。 何莫哲也换上了厚厚的冬衣,一条黄黑相间千鸟格的围巾,笼住了大半边脸。 两人各自换好行装,在电梯口碰头的时候,一下子都笑出声来。 悠然先说:“何莫哲,你还真是挺帅。这身打扮,还真有几分韩国少年的味道。” 何莫哲笑着伸出手,帮悠然重新整理了一下帽子和头发,也评价道:“你也不错,穿的年轻点,还能冒充18岁呢。” “去你的!就会胡说……” “真的。你本来就是娃娃脸,别整天装模作样扮老板,弄得自己七老八十一样。” ………… 被何莫哲一闹,悠然心里居然畅快了很多。昨晚与林泽的那场邂逅就像是梦一般,开始变得虚幻,飘渺…… 真如何莫哲所说,外面的雪已经积了三寸厚,路边时不时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小孩儿挤在一起堆雪人,玩雪仗。听着他们欢快的笑声,悠然的心慢慢变得踏实,觉得生活就应该这样,真实而愉快。 何莫哲也被孩子们感染,从低矮的冬青树上,抓了一把雪洒到悠然的帽子上,逗得悠然惊叫连连,追着赶着要报仇雪恨。 被雪覆盖的地面非常湿滑,悠然一个不慎,差点滑倒。何莫哲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何莫哲的手很暖,悠然的手很冰,有那么一瞬间,悠然真想就这样被他牵着手,一路走下去。可是,不过三秒,悠然还是抽出了手,尴尬地笑了笑:“好了,我自己走。我会当心的。” 何莫哲的眼神有一霎的失落,但很快又明亮起来:“好。走路看着点。快,去买火锅料理去。” 超市真是个好地方,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在这里解决。两人今天一身学生打扮,索性也扮了回青春。玩了两小时电动游戏,又逛了一小时玩具店,再到日本拉面店,吃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日式拉面。然后推着小车,买了满满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当何莫哲和悠然大包小包从沃尔玛出来时,已经下午三点钟了。这一天,悠然觉得很累,可是这种身体上的疲劳,冲散了心底的阴霾,使得悠然又恢复了阳光笑容。 两人为了看雪景,来时没有开车。回家的时候,方发觉手里的东西好重,路还挺长。 “我来拿这几包。”何莫哲突然停下,在路边调整了一下购物袋的分配方式。 悠然看着分配给自己那大大一包杂货,顿时不开心起来:“你个臭小子,干嘛让我拎这么大个袋子?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傻瓜,你拎拎看。”何莫哲已经将自己负责的部分拎了起来,站在一边眼神亮亮地望着悠然。 悠然狐疑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硕大的袋子,使劲一拎。居然一点也不重,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悠然打开袋子一看,发现原来何莫哲不声不响间已经重新调整了物品的分配。把只占体积,不占重量的东西都搁在了悠然的袋子里。 悠然的心里一阵温暖,这个弟弟还真是心细,总是处处想的周到。 何莫哲和悠然并肩走在雪地上,午后的阳光在他们身后留下了两抹长长的影子。 锦云公寓楼下的停车带上,林泽坐在自己的宝马车里,静静地抽着烟。看着何莫哲和悠然嘻嘻哈哈地走进大厅,眼眸里藏着说不出的落寞情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回到这里,昨晚一夜不眠,一早好不容易回到住处,却怎么也睡不踏实,鬼使神差,开着车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游荡,不知不觉还是停到了这里。 何莫哲……未婚夫……林泽的心里似乎有一把小刀子,在那里咯吱咯吱地割着。这种感觉很痛,痛的他想要拿出止痛片,吃一颗。 悠然曾经也是这样挺过来的吧?当自己决绝离去的时候,她是否也是这样的感受? 世事轮回,苍天有眼,自己欠悠然的债,是否现在已经开始还? 59 失恋阵线联盟 悠然和莫哲拎着满满的杂七杂八,欢欢喜喜地走进大厅。迎面遇上了C座的邻居大婶。悠然一想起上回河东狮吼的事件,脸上不免有些讪讪。 倒是邻居大婶很是热情,一看到莫哲就打招呼:“哟!大雪天的,小两口还去买了那么多东西啊?” 悠然一听“小两口”一词,刚刚还算讪讪的脸色,瞬间红如朝霞。刚想开口解释,只听何莫哲回答道:“天冷了,她想吃火锅,所以我们去了超市一趟。” “好,好,快去吧。我也去买点东西。”大婶满脸喜气,看着悠然和莫哲的眼神充满赞许和喜爱。 电梯里,悠然冲着何莫哲发脾气:“人家说什么,你就应什么。你怎么也不解释呢?什么小两口,谁和你是两口子?” “上回,我都说你是我老婆叫我吃饭了。人家当然这么误会啦。啊呀,别计较了。如果,我们偏要解释清楚,人家反倒充满好奇。你就索性大大方方承认是两口气,人家倒不好奇了。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明星,总是遮遮掩掩自己的感情状态。越描越黑,人的心理都是充满了八卦情节。这点道理你懂不懂?” 悠然知道自己关键时刻总是说不过他,索性闭口不说了。想想马上可以吃到喷香热腾的火锅,刚才的小插曲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电梯门打开,悠然和莫哲还在讨论晚上火锅要不要放辣椒…… 突然,一道人影直冲过来,一把抱住悠然,惊天动地嚎哭起来。“你个死丫头,怎么才回来啊?” “舒敏,舒敏……有话好好说。怎么啦?你这是怎么啦?”悠然真的是被这姐们儿吓坏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大雪天突然赶来,还巴巴地哭成这样。 莫哲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打开了悠然的家门,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回家里,然后又把舒敏的两大包行李搬进了客厅。又给舒敏倒了杯热茶,自己很知趣地回到了B座自己的住所。 舒敏的情绪依旧不稳,抱着悠然窝在沙发里,继续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抹的悠然满头满脸,悠然也不太会安慰人,除了安静地给她当人肉抱枕,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抚人心的大道理来。 舒敏将近哭了有一刻钟时间,倾盆大雨终于慢慢转为了小雨淅沥。悠然拿着纸巾,心疼地帮她擦眼泪,也不知道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到底遇上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居然哭成这样。 “悠然,我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小白脸没个好东西!……”舒敏终于哭爽快了,话匣子也打开了。悠然迷迷糊糊也算听懂了她的惨痛遭遇。 原来,前阶段舒敏交了个帅哥男友,两人好一阵的郎情妾意。那个小男友也算是初涉演艺圈的新人,本想借着舒敏的一点人脉在演艺圈混点名堂。可毕竟舒敏的能耐也就那些,大半年过去了,小男友的演艺进展还是速度缓慢。 谁知道,就在上周的一次聚会上,小男友借着舒敏的关系认识了电视台里的副台长。那个副台长也是个三四十岁的单身女人。被小男友三哄两骗,顿时**泛滥,残花复开。那个小男友,一见有机可乘,马上巴结上了副台长,反倒一脚把舒敏给踢开了。临走还带走了舒敏给他买的一辆车外加五万块钱…… 最可气的是,那个副台长明明知道那个小男人是舒敏的男友,居然一点没有小三的内疚,还趾高气昂,耀武扬威地指责舒敏工作上的疏漏。舒敏哪里是忍的下闲气的主,一气之下,就从C市的电视台辞职了。搬着行囊,投靠死党悠然而来。 悠然算是听明白了,舒敏这回算是真正的人财两失,最严重的还不是这两点。最严重的后果是,工作也丢了。这C市电视台主持人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一时半刻,哪里去重整旗鼓,弃暗投明去。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悠然对淑敏的投靠,没有任何意见。朋友是用来干嘛的?不就是关键时刻两肋插刀的吗?可是,这舒缓大小姐的工作怎么办?人家大小也算个角儿了。 舒敏抽抽搭搭地喝了口暖暖的红茶:“我先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然后,再慢慢想想怎么办吧。” 也好,情殇过后,总是需要一段时间调整,只要陷得不深就好。悠然知道淑敏的个性,大大咧咧中藏着精明。爱情、生命、自由、财富……这些概念的位置她比谁都排的清楚呢。 两人窝在沙发上,都觉得有些累了。一个是哭累了,说累了。一个是逛了一天超市,腿脚都累了。屋子里一下安静起来。傍晚的夕阳从阳台上斜射进来,在墙上投上了黄黄暖暖的斑驳阴影。 舒敏突然坐直了身子,将悠然一把拉正:“哦!对了。我刚才光顾着哭了。刚才和你一块儿的男人是谁?我都没看清楚。” 悠然被她这么一问,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本来以为这个傻丫头,光顾着自己的情殇,没有注意到什么。谁知道,人家到底是名主持的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物。自己哭天抢地的的同时还不忘观察配角的一举一动。 “那个,那个……”悠然一时还真是很踌躇,怎么跟舒敏说呢。这个何莫哲身份实在是太复杂,悠然为了免麻烦,也没有将辽城舞会假订婚的事告诉舒敏。所以一时半刻倒是不知从何说起。 舒敏看着悠然的表情,已经噶出几分意味:“丫头,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那我住宾馆好了。不方便,你尽管说,姐姐能理解的。” “没有,没有!哪有什么男朋友?你别胡说。”悠然连连摆手,自己都觉得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舒敏一指桌上大包小包的食材,再指了指墙边放的整整齐齐的自己两个行李箱:“这些东西就是刚才那个男人拿进来的。既不是悠世,也不是你老爸。不是你男朋友,是谁?” “何莫哲!”悠然低着头,声音很轻,轻的自己都觉得是在说梦话。 “谁?何莫哲?”舒敏一下子跳了起来,前一刻的悲伤情绪一瞬间踪影全无。 “就是那个蔚风的表弟?帅到冒泡,帅到人神共愤的那个?” 悠然无可奈何地再次点头,知道一场严刑逼供是在所难免了。 八卦的力量,何其可怕。居然可以让一个深陷失恋漩涡的人,瞬间解脱?悠然终于明白,报刊亭上为何那些八卦杂志总是第一批卖断货。 接下来的时间,本末完全倒置,舒敏瞬间变成了刑侦科探员,将悠然问的连连讨饶,头晕欲睡…… “你说,他现在就住在隔壁,还跑带你单位去实习?”舒敏惊讶地张大嘴巴,两眼星光熠熠,“太浪漫了。这简直比韩剧还浪漫啊!我说妹妹,你就从了他吧。” “啊呀,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就是专业对口,所以来实习。这边公寓到单位近,所以碰巧租了隔壁的房子。你别什么事情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好不好?”悠然避重就轻,把关键细节都省略不说,只挑无关紧要的过程告诉了舒敏。 舒敏还欲细细追问,被悠然一把拎起来:“我的好姐姐,你难道大老远的跑来,就不觉得累吗?你自己没闻到,我都问到你身上满是眼泪鼻涕的味道了。你快去洗澡,也算是角儿了,怎么那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悠然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只得使出了杀手锏,将舒敏骗进了浴室里。 等舒敏一进浴室,悠然赶紧躲到阳台给何莫哲打电话,叽叽咕咕一顿交代。 “你紧张什么?我们又没有怎么样。就算有什么关系也是正常的。男未婚、女未嫁,又不违背道德规范。”何莫哲在电话那头抱怨。 “你别啰嗦了,就听我的,知道吗?不许乱说。你敢乱说,看我给你好果子吃!”悠然压着嗓子,在电话里威胁何莫哲。 “行,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吃火锅?”何莫哲惦记着自己辛辛苦苦采购的食材,可别又浪费了。 悠然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六点钟吧。现在还早,你别过来。”说完,果断摁断了电话,因为舒敏已经裹着睡袍出来了。 “唔!洗个热水澡,真舒服啊……”舒敏缩着肩膀噌噌噌跳进了卧室,“我要睡一觉咯!连续几天没有好好睡觉,皮肤都变差了呢。” 满床狼藉,乱的狗窝一样。从昨晚开始,悠然就处于混沌状态,今天一早又被何莫哲拉出去吸收新鲜空气,转换心情。根本没有时间打理床铺,整理卧室。 “哇!悠然,你这屋子可不是一般的乱啊。”舒敏锁着肩膀站在被褥层叠的床边,琢磨着要不要睡上去。 悠然也觉得很是尴尬,毕竟这一现场不是普通的乱,而是带着别样意味的暧昧味道。当然,这种粉红色的气味只有悠然的心里才明了。 舒敏大概停顿了两秒,最后还是觉得不用嫌弃姐妹的狗窝,非常大方地掀开棉被,准备窝进去。 “啊!”突然,悠然听到一声尖叫,这种尖叫夹杂着惊奇,夹杂着兴奋,夹杂着莫以明状的无限意味。 “什么事?有蟑螂吗?”悠然冲进卧室,就看到舒敏手里拎着一件不明衣物,满眼暧昧地冲着自己眨眼睛。 “啧啧啧……都同床共枕了,还装什么纯洁友谊?丫头,你也不是十六七岁的嫩娃娃,干嘛还遮遮掩掩,羞羞答答的?装给谁看呢?” 悠然一把抢过舒敏手里的东西,居然是一件黑色的男士V领内衣,估计是早晨何莫哲走的匆忙,少穿了一件衣服。悠然一下子脸色红到了脖子根,虽然自己的确已经不是小姑娘,可在感情世界中也属于极少数的纯洁分子。 活到28岁,除了和林泽那段刻骨初恋,真的没有和任何男子有过瓜葛,甚至连寻常的暧昧关系都没有。 所以,今天被舒敏当场识破,脸上顿觉挂不住,闷闷地拿着衣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敏见悠然愣在那里,知道这丫头一定是害羞了,一把搂过悠然,安抚道:“傻丫头,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些事儿算什么呢。你怎么弄得像旧社会的人一样,思想古旧了。” “来,和姐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舒敏循循善诱,本来打算听到一段罗马迪克的艳情史,却不料,悠然垂着眼眸,低着嗓子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林泽回来了!昨晚我喝醉了……” 60 水晶泪 夕阳的余晖渐渐暗沉,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格外殷勤。姐妹两个一人抱着一个枕头,靠在床头,各自想着无尽的心思。 舒敏是新伤哀痛,心酸欲绝;悠然是旧创难愈,无以缅怀……茫茫人海,浮浮沉沉,哪里才是最终的彼岸?分分合合,新欢旧爱,哪个才算灵魂的真伴? “那你准备怎么办?”同样的话换了人来问,意义已经大为不同。 从昨晚见到林泽的那一秒开始,悠然就开始进入了超速行进的快车道,眼前的风景是快放的节奏,所有的过程都自动屏蔽到真空的状态。她自觉关闭了一切思维,所有的行为都随着本性而动。 她不想,不敢想,不能想,没法想……林泽,就像是她命中的劫,为什么总是逃不掉,避不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悠然将脸蒙在了被子里,闷闷回答。 “你说他要注资你们公司,那不就是以后要成为你的老板?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怎么办?”舒敏想起林泽现在的身份,提醒悠然道。 “我能怎么办?大不了辞职回家。”悠然就是只鸵鸟,嘴上说说凶,遇上事还是想到要跑。 “切!没出息!当初是他对不起你,又不是你对不住他。你辞职干什么?要我说,你正好乘此机会报复报复他。想办法把他勾到手,然后挑拨他和老婆离婚,最后再狠狠地把他甩掉。让他也尝尝那种撕心裂肺的滋味儿。”舒敏估计真是小说看多了,总是把现实生活和艺术加工混作一谈。 “我才没那个心情和他搅合。我一见他就紧张,恨不得马上逃跑。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悠然真的是很怕,昨晚那场狭路相逢验证了自己的旧伤未愈,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其实真的无能,不能像把别人那样做到分手还是朋友,和和气气地称兄道弟。 “要我说,你其实心里还没有忘记他,因为有爱,才会紧张。悠然,你实话告诉姐姐,是不是到现在还爱着他?”舒敏对悠然和林泽的事最是清楚,当初就是因为她的牵线,俩人才有机缘走到一起。从两人的你侬我侬到戛然而止,舒敏就是第一见证人。 悠然正要开口,突然听到大门处有开锁的声音。两个女人都是一惊,齐声喝问:“谁?” “我!”何莫哲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你们都不吃晚饭了吗?” 暖暖的灯光罩在白色的小圆桌上,此时在这温暖的小屋中又多了一个人。舒敏满脸含笑,对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完全忘记了失恋的伤痛。 “莫哲小弟,没想到你居然厨艺这么好啊。怪不得我们悠然这些日子,面色红润,心宽体胖的。想来都是你的功劳吧?”舒敏捞着火锅里的贡丸,吃的通体舒泰。 “舒敏姐,你喜欢就多吃点。下午我和悠然买了好多东西呢。你放心吃。”何莫哲还不忘为舒敏夹菜,哄的舒敏更是开心异常。 美男、美食……这样的待遇简直就是天上人间。舒敏望着何莫哲的脸,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痛,只觉得悠然的小屋就是极乐世界。 悠然也不说话,闷头吃饭。今天她觉得心里很乱,原本心向往之的火锅,吃在嘴里也忽然如同嚼蜡,索然无味。 有了舒敏,尽管悠然兴致不高,可气愤也不冷,舒敏缠着何莫哲问这问那,两人聊的好不热闹。何莫哲时不时帮悠然添菜加汤,照顾的无微不至。悠然也没心情和他们啰嗦,舔多少,她就吃多少。不一会儿倒是吃的十二分的饱了。 火锅的丰盛美味,加之舒敏的多话热闹,一顿晚饭倒是吃到了近九点钟。 突然,舒敏的手机传来了一个短信。舒敏打开一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何莫哲眼神凌厉,马上觉察出异样:“谁来的短信,有事吗?” 舒敏被何莫哲一问,脸色更难看,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然后一个人躲进了洗手间去了。 “什么事呀?这丫头又一惊一乍的?”悠然站起来整理盘盏。 “不知道。估计,有什么要紧事吧。”何莫哲将火锅和盘盏都端到了厨房,扎着围裙准备洗碗。 “我来吧。你今天又帮我做饭。辛苦你了。”悠然觉得很过意不去,自己每次都是好吃懒做,这回更是多了舒敏给何莫哲添麻烦。 “没事,你也累了一天了。去外面休息吧。这点碗,我一会儿就洗好了。”何莫哲动作很利落,比悠然要熟练很多。 悠然也不出去,就站在何莫哲身边,帮他用清水浆洗过的碗盏过滤干净。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又在慢慢下沉,这种感觉非常不妙,就像一个溺过水的人,再一次遇上了漩涡。她需要一根浮木,一个救生圈,将她拉住。在何莫哲身边,悠然会暂时忘记林泽,因为何莫哲的气场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让人只看到他的存在。 “悠然,试着向前走吧。人只有自己迈开步子,向前走。才能彻底地告别过去。”何莫哲的声音清清冷冷,可传到心间,却又是如此温暖。 悠然明白他说的意思,自己何尝不想向前迈进,可那样的伤痛已经在心里腐烂成疮,悠然不想把一个人的痛苦再转嫁到另一个人身上。如果此时,她答应了何莫哲的爱意,那么必然也一同将他拖入了这潭深渊。 “我不想害你……”悠然轻轻地咕哝了一句。 “我……”何莫哲话未说出口,就听到舒敏在客厅说话。 “悠然,我出去一下哦。”说完,大门砰一下关上了,只留下莫哲和悠然面面相觑,不知舒敏大半夜又风风火火赶去哪里。 S城的周六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即使是隆冬雪天,路上的行人依然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舒敏穿梭在人群中,努力辨别着方向。蓝夜酒吧。S城最有名的音乐清吧。离锦云公寓不远,走过两个路口就可以到达。 舒敏和悠然以前去过几次,不过悠然不是很喜欢泡吧,所以每次待一小会就会离开。舒敏借着路边的灯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雪地上。终于走进了蓝夜打大堂。和一些普通的酒吧不同,蓝夜酒吧显得很冷清。可也正是这份冷清才体现出了它的独到之处。 专业的乐队在舞台上演奏着舒缓的音乐,一个穿着波斯米亚风格的女歌手握着立杆话筒,深情演绎着歌曲。幽雅的灯光弥漫在空间里,为夜增添了暧昧的味道。舒敏站在门口,稍稍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在一排排卡座里,寻找林泽的身影。 五年未见,舒敏不能确认,自己是否还能认出这个曾经风靡D大的帅哥。就在舒敏犹豫着要不要挨个去找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在东南角最里面的包厢。”林泽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为舒敏指明了方向。 舒敏站在包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待会儿见到他,要怎么说?替悠然将他骂的狗血淋头,还是索性重拳出击,直接撂倒解气?这个林泽,将悠然伤的遍体鳞伤,现在居然还真有脸重出江湖? 舒敏拽紧了拳头,努力控制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算了,武力不能解决问题,今天他既然有脸主动相邀,必定有什么事请要说。 冷静,冷静…… 舒敏努力恢复了平静,冷着脸推开了包厢的门。 “好久不见,舒敏。”林泽站在包厢里,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可这种微笑很寒心,看在眼里,像是千层冰雪上,一层虚无的热气。 “嗯。是好久不见。你终于敢现身了。”舒敏口气不善,女王般坐到了林泽对面的沙发里。眼神如刀,像是恨不得在林泽身上戳个窟窿。 林泽自动忽视了舒敏的眼光,将酒水单递到舒敏面前:“喝点什么?” “不用客气。面对你这样的人,我没心情喝酒。”舒敏就是这样的人,喜怒好恶全都挂在脸上。 林泽苦笑了一下,也不介意,自己点了一瓶芝华士,又帮舒敏点了杯咖啡。 等侍者将酒和咖啡都端上桌,舒敏还是耐不住了。 “林泽,你到底找我干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姑奶奶可没这闲情逸致陪你在这磨叽。” “五年不见,脾气一点没变啊。”林泽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一个黑丝绒的盒子,递到舒敏手里。 “什么东西?不会要向我求婚吧?”舒敏嘲笑道。 当她打开黑丝绒盒盖时,更加疑惑。一串精致的项链安静地盛在盒里。别致的手工,将两根不同颜色的细链**成一根,相恋的底部只一颗泪滴形状的水晶挂坠。透明的水晶里隐隐泛着蓝蓝的幽光。看不出年代,辨不清品牌,却有着动人心脾的神秘魅力。 “这是什么?”舒敏皱起眉头,指了指水晶项链。 “替我送给悠然。”林泽将威士忌倒在玻璃杯里,一饮而尽。 “哼?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送给谁?”舒敏真是觉得好笑,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送给悠然?五年前,你不送。这会儿来装什么慈善,扮什么情圣。 “送给悠然,她不是马上快结婚了吗?这算是我的贺礼。”林泽又倒了一杯酒,瞬间喝了下去。 这句话,更是让舒敏云山雾罩。悠然,结婚!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林泽!你可不可以一气儿把话说完。什么悠然要结婚?我怎么不知道” 林泽也没想到,悠然订婚的事,连舒敏都不清楚。他放下酒杯,俊美的眉眼慢慢疑云密布。难道是何莫哲骗了自己?可是,他亲眼见到悠然和那小子开开心心地购物归来,也亲眼见到何莫哲在伸手抱起悠然时,手上的订婚戒指。 林泽心细如发,他将见到悠然的记忆从酒宴开始在脑海中重新倒放了一遍。好像,悠然的手指上的确是空的。连戒指的痕迹都没有半分…… 舒敏看着林泽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颓废落寞慢慢转变成疑虑和探究,最后周身居然慢慢开始弥漫出一股挑衅的杀气。 “林泽!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在那里装神弄鬼,好不好。”舒敏最恨猜谜语,这一点她和悠然简直是天生一对。一切都要简单,明了,直截了当。 61 黑非黑 白非白 “什么?何莫哲是悠然的未婚夫?”舒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可能。今天我问过悠然,悠然只说他是邻居,连男朋友都不是,哪里会是未婚夫。” 林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了一亮,连男友都不算?那何莫哲到底为何这么说? “舒敏,其实这次我回来,真的不想打扰悠然的生活。也是阴差阳错才又遇到一块儿。这么多年,我都很牵挂你们,特别是悠然,我真心希望她能过的幸福。”林泽说的很诚恳,凝望着舒敏,仿佛透过舒敏,他可以与悠然对话一般。 “幸福?哼?你拍拍屁股,一声不响地转身走人。连句交代都没有,说分手就分手。现在跑来假惺惺地希望悠然幸福。”舒敏一听这句话,刚刚平息的火气又开始上涌。她抢过林泽的酒杯,一口灌了下去,砰一声又将空杯子砸在了玻璃台面上。 “这几年,悠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这丫头就是脾气倔,被你伤的那么深,楞是一颗眼泪也没在人前流过。不声不响消失了近一个月,我们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把她找到,还以为她想不开,干了傻事。”舒敏想起那段日子,真的是心惊胆战,要不是最后悠世联系上悠然,他们都快要报警了。 “谁知道,最后她晒得浑身黑黝黝从海南回来了。说是什么事请都没有。别人不了解她,我和她从小玩到大,她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最重义气,最讲感情,小时候我送给她的一块橡皮,至今她都藏在抽屉里。这样的人,被你这个初恋男友抛弃,会不受伤?会马上走出阴影?鬼都不信这话。”舒敏从边上又拿了一个玻璃杯,索性也喝起了威士忌。 话匣子一打开,她就刹不住,况且这些话,她早就想找林泽说了。只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而已。 “你们分手五年了。她一个男朋友都没有。除了上班就是窝在家里。好多次我带她去认识新朋友,她都是不到半小时就找借口溜走。今年她也28岁了,整整五年的青春年华,就这么白白浪费掉。”…… “她为什么好好的C城工作辞掉,跑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S市来。别人不清楚,我最清楚。她是想要逃避,逃掉和你曾经经历的一切。”舒敏越说越气,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还自以为有风度的希望悠然幸福。 “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一时的懦弱会给悠然带来这样的伤害。我以为,她知道原因后,一定会理解我为什么离开她。也会清楚,我们的缘分已尽,这样可以重新开始新生活。我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走出来……如果我知道,她生活的这么苦,我早该回来了。” 林泽痛苦地喝着酒,最后实在忍不住掏出了香烟,也许情绪过于激动,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打了几下都没有打着,舒敏看着心里不忍,帮他点燃了香烟。 林泽猛抽了几口,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模样。也许只有烟草才能暂时抚平他的痛苦。 “你也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舒敏看着林泽的神情,觉得很是心酸。曾经那个阳光般的男子,如今要靠烟草才能缓释痛苦,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废和落寞。 “其实,都是一个谎言才拆散了我和悠然的姻缘。如果,当时我坚定爱情,也就不会伤人伤己,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坚强啊。”林泽很懊悔,懊悔当初那个幼稚的决定。 “你和悠然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分手?”这个问题,舒敏早就想问了。也许,也正是因为悠然至今不知道林泽为何突然离开自己,才会耿耿于怀至今吧。 “蔚风没有告诉你们吗?”林泽也是疑惑万分,当初蔚风为悠然出头,气势汹汹地把自己打了一顿,最后弟兄两个做在街边一直从日落坐到了深夜。林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蔚风,希望蔚风能够转告悠然…… “蔚风什么都没说,只是说自己把你打了一顿为悠然出气。”舒敏至今能够回忆起当时蔚风英雄救美,大义凛然的样子。 林泽心里一咯噔,蔚风故意没有告诉悠然原因,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你现在告诉我,到底因为什么事,才要和悠然分手呢?”舒敏不想再和林泽耗下去,自己是瞒着悠然偷偷出来和林泽见面的。回去晚了,还不知道怎么和丫头解释呢。 ………… 十一点钟,路上的行人开始稀少,白天下的雪花已经慢慢结成了冰。舒敏喝了不少酒,跌跌撞撞地前行在回锦云公寓的路上。身后,跟着一脸哀伤的林泽,默默中陪护着舒敏安全到家。 走到锦云公寓楼下,舒敏停下了脚步:“林泽,你快回去休息吧。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可舒敏已经对林泽冰释前嫌。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如果自己是悠然,一定会抛弃一切,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没事。反正到家还是一样失眠。”林泽苦笑了一下,又掏出烟来,准备点燃。 舒敏一把抢过香烟,丢到了地上:“别抽了。你别自己折磨自己,只要悠然一天没嫁,事情总有转圈的余地。你别气馁成这样,好好鼓起勇气,再次争取一下。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舒敏的乐观,给了林泽稍许的鼓励,林泽收回了烟盒,略带明朗地回答道:“好,听你的。不抽了。你快上去吧。别影响悠然休息了。” 舒敏回到悠然家时,悠然已经睡觉了。听到舒敏回来,只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给舒敏开门,安排舒敏睡到了书房的小床上。 舒敏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酒吧里与林泽的对话,幻化成一幅幅画面浮现在脑海里。舒敏实在想不通,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遭遇,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林泽啊,林泽。你前世是否造了什么大孽,才会有今生如此的磨难。 林泽和悠然居然有如此深的家世渊源,这样的情节简直就是电视剧一样。舒敏觉得生活真是无奇不有,戏剧化的人生原来处处可寻。 原来,卓悠然的父亲卓越成与林泽父亲林浩天是从小拜把的好兄弟,两人一同长大,一同上学,最后一同经商做生意,可以说是除了老婆,最亲密的人。 就在林泽四岁那年,卓越成与林浩天一同到外地谈一笔业务,路上遇上了绑匪。而绑匪的目标就是卓越成,索要三百万赎金后非但不肯放人,反而要杀人灭口。 千钧一发之际,卓越成贪生怕死,将林浩天拉到身前,做了人肉盾牌。林浩天生生为卓越成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死时才31岁。 林浩天死后,可怜林母拉着孤儿无路可去,求卓家照顾。可卓越成狼心狗肺,根本不理旧情,将一对孤儿寡母赶出了大门。 还好,苍天有眼,林母遇上了好心人,也就是林泽从小到大称呼的义父。义父将孤儿寡母带到了东南亚。林泽一直到读高中才回国。 其实这些事情的经过,林泽从小都知道,只是一直不知道那个忘恩负义的人居然是卓悠然的父亲,卓越成。 当他突然之间知道这一真相时,心里的痛苦和纠结战胜了对爱情的信念。最终选择了放弃爱情,放弃悠然。现在想来,林泽觉得自己也不能全怪母亲的自私,而更多的应该责怪自己的懦弱。如果不是自己对感情的不坚定,又怎会介意什么家族仇恨,父辈纠葛。 爱情就是爱情,罗密欧与朱丽叶如此血海深仇的两个家族,为了爱情都能够以身殉情。而卓越成只不过是间接害死了父亲,自己却能够狠心抛弃了最心爱的女人。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从此与悠然形同路人。可谁料到,放开手容易,放下心有多难。自从和悠然分手后,林泽一直郁郁寡欢,就算最后为了给母亲治病,和陆云娜结婚,脸上也没有一丝笑颜。林母看在眼里,方明白自己的自私断送了儿子一生的幸福。在临终前,林木才说出了真正的事实。 原来,林母在生下林泽不久,就与林泽的义父有染,两人为了能够双宿双飞,长长久久,精心策划了一起绑票案。这起绑票案既谋得了三百万赎金,还顺手将林浩天除去。而后,卓越成因为感念林浩天的救命之恩,还给了林家五百万抚恤金并承诺将自己的长女嫁与林泽为妻。 林母拿到五百万安家费后,又设计了一场大火,将家宅一烧而光。带着巨款和儿子与情夫逃到了东南亚…… 这个真相让林泽彻底的崩溃,黑非黑,白非白……原来自己与悠然不是有着父仇的鸿沟,而是曾经的娃娃夫妻。而本该圆满的花好月圆,却因为自己母亲的一个谎言覆水难收,恩断义绝。 林母说完这个故事,安心辞世。可林泽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星期都没有起来,他彻底垮掉了。原来含辛茹苦将自己带大的母亲,居然是为了情夫杀害自己亲生父亲的帮凶。而从小到大慈祥伟岸的义父却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怪不得义父要将自己和母亲带到东南亚,原来那里本就是他的老巢,他的势力范围…… 舒敏觉得这个世界简直是疯了,怎么从前只是从书本上看到的爱恨情仇,都一股脑儿搬倒了现实生活中。本以为,悠然的家族背景已经够狗血了,够荒唐了。却不料,林泽的身世居然比悠然还要凄惨百倍。 怎么说?明天要和悠然怎么说?舒敏手中握着林泽交给自己的黑丝绒锦盒,久久无法入睡。 62 乱 舒敏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算醒来。昨夜的一宿失眠,折磨的她两只眼睛像是熊猫的表姐。 悠然醒的很早,已经和莫哲一起下楼吃过早饭,并给舒敏捎了一份。 淑敏洗漱完毕,吃着香喷喷的早点,又八卦起来:“莫哲小弟呢?今天怎么不过来了?” “他去单位加班了。我们单位的设计总监看中他,亲自带着呢。忙得什么似得。”悠然抱着靠枕,窝在沙发里边吃瓜子边看韩剧。前晚见到林泽的阴影,已经慢慢淡去,悠然不想再去琢磨虚无的未来。 “哦。这个小子还挺有才华。”舒敏的说的心不在焉,没有了往日那股兴奋劲,“对了,悠然。上回你说的那个舞会相亲的事儿,后来蔚风去了没有?” “没有。他突然有事,没去成。怎么了?突然想起问这事儿?”悠然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望着舒敏。这事儿过去好久,自何莫哲救场后,悠然一直忙得轱辘似的,也就没有和舒敏说起事情的经过,这会儿怎么好端端想起问这事儿了。 悠然顿了一顿了,这话怎么说呢。如果把何莫哲临时充当男友的事告诉她,估计舒敏又会没完没了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有。就那样吧。”悠然敷衍了一句,继续全神贯注地看电视。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林泽现在离婚了,重新追求你。你会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呢?”舒敏看着悠然的表情,问的小心翼翼。 悠然一听到林泽的名字,已经心头一揪。再回神注意了下舒敏的神情,当即怀疑道:“丫头,你昨晚偷偷摸摸见谁去了?弄到老晚才回来?” “没,没有见谁啊?我就出去走走,散散心。”舒敏觉得很紧张,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悠然将遥控器一关,坐到了舒敏对面,趴在桌上,从下往上观察舒敏的表情。 “你肯定遇上什么事儿,你看你眼圈黑的都跟熊猫似的。说,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提到林泽了?他离婚的事儿,你怎么又知道了?”悠然最了解舒敏,她哪里是个藏得住事情的人。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呢。 舒敏知道瞒不过悠然,而且她还接受了林泽的委托呢。于是,也不再坚持,点点头道:“不错。我昨晚是见过他了。他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 悠然看着舒敏的眼神,没有了以往提起林泽时的狠厉劲儿,反而是无限的伤感和怜惜。心里越发疑惑。 “他又找你干什么?又和你说什么了?”悠然心里开始烦躁,这种小猫爪一样挠啊挠的感受,真不好受。 “他让我给你一样东西。”舒敏从房间里将那条水晶链子拿了出来,递到了悠然面前。 悠然看都没看一眼,就推到了一边:“我不要,你还给他。” “悠然,其实林泽很可怜,他直到现在还爱着你。”舒敏觉得自己再搅和在他们两个中间,自己都快要崩溃了。索性将林泽告诉自己的遭遇,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悠然。 悠然静静地听着,从舒敏开始讲述,直到结束,一句话都没说。她像是一尊入定的佛,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悠然,你到底听见我说的话没有?林泽,当初离开你,是迫不得已。现在,他回来了。你难道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舒敏看着悠然木然的神情,觉得自己怎么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一刻钟后,悠然站了起来,开始穿大衣,戴帽子。 “你要去哪里?”舒敏有些紧张了,悠然越是平静,说明越是不对劲,这丫头就是这样,像是一锅滚热的鸡汤,表面上看不到一丝热气,其实内心深处火一般沸腾。 悠然转过头来,微笑着说:“和你一样,出去走走,透透气。” 今天是礼拜天,街上好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悠然将自己投入到人海中,随着人流走到东,走向西…… 每每遇上烦心事,她都会这样,将自己淹没在人声嘈杂的街头,看着千千万万各种各样的人脸,觉得人生不过是旅程,什么烦恼都不值得太放在心上。 商场门口,敲锣打鼓人声鼎沸,好像是有什么广场演出。悠然挤在人堆里,远远地看着台上的人儿,走过来,晃过去。原来,是一场婚纱秀。一袭袭华美的婚纱穿在高挑美丽的模特儿身上,散发出迷人的甜美气息。 大冷天的,姑娘们裸着双肩,裸着后背,脸上还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悠然看的一个哆嗦,咳,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啊。 最后一个出场的模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缎面礼服。那种明亮到让人沉醉的宝蓝,映衬着女孩的**雪一般白净。悠然呆呆地望着,一时泪流满面。 空间开始转换,舞台摆成了赛场……七年前,好像也是隆冬季节,自己和林泽为了赚外快,参加了一个婚纱影楼的模特大赛。自己当时挑选的,正是这样一袭华美却简练的宝蓝色礼服。林泽穿的黑色燕尾服,牵着自己的手走上舞台时,赢得了满堂的喝彩。 当年的你我,如此年轻美丽,意气奋发。手牵手,走在红色的地摊上。仿佛这场比赛就是我们的婚礼,圣洁而又隆重。外面寒风凛冽,可因为有你在身旁,一切都如春天般温暖。赛后,你轻轻在我耳边承诺,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让我穿上真正的婚纱,陪我走进婚礼的殿堂。 悠然挤出人群,低着头开始疾走,她不敢再看下去。宝蓝色的礼服、水晶的项链、舒敏黑着眼圈告诉自己的话……像无数的飞萤在脑海中旋转。 悠然觉得头很疼,胸很闷,喘不上气来。她需要一个人静下来,透口气。她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索性在人海中奔跑起来。 也不知跑了多久,周围渐渐没有了声音,悠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要疯了,浑身热的像是火烧一样。她甩掉了帽子,手套,解开了棉大衣,仰面躺在了地上。 好舒服,真的很舒服。天地间安静地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身下是冰冷的学弟,耳畔是呼啸的北风,悠然的心觉得很平静,真希望能够就此睡去,永不醒来。 …… “你在干什么?”一声大吼,震的悠然耳膜都要穿掉。悠然皱着眉头,挥着手想要赶跑这打破平静的噪音。 突然,好暖和,刚才的清冷被灼热替代,自己又似跌到了火炉里。悠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何莫哲一张愤怒到扭曲的脸。悠然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端端地享受宁静,突然会冒出了何莫哲。 “悠然,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冷的天。你躺在雪地里,想要生病吗?”何莫哲优雅不再,反而像头愤怒的雄狮,抱着悠然大吼。 悠然望着何莫哲的脸,那双眸子钻石般明亮,望着他,似乎可以忘记一切烦忧。嘴唇因为生气恨恨地抿紧着,反而流露出孩童般的倔强。 突然,唇上一热,何莫哲惊讶的眼眸睁的好大。这一回,不是自己强吻悠然,而是悠然抱紧了何莫哲的脖子,死命地吻着何莫哲的双唇。悠然的吻带着陌生和蛊惑人心的气息直袭何莫哲的心。她的吻狠厉中带着绝望,像是一个发了疯的孩子想要摧毁自己最爱的玩具。 何莫哲也不示弱,双手捧着悠然的头,开始回吻她。他的吻带着爱意和怜惜,温柔中夹着霸气的强势。渐渐地,渐渐地……悠然开始放松,慢慢享受莫哲主导的亲吻。莫哲的吻缠绵而悠长,驱散开悠然满心的纠结和绝望…… …… “对不起……”悠然望着何莫哲被自己咬碎的嘴唇,心里觉得一阵内疚。自己这算什么?趁人之危还是浮木求生。 “不要说对不起。”何莫哲将悠然扶起来,重新帮她整理好大衣,带好帽子,“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所以,以后不需要说这句话。” 悠然想要告诉何莫哲什么,可是又觉得无从说起:“莫哲,我……” 何莫哲伸出双臂再一次将悠然拥在怀里:“悠然,你觉得很累,觉得很乱,不知道接下去要走到哪里,对不对?没关系,你慢慢想,不用着急,累了,困了,有我在这里。无论你最后如何选择,记住一句话。我永远在原地等你。” 悠然大哭起来,真正地放声痛哭。她紧紧抱着何莫哲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肆无忌惮地痛哭流涕。这种感觉好畅快,像是闷热的大夏天,跳进了游泳池里,像是冰冷的大雪天,喝下一碗热鸡汤…… 悠然哭累了,也真正痛快了。她抬起头来,发现几日不见的蓝天又重新有了光彩。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跑到了绿城国际后面的中央绿地,大雪天的,怪不得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悠然嗡着鼻子,泪眼婆娑地问道。 “我正在茶水间泡咖啡,透过窗户,突然看见一只黄色的小狗熊在雪地上跑步,跑着跑着还甩掉了帽子,甩掉了手套,最后居然吧唧一下,躺在地上不动了。后来,我就想,这狗熊也是国家保护动物呀,要是不明不白就这么冻死了,可真作孽。所以,就下来查看一下,是不是要叫110把她送回动物园去。”何莫哲说的一本正经,像是真事儿一样,逗得悠然破涕为笑,捶着他的肩膀直骂坏蛋。 62 梦魇总有醒来时 当悠然踏进家门时,一瞬间愣在那里,害的身后的何莫哲差点撞在她身上。 林泽,如一棵挺拔的松,笔直地站在客厅里,静静凝视着终于归家的悠然。林泽身后站着一脸心虚的舒敏。一见悠然出现,马上跑上去,拉住她:“悠然,你终于回来啦。都急死我了。我实在没办法,才打电话给林泽的。我……” 悠然轻轻挪开被舒敏抓住的胳臂,给出一个冷淡的微笑:“没关系,舒敏。你既然住在这里,有权利招待你的客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林泽一般。 舒敏很觉尴尬,赶紧跟着悠然走进房里。 时间已近傍晚,客厅里的光线显得有些氤氲。空气中还漂浮着一些莫名的颗粒浮沉。两个男人,就这样各自站在一边,谁都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 眼神在空气中交锋,各自掂量着对手的实力。林泽,何莫哲……对方的名字已经在心里念熟了很多遍。除了悠然醉酒的那次雪夜,今日算是真正的相逢。 最后,还是林泽先说话了:“何莫哲,悠然的未婚夫?”声音是平缓低和的,可口气是质疑和挑衅的。 “呵呵。”何莫哲低头笑了几声,棕色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眸,遮掩了雾气的冰峰。当他再度抬起头来时,脸上的表情换上了同样的讥诮:“林泽,悠然的前男友?” 没有肯定回答林泽的疑问,也没有否定自己的身份,只是用一个“前男友”打胜了交锋的第一战。 林泽心里一怔,眼前这个外型出众的男子,比自己想象的要有深度的多。 何莫哲优雅地朝林泽做了一个手势:“随便坐,不用客气。”然后,非常自然地走进了厨房,帮悠然熬起了姜汤。 不一会儿,姜汤熬好了,何莫哲端着汤碗,走进了悠然的卧室。 林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听到卧室里,何莫哲带着命令的口气说:“起来,把姜汤喝了再睡觉。” 似乎悠然还有什么抵触,又听到何莫哲的声音:“你如果不想,半夜我背你去医院挂水,就现在乖乖把姜汤喝了。” 等何莫哲从卧室里出来时,汤碗已经空了,想必最后悠然还是听了何莫哲的话。 林泽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何莫哲正在准备晚餐,熟练的动作,温馨的家居氛围,使林泽的心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何莫哲,我能和你谈谈吗?”林泽收敛了开始的质疑,非常绅士的问道。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何莫哲头也不回,依旧忙着手里的活。 “你真的是悠然的未婚夫吗?”林泽依旧对这个答案充满质疑,只是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嘲讽。 何莫哲转过身来,慢慢走到林泽身前,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林泽,你觉得仅凭一个身份的定位,对悠然有意义吗?未婚夫也好,陌生人也罢。我全心全意爱着她,只要看到她快乐,就够了。而你呢?你带给她什么?眼泪还是心痛?五年前,当你绝决离去时,你敢说自己还爱着她吗?挨着一个人,就可以眼睁睁看她溺水而亡吗?” 何莫哲说的很轻很慢,可字字句句却像千斤重锤,击在林泽心上。 林泽一个人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何莫哲的话,反反复复回想在脑海里。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悠然是自己的初恋,曾经甜蜜的日子像是昨日依旧清新。 她会早早地到自习教室占座位,把靠窗的位置留给自己;她会在寒冬用棉衣裹着早点,跑到男生宿舍,给我再被子里不肯早起的自己送早饭;她会傻傻地站在篮球场边,安静地看着自己打球,任凭烈烈的日头晒红她的鼻头。 她会在深夜为自己留一盏灯,就算眼皮已经睁不开,也不肯独自先睡;她会把最后一碗海鲜面留给自己,而她总是选其他的东西说已经吃饱;她会在自己淋雨后,急急地跑去熬姜汤,哄着自己喝下去…… 林泽想到这里,更觉得心如刀割,原来至始至终都是悠然在无私地付出,付出她的爱,付出她的心。而不懂惜福的自己,却只是自私的享受着这一切。 谎言拆散了姻缘?与其说是母亲的谎言制造了悲剧,不如说是自己的不懂珍惜,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午夜十二点,何莫哲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他来不及穿戴整齐,披着睡袍就起床开门。舒敏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急的满脸通红。 “悠然,悠然发烧的厉害……” 未待舒敏将话讲完,何莫哲已经冲进了悠然的卧室。 此时的悠然,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双眸紧闭,脸色煞白,可是整个人却是热的烫手。舒敏帮她敷的冰袋已经没有作用。被她自身的温度弄得像是温袋一般。 “不行。得去医院。我去换身衣服。你赶紧帮悠然穿戴好。我开车送她去。”何莫哲吩咐完舒敏,自己赶紧回家准备。 市立医院的急诊大厅里,依旧人头攒动。这大雪天来看急诊的病例还不是一般的多。何莫哲横抱着悠然,穿梭在人群里,找到内科的急诊室。医生初步检查了一下悠然的状况,又听何莫哲陈述了一下她今天所做的事情,非常慎重地说:“最好还是拍个片子,确诊下是否是肺炎。” 医生先给悠然服了退烧药,可是毫无作用。因为高烧不退,悠然已经痛的蜷缩起来。 等片子出来一看,的确如医生所说,急性肺炎。 “需要住院一周。你们谁是家属,去办入院手续吧。”医生永远是冷静的,生老病死在他们眼里就跟吃饭上厕所那么平常。 “好。我去办。”何莫哲拿着悠然的病历卡去窗口办手续,留下舒敏照顾悠然。 半夜了,内科诊室里有了一会儿的空闲,医生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看着何莫哲离去的背影,转头问舒敏道:“这个小伙子不错。是她弟弟吗?” 舒敏一时错愕,不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哦,不是。是男朋友。” 女医生点点头,不无可惜地说:“哦。姐弟恋。现在流行的。本来,还想把我表妹介绍给他。呵呵。现在男孩子吃香啊。” 悠然睡在病床上,觉得有一股冰冷的液体在体内流动,渐渐驱散了灼热的烫。又像回到了雪地上,沁凉的感觉从内而外的蔓延。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曾经自己也这样被人抱着一路颠簸,然后有明晃晃的灯在眼前闪烁,最后安静平稳地睡在了床上。 只是前一次是不堪回首的惨痛,这一回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悠然浑身无力,可头脑渐渐清晰,她睁开双眼,看到了医院独有的入目皆白,闻到了那股恶心的消毒水味道。 不用挂水的一只手被人紧紧握着,暖暖的,很是舒心。悠然看了看手的主人。和自己猜测的一样,何莫哲。这个傻小子,估计一夜没睡,此时正趴在床边,睡的正香。悠然听到他浅浅的鼾声,闻道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悠然想要把手抽出来,可就算再深度睡眠中,何莫哲依然紧紧拉着自己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松开。悠然不敢再使劲,怕一不小心吵醒了莫哲的好梦。于是也就让他那么握着自己的手,静静地躺着。 悠然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夏末。 林泽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每次打电话都是关机,发短信也不回。悠然不知道他在哪里,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打他公司的电话,同事都说他在加班,虽然只是一个敷衍的借口,可悠然心里还是稍稍好受一些,最起码他是平安的。 那天悠然刚拿到工作后的第一笔奖金,她兴冲冲地为林泽买了一款新手机,再过几天就是林泽的生日,这款手机他们两人已经看中很久了。自己的电话响了,悠然接到了林泽的短信。“五点,D大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见。”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使悠然开心不已。林泽终于出现了。 当她兴高采烈地跑到梧桐树下时,时间正好五点。林泽,已经站在了那里,傍晚的夕阳洒在他的身上,像是在他身周镀上了一层金辉。 “老公,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电话也不接,工作难道那么忙啊。”悠然撒娇似得拽着他的袖口,嘟着小嘴抱怨道。 悠然一毕业,两人为了节省租房的开支,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过起了小夫妻的生活。林泽事业心强,处处要出人头地,所以总是早出晚归。悠然生性淡薄名利,就留在了学校当辅导员。所以,两人住到一起后,悠然就改口叫林泽“老公”。因为,在她心中,这个称呼总是留给林泽的。 林泽看着悠然跑得气喘嘘嘘,满头大汗的样子。想要伸手帮她擦汗,可是手伸到一半,却又放了下来。悠然大大咧咧,没有发现林泽的异常,依旧咕咕叽叽说着话:“我今天发奖金啦。给你买了那部手机,我挑了款白色的。送你作生日礼物。” 悠然笑的很开心,明媚的模样胜过最绚丽的晚霞。 林泽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儿,久久不能开口。 “老公,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有话也不回家说。把我叫到这儿来,又傻傻地不说话?”悠然终于觉察出了异样,开始疑惑起来。 林泽闭上眼睛,从嘴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悠然,我们分手吧!” “什么?老公,你刚才说什么?悠然的笑意还在眸间不曾褪去,突然而至的决绝让她的反映慢了半拍。 “我们分手吧。”这一句,林泽说的清清楚楚,就算耳聋眼瞎,也能听的明白。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悠然着急地抓着林泽的衣袖,像所有被抛弃的女人一样,痛哭流涕…… “对不起!”这是林泽说的最后一句话。 夏末的雷雨来的毫无预兆,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这一刻已是大雨倾盆。 悠然将新买的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踩得粉碎。就像是自己突然夭折的爱情,碎的粉身碎骨。 她拼命地奔跑,不管天上的电闪雷鸣,不管四周已是大雨滂沱。她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想要让自己的大脑空下来,忘记林泽离去的背影。 最后,她听到了一声花苞坠地的声音,一种撕心裂肺的痛突袭而至。这种痛,从来没有感受过,像是有人用一把刀,在你的身体上生生剜下一块肉…… 64 不是冤家不聚头 悠然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已是满头大汗。何莫哲焦急地站在床边,满脸担忧地望着自己。 “你终于醒了。”何莫哲用冷毛巾将悠然额头的汗水拭去,安慰地说道:“没关系,只是肺炎。住几天医院就好。单位里,我已经打过电话请假了。你就安心养病吧。” 悠然疲惫地点点头,虽然她知道有些事情不妥当。比如由何莫哲打电话帮自己请假,比如自己莫名其妙吻了这个可爱弟弟,比如自己总是自私地将他当成救世的浮木,聊以解脱……可悠然现在很累,真的很累,许多的不妥当,不合适都已考虑不了。 何莫哲温柔地摸了摸悠然的额头,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悠然,我让舒敏去买早点了。你待会儿没有胃口也吃一些。我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今天是周一,我得去单位报个道。中午再来看你,乖哦。” 悠然又点点头,微笑着回答:“去吧。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放心。” 舒敏带着早点赶来医院时,时间正好七点半。悠然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连累了他们为自己操劳费心。 “舒敏,真不好意思。连累你照顾我了。” “死丫头,又胡说。我们是什么交情。说这种客套话,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舒敏扶着悠然坐起来,将新鲜的小米粥一口一口喂她吃下。 “呵呵”悠然开心的笑了起来,“到底是好姐妹,为朋友两肋插刀。” “对了,舒敏,如果以后我们都嫁不出去,索性就一起住到敬老院去吧。我们姐妹两个相依为命,怎么样?”悠然吃饱了,也有了点精神,又开始胡思乱想。 舒敏站在床头帮悠然削苹果,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不禁一怔。 “我嫁不出去倒有可能。你是不大可能了。看那何莫哲的架势,是非你不娶了。” 悠然听到这话,脸也不禁红了一红。原来,何莫哲已经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脸舒敏都看出来了吗? “不过,通过这两天的表现来看。这小子,年纪虽然小了点,可心却不小。做事也稳妥,要我说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舒敏本来觉得何莫哲最多只能做个小情人,可深入接触一看,倒是连老公的基本素质都一应具备了。 悠然瞥了舒敏一眼,咕哝道:“昨天还给某些人做说客呢。怎么,今天风向又变了?” 舒敏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是啊。本来,我被林泽一打动,就觉得他实在是可怜。再加上本来你们两个就好,如果能够破镜重圆,也不失一件美事。可是,昨天你在卧室里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了林泽和何莫哲的对话,突然醒悟过来,也许何莫哲真的比林泽更适合你。或者说是更适合现在的你。” “哦?这话怎么说?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悠然有些好奇,因为她知道何莫哲也不是好惹的人物,他身上的睿智和霸气,自己有时候都要甘拜下风。 舒敏将何莫哲关于爱一个人应该怎样的那段话告诉了悠然,边说还边唏嘘感叹:“嗨!想不到这个何莫哲年纪轻轻,思想居然这么成熟。有些道理,就算是过来人都不一定能够明白,他却看的透彻。妹妹啊,要我说,何莫哲是真心的爱你呢。” 舒敏走后,悠然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林泽,你觉得仅凭一个身份的定位,对悠然有意义吗?未婚夫也好,陌生人也罢。我全心全意爱着她,只要看到她快乐,就够了。而你呢?你带给她什么?眼泪还是心痛?五年前,当你决绝离去时,你敢说自己还爱着她吗?爱着一个人,就可以眼睁睁看她溺水而忙吗?”…… 何莫哲的话让悠然思绪万千,他说的不错,爱一个人就是只要他快乐。当初自己全心全意地为林泽付出,也就是为了这一点。可是结局呢?结局是一句分手,一个背影,一场鲜血的教训。 林泽的决绝离去,不光扼杀了自己,扼杀了爱情,更是扼杀了一个未见天日的小生命。 当悠然昏倒在操场上被人送进医院时,林泽不会想到,那个夏末,不光带走了悠然的希望,更是谋杀了他们的孩子。这件事情,太惨烈,惨烈到足够让悠然铭刻一生。 所以,当悠然知晓林泽当初离去的原因,如今回来的意义。悠然没有丝毫的心动,或者说是希冀,因为这份希冀早已被鲜血扼杀,扼杀在那个大雨冲刷的夏末。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悠然的思绪,林泽捧着一大束三色堇站在门口。 悠然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眼里不含一丝感情的起伏,就像是在看一尊完美的雕像。悠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当初自己一直不清楚林泽离开自己的原因,自己反而心心念念总是纠结。如今,舒敏将五年来的疑惑全部说了清楚,自己反而心平气和了。面对林泽,不再紧张,不再心痛,不再心神不宁。 “咦,林泽,怎么不进去啊?”这时候正巧舒敏买了东西回来,看见林泽的窘态,不禁又心软,打起了圆场。 舒敏将林泽推进屋,自己将埋好的东西放到了橱柜里,又转身退了出去,还不忘帮他们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打扰。 “听说你病了,所以我来看看你。”林泽将一大束三色堇放到了悠然的床头柜上,自己坐到了旁边空着的一张病床上。 悠然看了一眼紫色三色堇,里面还夹着几小簇薄荷草。呵呵,有心了,沉默无语的爱意夹杂着薄荷草再爱我一次的话语,林泽的心思还是如此的细密。 “谢谢。你消息倒是挺快。”悠然的话本没有其余的意思,可听在林泽耳里,却似带着几丝嘲讽。 “不是舒敏告诉我的,你别怪她。今天我正好去你们公司谈事情,所以知道了这个消息。”林泽赶紧解释,生恐又连累了舒敏。 悠然听着林泽急急的语气,心里也举得好笑。这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一会儿变得小孩子般腼腆惶恐起来。难道自己真就那么可怕,像个吃人的狼外婆吗? 没有了特殊的心痛纠结,悠然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即使现在与林泽面对面,自己也能正常呼吸,心率平稳了。 悠然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不错,好样的。你终于不再被噩梦困扰! “没事。我不会责怪任何人的。”悠然微微一笑,温柔而优雅,像是清晨墙角悄悄盛开的紫丁香,带着醉人的淡淡香气,“谢谢你来看我。林泽。” 林泽看着悠然淡然的微笑,心里反而更加失落起来。她的心痛,她的纠结,她的眼泪和挣扎说明自己在她心里还占着至关重要的地位;她的客气,她的淡雅,她的微笑和礼貌却生生在彼此之间划下了一道疏离的深渊…… 病房门外,舒敏像个守护的门神为他们挡住所有的干扰。舒敏的美艳,无疑扰乱了病区正常的平静气息,走廊里来来去去的家属病患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想一想是不是在哪个电视节目里见到过。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舒敏只能从手袋里拿出墨镜,遮住了自己大半个容颜。其实,她本就气质出众,美艳动人,黑超一戴,更是惹得路人觉得她是藏身民间的大明星,纷纷猜测不断。 舒敏正在烦恼,林泽和悠然到底要谈到什么时候结束,就见一个高挑冷峻的男子捧着花束在护士台打听病房号。这个男子一身白衣,云缎般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整个人透出一种出尘的气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说话时,微眯着,又隐隐流露出几丝阴柔魅惑的味道。 舒敏斜着眼睛看了那人一眼,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妖孽!” “请问卓悠然小姐住在哪一间?”男子的声音冷冷的,有着居高临下的淡然疏离。 护士小姐估计已经被眼前的人物迷晕了神志,忙不迭地打开电脑查看。哐啷一声,还打碎了桌上的茶杯。 “哦,对不起,对不起。卓小姐住在306号房。”小护士红着脸,来不及收拾碎了一地的玻璃,紧张地告诉了男子答案。 舒敏透过黑超,看着那个白衣男子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那个男子走过舒敏身边,眼神只是稍有停留,并未像大多数人那样,充满惊艳的神情,当他看见舒敏身后门牌上的病房号时,才站定了身形,用一种礼貌却又让人讨厌的傲气说道:“对不起,请让一下。” 舒敏最看不惯自以为是的人,更加看不惯居然敢忽视自己这个大美女的自以为是的人,所以,舒敏伸手一拦:“对不起,悠然正在会客。不方便打扰。” 贝凌霄神情一冷,有客人?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自己一听到悠然生病的消息,就赶了过来,为的就是避开午休和晚上探病的高峰,可以和悠然单独相处一些时间。居然这会儿有人捷足先登了? “谁在里面?”贝凌霄注视着舒敏,脸上是探究的神色。 “这你管不着。”舒敏也是冷冷,撇了撇嘴,在心里念叨,真以为自己是无敌美男啊,谁都要让你三分。 “你!”贝凌霄还从没在女人面前失手过,当然悠然除外。 “我是悠然的同事,特意过来看她。你是她朋友吗?进去帮我说一声,我还要赶回去上班。”贝凌霄无可奈何,为了能够及时探望悠然,只得放低姿态,请求舒敏帮忙。 “不好意思。你如果要探望悠然,请在外面等待。等前一位客人离开,你自然就能进去。”舒敏还是不依不饶,伸出手拦住了贝凌霄的靠近。 这一次,贝凌霄真的是生气了。他已经很克制自己的脾气,可眼前的女人居然还如此不识时务,他眯起了眼睛,眼神中流露出危险的光芒。 舒敏看了贝凌霄一眼,觉得有股寒光从他狭长的桃花眼中射出,让人忍不住一个激灵。可自己带着墨镜,也看不到自己的神情,索性装傻充愣,假装什么也看不见。 贝凌霄看着舒敏不为所动的样子,终于正眼好好打量起眼前的女子。脸盘皎皎如月宫仙子,殷唇彤彤如鸽血宝石,身姿玲珑有致,气质卓尔不群,果然也算是大美女一枚。 贝凌霄低头暗自笑了一下,复又抬首道:“这位内女,我真的很赶时间,请你帮我和悠然说一声,可以吗?”这一回,贝凌霄收敛了孤傲的口气,换上了蛊惑的笑容。 舒敏看着他突然从千年寒冰瞬间变脸成春花暖日,心里也是一阵激荡,可脸上的表情还是未变:“不行。等林泽出来,你才能进去。” 贝凌霄简直要被眼前的女子气晕了,自己都使出了魅惑的杀手锏,她居然还睁眼瞎一般,视而不见。正想抬手敲门,突然,门开了。 林泽红着眼眶,和舒敏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快速离去。舒敏看着林泽落寞孤寂的背影,心里也觉得很是心酸。 贝凌霄看着林泽出来,心里总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眼熟,又看见他的神情,似乎和悠然还有纠缠不清的关系。心里顿觉不爽,也不等舒敏进去通报,就捧着花走进了病房。 悠然的天空by紫月舞影(65-74) 第六十五章 子落局开 接下来几天,悠然过的很觉舒心。虽说医院里环境不如家里舒服,可因为另一张病床始终无人入住,悠然也就心安理得享受着高干的待遇,独享自由空间。 单位里的同事,第一二天都派代表过来探望过,以后就让悠然安心养病。悠然暂时放下了繁琐忙碌的工作,也终于放开了被林泽拖沓了五年的感情,顿觉神清气爽,心满意足。 每天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后自有舒敏丫头贴身伺候。这级别可不低,看着舒敏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悠然由衷感吧,自古英雄为红颜或许真的是有道理的。自己就这样看着舒敏忙前忙后,也觉得美的像一幅画。如果换了男人,还不是人到病除,通体安康。 何莫哲也是殷勤周到,把悠然当公主一般供着。每天变着花样给悠然做好吃的东西。一下班就火急火燎往家赶,热汤热水的做得了再送到医院的病房里。看着悠然吃的舒坦,他也就心满意足,再风风火火赶去公司,继续跟着贝神加班……加班…… “悠然,你说这个贝凌霄是不是有点霸道?怎么老拖着莫哲加班?他不会是故意占用何莫哲的休息时间,这样可以阻碍你们联络感情吧?”一次何莫哲又是把饭菜都送到医院,自己一口没吃,就赶回公司。舒敏实在是看不过去,不自觉地发起了牢骚。 “呵呵,可能是有点霸道吧。不过这个贝神能力还是很强的,这也是他就算霸道,也无人敢言的理由吧。”悠然评论一个人总是很中肯,即使自己不算很喜欢他。 …… 医院里慵懒的生活即将告一段落,舒敏已经去办理出院手续。悠然独自在病房里收拾衣物,等舒敏一办好,就可以出院回家。 “怎么那么不小心啊?这么大人了,还得肺炎?”蔚风的声音在悠然身后响起,带着七分关心,三分嘲笑。 悠然转过头来,果然就看见蔚风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本就阳光的皮肤又添了几分蜜色,浑身上下还透出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蔚大公子?你可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忙人,不是生意就是决策的,真是劳烦你大驾光临了。”悠然见到他就来气,马上想到在辽城被他爽约的事儿来。 “行了,行了。看来这病算是好透了。有力气和我拌嘴,说明你又生龙活虎了。”蔚风把一个花里胡哨的礼品袋扔到悠然的床上。 “什么东西?”悠然打开袋子,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零食。 “我去了美国半个月,凡是觉得有意思的小零食都给你搜罗回来了。你慢慢磨牙吧。”蔚风微笑着站在那里,眼神柔柔暖暖。 “切,总把我当小孩子哄。难得出国一趟,也不知道买点好东西回来。就会拿这些小东西骗我们。”悠然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很喜欢这包离奇古怪的异国美食。 “上回我提议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貌似你家里也催的很急吧?”蔚风吊儿郎当的倚着床头柜,把上面一盆三色堇的花瓣,慢长斯理地一片片撕下来玩着…… 其实,本来悠然让蔚风当相亲的挡箭牌,也是考虑过他提出的假结婚方案的。谁知道阴差阳错,他偏偏有事没有能出场,倒是半路冒出个何莫哲来,演了一出公主的舞会。这会儿,悠然心里是对蔚风的提议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没考虑!我不陪你玩这无聊的游戏。”其实悠然这句话说的很没有底气。并不是她突然觉悟,准备开始大龄女青年的正常生活,而是这出游戏已经有人陪她玩了,这个人不是蔚风,而是何莫哲。当然,这些话,她是不能说的太明了的,毕竟何莫哲是蔚风的表弟,她不想挑拨他们兄弟的关系。 蔚风将手心里碾成粉屑的三色堇花瓣扔在了地上:“是啊,辽城首富卓家大小姐,当然不会看得上区区三百万年薪的合同。悠然,你个死丫头,怎么就那么低调呢?和你同学四年,愣是没发现你这么显赫的身份。” 蔚风也是在这次悠然请他当挡箭牌的时候才知道的,前面一直都以为悠然家只不过是普通的生意人家,却没料到居然是辽城赫赫的卓家。 悠然瞥了蔚风一眼,慢吞吞地回答道:“卓家有钱是卓家的,又不是我卓悠然赚的。吃祖上的阴德,这有什么好显摆的?”言下之意,蔚风你实在是太浮夸夸其,太纨绔了。 “行,你们一个个都是精英,都是主人,就我一个是二世祖,行了吧?”蔚风也不和她争论,显得兴致不是很高。 “走吧,东西整理的怎么样?我来接你出院。”蔚风把手拍了拍,拿起悠然整理好的东西,大步准备离开。 “嗨!舒敏去办结账手续了,还没回来呢。”悠然心里有些着钯,她没想到蔚风会突然出现要来接自己出院,因为何莫哲说好今天要过来接自己的。 “我们不用等她了,直接到楼下大厅和她会和就行。她知道我要来接你。走吧。”蔚风把病房门打开,等着悠然先走。 悠然还在心里犹豫,要不要偷偷给何莫哲发个消息,告诉他不用过来了。舒敏已经拿着一大叠材料,迎面走了过来。 “哟!你小子动作到真快,我这儿也好了,正好下楼吧。”舒敏见蔚风和悠然已经出来,站住了脚步,转身朝楼梯走去。 悠然三步两步赶上舒敏,悄悄地将她拉到一边:“蔚风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要莫哲来接我吗?待会儿让他白跑一趟。” 舒敏呵呵笑了笑:“怎么?这会儿就心疼啦?我和他说过了,这会儿他在家做晚饭呢。” 悠然听到这里,才放下了心,跟着蔚风和舒敏出了医院。 悠然还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汽车里找那辆耀眼的黄色公牛,却不料蔚风却停在了一辆高高的越野车前。 “哇!悍马?”舒敏看着那辆巨型怪物,惊艳地欢呼出声。 “切!骚包!”悠然鄙夷了一声,拉天车门,坐到了后座。 “雪天路滑,我是考虑你们两位的人身安全,所以才开这种车出来的。不识好人心!”蔚风也不和悠然计较,将车稳稳地开出了停车场。 还别说,这种高高大大的越野车,坐着还真是舒服,空间又大,行驶的又平稳。比那种张扬却低矮的跑车舒服多了。 快到锦云公寓时,悠然又在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何莫哲的事情,自己和蔚风一句没提,也不知道蔚风知不知道自己表弟的情况。待会儿两兄弟见面,会是怎样一场戏,自己还真是不好说。 当何莫哲扎着围裙给悠然开门的时候,蔚风确实是愣住了。他搞不明白怎么自己的表弟会出现在悠然的家里。 “你怎么会在这儿?”蔚风手里的东西还没放下,就开始追问何莫哲。 何莫哲将最后一盘菜端到了餐桌上,解下了围裙:“哥,谢谢你替我接悠然出院。” “替你接悠然出院?”蔚风重复了一遍何莫哲的话,怎么觉得这话里的味儿越嚼越不对劲。 舒敏发现这弟兄两个气氛有些不对,马上出来打圆场,将何莫哲到悠然公司实习,并且是悠然邻居的事情粗略地告诉了蔚风,总算暂时缓和了疑窦重生的气场。 “哦!怪不得你上回打电话给我爸,问S市还有没有空置的楼盘,敢情是住到这儿来啦?”蔚风终于回忆起前段日子,何莫哲找老头子要空房子的事儿。 “呵呵,是的,我找舅舅借套房子,省的我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了。”何莫哲是蔚风姑姑的儿子,也是蔚氏掌门唯一的外甥,所以他和舅舅开口,哪里会不答应。 “你不是要出国留学吗?怎么突然想到要去绿城实习?”蔚风觉得这事儿总有那么几分可疑,不像舒敏所说的那么简单。 “离出国还有大半年呢。同学们都找到实习单位了,难道我就整天闲晃啊?做我们这一行的,成绩出在实践上,光有理论根本不顶用。绿城是个好平台,所以我想去试试,说不定学成归国,也是条后路。”何莫哲回答的理直气壮,任谁听了,都要点头称是。 有了舒敏和蔚风这两个活宝,这顿饭倒是吃的很是热闹。 “莫哲,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两手。想你在家也是大少爷一个,哪有机会被你伺候啊。看来我们悠然的面子真是不小。”蔚风吃饱了,心情也畅快许多,想想自己这个表弟也不算是个贤良淑德的人物,怎么心甘情愿跑到悠然这儿当小工来了。 “爸妈出国后,我不都是一个人住吗?我不习惯什么事儿都让阿姨伺候,所以后来就只让她们一个星期过来一趟打扫卫生了。其余的事儿,我都是自己搞定,也乐的清静。”何莫哲开始收拾碗筷,悠然看不过,赶紧一起帮忙。 莫哲和悠然在厨房里洗碗,舒敏和蔚风在客厅里喝茶。 “蔚风,问你个事儿?”舒敏喝了一口新泡的红茶,斟酌了一下语句。 “什么事儿?”蔚风倒是从没见过舒敏这样谨慎的表情,不禁也好奇起来。 “林泽和悠然分手的原因,你早就知道的吧?”舒敏问的很轻,可厨房里何莫哲和悠然还是听的很清楚。 蔚风显然没有料到舒敏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口茶水没有咽下去,差点呛到嗓子里。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林泽了?”蔚风知道这事儿迟早会穿帮,只是没想到会是舒敏问出口。 “嗯,林泽回来了。什么都告诉我了。”舒敏回答地很慢,一双大眼紧盯着蔚风,似乎想要看穿他嬉皮笑脸面具下的真实面目。 “悠然也知道了?”蔚风问的小心翼翼,似乎有什么可怕的结局在前面等着自己。 “嗯,都知道了。”舒敏继续不冷不热地回答。 “什么反应?所以生病了?”蔚风觉得有点心虚,口气都有些微的不安起来。 “不知道,反正没有想像的严重。”舒敏现在也弄不懂悠然的心思,只觉得她似乎平静地有些异常了。难道这丫头真的已将林泽放下,又或者是因为何莫哲的出现,冲散了林泽的影响。 “哦!那就好。”蔚风长吁一口气,终于放下了担忧。 “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悠然真实的理由?害的她为这事儿揪心了这么久?”舒敏实在想不通蔚风将林泽的话藏进肚里的原因,无论出于哪方的立场,似乎他都没有这个隐瞒的必要啊。 “我是怕悠然知道后,会一直耿耿于怀,走不出阴影。”蔚风低着头,看着几片未泡开的茶叶在水面飘浮,就像是自己此刻的心情,浮浮沉沉,不知归属。 “你个混蛋,就是因为你不说,她才耿耿于怀这么多年。也许当年你早说清楚,她这儿都成家了。”舒敏恨不得将蔚风打一拳,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何莫哲听到蔚风的回答,不禁冷笑了一声。 悠然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觉得他好像洞悉世事,什么都了然于胸。 何莫哲在医院陪护悠然的时候,舒敏已经大体告诉了自己他们当年分手的原因,据他分析,林泽和蔚风其实都错了。 林泽错在他低估了悠然的烈性,如果悠然当年知道林泽离开自己的原因,也许是会不顾一切地跟他离去,甚至不惜背叛家族的。 而蔚风错在低估了悠然的义气,以为只要不告诉她理由,也许若干年后她就会忘记前者,接受后来人,而这个后来人正是蔚风他自己。 他们都太主观,太自以为是,始终没有和悠然站在同一个角度考虑问题,所以才会造成如今这盘棋局。而这盘棋局接下来将谁主沉浮,也许今天才算真正的开始…… 第六十六章 这算约会吗? 当悠然休息了一周重新回到公司时,一切似乎又上了正常的轨道。历行公事一大堆,可悠然却觉得心情不错,精力充沛。也许是因为一周的休养。也许是因为心结的释怀…… “卓经理,郑总请您过去。”秘书安雅的声音再次传达了郑杰的指示…… 从郑杰办公室出来,悠然觉得有些恍惚。集团公司居然选中自己去外地组建子公司,本来悠然想要拒绝,可郑杰苦口婆心说了好多理由,什么任务圆满完成可能有机会调任集团总部升职加薪啦,回来以后给半个月公费欧洲游休假啦……这些都没让悠然心动。 可最后说到这次被派驻的地点是海南三亚时,悠然心动了,那是一个让人无限留恋的地方。一个月的时间,三十天的日升月落,可以享受着海风,欣赏着美景,在蓝天碧海边工作生活,这样的诱惑无疑是巨大的。 “什么?你要去三亚一个月?那我怎么办?”舒敏知道消息后,第一反应是自己又将孤身一人,无依无伴。 “给你。”悠然从手袋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舒敏。 “什么东西?”舒敏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这是本市最资深的媒体人,我把你推荐了给他。他看过你以前主持的节目,对你挺有兴趣,你不妨和他联络一下。说不定在这里可以有所突破。”悠然其实也很担心舒敏,了解她是个不服输的个性,哪里就肯忍气吞声,隐忍度日,所以早在暗中谋划帮她与这里的媒体牵线搭桥。 “那何莫哲知道这事儿了吗?”舒敏想到这小子就是为悠然才进绿城的,这会儿悠然又要去三亚一个月,不知莫哲心里会怎么想。 “还不知道呢,我没和他说。”悠然也觉得似乎应该和莫哲打声招呼,虽然他的确算不上是自己什么人,可以过了之前的种种,悠然再也不能将莫哲置之不理了。 “莫哲,晚上我请你吃饭,地点你定。”悠然拿出手机,主动给何莫哲发了条短信,希望他在贝神的压迫下,还能抽出两个小时陪自己吃顿晚餐。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这臭小子怎么还不回短信?悠然坐在办公桌后,佯装打电脑,其实眼睛一直看着手边的手机。 这种感觉很奇怪,有丝紧张,有点焦躁,有些让人不知所措…… “咚咚咚……”玻璃门被敲了两下,何莫哲一脸坏坏地笑意站在门口。 悠然赶紧看了下门外,似乎员工们都在安心上班,没有特别关注何莫哲的突然出现。 “进来。”悠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卓经理,今晚居然有劳您请你吃饭,小人实在惶恐,所以特意前来感谢!”何莫哲故意说的文绉绉,引得悠然不禁莞尔。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你想好去哪里吃饭了吗?地方你定,不用和我客气。”悠然压低声音询问道。 “这里你是地头蛇,我这个外来人怎么搞得清楚东西南北,何况这些日子都被困在公寓、公司两头跑,哪里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地方。” “行,那晚上你想办法溜两个小时出来。六点半,在zara专卖店那个转角路口等我。”悠然想想也对,让何莫哲定地方,他的确是两眼一抹黑了。 “这算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吗?”何莫哲起身的时候,轻轻的问道,嘴角噙着暧昧的笑意。 “去你的,滚!”悠然轻呵一声,将莫哲骂了出去。 金色的荣威550缓缓开出绿城的地下车库,悄无声息地在zara专卖店的转角处停了一秒,又迅速启动,汇入了车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饭?”何莫哲坐在副驾上,故意倾过身体,凑在悠然耳边说话。暖暖的呼吸,夹杂着淡淡的清新气息,直袭悠然的脸颊,悠然不自觉地一阵紧张,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悠然对莫哲飞了一个白眼:“坐好说话,再乱动,废了你的手。” “哟,敢情今晚是鸿门宴?你要绑架少男吗?”何莫哲坐回了身子,故意装出一幅惊恐的表情,逗得悠然忍不住大笑。 “嗯!把你卖到东南亚当头牌去。看你的花容月貌估计可以卖出个好价钱。”悠然顺着他的话,接着说下去,眼睛却一瞬不瞬紧盯着前面的路况,不敢丝毫怠慢。 “那我可不去,要卖身也要卖给辽城卓家,听说他们家的大小姐,德才兼血、沉鱼落雁、富可敌国……有这样好的买主放在眼前,我还跑那犄角旮旯去干嘛?”何莫哲一脸向往的神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真的在谈什么人口生意。 六点多的市中心,车堵人多,悠然车技又不是很好,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所以被何莫哲打趣,她也只能憋着强忍:“你小子给我闭嘴,不想我们到交通事故中心吃晚饭,你就乖乖坐着,不许说话。” 何莫哲果然闭口不言,但是却侧着脸,凝望着悠然的容貌,眼神里说不出的含情脉脉…… 悠然被他看的心跳加速,神经紧绷,脚下的油门更是越踩越深。 车里的空间太小了,悠然觉得好热,快开,快开……谁让你没事请这小子吃饭,自找麻烦。悠然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多遍后,车子终于驶进了一片景观绿地。 冬季的七点已经夜阑星稀,绿地两旁,星星点点的引路地灯已经点亮。悠然将车沿着车道,缓缓开到了一片湖边的楼宇前。 MexcolindoCantina&Gnill的招牌被雕刻在一块原木的门牌上,远远望去被周围闪烁的荧光所点亮。 优雅的钢琴声自高起的圆台上传来,悠悠地荡漾在心间。深紫色的沙发像一朵朵半开的菡萏,将所有的心情和隐秘都包裹真情 为,不为旁人分享。 悠然定了靠近窗边的沙发,所以可以透过落地玻璃窗欣赏夜幕下湖面上的点点星光。 “嗯,这地儿不错,挺有格调。”何莫哲观察了一下环境,非常优雅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是,我请客吃饭,当然不能太寒碜了。”悠然将菜牌递给莫哲,让他随便点。 “你点吧,我什么都吃。” “行,那我做主了。”悠然将这里的几个招牌菜都点了一遍,然后端起柠檬清茶,开始转过头,欣赏夜景。 “悠然,怎么今天突然请我吃饭?”何莫哲喝了口柠檬水,轻轻问道。他感觉今晚的悠然有些特别,似乎心情不错,可是又有些心事。 悠然收回眼神,暖暖地微笑起来:“其实,我早就想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弄得我这个姐姐都不好意思了。” “这没什么,你知道,我是心甘情愿的。”何莫哲也觉得气氛有些太过暧昧,不禁尴尬起来。 “莫哲,我真的是很感谢你,感谢你陪我走过了这段时光……也许,没有你在身边,我可能不会那么快走出来。现在的我,很轻松,很自在,这种感觉已经很久不曾体验过……”悠然说的很真诚,这种重见天日的感受,没有亲身体味过的人是无法明了的。 “我真的不需要你的感谢……我……”何莫哲低着头,觉得事情好像要变糟糕。 “你听我把话说完。”悠然打断了何莫哲的话,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爱我,这种感觉我能体会的到。可是,曾经的我一直是沉在水底的,不敢接受你的心意,害怕一不小心把你也拖了下去……” “我不怕,我愿意被你拖下去……”何莫哲觉得心急如焚,他很怕悠然后说出什么可怕的决定。 悠然伸出手,轻轻将何莫哲的手按住,安抚了他焦躁的情绪。 “可是,我现在上岸了。我不再害怕什么,所以,我觉得现在有力量可以往前走。”悠然的眼睛很亮,在水晶吊灯的映射下,更是如星辰般璀璨。 何莫哲本以为悠然会和自己划清界限,却没料到悠然会说出这样的决定。何莫哲惊喜地抬起双眸,满含笑意凝望着悠然,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悠然的柔荑。 莫哲的手很明,悠然的手有些凉,大手握着小手,慢慢化成一样的温暖。 “悠然,你真的想好了吗?”莫哲的声音有些颤抖,也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惊喜,更多的是因为终于见到了明亮的曙光。 悠然捏了捏莫牺牲品的手,暖暖地笑开了:“嗯,我现在觉得有了新生的力量,可以继续向前迈进。不过,我不想太草率的下决定,这样恐怕对你不公平。我不想把你当成接箭牌,当成救生圈,你明白我的话吗?” 何莫哲将悠然的小手握在手中,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悠然。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我下周要被公司派去三亚一个月。”这是今天晚餐第二个议题,有了第一个议题的铺垫,如今说来,似乎要容易的多。 “啊?时间这么久?”何莫哲突然听到这个决定,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来绿城就是为了悠然,可这会儿她又要出差一个月,那自己的时间不是白白浪费了。 “海南要开发国际旅游岛计划,所以集团公司有计划将业务拓展到那里,要成立一个子公司,今后可以有力地争夺那块蛋糕。我们是去做前期准备,等组建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撤回来。回来以后,公司答应给我半个月带薪假期,还可以公费去欧洲旅游。莫哲,如果你有时间,也可以陪我一起去,和我做旅行伙伴。”悠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将包装靓丽的糖果放在他的面前,诱惑着他的笑意。 “哦,那好吧。我等你回来。”何莫哲听到悠然主动邀请自己陪她去欧洲旅游,心情顿时又高涨了起来,即将分别一个月的郁闷,稍有缓释。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严厉的父亲和忙碌的母亲,总是经常不在家,自己经常站在门口,盼啊盼啊,就等着他们出门前答应给自己带回美味的糖果,和许诺的团圆。 侍者已经将菜都上了,香浓的牛肉汤,美味的烧烤海鲜,还有精致的甜点,红酒…… 这顿晚餐,悠然和莫哲都吃的很开心,一个是决定了继续前行,一个是等待着爱的旅程…… 第六十七章 危险!病原体 这次绿城国际派出的先锋团队人才济济,显然是花了大力气要将利剑插入海南这片热土中去。从先期的地产公司策划到中期的设计、施工,再到后期的物业、营销,各个子公司都派出了数名骨干,充实力量。 悠然所在的绿城设计,除了她负责人力资源一块外,还有设计部派出的周谨配合她招聘删选专业人员,还有行政、财务也派了代表负责各自的工作范畴。一行三四十人,浩浩荡荡坐着大巴车开到了机场。 悠然觉得这次任务有点不像是出差,而是一场公司组织的团队游戏,目的地是职光明媚的三亚,队友是这帮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事……和她有同一想法的人,大有人在。这次出差的目的地实在是太过完美,所以大家的心情都格外的阳光,一路嘻嘻哈哈,好不热闹。甚至有人已经在网上买好了海南岛的岛服,花花绿绿地在车上就拿出来献宝。 本来何莫哲坚持要来给自己送机,可悠然考虑到那么多同事都是同进同出,实在太过惹眼,硬是不肯答应。最后,只能答应他每天都要和他电话、短信联系,还要拍照片上传到网上,用QQ聊天。弄得自己觉得像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一般。 悠然想到莫哲临别时,那依依不舍的表情,心里就有满满的甜意。虽然,两人还没有最终挑明关系,可悠然内心其实已经慢慢开始接受了何莫哲的身份。 “一下飞机就打电话给我,我等你回来去欧洲!”何莫哲的短信在悠然登机后还连番发来,悠然笑着关上手机。 整剌五年,自从林泽离去后,悠然就像是被沉在了水底,就像是被抛在了高空,这种四周空空荡荡,没有着落的空虚曾是一种噩梦般的感受。自从何莫哲出现以后,这种感受开始变弱,自己的身上似乎有一根线,一开始没有感觉,可是这根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直到现在,她能清楚的感受,自己不再像一只风筝在高空漂浮,不再像一抹幽魂在水底游荡,而是有一根线真实的被莫哲拉在手里,让人不自觉的感到安全和温暖。 飞机快要起飞了,可悠然的身边还有一张空位。悠然在心里祈祷,最好这个人迟到误点,这样就可以一人霸占两张座位,舒舒服服坐到三亚了。 悠然的小心眼还未动完,一个人已经翩翩落座,打碎了她自私的美梦。悠然将眼神从窗外转回,一下子怔在了那里。 林泽,完美的侧脸,明亮的笑意,精致的armani西装配优雅的丝巾……悠然觉得自己一定又是被人设了局…… 虽说悠然的确已经摆脱了林泽带来的后遗症,可也不代表她从此就可以与他和睦相处,就像真正的普通朋友一样。 如果说悠然终于在五年后开始康复,可前提是要从此远离病原体,而这致命的病原体就是林泽。悠然没有信心可以在如此紧密频繁的团队工作中,保持身心的痊愈。 悠然站起身来,想要临阵脱逃,大不了回去和郑杰扔乌纱帽,辞职不干。可不偏不倚,飞机却在此时缓缓滑上了跑道,开始升空…… 悠然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又开始下沉,有些胸闷的感觉又渐渐袭上心头。她不清楚这是正常的晕机,还是又开始发病。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悠然在心里大叫不妙,赶紧掏出手机,开始翻阅短信。何莫哲是她的抗生素,她需要他的气场和力量来与旧疾抗衡。 一条条或俏皮,或深情,或嬉笑怒骂的短信慢慢读来,何莫哲的容颜开始逐渐清晰,悠然慢慢控制了呼吸,恢复了平静的情绪。 “你没事吧?我有晕机药,你需要吗?”林泽绅士地将一杯热茶递到悠然手边,关心地看着悠然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 “不,我没事,只是起飞时有些头晕。现在没事了。”悠然终于恢复了冷静,同样微笑着接过绿茶。 “我没想到,你会参与新公司的组建。”林泽侧着脸,与悠然聊天,想要缓和彼此之间略显尴尬的气氛。 “我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悠然回答的不冷不热,心里还在嘀咕,这个套估计又是集团那几个家伙下的,林泽不知道才怪。 “这次在三亚成立的公司,是我这边注资合作的,所以我必须参加。”林泽的回答让悠然愣了一下,原来弄了半天,自己真的跑他手底下打工来了。悠然忽觉气不打一处来,决定回公司先把半个月欧洲游休完,马上拍马走人。 悠然佯装睡觉,闭着眼睛不和他说话,也不知道两人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 “悠然,悠然……”林泽看着悠然紧闭的双眸,和不断颤抖的长长睫毛,就知道她是在装睡。她的这点小伎俩,怎么瞒得过林泽,毕竟曾经共同生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彼此的习惯和动作还是了然于心的。 “悠然,别装睡了。我们聊聊天吧。”林泽想要像过去一样,摸摸她的一双秀眉,把她弄醒,可手伸到一半,又生生地停住。周围都是公司的同事,而且自己似乎又一时忘记了现实中彼此的身份,甚至连普通朋友都不算。 林泽心里觉得很闷,这种无从诉说的郁闷,使他又掏也烟来,想要吸一口。可密闭的飞机上,是不允许抽烟的。他只得将烟又无奈放回了口袋,侧过脸来静静凝望着悠然的容颜。 空姐三番五次地前来为林泽添茶递水送点心。最后林泽都感觉有些不耐烦了,实在无法,只得轻声对空姐吩咐道:“我爱人睡着了,请帮我拿条毛毯来。” 空姐显然没有料到边上的悠然会是眼前这位男子的爱人,脸色瞬间沉下三分,最后一次将毛毯拿来后,真的不再过来打扰林泽。 林泽坏坏地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将毛毯帮悠然盖上。此时的悠然倒真是睡着了,缩着肩膀,窝着脑袋,将毛毯裹着脸,睡的呼呼的香甜。 林泽看着悠然沉睡的模样,单纯美好的犹如出生婴孩。这样的女子,自己一生只会遇到一次,如果真的失去,会不会如小说中那般,将要孤老终生。 林泽看着悠然嘴角微微挂出的口水,宠溺的用食指帮她轻轻擦去……这种感觉很温馨,心爱的女人近在咫尺,自己仿佛触手可得,林泽痴痴地将悠然望了又望,恨不得让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三个小时的航程,很快过去,当飞机徐徐下降的时候,悠然的心情又雨过天晴了。因为,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弟弟悠世同学。 悠世两周前从悠然那里开始出发,一路向南走,一直到了三亚才停了下来。本来打算再过几天就回辽城的,听说姐姐也要到三亚工作一段时间,索性就多留些日子,姐弟团聚。 “姐!”一出机场,悠然就见到悠世站在接机的人群里,冲自己挥手。悠世高挑修长,站在人群里耀眼的像是繁星中的明月。 悠世的皮肤因为海岛的烈日,被晒黑了不少,曾经骨瓷般的白净不见了,但小麦色的皮肤却使整个人显得更阳光健康。一头淡棕色的长发也剪短了,换了个俏皮活泼的短发。一件亚麻的白上衣,一条大花的沙滩裤,俨然一副海岛少年的装扮。 “哟!我差点都认不出你了。”悠然和悠世拥抱了一下,把弟弟的头发揉的一团糟,“怎么想到剪短发了呀?” “这里太热,长发不舒服。”悠世接过悠然的行李,揽着悠然的肩,走出机场。 后面的同事看到悠然在三亚居然还有一个大帅哥接机,纷纷跑过来八卦。 “呀!悠然,你男朋友吗?怎么也在三亚?”行政部的杜丽莎好奇地跑到悠世身前,色迷迷地欣赏这个仿佛从画上走下来的美男。 悠然哈哈大笑,反手拍了拍悠世的脸蛋:“他吗?他是我老弟。”口气无比的骄傲和宠溺,显然姐弟两个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哇,你弟弟可真帅!叫什么名字?留个联系方式吧!”杜丽莎也嘻嘻开起了玩笑,惹得悠世也笑了起来。 周谨和其他部门的几个同事也都陆续出来了,看到悠然有人接机,也都过来打招呼。 “悠然,我们住的酒店在工作行程上都有记录,你看你是和我们一起过去,还是自己安排?”周谨见悠然和弟弟在一起,猜想姐弟俩何能会有自己的计划,不知她要怎么安排行程。 “什么时候开始工作?”悠然想要和悠世好好聚聚,所以并不打算马上住进酒店。 “后天。”林泽拎着行李,款款走来,他的出现一下子使周围的气场安静了下来。女同事个个两眼放光,大作花痴状。比起何莫哲那帮楞头小子,以及贝凌霄这样油盐不进的大神,林泽算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这次注资就是他公司的手笔,听说又是单身,这样的诱惑无疑是巨大的。他就像一块涂满蜂蜜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引得一帮女同事垂涎欲滴。 悠世猛一见林泽,也是吃惊不小:“林泽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悠世,好久不见。”林泽亲热地拍了拍悠世的肩膀,俨然一副大哥的样子。 “你和我姐?……”悠世话说到一半,再看到周围都是单位的同事,乖巧地生生顿住了话头。 “他注资了我们公司,现在是我们的老板。”悠然冷冷地解释了一句,“那我后天再办入住手续吧。有事打我电话。”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悠世大步离开了人群。 悠世边走还忍不住回头朝林泽张望,他实在搞不明白姐姐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林总,你和悠然他们姐弟很熟吗?”杜丽莎就是个狗仔出身,一点味道都能紧抓不放。 林泽听到她的问题,转过头来微微一笑,笑意中透出无比神秘的韵味:“你觉得呢?”说完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机场。只留下一帮看八卦没尽兴的同事们猜测纷纷。 第六十八章 海天之间 三亚的阳光永远如此纯净,仿佛直接从天堂掉入人间,带着空灵的味道。悠然沐浴在漫天席地的阳光里,舒服地张开双臂,深深地呼吸! 水洗般的天幕下,高大墨绿的棕榈树像一列列卫兵整齐地排列在道路的两旁,五彩的鲜花点缀在草地上,如一幅幅展开的织锦,夺人眼球。车道旁就是大海,海水蓝的近乎透明,像孩童笔下的童话世界。悠然痴痴的望着那一片碧蓝,感觉像是回到了天堂。 “上车。”悠世开着一辆小小的smart停在了悠然的身边。悠然收回被海吸引的视线,看了一眼面前如玩具车般的玩意,哈哈大笑起来。 “这车好!有意思。” “就知道你喜欢。”悠世将smart开得缓缓,让悠然可以尽情享受沿路的风光。 “哪里来的小玩意?”悠然看了看车内的空间,只有两人的座位,小巧的像是一辆电动车。 “租来的,到哪里玩都方便。”悠世来了三亚一个星期,好玩的地方都去了一遍,现在俨然半个当地人一样给悠然当起了向导。 “嗯,是不错。赶明儿,我也弄一辆玩玩。”悠然看到路边有卖水果的小摊,让悠世停了车,买了一大堆新鲜的海岛水果,装了满满一塑料袋。 “你住哪家酒店?”悠然边吃水果,边和悠世聊天。 “没住酒店。我租了一户农家的小楼,住在海边。”悠世得意地冲姐姐眨眼睛,显然非常满意自己的安排。 “哦!没想到我们悠世少爷也有体察民情的时候。好好好,终于从仙界回到凡界了。”悠然将剥好的一颗提子塞到悠世嘴里,夸奖道。 smart在干净宽阔的大道上行驶,渐渐开入绿树成荫的林间小道,又绕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一片宁静安详的海边渔村。这里没有了游人的喧哗和拥挤,呈现出一副世外桃源的出尘气息。 三三两两的原木小楼被建在靠山面海的山坡上,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晾晒的渔网和渔具。这会儿应该是忙碌的时间,村里只有一些小孩和老妇在闲聊玩耍,见不到几个青年男女的身影。 “你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悠然惊艳地望着眼前的景色,感叹不已。 悠世领着悠然上了十几级石阶就到了他租的小楼,楼下还养了一条小黄狗,此时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太阳。见到悠世回来,也不过摇了摇尾巴,算是和熟人打了招呼。 隔壁的老婆婆正在晾晒衣服,见到悠世回来,老远就开始热情地打招呼:“小哥回来啦?哟,这么靓的小妹,是你老婆啊?” 悠世红了红脸,指了指悠然:“阿婆,您弄错了。这是我阿姐,不是老婆。”老婆婆估计耳朵有点背,悠世的声音已经放得很大了,她还是没听清,一个劲地夸奖悠然人长得靓,和悠世很般配。 估计是听到了隔壁老婆婆的声音,其他几户的女人小孩也都过来看热闹。显然悠世在这里人缘不错。 悠然见几个当地的孩子都活泼可爱的很,忙翻出随身带的巧克力分发给他们,惹得一帮孩子开心的欢呼雀跃。 等女人和孩子们终于都散了,悠然和悠世才得以走进小楼。屋内干净简单,除了日常的家具,没有特别的装饰。 “悠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这房子没人住吗?”悠然放下了行李,打开朝南的木窗,趴在窗口眺望着无边的海景,尽情享受着清风的吹拂。 “我那天正巧搭船从大陆过来,认识了一个打工的阿仔,闲聊时,说起他家的风景如何漂亮,环境怎么好,所以我就有了兴趣。正巧他说家里有空置的小楼,我就跟他过来了。”悠世去洗手间洗了脸,将早晨新打的椰子汁端给悠然。 “就是刚才那个老婆婆的孙子。他在广东打工,难得回来一趟,前两天又走了。” “你坐船过来?没有乘飞机吗?”悠然有些佩服悠世了,这个小弟,要么不出门,要不就背包走天涯。倒有几分独行侠的味道。 悠然喝了半杯新鲜的椰子汁,觉得真是好舒畅,又将一头长发用皮筋挽起,高高扎了个马尾,舒舒服服在浴室把一路风尘清洗干净。 悠世看着悠然约会快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绽开温暖的笑意,他端起悠然没有喝光的椰子汁,慢慢地将它全部喝完。 碧海蓝天下,悠世和悠然赤着脚在洁白的沙滩上散步,轻柔的海风带着这里特有的潮湿气息亲吻着悠然的脸颊。清澈的海水温柔地在两人的脚下流连,带来了无数的贝壳和海螺。 悠然一路走,一路捡,不一会儿就捡了一大堆奇形怪状的贝壳海螺。 “拿着。”悠然拿不动了,将一袋子的战利品塞到了悠世手里,自己空着手,踢着海水走在前面。 “要这么多干吗?”悠世拎着袋子,三步两步赶上悠然,与她并肩走在沙滩上。 “洗洗干净,穿项链送人。”悠然又发现了被海水冲上岸的一枚海星,蹲在那里研究了半天,似乎不敢下手。 “姐,你好像心情不错嘛?”悠世站在悠然身边,看着悠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蹲在沙滩里玩海星。 “是啊,这么漂亮的地方,怎么会心情不好。”悠然头也不回,似乎发现了无尽的乐趣。 “我不是说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整个人好像又恢复了生气。”悠世也蹲了下来,想要看看姐姐到底被什么好玩的东西吸引,一蹲老半天。 悠然回过头来,看了看悠世一脸疑惑的表情,拍了拍满手的沙,走到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完成康复了。”悠然仰着脸,让纯净的日光洒在自己的脸上,惬意地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哦?”悠世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什么事可以让沉郁多年的悠然重新找回勃勃的生机。 “是因为何莫哲吗?”悠世想到临行前与何莫哲的对话,难道这小子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悠然拉出梦魇。难道他真的是悠然的命中天子。 悠然望着远方星星点点的渔船,微笑着说道:“也不全是因为他,更多的可能是对往事的释怀。林泽回来了,这也是好事,这让我可以彻彻底底地清楚自己到底病得有多重,从而下定决心走出来。” “林泽的事,你都知道啦?”悠世其实和林泽一直断断续续有些联系。曾经悠然交男朋友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一气之下一个人飞去了C市,想要看看这个姐姐口中十全十美的男人到底有多么了不起。 在见到林泽后,他相信了姐姐的话,原来世间除了自己,的确有别的男人可以毫不逊色的站在悠然身边。于是,他从那天起在心里接收了林泽作为姐夫的地位。他傻傻的相信,林泽会给姐姐带来幸福。远远会比自己给悠然的幸福多得多。 可是,五年前,当他知道悠然和林泽分手的消息后,恨不得把林泽一片片割开,扔进海里。还好,悠然是那么坚强,并未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人前,依然是开朗随和,只是这份坚强的背后,悠世看的到她的伤。 一年前,林泽找过悠世,并且希望他能帮悠然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悠世很矛盾,虽然理解了林泽的离开,可心里总是无法再放心将悠然交到他手里。所以,他没有告诉悠然林泽的解释,只是想方设法希望悠然能够尽快走出阴影,开始新的生活。 “嗯,从前的纠结和介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不明原因的停止。如今,我知道了理由,心里反而踏实了,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地走了出来。”悠然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头,高高一抛,扔进了海里。 “好!走,祝贺你终于重新找回了阳光。”悠世拉起悠然的手,拖着悠然往前走。 “去哪了啊?这里好舒服,让我再待会儿。”悠然不知道悠世突然又干嘛,软踏踏地拖着脚丫跟在后面。 “带你去吃好东西。” 小渔村的最东面,有一家小小的海鲜摊,刚刚从海里找上来的鱼虾蟹,满满当当放得盆满钵满。 悠世熟门熟路地拿个脸盆,从各色海鲜里挑选自己中意的东西,然后交到掌勺大婶的手里。 “走,到外面等着吧。”悠然跟着悠世坐到了海边低矮的圆桌旁,就等着原生态的美味上桌。 这里没有豪华的铺设,没有专业的服务,甚至连碗筷杯盏都是普普通通,还有些缺口,可这里的氛围却是格外的温馨。白螺、红口蟹、象鼻蚌、皮皮虾……一会儿时间,堆的小圆桌都放不下。 “放心吃,都是白灼的、热炒的。知道你不喜欢生冷的东西。”悠世帮悠然把难剥的东西都剥好,细心地沾好酱料,放到碗里。 “嗯,太好吃了。”悠然吃地停不下嘴,不一会儿时间,悠世的面前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空壳。 “悠世,以后我老了,就不回辽城了。就到这儿来养老,每天看着这样的大海,吃着这样的美味,慢慢等待死神的召唤,何尝不是人生一桩乐事。【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悠然吃到再也吃不下了,撑着肚子,仰在木圆椅上,开始发梦。 “行!我陪你!”悠世郑重地点点头,记下了姐姐的愿望。 第六十九章 你是我的小小新娘 夜深了,整片小渔村都陷入了静悄悄的甜梦中,悠然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却依然兴奋的毫无睡意。她穿着长及脚背的吊带裙,披着一头湿漉漉的云发,光着脚丫,像个小女孩般,抱膝坐在木楼梯上。黑丝绒般漆黑的夜空,无数星星如璀璨的钻石点缀其上。悠然仰着头,一颗一颗辨别着,凝望着…… 这个时刻如此宁静和美好,一切的世俗和烦忧都被抛在脑后,此起彼伏地海浪声是最好的背景音乐,夜幕下的大海藏着更为神秘的诱惑之力…… “把袜子穿上吧。”悠世将一双丝袜递给悠然,“虽说这里气候温暖,可毕竟不是盛夏,晚上还是有些凉风的,别感冒了。” “好。”悠然低头把袜子穿上,转过身来,望着悠世道:“悠世,你还挺会照顾人。在家里不觉的,聘为了,倒挺能干呢。”悠然觉得弟弟长大了,有了点男人的味道,不再是当年拖着自己裙子的小笨孩。 悠世也不说话,坐在悠然身边,陪她一起仰望着无尽的星空。 “悠世,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什么退了和陆云娜的婚事,不过她应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嗯。”悠世也不接话,只是敷衍了事地点点头。 “那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从小到大,我好像真没见你有什么女朋友。”悠然自己摆脱了泥沼,开始有心情关心起弟弟的情感世界。 悠世不说话,就安静地撑着脑袋数星星,一双漂亮的眸子盛满了神秘的光彩,就连最明亮的星辰也比不上。 悠然侧过脸去,观察着悠世的表情,看不懂他突然流露出的温柔和向往。只得伸手推了推弟弟:“你说话呀,姐问你呢。” “没想过,不知道。”悠世嘟哝了一句,瞬间低下了头,把脑袋藏在了手臂里。 “怎么还没想过?你今年都27岁了。”悠然拍了拍悠世的脑袋,一副大姐姐模样。 “行了,行了……你算是自己弄明白了。我还没弄明白呢。”悠世不耐烦地起身回到楼里,独留悠然一人坐在楼梯上。 夜已深了,悠然睡在木屋里唯一的小床上,听着阵阵海浪的声音,渐渐进入了梦乡。不知她梦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弯起,流露出甜甜的笑意。 在地板上装睡的悠世,听到悠然沉沉的呼吸声,轻轻地坐了起来。他借着皎白的月光,静静地凝望着熟睡的悠然,眼神慢慢变得柔软,像是天空里最洁白的云朵,藏着温暖和爱怜,也满含绝望地悲哀…… 他伸出手,慢慢抚摸悠然自然垂落床边的长发,挑起一缕放在鼻尖微微吸着清香的味道。 “你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悠世笑得很悲伤,梦呓般地跪在悠然床边,诉说着什么。 “悠然,有你在,我还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呢?……如果,如果真有来生,我不要再做你的弟弟……我不想再做那个只能拉住你裙脚的孩子……悠然,你听得到吗?” 悠世闭着双眸俯下身去,慢慢凑近悠然的双唇,无数夜梦中的情景似乎就要化成真实。可在最后一秒,悠世还是停了下来,钻石般的星眸中藏满了痛苦的挣扎。最后,他只是轻轻吻了吻悠然光洁的额头,帮她盖好了毯子,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滴泪,钻石心……在悠世的眼角滑下,渗入了悠然云缎般的乌发,瞬间不见…… 当第一缕里曦照进木屋的时候,悠然的手机在床头嗡嗡地震动。姐弟俩偏偏都没听见,依旧睡得香甜。 手机响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可是悠世的手机又开始响起来,这一下倒是把悠世闹醒了。 “喂?”悠世哑着嗓子,仍旧没有彻底清醒。 “悠世?你是不是和你姐在一块儿?”卓越成的声音突兀地从话筒里传来,把懵懂中的悠世吓得一骨碌坐起来。 悠世看了一边拥着毯子,睡得沉沉的悠然,回答道:“是的,爸爸,姐姐还没醒呢。你这么早,找她有事啊?”悠世想起自己昨天和老妈通电话,估计老妈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嗯,没醒没关系,和你说也一样。我和你妈马上飞三亚,你们两个十一点半到亚龙湾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华海居见我。” …… 时间:十一点三十五分,地点:三亚亚龙湾丽思卡尔顿酒店门口,人物:卓悠然、卓悠世姐弟俩,事件:不详。 望着金碧辉煌如泰国皇宫般的建筑,悠然从心底渗出一股凉意。卓越成老爷子不远千里亲自赶来这天涯海角,不知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悠然把自己离开辽城后的所作所为细细清理了一遍,似乎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罪过,值得老爷子兴师动众地亲自出马。除非,除非……除非自己与何莫哲契约订婚的真相暴露…… “悠世,你怎么就不问问你妈,他们两个一大把年纪,大老远跑这儿来,到底什么事情?”悠然觉得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猜不透老爷子这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妈手机也关机,一时也联系不上。事前,也没听说他们要过来啊。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要老爷子亲自出马。”悠世心里也是没着落,担心着是是是陆云娜还在纠缠,导致老头子直接跑三亚来抓人。可手机一直很安静,陆云娜似乎并未再纠缠自己啊。 姐弟俩个怀着一种对未知事件的极度恐惧,磨磨蹭蹭地走进了酒店大堂。 “小姐,少爷,你们总算到了?”还未等悠然悠世反应过来,卓越成的私人助理王先生已迎上前来。 “王助理,你好。”悠然冲王助理点点头。 “卓先生已经等候多时,请跟我来。”王助理略带焦急的口气,急急在前面带路。卓悠然和卓悠世跟在他身后,相互看了一眼,只觉今天自己像是突然被抓上考场的差等生,紧张的手心里都是虚汗。 一路上的庭院小景,花卉建筑,姐弟俩都无心欣赏,满脑子想得都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要卓越成亲自出马,而且事前居然风声全无。 分花拂柳,穿堂过花,终于在十分钟后,停在了一栋深褐色原木建造的建筑前。华海居是一幢独立的庭院式别墅,建在一望无际的大海边,东南亚风格的原木式屋宇显出一种别样的低调奢华。 “卓先生,小姐和少爷到了。”王助理将悠然和悠世带进了华海居的门厅后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你们两个怎么那么磨蹭,客人都到了好一会儿了。”戚红娥穿着藕荷色的旗袍迎了出来,显得格外的风姿态绰约。姐弟俩交换了一下眼神,看着小妈今日略显隆重的装束,更是一头雾水。戚红娥牵着悠然的手,将姐弟俩引进了起居室。 这是一间朝南敞开式的屋子,整个南墙都是由一根根硕大的原木支撑,碧蓝色的大海就突然慷慨无余地呈现在眼前。悠然看着如此波澜壮阔的海景一时愣住,没有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卓越成正与一名青年男子在亲密地交谈。 “来了也不打招呼,这孩子越大越不懂事了。”卓起成低呵了一声,才算将悠然被大海吸引的思绪拉了回来。悠世一见与卓越成并肩而坐的男子,连忙拉了拉姐姐的手。悠然也看见了此时正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不是别人,却是最不想见到的林泽。一时不知到底该如何反应。 “悠然,悠世。你们快来。快见见你们林泽哥哥。”卓越成满脸欢喜,全然不见往日的严肃。 “林泽哥哥?”悠世疑惑地望了望悠然,悠然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全然不知。 “嗨!”卓越成长叹一声,“这一别就二十多年啦。怪不得姐弟俩都不记得你了。”卓越成将林泽的父亲林浩天当年与自己的故事简略地告诉了一双儿女,说到动情处眼圈都红了。 “叔叔,您别太激动了。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念您的情意的。” “小泽啊!我真是愧对你父亲啊。当年我承诺要照顾你们母子一辈子,可直到现在才找到你的下落。可惜你母亲却已病逝了。浩天在天上一定会怪我无情无意的。我死后哪里有脸去和他交代啊。”卓越成越说越激动,忍不住老泪纵横。 林泽的心情其实更为复杂,父亲的惨死,母亲的病逝,义父的阴狠,早夭的初恋……每一个伤口都是让人痛彻心肺。 林泽捏紧了拳头,手腕上的青筋都根根分明。他努力控制着悲痛,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却硬是没让泪流下来。 “好了好了,老爷子,您也别自责了。好不容易孩子都团聚了。您开心点儿吧。再说下去,把孩子的眼泪都要勾下来了。”戚红娥坐在卓越成身边,温柔地帮他抚着背,安慰着老人的伤感。 “对,对……”卓起成擦了擦眼泪,指着悠然和悠世道,“林泽,弟弟妹妹你还记得吗?当年你离开辽城时不过四岁,他们一个三岁,一个两岁。想当初,悠然可是和你玩大的。整天缠着你哥哥,哥哥地叫唤,简直就是一条小尾巴呢。”说道孩子们儿时的情景,卓越成的眼睛又恢复了亮彩,似乎往日的美好又重现了一般。 “是啊,当初啊,悠然的脾气简直就是个男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家里被她闹得无法无天。也就是和林泽一起玩的时候,才算听话些,有些女孩子的样子。”戚红娥回忆起一双儿女小时候的趣事,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给你们看样东西。”卓越成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林泽手里。 一张三寸的小照片,当年涂上去的色彩已经开始泛黄,泛出岁月的痕迹。三个孩子站在一片老宅门口,两旁的灯笼张扬着新年的喜气。 小悠然穿着红彤彤的新娘棉袄,脸上画着红嘴唇,眉心点着红胭脂。林泽穿着厚厚的新郎马褂,小手与悠然紧紧拉着,露出一派天真浪漫。他们俩身后,小悠世一脸的不高兴,噘着嘴巴,拉着姐姐的衣角,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的尴尬位置。 看着那张充满了回忆和岁月的照片,林泽暖暖地笑开了。原来,悠然小时候那样的可爱,粉扑扑的小脸蛋像是新剥出的鸡蛋。原来,自己与悠然的缘分居然开始的那么早,早到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第七十章 父债女不偿 紫檀木的圆桌上,戚红娥热情地帮林泽夹菜,完全忽略了一旁一脸无奈的悠然和悠世。卓越成破天荒地开了瓶红酒,与林泽对饮,一派父慈子孝的场面。 悠然低眉顺眼,只顾闷头吃菜。林泽与卓家的瓜葛,她早已知晓,其中的恩怨情仇都已如往事云烟,对于自己这个晚辈来说,父辈情结自己无从了解,除了默认和承受也别无他法。只要不牵扯上自己,老爷子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让她叫声哥哥,就乖乖叫声哥哥,要把家里的财产分一半给这个恩人之子,自己也绝不会反对半声。卓悠然还是卓悠然,卓家的掌上明珠,也是卓家的世外闲云。 “小泽啊,你说这次你注资悠然他们公司?那你们俩岂不是作同事了?怪不得,你们同时在三亚呢。”卓越成听了林泽讲述这几年的发展经历,大表感慨,什么年轻有为,事业有成……总之是可以用的溢美之词都用在他身上也不为过。再听到他和女儿居然是同事,早说见过面,更是感叹缘分的奇妙,弄得悠然低着头大感尴尬。 悠世听到这里实在是憋不住了,冒着被老爷子责骂的风险插嘴道:“爸爸,您是怎么找到林泽哥的?” 卓越成听到这里,将悠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犀利地犹如北国的冰峰。悠世迎着卓越成的目光,虽然胆战心惊可依旧勇敢承受,因为他是在代替悠然问出疑惑,同时也是在探这件事情老爷子知道的深浅。林泽和悠然的瓜葛,并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他不知道卓越成对于事件的核心了解几分。 “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和那个陆小姐订婚的闹剧,我还真是大海捞针也找不到他们母子呢。”卓越成恨恨地瞪了悠世一眼,继续说道,“当时我怕陆家闹出事来,所以事先派人调查了陆云娜的情况,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可以早做防范。谁知道,居然被我查出了小泽的下落,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悠世听到这里长吁一口气,原来老爷子是查探自己的事情才牵扯出林泽,而不是从悠然那方下手。看来,老爷子对于姐姐和林泽的事还必须是一无所知呢。悠世与悠然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放下了担心。 戚红娥怕卓越成再责怪自己的宝贝儿子,赶紧一边帮卓越成添酒,边打圆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要不是老天爷安排,哪里就能让我们找到小泽呢。我们辛辛苦苦找了二十多年都没有音讯,偏偏调查个陆小姐,倒是有了眉目。这是老天爷可怜我们的一片诚心呢。” “老爷子,你看小泽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啊。只可惜我们悠然已经订婚了,要不然他们俩个凑一对,还真是郎才女貌呢。老爷子,要我说,您索性收小泽做义子得了,也算圆了您的心愿啊。当初,您和林大哥是拜把子兄弟,如今收小泽做义子,林大哥在天之灵也一定能安心了。”戚红娥适时地提醒卓越成,也成功地将他的注意力从悠世逃婚的事件上移开。 在戚红娥说起悠然订婚这句话时,林泽杯中的红酒不为人知的撇出了几滴。谁都没有注意,可悠世却看到了。他皱了皱眉头,也说不清此时的心情。只觉得事情真是一团糟,越搅越乱了。 说到收义子这件事情,卓越成刚刚的笑容,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惆怅和无奈,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眼里流露出老谋深算的光芒。 三个孩子看着卓越成的表情,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 林泽是生意场上的人,一见卓越成的表情,便知他的为难。他马上整理好被悠然订婚搅乱的心绪,一脸温和地说道:“呵呵,其实只要能够经常与叔叔婶婶见面,为二老敬点孝心,林泽就知足了,收不收义子还不都是一样。”林泽估摸着卓家产业庞大,自己生生的插一脚进去,必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因此主动推辞,也可不让卓越成为难。 卓越成体恤地拍了拍林泽的手背:“小泽啊,不是叔叔不想收你做义子,实在是叔叔本来有更合适的身份留给你。只是,只是……你来晚了一些时间,如果早一个月,事情都可以解决了。” 卓越成吞吞吐吐,没有把话说明了。可是,悠然却已经知道了父亲的心思,知父莫若女,要不说父女连心呢。 从那张泛黄的老照片里,悠然已经看出了端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红袍绿袄,指腹为婚?莫不是老爷子和林家先去的伯伯有什么儿女亲家的约定?现在一听卓越成无奈又充满了算计的话语,悠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娃娃亲,肯定是娃娃亲!当年林浩天为父亲挡了一枪,用一个女儿换一条命,这笔买卖怎么算也是值得。只可惜,一个月前,自己已与何莫哲订婚,这几百人鉴证的场面,怎么说也算是铁板钉钉。估计,卓越成现在正头痛,自己当初心急火燎地为悠然张罗相亲,为的是哪般,要是早知道林浩天的儿子还能找到,怎么也要将女儿留给他做媳妇。 卓越成想起当年与林浩天的承诺:“我卓越成的女儿必定是要送到你们林家做媳妇的。”不禁长长叹出一口气来,世事弄人,世事弄人啊! 悠世也听出了卓越成话里的含义,马上截住了卓越成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爸爸,我看林泽哥真是很棒,您收他做义子,必定可以给您挣面子。也可以做您的左膀右臂,为您分忧解难。您也看出来了,我也不是做生意的料,除了给您和妈添烦恼,真是一事无成。不如,让林泽哥帮着您,带着我,也算是我们一家团聚了。” 听了悠世居然对于收林泽做义子的建议没有意见,卓越成也是一顿,没想到悠世居然对于家业钱财如此大方豁达,不禁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不起眼的儿子。 “悠然,你是长女,你对这件事发表下意见。”卓越成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必须尊重大女儿的意见,毕竟他卓越成收义子不是一件小事。百年之后,分出手的家业也不是百万千万的份额。 “爸,我没意见。”卓悠然回答的爽快利索,只要卓越成不再惦记什么狗血的娃娃亲,就算让她放弃遗产份额,也毫无问题。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卓越成也知道悠然已经订婚,不可能再一女二嫁,收林泽做义子是唯一可以报答林浩天救命之恩的方法。 “你们忙完这里的事情,回辽城一趟。开堂祭祖,我卓越成要收林泽做义子。” 饭后,卓越成领着三个孩子在露台上喝茶聊天。海天一线,波澜壮阔,铺天盖地的蓝盈满了悠然的双眸。这样的海景,吸引着悠然所有的视线,她端了把藤椅,坐在面朝大海的木栏前,根本无心参与他们的谈话。三个男人,从金融聊到地产,从地产聊到足球…… “叔叔,一晃弟弟妹妹也都这么大了。悠然都订婚了。不知道是哪家有这么大福气可以与卓家结亲家?”林泽看似随意,实则有心地关心起悠然的婚事。 卓越成说起悠然的订婚,微微叹了口气:“说起悠然的订婚,实在是草率了点,草率了点啊。” 悠世回头看了眼悠然,只见她面朝大海,不为所动,似乎他们谈论的是什么明星八卦,市井闲情,根本不是她卓悠然本人。 “叔叔为何这么说?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林泽帮卓越成添了半盏铁观音,继续追问道。 卓越成看了一眼悠然的背影,摇了摇头:“也不是有什么问题。只是当初因为太过心急悠然的婚事,所以匆忙中逼着他们赶紧订了婚。如果,如果……其实,现在想想我们做长辈的还是操心的太多了。” 卓越成话虽隐晦,可林泽也听出了其中的含义。悠然的订婚似乎很是仓促,其中几乎还带着几分逼迫的味道。 “那未婚夫是哪家的公子?能做卓家的女婿,想必叔叔也是千挑万选后的决定吧。”林泽很为悠然担心,难道她已经被家族绑上了联姻的枷锁,失去了人生的自由吗? “不是我选的,是悠然自己挑的。一个在校的研究生,还比悠然小几岁。不过人品倒是不错,也算配的上悠然了。”卓越成想起何莫哲来,觉得客观来说,还是不错的女婿人选。 “何莫哲?”林泽随口一问。 “对,你怎么也认识?”卓越成惊奇地问道。 “哦,我和林泽哥说起过,就是没有说的很清楚。”悠世赶紧在旁解释,瞪了林泽一眼,责怪他问得太多。 其实,他们几人的谈话,悠然听得一清二楚,知道林泽进入卓家是势在心行的趋势。自己与何莫哲订婚的事情,早晚他也会知晓。所以,索性就让他去打探,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也好,彻底打消他的希望也罢,总之自己已经选择了继续向前,绝不会再回头与往事纠缠。 “哦,对了,悠然,晚上筹备组要开了工作会议。你最好能参加一下。”林泽在听到何莫哲真是悠然的未婚夫这个消息时,心里就开始揪痛。但脸上却一丝情绪也不曾流露。反而公事公办地对悠然传递了这样一个消息。 “哦!好。”悠然也是淡淡地,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的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从华海居出来,悠世送悠然回海边小屋取行李,并且自己也退了小楼,准备搬到酒店陪爸妈住几天就回辽城。 “姐,你没事吧?”悠世看着悠然自见到林泽开始就一路淡漠的神情,心时觉得很是纠结,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没事。”悠然微微一笑,嘴角稍微向上提了提,任谁看了都知道这里没有几丝真正的欢乐。 悠然一直望着窗外的海景,将自己的思绪抛的很远、很远…… 命运就像是一列无人驾驶的火车,出了站就开始疾驶,你被老天爷抛在了这列火车上,不知道将估通往何处,沿路的风景,上上下下的旅人,对于你来说不过都是过客,唯有车油燃尽,列车停下,才是人生最终的站点。 第七十一章 谁的荷尔蒙在飞? 一轮血红的夕阳在傍晚十分慢慢向海面坠落,本应明亮耀眼的宝蓝被余晖镀上了一层暗色的金红,透着一股神秘的邪恶魅力。 悠然盘膝跪在酒店客房的地毡上,吹着海风,慢慢闭上了眼睛。沉静……沉静……只有自己内心的坚强才能抵御外来的侵扰,同事、义兄、前男友……一切不过是身份的变幻,林泽的出现是福是祸自有老天判断。 悠然缓缓张开双眸,眼睛里褪去了一时的慌乱和迷芒,逐渐升起了坚定的眼神。被林泽再次搅乱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叮咚”清脆的门铃打断了悠然的冥想。 悠然打开房门,林泽一身休闲的打扮,风度翩翩站在门前。 “什么事?”悠然口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起去吃晚饭吧?这里的BBQ烧烤很不错。”林泽微笑着,彬彬有礼地等待着悠然的答案。 “不了,我自己在客房随便吃点就行了。” 林泽似乎早已猜到了悠然的拒绝,也不气馁,继续说道:“悠然,你难道是在躲避我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泽将头低下了几分,嘴角挂着挑畔的笑意。他身材很高,欣长而挺拔,俯下头来时,温热的呼吸正好侵蚀了悠然的耳际。 悠然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突然向后倒退了一步:“没有。我只是没什么胃口。”话未说完,就准备把门关上。 林泽快速挡住了即将关上的房门:“等等。” 悠然还想用力,便听到走廊里有同事与林泽打招呼的声音:“林总,您还不下楼啊?烧烤晚会快开始了。” “我等悠然一起去。”林泽的口气,熟稔中透着亲热,让人听了免不了浮想联翩。 悠然知道自己与林泽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僵持的样子实在太过难堪,索性打开门,让林泽进了房间。 “林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上次在医院已经和你就清楚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纠葛,我已经在你身上吃了大亏,没有人会笨到被溺死在同一条河里。”悠然的双眸中,两簇小火苗在熠熠跳动。她已经努力再努力,可林泽的步步紧逼还是成功点燃了她的怒火。 林泽看着悠然终于不再平淡如水的表情,竟然满意地微笑起来:“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卓悠然。” “你是不是神经病!”悠然简直要被他气疯了,刚才他故意说给同事听的话,悠然也听到了,真不知自己又要背上什么八卦绯闻。 “精神病人发病都会有一个诱因,如果我是神经病,那可能最大的诱因就是你。”林泽倚在写字台边,看着悠然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悠悠说道。 “林泽!你什么时候和蔚风一样,也开始厚颜无耻了?我已经和何莫哲订婚了,半年后就会结婚。请你认清目前的形势。如果你好自为之,我也可以与你和平共处,义兄也好,同事也罢,我绝对不会反对你半分。但如果你欺人太甚,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悠然不是霸道强势的人,可是在压力面前,也不是轻易服软的懦夫。 “悠然,你太紧张了。我今晚只不过是来请你一起参加烧烤晚会,不知道怎么就挑起你这么大的敌意。同事们已经在海边等我们了,再不下楼,也不知道他们该猜测什么剧情了。”林泽满眼的戏谑,看着悠然像头迎战的小狮子般睚眦欲裂,不禁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大家一起吃饭?”悠然本以为是林泽单独邀请自己晚餐,所以警钟大作,却没料到是同事聚会,这样一来反倒眯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对啊。明天就要正式开工了,所以今晚我请大家放松一下,也算是开工酒吧。”林泽一脸无辜,指了指窗外,“这会儿,估计篝火都点起来了。” “哦,好。我马上换件衣服就下去。”悠然觉得让大家等自己一个人实在是过意不去,不禁脸红了几分。 “我在门口等你。”林泽识趣地退出了客房,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 悠然穿着白T恤,牛仔裤,长长的头发一把梳起,朴素地就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洁白的双脚夹着一双露趾沙滩鞋,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走出了客房。 林泽跟在她身后,看着悠然今晚的样子,思绪一下子飘到很远。这是多少年前啦?自己第一眼见到悠然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幅简单朴素的装扮,可也正因为这份质朴和清丽,瞬间打动了自己的心。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的悠然,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不知是应该满足还是失落。 一轮金黄的满月高高挂上了天空,白色的私家沙滩上,熊熊的篝火已经点燃,服务生在烧烤架上热闹地排着各式各样的食物,诱人的香气远远地飘散开来,惹人垂涎欲滴。一支四五个老外组成的乐队在远处弹着吉他,哼着歌谣,被海风一吹,悠悠荡荡传入耳际…… “悠然,快来啊。就等你们了!”杜丽莎老远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悠然,站起身冲她挥手致意。 “你怎么也不打扮打扮啊?”杜丽莎看着悠然的样子,凑近她耳边问道。 “不就吃个烧烤吗?干吗弄得那么正式?”其实悠然是故意穿着旧衣服来吃烧烤的,她知道自己的个性,粗心大意,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在身上弄滩油渍,烧个窟窿,所以还是牛仔裤,白T恤最适合这种场合。 悠然看了一圈女同事的装束,有几个穿着露肩的连衣裙,还有几个更是夸张的穿着价值不菲的小礼服。在一群穿得性感妩媚的女同事中间,悠然反倒显露出一种清水芙蓉的清丽气质。 “你怎么那么没眼力劲?也不看看今晚是谁请客。这个新来的林总可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谁要是能钓到他,可不是钓到金龟婿了。”杜丽莎自己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搔首弄姿地倚着悠然,巧笑盼兮。 “对了,昨天在机场看他和你弟弟很熟的样子,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啊?”杜丽莎突然想起了悠然那个绝色的弟弟,眼眸突然亮了一亮。 “嗯,他是我大学里的校友。”悠然翻了翻白眼,心里鄙夷道,一群食肉腐女,整天就是金龟婿,银龟婿。悠然随口敷衍了一个答案,自顾端着盘子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做好的烧烤,大口吃了起来。悠然心里惦记着和何莫哲说好的事情,要给他打电话。所以想要速战速决,吃完就回客房休息。 林泽已经与同事们都寒暄了一圈,悠然冷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真是有了士别多日当刮目相看的感叹。想想当初他刚出校门时的青涩,与眼前这个成熟儒雅的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味道怎么样?”林泽端着红酒,优雅地坐到了悠然的对面。 杜丽莎见林泽过来,激动地刀叉都快要落到了桌上。 “太好吃了!林总,谢谢您今晚的慷慨。”杜丽莎笑得双眸含情,脸上的笑容甜腻地都快流下蜜来。 悠然斜眼看了看杜丽莎一脸的媚态,低头继续和自己盘子里的烧鱿鱼奋战。 林泽见悠然不答话,也不见怪,端着红酒抿了一小口:“悠然,少吃点烧鱿鱼,胆固醇高,而且你胃不好,要胃疼的。” 杜丽莎听着林泽对悠然关切的话语,忍不住八卦起来:“林总,你和悠然很熟啊。悠然说你们是大学校友?一个班的吗?” 林泽看了一眼冷冰冰的悠然,点头回答道:“嗯,很熟,我们以前是校友。她还是我的前女友。” 林泽回答的云淡风轻,“前女友”三个字在他口中说出,却仿佛平地惊雷,炸得一帮同事头顶一排乌鸦乌啦啦飞过…… “前,前女友?”杜丽莎这回是真的目瞪口呆了,看了看一脸和煦的林泽,又转头望了望淡漠到极致的悠然,简直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接林泽的话。 还好林泽善解人意,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走到烧烤架前开始给自己挑选食物,只留下一脸震惊的人们在心里琢磨前女友这三个字的分量。 “悠然,林总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哇,天大的新闻啊。怪不得他那么大手笔要注资咱们公司,原来是因为你的缘故啊。”杜丽莎得到一点线索就开始充分发挥想象力,甚至把这次商业合作的战果都挂到了悠然的头上。 悠然突然伸出一只手,做了个禁言的手势:“打住!我已经很多年不曾见到他。这次他注资咱公司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 悠然实在是猜不透林泽故意表明自己身份的用意,这种问题,一个哈哈就能遮掩过去,何必在人前说的清清楚楚。他这是故意要把自己置于众矢之的的位置,也是故意要搅乱本已浑浊不堪的一潭深水啊。 悠然气愤地大口吃着鱿鱼,吃完一条又吃一条,故意把林泽的交代甩到耳后,就是不领他那份好心。 饱暖思淫欲,古人的话一点不错。这帮家伙酒足饭饱后就开始琢磨坏脑筋。不知是谁提出要玩游戏。一帮熟男熟女团团围拢在篝火边,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都是久经职场的成年人,提出的问题自然也不是清水豆腐,而是带着辛辣的味道。 要么就回答问题,要么就完成任务,最不济的也要喝光一小瓶雪花啤酒。 第一个被啤酒选中回答问题的人是杜丽莎。 “你第一次KISS的年龄?”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在海边回荡,引得周围的客人都频频向这里张望。 杜丽莎倒也爽快,呵呵一笑:“十四岁!” “唔……你出道好早啊!”哈哈哈……同事们戏谑地夸张道。 啤酒瓶在金属圆盘里转啊转,瓶口滴溜溜指到了林泽,大家哄堂欢呼,杜丽莎是上一个问题的回答者,也是下一个问题的提问者,她估计酒也喝多了几分,脸色绯红地指着林泽问道:“这一个问题是,你是几岁摆脱处男身份的?” 大家听到这个问题,欢呼声更是铺天盖地,一双双眼睛全部精光四射地紧盯着林泽,期待着他的答案。 林泽看了悠然一眼,带着几分酒意,微眯着双眸,一字一句道:“本来我可以大方回答你的问题,可是现在我要照顾别人的感受,所以不能回答了。因此我选择喝酒。”说完,爽快地一瓶啤酒喝下肚,将酒瓶潇洒地往边上一甩,居然一滴不剩。 林泽的回答,比不回答更是劲爆,大家充满暧昧地冲着悠然大笑,说前男友居然如此体贴,如此绅士风度等等一系列的话。更有好事的人,凑到悠然身边,打探林泽的表现,第一次的感受……简直就业是一帮衣冠禽兽! 悠然只觉得头疼,本来清新的海风如今吹在发间,居然带着腥臭的味道。这种游戏勾引着人类的欲望,探索着人类的底线,无聊中夹杂着探险的兴奋,所以特别让人容易荷尔蒙亢奋。 悠然被林泽的回答以及周边同事的嘲弄搅得头晕目眩,不知不觉与林泽第一次在一起的情景又不期然地浮现在脑海…… 那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林泽毕业的头一年吧。那一天正是盛夏时节,校园里的知了撕心裂肺地鸣个不停,搅的人更觉心烦意乱。悠然帮助林泽把他的行李从学校宿舍搬到新租的小屋,准备开始职场新人的生活。 为了方便见面,林泽租住的小屋离学校不远,所以两个人拖着大包小包,在毒辣辣的日头下徒步走了近一刻钟,终于成功迁徙完毕。走进小屋的一瞬间,两人全部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歇了好一会儿,林泽才拎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澡,留下悠然一个人在客厅里收拾东西。屋子很小,东西很乱,悠然蹲在地上一样样分门别类收拾整理。 “啊!” 突然,悠然听到林泽一声大叫,似乎是滑倒的声音。 悠然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一头冲进了卫生间,猛然间一个人影从身后将她抱住…… 花洒里四散的水流……蒸腾的水汽……光滑的脊背……汗水和沐浴露的清香……第一次的羞涩和疼痛,神秘花园的探索和冒险……两个相爱的人就是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他们以为彼此就是美好的永恒…… 第七十二章 因为疼痛,所以存在 悠然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圈又一个圈。周围的嘈杂和热闹在她眼里就像是一场移动的背景马戏,虚幻中带着歌舞升平的浮夸和孤寂。 被荷尔蒙刺激的兴奋异的男女,大口喝着酒,拉着嗓子唱着歌,继续玩着这种无聊的游戏。不知谁又在被恶搞,不知谁又开始吐露真心……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廉价,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吞噬着人心。不知又玩了几个回合,悠然也无心去听那些离奇古怪的八卦问题,脸上是敷衍的笑意,心底是空洞的孤寂。 这一次的酒瓶终于滴溜溜地指向了悠然。前一个被提问的人,大着胆子指着悠然问道:“卓悠然,你现在最爱的人是谁?不许说亲人,只能是异性范围。”这个问题其实代表了大多数人的疑惑。悠然进公司五年时间,一次恋爱也没有谈过,大家在背地里止不住都有些猜测和臆想。 “为什么一定要是异性?我不可以是同性恋吗?”悠然咕哝着,翻了翻白眼。 “不行,不行,有林总在这里作证,你别拿同性恋来敷衍。”不知是夜班马上用林泽作了举证,果断截断了悠然的后路。 悠然知道逃不过种深入的问题,而且目前自己的情况,让她真是无从回答。她也想弄明白自己如今最爱的人是谁,可是答案却总是在遥远的海市蜃楼中浮浮沉沉。 问题没有答案,悠然索性也不扭捏,爽快地说道:“我选择大冒险。”喝酒不是她的强项,她情愿试试做些另类的事情。 “好,那请你亲吻离你最近的男士。”这个庄家实在欠扁,居然想出这样的冒险行为。 悠然左右一看,离她最近的男士不是别人,正是低着头一脸沉思状的林泽。 逆着火光,林泽的脸躲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像是一抹炭笔画的侧影,看不出表情。可悠然还是第一时间觉出了他身上落寞的气息。 悠然在心底觉得可笑,我爱的人是谁?也许一个月前自己还能有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时过境迁,如今的自己真的是开始前进。我爱的人是谁?你爱的人是谁?林泽,你爱的人究竟是谁?悠然的心底突然一痛,现在自己再纠结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 林泽似乎感觉到了悠然的目光,侧过脸来,前一刻的孤独一瞬间消失不见,让人心痛的笑意隔着细思框的镜片,浮起在眼眸里。 “亲一个,亲一个!”周围是适时起哄的同事们,眼前是林泽那张熟悉又精致的容颜,悠然摇了摇头。 “我喝酒!”悠然从林泽的脸上收回了目光。她情愿亲周谨,亲这里任何一个男同事,她都不能去亲吻林泽。虽然这个男人曾经让自己爱到骨髓。 一瓶雪花啤酒,悠然皱起眉头,咕咚咕咚喝到一半,就被林泽一把抢了过去。 “别喝了,你刚吃了海鲜,当心胃痛。” “放手,这是游戏规则,我不想例外。”悠然脾气很倔,使起性子来也不是好惹的主。 林泽也不与她多话,抢过酒瓶,几口就把剩下的大半瓶啤酒喝了精光。 “哦!林总好体贴啊!到底是前又友,看来情分还在呢。” “就是!其实你们俩很般配啊,不如重续前缘吧……” “林总,悠然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呢。说不定人家还是想着你……” 酒喝多了,头脑就开始不清醒,在酒精的催化下,也没有了高低等级之分,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什么玩笑也开的出来…… 悠然没等聚会结束就借口头疼回了客房。她本以后今晚真有什么工作会议,没想到是林泽组织的开工聚餐,早知如此自己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弄得场面尴尬不说,心里还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别扭的很。 悠然将马尾发髻散开,站在花洒下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又穿着睡袍,拨通手机与何莫哲嗦嗦絮叨了一番,心情总算有所平复。 “十点了,你早点休息啊。太晚了,小心明天熊猫眼。”何莫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暖暖的传来,驱散了悠然阴霾的情绪。 “嗯,马上就睡了。明天开始要工作了,估计会很忙呢。”悠然今晚话特别多,抓着手机与何莫哲磨蹭,就是不想挂电话。 “悠然,你在那边还好吗?”何莫哲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白雪,微微觑起眉头。今晚的悠然心情不对,悲伤中带着纠结,又故意显得兴高采烈……这些微妙的变化,何莫哲从悠然说话的语气间就能感受的出。 悠然眼里有着泪水,她轻轻地抹去,硬是装出开心地样子说道:“好啊!昨天和悠世住在一个小渔村里,那里山清水秀,简直是世外桃源。今晚,公司又组织了烧烤晚会,我吃了好多的海鲜哦!”她故意没有提起林泽,刻意回避着这个名字。 “你开心就好。这里下大雪了,我现在站在阳台上堆雪人呢。”何莫哲走到露台上,从栏杆上取起一把雪,堆出一个小女孩的样子。又从写字台上拿来彩色水笔,给小雪人画出了眉眼、嘴巴,最后还不忘用一根红色的带子做了个小圣诞帽戴在雪人的头上。 “叮叮叮”……悠然的手机里传来了一张图片,一个小雪人坐在高高的露台上,戴着红红的圣诞帽,笑得无比开心。 “今年圣诞,我陪你一起过!”这是何莫哲在图片下的留言。 悠然看着那张弃充满童趣的图片,微笑着合上了手机。刚才不知不觉喝了些红酒,又在玩游戏时混了半瓶啤酒,现在酒劲开始有些上头了,人觉得有些昏沉沉的。 悠然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卓小姐,我是服务员,给您送安睡牛奶和蚕丝被。” 悠然打开房门,一个瘦瘦小小的服务小妹推着车走了进来。小车上层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下层放着床蚕丝被和一个薰衣草枕头。 “你们酒店的服务还真是周到,连安睡牛奶都有准备啊?”悠然看着服务小妹熟悉的帮自己换好床铺和枕头,发自内心地夸奖道。 “卓小姐,这些都是住在您隔壁的林先生吩咐准备的。” 悠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几个生活习惯他居然都还记得。从小悠然就习惯在临睡前喝杯热牛奶,这样一晚上才能睡得踏实;不喜欢酒店里的床铺和枕头;偏爱薰衣草香味的东西和滑爽的蚕丝触感…… 思绪还未收回,悠然便感觉胃部一阵疼痛,疼的她一下跌到了床上。 “卓小姐,您没事吧?”服务小妹吓的赶紧上前搀扶。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悠然强忍着胃痛,将服务小妹打发走。逼着自己将一杯热牛奶喝了下去,窝在被子里疼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悠然疼的四肢冰冷,可冷汗还是不停地冒出来,一会儿时间就将蚕丝被全部溽湿了。悠然想起这次胃痛发的突然,肯定是晚上和林泽赌气多吃了鱿鱼,又喝了酒,吹了冷风,导致了这来势汹汹的疼痛。 悠然记得自己行李里应该备着胃药,可是蹲在地上,翻找了好久,愣是没有找着。估计,最后匆匆忙忙中还是拉下了东西。所以这会儿悠然也是别无他法,只能咬着牙硬撑。酒店的客房里暖袋也没有一个,悠然抓着被子,感觉有一只手在自己的肚子里紧紧揪扯着胃壁。 不知是谁曾经说过,人只有在身体某一部分发生问题的时候,才会感觉它的存在——因为疼痛,所以存在。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就像是爱情,因为还能感觉疼痛,说明它还生根在那里,如果的一天,面对曾经的往事,不再有心痛的感觉,一切像是过眼云烟般风清云淡,那一刻才算是真正的结束。 “叮咚!叮咚!”门口不知又是谁在按门铃。 悠然皱起眉头不想理睬。 “叮咚!叮咚!”门铃又是急急地响着,吵得悠然头也开始疼。 “谁啊!”悠然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没好气地吼了一声。本该震得楼宇抖三抖的声势,可今晚从悠然嗓子眼里发出,听着就如小猫般嘶叫了一声。 “悠然,开门,我是林泽,帮你送胃药。” “我没事,你回去吧。”悠然咬紧开关,装着坚强,可颤抖的声线却已经出卖了她的虚弱。 “悠然,乖听话,把门打开。要不然我就去总台要房间钥匙了。”林泽在门外软硬兼施。 悠然知道再坚持下去,林泽可能真会把事情闹大。没有办法,只能弯腰躬背捂着胃磨蹭到门口帮林泽打开门。 门一开,悠然也无力与他寒喧,又钻到被子里抽着冷气,疼得把头都蒙了起来。 林泽看着悠然疼的脸色都白了,心疼的恨不得马上把她抱在怀里。可一想到彼此的现状,怕自己突兀的举动反而会激怒了她,所以生生压下了冲动。 “快,把药吃了。”林泽帮悠然倒了杯热水,又从药盒里取出两颗胃药。 “我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悠然捂着胃还蒙在被子里嗡声嗡气地拒绝。 林泽眉头一皱,一把掀开被子,也不再顾忌什么,将悠然强拉了起来:“这里是三亚,我都不知道医院在哪,你不想出动120。就快点把药吃掉。这是你常吃的胃药,应该会有效果。” 悠然实在已是难受的不行,无奈接过药片顺着林泽手里的热水吃了下去。 “把这个热贴敷在胃上,会舒服一点。” “林泽,我真的不需要了。你走吧!”看着林泽焦虑的神色,悠然觉得好没意思。自己不想再和他牵扯不清,可命运之神似乎总是喜欢开自己的玩笑,越想躲避越是靠近,就像今晚这突如其来的亲近照料。 林泽了解悠然的脾气,也不与她多话,把热贴包装一撕:“难道你想我亲手帮你贴?”说着真的俯下身来,伸手作势要解悠然的睡袍。 “你干什么?我自己有手。”悠然真的被他吓到了,看他的表情,似乎真的想要亲自动手的样子。悠然接过林泽递到面前的热贴,转过身去,躲在被子里把它贴到了疼痛的部位。 林泽见悠然听话的吃了药,又敷了热贴,放心地坐在了床边。 悠然还是窝在了被子里,眼角的余光瞥到林泽的身影还在身边,闷声闷气又咕哝道:“你走吧。我过会儿就好了。” 林泽看着悠然别扭的样子,轻轻说道:“我等你不疼了就走……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作为普通朋友也应该关心你,何况我还算你名义上的义兄呢。” 悠然蒙着脸,忍爱着胃里有绞痛,听着林泽的话,一时也无从辩驳,只能闷声不响。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凝结,一个蒙在被里,一个守在床边,在这南国异乡的深夜,一对曾经深爱的男女……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林泽低着双眸,轻轻地哼唱起这段旋律。 一歌成畿,曾经在悠然的生日聚会上,林泽不合时宜地选唱了这首当年风靡一时的歌曲,当时就被舒敏狂批不吉利。如今看来,似乎早有预示埋在那里。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林泽唱的痛彻心扉,悠然窝在被子里,泪水早已打湿了枕头…… 第七十三章 近水楼台,月得否? 夜半醒来,暖色的灯光从床脚地灯淡淡地反射到屋顶,在天花板上演化出神秘的光之魅影。悠然睁开迷蒙的双眼,觉得胃部暖暖的,已经没有了疼痛的感觉,看来老胃药和暖袋还是很有效果。 屋子里很安静,林泽已经不知在何时悄悄地离开。悠然深深叹了口气,心里重重放下了一丝担忧,却也有那么几分莫名的失落。 这个让自己曾经深深爱过,深深痛过,也许一辈子也无法真正忘却的男人啊,我要把你放在哪个位置才好?悠然半倚在床头,看着床头柜上那盒老牌子的胃药和一张淡绿色的小卡,一时不知要不要将它打开。 她知道这是林泽走时留下的,可她猜不到时隔五年,他还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悠然,对不起……请接受我最后和你说这句抱歉的话。曾经的我,自私、自大而不懂珍惜,所以才会让你深深受伤,与你擦肩而过……如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用生命来好好地爱你。 我现在回到这里,也许我们已经没有机会重新开始,可无论你的选择是怎样,我都会真心的祝福你。你永远是我独家的记忆,永远真爱的女人。——一直爱着你的人泽。” 悠然缓缓地将绿色的小卡合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慢慢浸湿了卡上那簇用水笔画上去的薄荷草。 天涯海角似乎是上帝选中的宠儿,这里永远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再纷乱的心绪,面对蔚蓝色的海天一线也会渐渐平息。望着窗外葱郁浓密的热带丛林,悠然生出了想要徒步旅行的冲动,可满满的工作日程逼得她不得不整装待发,拿着手提电脑,穿着套装磨磨蹭蹭走进了会议室。 绿城国际派出的先遣部队,已将会议室坐的满满,最后走进来的悠然,不得不躲在长条桌的末端,屏息凝神。 这次任务的总负责人林泽同学,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拿着一支长长的笔,已经站在了投影机前,分配着各条线的任务以及时间安排。 悠然透过昏暗的光线,看着投在大屏幕上林泽的倒影,感觉有些陌生。生活中的他,运动时的他,撒娇时的他,欢爱时的他……这些场景悠然都已无比熟悉,可第一次面对工作中的他,一时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冷静、睿智、精明中透着运筹帷幄的大气,悠然不得不客观的承认,工作中的林泽真的很性感。看着周边几个女同事,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泽的样子,悠然心底也涌起了小小的得意。毕竟,如此优秀的男人曾经是自己的男友,爱也好,恨也罢,总是有过那么一段年华,真正的属于过自己。作为女人总是有着那么一点不切实际的虚荣心理。 “周谨,还有负责施工的张经理,你们两位会议结束后陪我去现场查看一下。那块地要怎么设计,怎么施工,还是要你们几个内行好好出个方案论证一下。”林泽将大体的工作计划粗略交代后,就开始具体分工。 “好。”周谨和施工单位的张经理异口同声的答应道。 “悠然,你负责筹备组的人事和行政后勤事务。有什么问题,直接和我报告。”安排完最重要的基地工作,林泽转过身来安排后勤保障和人事选派任务。 “啊?我负责行政后勤?这个我没有做过啊?”悠然一时间还没有反映过来,郑杰临行前只是交代自己负责设计人员的招聘培训工作,没说整个新公司的行政后勤也要自己管啊。这块任务可是千头万绪,复杂的很。功劳没有,苦劳说不出啊。 “我觉得你有把人事和行政同时管好的能力。这次派出的各公司的人事、行政人员都由你统一管理指派,我想人手应该够了。你回去先拟一个方案,给我看一下,如果真有什么实际问题,我们再沟通。”林泽居高临下,站在主席位上冷静地望着悠然,一副真正的领导派头。 悠然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可也不能让他下不来台,最终只能勉强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就试试吧。”悠然本来想着人事招聘工作任务不重,正好利用近水楼台的便利,好好享受阳光般的假期。可被林泽这一折腾,估计得像头老黄牛般,没日没夜的辛勤奉献了。 “不是试试,而是全力以赴,必须完成。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次任务能否完成,悠然你这里是重中之重。”林泽驳回了悠然的敷衍,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悠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和昨晚那个温柔可怜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好,林总,我一定完成任务。”悠然赌气似地故意在“林总”两个字上放重了语气,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嗯,好。”林泽看着悠然气呼啦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吩咐其他条线的工作内容去了。 为了整个团队的工作方便,林泽包下了酒店里三个会议室,做为新公司临时的办公场所。悠然和杜丽莎以及几个负责行政人事的同事一起趴在桌子上,做着整体行政工作规划方案。工作一开展,时间就流逝的特别快,一晃眼已到了傍晚时分。 悠然突然觉得有什么声音在响,此起彼伏地“咕咕声……”开始在会议室里回荡。 “啊?谁的肚子在叫啊?” “哈哈,是你!是你!” “饿死了,午饭都忘记吃了。” …… 几个同事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相互开起了玩笑。 “是哦,几点钟了?去吃点东西吧?”悠然也觉得胃又开始隐隐疼了起来,这是饥饿的信号。 “走,走,到茶餐厅去吃点点心。”几个同事招呼着出了会议室。悠然本来也想去茶餐厅,可又觉得需要先去房里吃颗胃药,以防倒霉的胃病又突然发作。所以,一个人回到了客房。 在路过林泽房间的时候,她发现房门是开着的,本以为是服务员在打扫卫生,却突然听到了玻璃杯摔在地砖上的声音。 悠然探头看了一下,发现林泽正蹲在地上捡着玻璃碎片,显然是他打碎了水杯。 “林泽,怎么啦?”悠然很自然地关心了一下。估计,她的声音出现的太突然,林泽一分神,左手被玻璃碎片狠狠的划开了一道血口。 殷红的鲜血瞬间滴在了地砖上,散开了一朵花。 “啊?”悠冲进房里,看着满地的碎片,和林泽滴着血的手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再一看林泽的右手,居然绑着白色的绷带,挂在脖子上,怪不得他连个水杯都拿不稳。 悠然赶紧抽了几张纸巾,暂时摁住了林泽的伤口,责怪道:“你这是去打仗了?还是抢险救灾了?怎么上午好端端出去,就弄成伤兵一样的回来?” 悠然心里一急,和林泽说话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熟悉,不再故意含着隔膜装着客气。 林泽看着悠然心急的表情,心里觉得很舒服,却故意皱着眉头,装出一副疼痛的样子:“上午去查看工地,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用手一撑,扭到手腕了。行李箱里有个医药盒,里面有创口贴和消毒水,你帮我拿出来。” “哦,好。”悠然依着林泽的话,在行李箱里顺利找到了一个药盒,里面是一些急救药品,还有几盒 胃药和咳嗽药水。 “怎么这么倒霉啊?那骨头伤到没有?”悠然找到了创口贴,熟练地帮林泽用消毒水处理了伤口,重新包扎了手指。又怕玻璃碎片划碎了脚,蹲在地上小心的将碎片捡到垃圾桶里。 “骨头没伤,只是伤到了韧带,医生说要绑一个星期,再去复诊。” 悠然拿了一个水杯重新帮林泽倒上了热水,林泽就着悠然倒的热水,吃了一颗芬必得。 悠然看着林泽吃止痛药,担忧的问道:“疼得很厉害吗?居然要吃止痛药?” “晚上还要和设计、施工再开个方案论证会,我不想让疼痛影响思路和效率。” “怎么还带那么多咳嗽药水?这种药水不能多喝的。”想起刚才满满一大盒的咳嗽药水,悠然不禁疑惑道。 “最近总是咳嗽,所以备了一些。不过,这里气候暖和,好像到了这里,咳嗽症状好多了。” 林泽用左手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估计还想继续工作。可右手被绑着绷带,实在是不方便,左手又不灵活,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吧?”悠然看着林泽可怜的样子,又心软了。 “好,我要发封E-Mail,你来帮我作吧。”林泽把写字台的位置让给悠然,自己站在她身后。 悠然坐到了电脑前,突然发现电脑壁纸用的图片很是眼熟,一张涂鸦般的漫画,两个大头娃娃手拉着手坐在草地上吃着冰淇淋。 这是林泽买第一台笔记本时,悠然用电脑里的画图软件随手创作的涂鸦。当时林泽看后,还一个劲说她画工太差,简直是幼儿园的水平,气的悠然差点把那张画删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还保留在电脑里。 一瞬间,悠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闭了闭眼睛,努力克制了一下情绪:“发什么内容?发到哪里?” 林泽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悠然的反映,看到她见到那幅画时,瞬间愣住的表情,知道有些回忆任谁都无法忘却。 “发给你们郑总,让他再派两个设计师过来,我们的那块基地需要认真规划,必须做到二十年不落后。” 悠然联接了公司内部的信箱,用林泽的用户名准备登录:“密码需要你自己输吗?”悠然转过头来,征询林泽的意思。 “不用,就是你的生日。”林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口气自然地像是在问候吃饭了没有。 悠然的十指放在键盘上,一动不动,这算什么?既然当初选择了离开,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既然现在回来了,为什么不可以清清楚楚一切归零。悠然最怕复杂的迷宫,纠纠缠缠,枝枝蔓蔓…… 林泽凝望着悠然的眼睛,带着几分内疚和辩解的口气说道:“我所有的密码都是用你的生日,一直没有改过。可能是一种习惯了吧。你别多想。如果,你觉得不好,我马上重新都换掉?” 被他这么一说,悠然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转过头去,继续帮他发送邮件。 很快,一封给郑杰的邮件就发送完毕。悠然站起来,低着头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去楼下吃点东西了。中午忙得饭都没吃。” “好的,你快去吧。吃完帮我带份炒河粉吧。我也没吃午饭。”林泽坐在床边,用左手翻着一叠数据资料,估计是在为晚上的会议做准备。 本来悠然想说,为什么你不下楼自己吃,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林泽如今是名伤员,要他在大庭广众下用左手吃饭,估计是有些困难。 “好。我很快的。你等我。”悠然出门时,轻轻帮林泽带上了房门。 第七十四章 唯你才是我的右手! 从林泽的房间出来,悠然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回到自己的客房先吃了一颗胃药,以防老毛病发作。当悠然来到酒店楼下茶餐厅的时候,先前约好一起用餐的几个女同事都已经不见踪影,估计早已解决了晚餐,回了房间。 一个人也好,省的还要听她们的八卦,敷衍无谓的笑脸。有时候的悠然,性格有着那么一丝孤僻,随和中透着清冷,开朗中带着一丝看透尘世的空明。 悠然挑了一个靠近窗口的卡座,等着服务员点餐。经过昨晚的一番折腾,又加上被林泽一而再,再而三搅乱的情绪,悠然实在没什么胃口。所以,随便点了一碗粥,打算安抚一下受伤的胃。 “悠然,林总的手扭伤了,你知道吗?”周谨老远就看到悠然独自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路过他身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没办法,周谨只能端着牛肉面,主动坐到了悠然对面。 悠然正在等自己的晚饭,听到周谨的问题,稍稍点点头道:“刚才在走廊里看到了。”她没说自己吓得他捡玻璃划破手指,也没说为了将功赎罪,于心不忍帮他发邮件的事情,只不过轻描淡写地随口敷衍了一句。因为悠然清楚有些事情越说越乱,有些话越讲越多,关键时刻,不如不说。 “哦,林总也真是热心,他在工地时看到一个小孩差点从平台上摔下来,二话不说,冲过去护住小孩,可自己的手却扭伤了。”周谨以前和林泽没有接触过,看着他年纪轻轻,位居高位,总以为性格必定持才傲物一些。没想到如此善良和热情,通过这件事,他觉得林泽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哦?是为了救人才扭伤的?那小孩怎么样?没事吧?”悠然刚才也问过林泽,可是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自己摔伤的,根本没提自己救人的事情。 “小孩儿是没事,林总还为了安抚他,给了他五十块钱买糖吃。不过自己就惨了,当时手就肿起来了。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伤了韧带,建议要打石膏,可他坚持不打,说打石膏恢复地太慢,影响工作,就涂了药膏,绑了绷带就回来了。”周谨想起林泽强忍着痛,坚持不打石膏的样子就皱起了眉头。没想到林泽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样,脾气倔起来还真有几分汉子的味道。 “悠然,你方便的话,去劝劝他。不要太拼命了,一回来也没休息,一直和我们开会,直到手疼得不行才勉强结束。还说晚上继续加班。我们倒也没什么,可他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别年纪轻轻留下什么后遗症,老了可就麻烦了。”周谨知道悠然是林泽的前女友,不管前不前的,总是还有那份情谊在。 “你怎么不去说,又把我捅前面干嘛?”悠然胡乱吃了几口皮蛋瘦肉粥,觉得可能是饿过头了,这会儿肚子反倒不饿,清粥吃在嘴里,泛着寡淡的味道,真是没什么胃口。 “你不是他前,前女友吗?”周谨说起这个词儿时,自己也觉得有些变扭。 “你自己也说了,是前女友。什么是前女友知道吗?就是已经pass掉了,不是现在时,也不是将来时,是过去时,明白吗?”悠然抬起头,朝周谨作了一个pass的动作,眼神烁烁地纠正道。 周谨和悠然同时进公司,一路摸爬滚打挣到现在的位置,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哥们了,所以悠然和他说话没什么顾忌,比起其他同事,他们的情分算是比较深的一类。 “悠然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其实,我觉得林总人挺不错的,要不你们再试试?”周谨在人前总是一幅老成持重的模样,可和悠然却是有什么说什么, “切,大哥!你自己还没着落呢。少管我的事儿吧。”悠然一句话就把周谨的唠叨给噎了回去。周谨也没法,摸了摸鼻子,只得闷头吃饭。 这时候服务员已将打包好的河粉拿了过来,悠然被周谨说的也没了胃口,拿起河粉就准备走人。 “哎!你给林总带份晚饭啊?”周谨急急地叫住悠然。 “让他自己下楼吃。”嘴上虽这么说,可悠然还是拿着热腾腾的炒河汾,给林泽送去。 周谨看着悠然气呼啦的走了,摇了摇头,这琢磨不透的缘分啊! 悠然端着热乎乎的河粉,站在林泽门前,刚抬手准备敲门,便发现房门开了一条缝。悠然推门而入,发现林泽半倚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一叠写满了数据和表格的资料散在手边,细黑框的眼镜搁在床头柜上。 悠然蹑手蹑脚地将河粉放到了桌上,正准备离开。一阵晚风从窗口吹了进来,拂在身上带着丝丝凉意。悠然回头一看林泽,衬衫纽扣都解开了,挽着袖子,露着脖颈处的大片肌肤,悠然担心林泽这个样子睡着,吹了夜风必得受凉了。无奈又转回身去,从橱柜里取了条薄毯,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悠然的动作估计惊醒了林汉,林泽的睫毛动了一下,微微睁开了双眸。没有了眼镜的遮挡,悠然总算近距离地看清了林泽的面容。曾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里,因为熬夜布满了备丝,肤色还是如往昔般洁白,可却透着一种亚健康的灰色。嘴唇上微微翘起的死皮,估计饮食作息也不规律。 悠然看着林泽憔悴的模样,心里有一瞬间的抽痛,这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阳光般的男子吗?曾经的他活力四射,仿佛永远有着无尽的激情和创意。运动场上,肆意挥洒的汗水,演讲台上语惊四座的凌厉…… “悠然,你来啦。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林泽习惯性地想要用手把自己撑起来,可一动作,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绷带绑着,动弹不得。 悠然赶紧将他扶起,又突然发现似乎动作有些过了头,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林泽倒不觉尴尬,似乎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般的熟悉和自然,他使劲嗅了嗅鼻子,问道:“我的河粉好了吗?我都快要饿死了。” “哦,好了,好了。”悠然从塑料袋里取出了打包好的河粉,又揭掉了盖子,使了一双筷子,递到林泽手里。 林泽用左手接过河粉,可右手被绷带绑着,却没有再多一只手可以拿筷子。 悠然看着林泽傻乎乎的样子,果断地接过河粉,将它放到了写字台上:“你到这儿来吃,用左手。” “好。”林泽还真是很听话,接过筷子,坐到了写字台边,用左手撩着河粉,可是试了几次都是滑回碗里。 悠然看在眼里,实在不忍心,一把夺过筷子,横眉冷眼道:“你怎么不多长只手呢?有本事救小孩,没本事自己吃饭?”嘴上虽毒辣,可动作却是贴心,把河粉一筷子,一筷子地喂进林泽嘴里。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的自然流畅,几乎没有预演和排练,就演绎的行云流水般默契。时光的片段,似乎又倒回了昨天……那些纯净的记忆,如心底最潺动的溪水,泛着粼粼的波光。 周谨端着打包的饭盒,站在客房门口,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当林泽受伤的消息在团队里传开的时候,悠然终于得以从道义和纠结的情感旋涡中解脱。 以杜丽莎为首的一干女同事们,终于找到了挥洒魅力,释放热情的机会。林泽的一日三餐,甚至工作茶点都被人照顾的无微不至,各类美食流水宴般频频上演,甚至还有外向的女士主动提出要亲身照顾林泽的日常起居。 而林泽也真是奇怪,在悠然面前连筷子都拿不住的左手,在面对一众美女的热情似火时,居然迅速熟练掌握了用左手吃饭,左手工作,甚至左手洗澡……害的那些“虎视眈眈”的美女们,找不到一处下手的机会。 悠然远远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冷眼看着如众星捧月般的林泽,突然有种红尘隔世的味道。周谨看在眼里,甚为诧异,好几次都给悠然制造机会,让她可以亲近林泽,可悠然都巧妙地回避了过去。 如今,悠然被林泽逼的没法,只能担当起新公司行政和人事事务的重任,当真正投入到工作中去时,悠然深深地体味到这种工作的千头万绪和纷繁复杂。大到与各级政府部门联系工作,落实政策,小到一张复印纸、一顿工作餐。悠然在连续工作了一周以后,终于觉得上了郑杰的老当。现实永远比梦想残酷,什么沙滩漫步,深海鱼潜,什么南山礼佛,落日温泉……一切都是白日做梦。 而团队里其他的女士们却是另一种精神状态,她们看着林泽风度翩翩,决胜千里的风姿,一个个全都神清气爽,吃了太上老君仙丹似地活力充沛。再对比悠然的熊猫眼、青春痘,简直是新旧社会的鲜明对比。 这一日是周六,整个团队在林泽同学的带领下已经连续奋战了六天时间。在这一周的工作小结会议结束后,这位先锋部队的负责人终于说出了这样一个激动人心的命令:“各位同仁,辛苦了。感谢大家这一周为三亚新公司所作的工作和奉献。为了犒劳大家这周的努力和辛劳,我决定晚上请大家吃大餐,泡温泉。” 在同事们欢呼雀跃的掌声中,悠然疲劳地揉着紧绷的太阳穴。 会后,悠然拉住周谨,和他请假道:“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辛苦了一周了,也该放松一下了。”周谨有时候真是弄不懂悠然的想法。 “我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下。”悠然其实是想躲开林泽,工作中没有办法,不得不接触,可毕竟公事公办,又有那么多同事在场。可晚上如果又吃大餐,又泡温泉的,实在是避免不了与他正面相对。悠然了解自己的弱点,知道自己的底线。 “那好,悠然,你就好好休息吧。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帮你带回来。”杜丽莎和几个女同事巴不得悠然不去,只要悠然不出现,林泽的眼光还有可能在她们身上停留几秒,可悠然一出现,那所有的人都变成了摆设,林泽的眼光根本不会分给她们半分。 悠然回到客房,先洗了个澡,一头长发也不吹干,就让它自然地垂在身后。反正晚上可以一个人好好享受休闲时光,也不急着梳妆打扮。 待会儿等大家都出发了,就去隔壁饭店的墨西哥餐厅吃晚餐,一连好多天都是吃的这家酒店的茶餐厅,再好的美味也要吃腻了。吃完饭就去海边散步,吹吹海风,放松心情。一边走还可以和莫哲打电话,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除了每天报个平安,都没有时间好好聊天。 悠然的完美周末计划还未实施,一条短信就打碎了她的美梦:“悠然,赶紧下楼参加集体活动,要不然,今天晚上活动取消,全体加班。林泽。” 什么是总裁,总是裁人的人就是总裁:什么是老板,老是板着面孔的人就是老板;什么是经理,经常没道理就是经理。 所以,当林泽成为BOSS,成为不讲道理的老板时,悠然实在是不敢和广大的队友福利作对。枪打出头鸟,树小也招风!她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情绪,让大家难得的周末泡不了温泉,反而泡了汤。 林泽正是吃准了悠然那种讲义气的个性,所以轻轻松松就把悠然从楼上诓了下来,乖乖坐上了开往温泉别墅的旅行大巴。 七十五 莲花仙境孔雀女 宽敞舒适的旅游大巴在环岛高速公路上疾驶,悠然皱着眉头,闭着眼睛,无心领略一路风光,身心似乎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梦魔。紧绷地太阳穴因为劳累和紧张,不停滴噗噗跳动,搅得悠然更觉心烦意乱。 悠然努力挣扎着睡了一个小时,睁眼醒来,窗外已是一片山林墨绿。大巴车缓缓地向山上盘旋驶去。悠然望着窗外的绿意,没有一丝兴奋和喜悦,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未知挑战,更娇心思凝重。 “到了……到了……”在一帮同事们的欢呼声中,一片神奇的世界呈现在眼前。 绿意盎然,花木扶疏,一池池碧蓝的温泉,层层叠叠如朵朵盛开的莲花铺展在脚下。绿木掩映中,一栋栋东南亚风格的小别墅点缀其中,像是探险家笔下的原始村落。 走过百花盛开的林间小道,一行人在服务员小妹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幢估计是服务中心的建筑里。热情的服务员小妹穿着热带的斑斓舞裙,带着五彩的鲜花,耐心地为游客办理入住手续,并详细解说了温泉的介绍和指南。 悠然看看同事们围拢在林泽身边,热情洋溢的笑脸,心里打着小算盘,脚底下悄无声息地慢慢往外蹭,反正她已经为了大众的利益,妥协出场了,接下来在强硬的boss也不能逼着员工非得穿着性感的泳衣,和他一起泡温泉吧。拿着别致的木牌钥匙,悠然悄悄推出了服务大厅,将自己迅速淹没在一片浓重的绿意中。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姑奶奶可是不陪你们玩了! 在询问了花园里几个小妹小哥后,悠然终于九转十八弯地找到了目标中的建筑。似乎自己分配到的客房在布局上稍稍偏离了集体大众,略微隔开了几重花木和温泉,独自深藏在一条孱孱的溪水边。 悠然留心看了一下,一共有四栋别是,两栋一连,中间隔着一个高低错落的阶梯。白色的石阶从小溪边向上蜿蜒,连通了每栋建筑。木质的小桥,茅草遮顶的凉亭,别致地点缀在丛林间。 人在其中,仿佛悠悠在山水小品间,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从喧嚣中跌入了宁静。悠然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草木的清香,如此沁人心脾,让人神往。这种淡淡的草木冷香,不禁让悠然想到了莫折,闭上眼睛,似乎他的怀抱就在身后,带着暖意从四周传来。 “你倒真会享福,行政总管不到场,让我们都喝西北风吗?”林泽的声音幽幽子身后传来,将即将陷入梦境的悠然吓了一大跳。 悠然猛然转过身来,就见林泽站在木质的小桥上,抬着头微微含笑。 “麻烦你出现前,先打声招呼,要不然会吓死人的。”悠然真是被他吓到了,捂着胸口,安抚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 “哟,你现在怎么这么弱不禁风了?我一时真是没有习惯,对不住啊。”林泽踏过小桥,走上白色的天然石阶,站在了悠然身前,“风景看够了吗?对我的安排满意吗?”没等悠然回答,林泽继续说道:“六点在水榭聚餐,这是集体活动,少了任何一个人,我们都不会开席,你应该不会又让大家就等吧?” 林泽笑得坏坏,要不是看在他还受伤的份上,悠然真想揍他一拳。这时悠然才发现,林泽的右手一举拆了绷带,非常自然低垂在身旁。本来悠然还想关心她一下啊,可被他的话弄得心里很不舒服,转口说道:“你就不能不管我吗?我就像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 “行,那你就呆着吧。等你呆够了,我们在开席。”说完,抿着笑意,转身慢慢消失在绿树花丛中。 这里的餐厅被布置在一片四面临水的水榭里,四周高低错落地垂着竹帘,栏杆上放着各式的花卉和植物。故意打磨成原始状态的原木桌椅,摆放着千姿百态的生猛海鲜,精致的器皿里盛着鲜花与美酒。 戴着鲜花,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小伙们,在舞台上载歌载舞,一派欢乐热闹的场面。这里的木桌椅都是四人一座,悠然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到场,故意选了一个离林泽最远的位置,独自坐在水边。 悠然小口抿着现在的果汁,没有注意到从惟帘后双双走进的一对男女。 “这么巧?悠然你怎么在这里?”有人听到熟悉的嗓音,含着半口果汁抬起头来。蔚风?真的是蔚风,一身大牌的休闲装,胸口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古玉,风骚的笑容还未收回就被悠然的出现惊回了眼眸。 蔚风尴尬是松开了右手,此时悠然才注意到他身边的艳丽女郎,不是别人,正是上回两人传出绯闻的小明星李雅晴。 “真是巧吧,蔚公子这回还是来考察项目吗?”悠然想起上回在c市聚会时,舒敏说起的粉红轶事,忍不住瞥了一眼被威风突然给冷落的李雅晴。 威风讪讪一笑,也不将李雅晴介绍给悠然,自顾自就做到了悠然对面,亲热地聊起天来。可怜了那个光鲜亮丽的小明星站在两人身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顿觉脸上挂不住,面红耳赤,又急又气。 “这位是李雅晴小姐吧?我看过你演的连续剧和广告。”悠然看着李雅晴尴尬的样子,也觉蔚风实在没有风度,只能自己先开口和她打招呼。 悠然的话让李雅晴有了台阶下,她明媚一笑,翩然落座:“是啊,那些都是过去的作品,明年俄可能会和张导合作,估计会大荧幕发展。”接着又听她在那里一个人喋喋不休,说什么前个月参加亚太影展,遇到了什么导演,什么大制作,等等等等。 悠然不习惯和这类孔雀女打交道,听着李雅晴连珠炮似的吹嘘,只得可有可无的点头敷衍。那个李雅晴还在不停吹嘘明年的鸿鹄之志,却被蔚风生生打住:“行了,行了。你那点实力还在这儿吹。就算张导看上你,也就是个丫鬟命。” “你,你!”李雅晴红着脸,撅着殷桃小口,怒瞪着杏眼望着蔚风。 悠然本以为她会马上发作翻脸,却没料到,李雅晴转瞬表情一变,偎着蔚风撒起娇来:“是啊,风风你说的没错。单凭我的实力,就是能演个小丫鬟已经是我的服气了,可如果由您出马,赞助个几千万,那我就算当不了主角,也能争个女二号啊。” 悠然看着李雅晴瞬息万变的表情,惊得目瞪口呆。好演技啊,好演技,真是有冲击金鸡奖的实力。前一刻还是雷霆万钧,后一刻就春风化雨了。真是让人天雷滚滚,外焦里嫩。 蔚风皱了皱眉头,推开了利亚青的纠缠:“打住,这事儿再说吧。” “哼!装什么正经。”李雅晴又转过身来,对着悠然说道:“风风可大方呢,你看这对钻石耳钉就是他送的。怎么说也得十多万把。还有这个手镯,听说是限量版,他都能帮我从意大利弄来。”悠然看着她孔雀展翅的模样,真是弄不明白她到底要说什么。终于最后一句话,悠然明白了她彰显得意的用意。 “你也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吧?第几任的?他那时也这么宠你吗?”李雅晴上下将悠然打量了一眼,满眼鄙夷的问道。 悠然被她问的哭笑不得,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茬了,只是在心里对蔚风的眼光再度藐视了一下、 “她不是蔚风的女朋友,是蔚风的好朋友。”话音刚落,林泽已经做到了悠然身边。 “蔚风,好久不见啊!”威风显然没有料到悠然居然是和林泽一起,脸上的神色有那么一刹那的灰败。 “真是久违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们。”蔚风微微眯起眼睛,特意加重了“你们”二字。 “是啊,五年不见了吧。女朋友换了第几任了?这是我的名片,晚上打我电话,我们兄弟两个好好聚聚?”说着,也不再与蔚风寒暄,搂着悠然站了起来,“大家都在等你一块去泡温泉呢,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了?” 悠然本想挣脱开的手臂,可一看周围大家灼灼的目光,又生生压下了冲动。面子,公众场合留足男人面子,这是悠然从小被家训灌输的思想。当然,私底下另当别论。 悠然被林泽拉着走出了水榭,周围等着一圈同事。 “刚才那个女的是不是李雅晴?就是拍广告的那个?”杜丽莎最喜欢娱乐八卦,所以第一个认出了那小明星。 “恩,是的。”悠然点点头,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蔚风。虽然,自己不欠威风什么,可经过了几件事情后,悠然中感觉自己和蔚风之间有了些隔阂,似乎回不到过去那种无忧无虑的时光中了。 “哇,她身边那个公子哥也好帅哦。悠然,你怎么尽认识帅哥了?真是好福气啊。”几个女同事又凑上来打听蔚风。 “他是我大学时的朋友,所以悠然也认识他。”林泽在一边解释道,话里行间故意把蔚风与悠然的关系划清。 “你们去泡温泉吧,我突然觉得有点头晕,先回去休息会儿,待会儿来找你们。”悠然不想再和这帮人敷衍下去,也不管林泽什么集体主义的威胁,独自转身离去。 夜很深了,满天的星光飘飘渺渺馈赠凡间,碧蓝的瑶池被铺上了一层璀璨的金沙。悠然裹着结白的浴巾,趁着四下无人,偷偷潜入了离自己所住客房最近的温泉。 “哇!好舒服吧!”当四肢百骸都在温热的泉水中伸展开时,悠然忍不住轻轻的呻吟了一声。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换月底唱起了歌,袅袅热气在月色下慢慢升腾,好一派人间仙境。 远山如黛,冷月如钩……在这子夜的绿境,唯有悠然独自畅享这瑶池碧波,这是何等舒心惬意的美事。放空头脑,洗涤心灵,悠然渐渐觉得身体再变轻,变轻6鼻尖是夜露的冷香,耳畔是夜风的轻鸣。 突然,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抹杀了空灵的意境,肆无忌惮地钻入了悠然的鼻腔。 “妈的,谁这么煞风景?”悠然在心里咒骂了一句,猛然睁开眼睛,“大半夜,不睡觉,还跑这里吸烟。”悠然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两只亮晶晶的眸子,四处扫视了一圈,想要抓出这个午夜烟鬼。 循着烟味的方向,悠然看清了始作俑者。林泽和蔚风,一人手里夹着一支烟,并肩坐在池边的木椅上。浓重的夜色中,烟头闪着忽明忽暗的红光,淡淡的烟雾笼着两人的身影,更是在这午夜十分,显出一种肃杀的气氛。 悠然屏息凝神,大脑一瞬间陷入竟被状态。绝对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一个是理不清的冤家,一个是见面就要互掐的死党。自己此时袒胸露背的姿态,绝对不能被他们看见。悠然静悄悄地往下沉,再往下沉,直到水面上剩一个脑袋。 七十六 额墙有耳,池里有人 悠然把脑袋露出水面,伸长了两只耳朵,想要听清对面阴影中林泽和蔚风的对话。不知道他们两个大老爷们,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温泉池边搅合什么劲儿。或许是温泉池水过热,或许是相隔距离太远,悠然总觉得一切听来都有着不真实的虚幻感,像是小时候偷看邻居家的电视节目,声音里带着朦胧的感觉。 “你怎么回来?”蔚风的声音在夜幕中褪去了一贯的热情洋溢,透出一股升人的清冷,飘过热气腾腾的池水传到悠然的耳际,仍然带着几分寒意。 “怎么?那么怕我出现吗?林泽冷冷一笑,话里有话的问道。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如今重逢,对话中却藏着抹不去的硝烟。 ”你和悠然……?”蔚风弯着腰,狠狠抽了口烟,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没有。”林泽倚在木椅上,遥遥望着天空一轮残月,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哦!”蔚风长长吐出一口烟圈,仿佛心口有一块重石轰然落地。 “蔚风,你是不是喜欢悠然?”林泽突然提成的问题让躲在水底的悠然浑身一凉冷。 这个问题,悠然其实也想到过,可每次在心中升起,最后都被自己快速扼杀了下去。因为,蔚风是除了舒敏外自己最好的朋友,曾经在悠然最低谷的时刻给予了她无限的支持和温暖。可如今的蔚风却已经从单纯的哥们儿渐渐变味,让悠然觉得有了一层隔膜。这种隔膜是男女之情,悠然不想轻易触碰的。 林泽在等着蔚风回答,悠然也在等着蔚风的答案。就在悠然等的眼皮开始耷拉下来的时候,蔚风终于开口了:“不错,我喜欢悠然。”话语坚定而沉着,带着慎重其事的味道。 悠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下坠,友谊的城堡因为蔚风的情感变味而缺失了一角。 “蔚风,我把你当亲兄弟一样看待,你怎么可以对悠然动这种心思?当年,我把不得已离开悠然的原因告诉你,拜托你去转告悠然,就是为了要让她明白,从此开始新的生活。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害的她这么多年都走不出阴影?”“当林泽从舒敏处知道,悠然这五年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后,心里就一直在揪痛,一直痛到骨髓,痛彻心扉。 ”哈哈哈哈……”蔚风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张狂的笑声把悠然吓了一跳,一口水差点呛到喉咙里。 “林泽,你这是什么逻辑?当初说要爱悠然一生一世的人是你!说会和悠然海枯石烂的人是你!最后呢?最后恩断义绝,连解释都不敢正面说的人还是你!这会儿你回来了,还责问我为什么不告诉悠然你离开的原因?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做你们俩的传声筒?” 蔚风猛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林泽,继续说道:“我为什么不可以喜欢悠然?就因为她曾经是你的女朋友?林泽,你可记得大二的时候,我曾和你说起过,在图书馆遇到一个女生,突然让我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那个女生不是别人,就是卓悠然!” “你可知道当你第一次将悠然介绍给我时,我差点当场和你绝交?我比你先见到他,爱上他,可她阴差阳错成了我最好朋友的女友。为什么我会一毕业就出国游学?就是因为你们开始同居了,我知道我也许再也等不到悠然,所以彻底离开。本以为你会照顾她一生一世,没料到一年不到,你就抛弃了他。你个**!还敢在这里和我叫嚣!我一直等到你们分手,都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们,难道我蔚风还不够义气?” 蔚风越说越激动,隔着老远,悠然都能看见他因为气愤颤抖的双肩。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讲原因告诉他,索性趁机和她表白,带着她远走高飞?”其实林泽并不介意蔚风对悠然的爱意,他耿耿于怀的是蔚风的隐瞒让悠然阴郁乐乐五年而不可自拔。 “呵呵……”蔚风苦笑了一声,“林泽啊,林泽,你还妄称自己是最爱悠然的人,到头来却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女人啊。如果当年我告诉李悠然真相,估计你们的孩子这会儿都可以打酱油了。林泽啊,林泽,你就是太自信,凡事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如果当年悠然知道你离开她的原因是因为家仇,她会就此将你忘怀吗?她不会!她就算是背叛整个家族也会和你站在一边。” “而我当年的确是存了私心,怕她会不顾一起跑去找你。所以特意没有告诉她真想,总以为有一天她终能忘记你,开始新的生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能走出来,依旧陷落在你的旧梦里。”蔚风喃喃自语着,他低估了悠然杜林泽的情谊,高估了自己在悠然心中的份量,最终自己还是一无所获。 林泽听了蔚风的话,久久陷入沉默,蔚风看着林泽的脸色阴沉如水,一时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听说你恢复单身了,事业商业发展的不错。如今回来,正可以喝悠然重续前缘了。”蔚风说这句话时,带着三分落寞,四分酸涩,还有几分淡淡的嘲讽和不服。 “你我都没有机会了。”林泽深深吸了口烟,突然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悠然至今还是一个人,这么多年来,恋爱都没谈过一次。”等林泽的咳嗽稍稍平稳时,蔚风坐到林泽身边,望着林泽,惊吓地问道。 林泽低垂着双眸,叹了口气:“悠然订婚了……” …… 林泽简略地将悠然和何莫哲订婚的事情告诉了蔚风,刚刚说完,就听蔚风说道:“行了,反正我是不惦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话音刚落,蔚风就转身消失在笑道处。林泽看着蔚风突然离去的背影,一时也没弄明白他突然离去的举动。看看时间也不早了,独自离开了温泉池,回了客房。 林泽前脚刚离开温泉池,一道黑影飞鸿般从树丛中掠出,一下子蹿到了悠然所在的池边,一把将即将没订的悠然从池水中拎了出来。 “卓悠然!你要自杀也犯不着跑温泉池里来吧?外面那么广阔的大海,还不够做你的棺材?”蔚风又急又气,将浑身湿漉漉的悠然用大浴袍裹住,一把抱在怀里。 清冷的晚风拂过面颊,悠然终于从燥热中找回了呼吸,前一刻昏昏沉沉的感觉有所缓解,也看清了蔚风那张愤怒到极致的面孔。 悠然一把推开蔚风,可手脚发软,使不出半分力气,摇摇晃晃间又要摔倒。蔚风真是将她毫无办法,只得扶着她先坐到了池边的长椅上。 “卓悠然,你是想吃关东煮呢?还是刷火锅?干嘛大半夜,一个人跑这里装神弄鬼?袍在温泉池里扮水鬼?”蔚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将悠然满脸的水迹擦拭干净。 “胡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趁着没人,好好享受温泉来着。谁知道,你和林泽会突然出现。我没办法,只能躲在水里,想等你们走了。再出来。”悠然抢过蔚风的手帕,自己擦着头发,故意和她保持着距离,不想那么亲密。 “你知不知道,温泉泡久了会浑身乏力,而且你整个人都浸在水里,很容易胸闷窒息的。”蔚风灼灼地凝望着悠然,不知道这个笨女人到底有哪一点让自己念念不忘。 “我知道!可你们俩个叽咕个没完,我能怎么办?”悠然郁闷到了极点,本想独自好好享受这子夜光华,却不料凭空冒出俩个搅局的,还害的自己差点香消玉殒。要是真被淹死在温泉里,估计明天自己都能上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了! “对了,你怎么看见我了?我可是小心翼翼,一动没动啊。”悠然恢复了些力气,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你的气味,我隔八百里都能闻到?鼻子嗅一嗅,就能判定你的方位。”蔚风说的神秘兮兮,和真实一样。 悠然想到自己曾和舒敏讨论的问题,难不成这威风真有什么寻人的特异功能? “你不会真有特异功能吧?”悠然好奇地问道。 “你相信吗?”蔚风侧过脸来,一双清亮的眼眸盛曼了月光,灼灼的凝望着悠然。悠然被他的眼神逼地低下头去,一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因为心里想着一个人,所以时时刻刻都在感念着她的存在。因此,无论你在哪里,只要在我能够触及的范围,我都能感应到你的气息……卓悠然,我爱了你很多年了,你却刚刚才知道!”蔚风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最后全部陷入沉默。 许久……许久……悠然的心里渐渐涨满了酸涩。自己最好的朋友啊,正因为这份无法回报爱意,你是不是会渐行渐远? “蔚风,我……”悠然总觉得最急需要说些什么,毕竟至始至终,都是自己欠蔚风的多一些。 “行了个,你也别磨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蔚风取出一支烟,慢慢点燃,潇洒地向天空吐出一口烟圈,袅袅的青烟在夜风中圈圈绕绕,就像是此刻彼此的心境,乱如蚕丝。 “你不会爱上我,这 我早就知道了。我们这辈子只能是朋友了。如果,有下辈子,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把你带走,还青涩扭捏个屁啊,直接就地正法,吃干抹尽,收入后宫!”蔚风又恢复了幽默的语气,估计假装把悠然的头发一把抓住,往自己怀里一拉,凑过脸去做了个猥琐的吃人动作。 “去你的!还收入后宫!也不怕我一剪子把你做了,变成蔚公公!”被蔚风的话一搅合,悠然心里的酸意似乎不见了,两人之间因为释怀,反而更加亲近了起来。 “对了,你个白云观姑子,什么时候不声不响订婚了?居然还是何莫哲那小子?刚才,我急着要把你从水里捞起来,也没让林泽解释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蔚风将半截香烟,踩在了脚底,使劲撵了撵,这何莫哲和悠然认识不过个 把月,第一次见面还是自己介绍的,怎么就会成了未婚夫妻? “你才是姑子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悠然一拳垂在蔚风头上,知道有些事也瞒不过他,无奈只得将何莫哲代替蔚风出席自己的舞会,以及将错就错演戏订婚的事情告诉了死党。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想,怎么这小子就回城了你的未婚夫呢?”蔚风听了悠然的解释,总算是气平了些。 “不过,莫哲这小子的脾气我最了解,谁的话都不会听。怎么就会给你这么大面子,心甘情愿给你当托?”蔚风也觉得奇怪,似乎何莫哲在悠然面前特别温顺,几乎是从狮子变成了绵阳。 “不知道。”悠然心里有鬼,嘴上敷衍着蔚风。 “哼?少瞒我!你们两个有奸情!我一看就知道。”蔚风的嘴巴真是毒,好好的话到她嘴里都变着味儿冲任人。 “喂!你别满嘴喷粪!什么奸情,人家是光明正大的爱情!”悠然被蔚风气的失了防备,一着不慎,露了馅儿。 七十七 悠然,万岁! 晓风残月,万籁无声,就在悠然着浴袍被蔚风从温泉池提溜出来的时刻,远隔千里之外的何莫哲也没有入睡。他披着睡袍,将屋里的暖气开的最大,趴在流线型的工作台上,拿着铅笔画建筑图纸。 淡黄色的灯光从长长的台灯里漫射开来,将何莫哲的身影投影在墙壁上,在这冬雪的深夜,更显出一份孤独的味道。他的眼眸专注而深邃,紧紧抿住的双唇透着坚强的倔强,突然,一个喷嚏,在夜深人静里突兀的响起,没有预兆,来的出人意料。何莫哲不会想到,这么晚了,悠然还没睡,而且还在和自己的表格蔚风同学,讨论者自己对悠然到底是奸情还是爱情的问题。 何莫哲捂了捂鼻子,不知道这个喷嚏从何而来,也没有在意,继续干着手里的图纸。手里这份任务时间狠很紧,对方规定半个月时间就要出草案。当初,何莫哲并不准备将它承接下来,可悠然临行前提起的欧洲旅行计划,使他改变了主意。这笔任务下来,估计可以小赚一笔,有了这笔钱,和悠然约好去欧洲旅行的花销就差不多有着落了。 何莫哲的母亲是蔚风唯一的姑姑,在葳氏集团有着不小的股份,每年光吃红利就够养活他们一家老小把被子里。可何莫哲从小独立,不想成为躺在金鱼粮黍上的二世祖,所以从高中开始就在外面打工赚零花钱。 从大四开始,何莫哲就尝试承接设计任务,一开始没有建筑师注册资格,他就帮别人做策划,画草案,赚的钱也不多。可本科一毕业,他就参加了职业资格考试,想办法取得了职业资格,挂靠在设计公司帮别人做方案。有一笔任务,算一笔酬劳,不知不觉也赚满了第一桶金,就算普林斯顿大学不提供奖学金,他的积蓄共自己出国读书生活,也绰绰有余了。 有了悠然的许愿,何莫哲更觉有了赚钱的动力,他要赚更多的钱,可以保证悠然今后的幸福生活,虽然两人都有显赫的家族后援,可却有这共通的脾气,靠自己,才能更长远。 第二天,刚出家门,何莫哲就碰上了打扮的光彩夺目的书敏大姐。 “苏敏姐,那么早上哪儿啊?”在电梯里,何莫哲与她打招呼,一时没有适应在这么早的时段遇上她。 “我找到工作了,今天第一天上班,不敢迟到了。”舒敏笑颜如花,理了理头发,对着电梯壁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口红。 “哦,恭喜,恭喜。”何莫哲微笑着说道。 “嗯,多亏悠然的介绍,要不然我还真是两眼一抹黑呢。”舒敏看了看手表,确定时间还早。 “呵呵,也不知道悠然在三亚怎么样了。”何莫哲低着双眸,说起悠然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温暖。 为了避嫌,何莫哲依然坐地铁上下班,并未开悠然空下来的荣威,一到单位,何莫哲就听说了一个消息,三亚新公司发来了紧急信函,要去设计部再派大将前往三亚,规划设计方案。郑董已经决定要派贝凌霄出场,还缺一个副手给他帮忙。何莫哲灵机一动,去三亚对于别人来说也许 不大,可对他来说,无疑是幸福天堂。因为悠然在那里,如果自己可以和贝神一起前往,那就不必忍受两地分隔的相思之苦了。 当他主动提出想要和贝神一起去三亚时,贝神愣了一瞬,接着不冷不热地说道:“小何同学,我们是去救火,不是去参观考察,学习实践。任何人到了那里,都是要手到擒来,立竿见影的。你刚刚从学校里出来,还无法立刻上手工作,你跟我去,我的工作量岂不是要大大增加?” 何莫哲掂量着贝神话里的分量,看来他是不相信自己的实践工作能力了,于是也不与他多解释,心平气和地走出了贝神的办公室。 过了一刻钟,何莫哲将一本精装图册放到了贝神的办公桌上。 贝神略略一翻图册,从一开始的漠然,到凝神关注,最后流露出赞许的目光:“这是你的作品集?” “是的,有些是我做的设计,最后署的别人名字,后面一些是我有了执业资格后,自己注册签章的作品。”何莫哲不急不缓,等着贝神的答案。 “辽成的香提雅筑会所也是你设计的?”贝神翻到了早期作品一页,被香提雅筑独特的设计吸引了注意力。 “是的,我是辽城人,从小在那里长大的。”何莫哲看着香提雅筑的图片,嘴角流露出温暖的笑意。就在那里,自己终于有机会牵起悠然的手,陪她开始走向新的旅程。 “你小子,不错啊!看来,有些能耐。”贝神看完了何莫哲提供的作品集,露出满意的笑容,“行,这次行动的助手,就你了!” 就在这时,贝神的手机响了起来,贝凌霄接起电话,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显然没有弄明白对方的身份:“什么传媒?我没兴趣接受访谈。” 三分钟后,贝神突然阴阴的笑了一声:“原来是你啊!”…… 何莫哲见贝神有电话要讲,便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放好作品集后,正好下楼吃午餐。自从戴上了订婚戒指,何莫哲受到的莫名骚扰明显减少,毕竟大家都是文明人,总不至于有勇气光明正大当小三。 何莫哲被归为了名草有主一类,其他三个同学就更受欢迎了。无论是书生文弱的袁朗,还是阳光精索的韩天野,又或者是风姿浞约的西门兰都成了一帮腐女的追捧对象。 何莫哲端着餐盘远远地逃开是非之地,坐到了一根大立柱的后面,独自躲着清静。 “你们听说没有?这次三亚新公司的注资人居然是卓悠然的前男友!”一个人的声音透着神秘,在饭桌上传布这最新的绯闻。 “是吗?我上回看到那个新来的林总了,好帅啊!简直比明星还耀眼。”另一个女人在一边八卦,何莫哲皱着眉头听着最新的消息,心里止不住咯噔了一下。 林泽是新公司的注资人,这件事悠然居然一声没提,两个星期了,两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一想到这里,何莫哲的心就揪了起来,胃里似乎有着什么莫名的生物在不停搅动。 “哼!这个卓悠然啊,就是个狐狸精。一进单位就把郑杰迷得头晕眼花,后来又勾引贝凌霄,弄得贝凌霄神魂颠倒,这会儿又冒出来个林总。这种女人就是水性杨花,谁有肉就跟谁走,看着一幅清纯的模样,其实骨子里最是风骚……”尹茹萍最是嫉恨卓悠然,正是因为悠然的出现,才使自己失了郑杰的宠。这段话说的刻薄而露骨,一时间,其他几个女同事都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何莫哲听到这里,本来心里就因为悠然的隐瞒郁闷不已,正是无处**时,索性剩下的午饭也不吃了,端着餐盘故意绕了一圈,走到了刚才说话的尹茹萍身边,停了下来。 何莫哲一进绿城国际就曾引起轰动,他的帅气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尹茹萍早就对他青眼有加了,只可惜此人是个冷面郎君,一直不得机会搭讪,谁想到今日何莫哲居然主动站在自己身边,岂不是老天开眼。 “对不起,谁的动向掉在地上了?”何莫哲低着头,目光望着地面,从侧面看去,他的五官更是分明而英挺,一桌的女同事个个看得眼冒金光,心花怒放。 何莫哲的表情煞有其事,大家真以为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全都低头看着地面,找着什么东西。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地上有什么东西,尹茹萍一张脸艳若桃李地娇笑道:“小何啊?你看见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啊?我们怎么找不到啊?” 何莫哲冲尹茹萍微微一笑,突然一本正经回答道:“没找到吗?那么红,那么长一条,你们都没看见?也不知是谁的舌头那么长,全都拖到地上了。”说完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开了。 何莫哲不阴不阳一顿嘲讽引到周围的同事,全部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后,一个个含着笑意,偷眼打量尹茹萍一脸俏脸,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表情…… 天涯海角的海天世界里,悠然又迎来了暗无天日的周一。她混在人堆里,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末端,远远听着林泽安排一周各条线的工作计划和指标任务。 经过一周工作的了解和相处,以及周日的大餐和温泉活动,林泽在团队中的核心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夯实。他的领导能力和个人魅力不仅玩家俘获了女同事的心,甚至连一半自视甚高的男精英们也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唯有悠然,总是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乎林泽身上有着什么致命毒药一般。 就在周瑾向林泽陈述计划的时候,悠然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悠然偷偷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舒敏的电话。这丫头一般不会在工作时间打扰自己,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悠然捏着电话溜出了会议室,走到转角处接通了电话:“什么事火烧屁股了?” 舒敏在电话那头口气很急:“丫头,姐姐这次真是遇上难题了,你无论如何得帮帮我。” “什么事儿,你别着急,慢慢说。”悠然知道舒敏的脾气,肯定真是遇上十万火急的事儿了,要不然绝对不会这种语气说话。 等舒敏将事情大体讲完,悠然还真觉得有点犯难了。原来舒敏在悠然的介绍下,被当地低一家媒体看重,做一档人物专访节目,偏偏第一期入选的采访对象就事绿城国际首席设计贝凌霄同学。 本来也没什么,可上会悠然生病,贝凌霄和舒敏多多少少有了些过节。而贝凌霄也是个阴晴不定,睚眦必报的人物,听说是舒敏邀约做访谈,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舒敏舔着脸皮一次次和他联系,他就是不理。甚至连面都不肯见。实在无法,舒敏才想要请悠然出马,看看贝神是否能够给悠然一个面子。 悠然犹豫了半天,知道贝神不是好惹的人物,可最终还是义子当头,决定为朋友两肋插刀。当她躲在角落皱着眉头和贝凌霄谈判时,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大义凛然,以身殉国的壮烈感。 最终悠然答应以三顿晚饭,三晚约会为条件换的了舒敏大姐的第一档节目。真正是牺牲了色相,为友捐躯。 “事情成了!姐姐,我这回可是违背原则,牺牲色相了。这笔帐我可给你记下了。”当悠然将这条短信发到舒敏手机上市,舒敏兴奋的跳了起来,大声欢呼:“悠然,万岁!” 七十八 痴心化冷霜 三天后,林泽得知绿城国际最后派出了贝凌霄坐镇三亚设计,他自然不敢怠慢,一早便带着周瑾赶赴机场,亲自迎接贝凌霄的到来。 阳光下,人群中,林泽一眼就认出了白衣翩然,出尘绝世的贝凌霄,可在贝凌霄身后,却有一个身影更是吸引住了林泽的目光,何莫哲,牛仔裤,黑t桖,一副黑超遮住大半面容,简约出众的气质丝毫不逊贝凌霄半分。林泽在见到何莫哲的一瞬,不经意间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转瞬即逝,马上一脸微笑地向贝凌霄迎去。 “贝中,你好,我是三亚子公司的负责人林泽,很高兴能够与你合作。”林泽满面春风,亲热地与贝凌霄握手寒暄。 贝凌霄一向眼高于顶,与林泽稍一握手,点点头道:“你好。”冷漠中带着高贵的矜持,仿佛生长在极地的冰霄花,高不可攀。 在车上,林泽与贝凌霄坐在后座,周瑾开车,何莫哲坐在副驾上。 “贝中,这次我们是无论如何都要请你出马了,三亚公司的基地建设,天时地利。现在就缺你这个人和。我们一定要把新基地打造成海南的地标式建筑,争取五十年不落伍。”林泽对三亚公司的规划是长远的,国家政策的扶持,给了海南一个千载难分的机会,离岛免税政策,无意会将海南岛打造成第二个夏威夷。 所以,无论是从商业还是旅游,甚至是地产,绿城国际的三亚子公司一定要争取最大的份额,最大的蛋糕。新公司的基地无疑是绿城国际伸入海南的标志,成与败直接关系到今后的长期发展。 “林总,你客气了。建筑设计是我们分内的事,今后的经营开拓是你们的任务。我和何莫哲一定会竭尽所能给公司一个满意的答卷。”贝凌霄倚在后座上,微眯着双眸,淡淡说道,客气中带着公事公办的疏冷,拒人千里的意味分明无意。 林泽看了一眼贝凌霄的神态,已经将他的个性处事猜出了八九分,与这样恃才傲物的人打交道,奉承好迎合不是手段,唯有比他更有才华,更有魄力,才能让他高看半分。 “何莫哲是你的助手吗?好想他还是实习少年宫,并没有正式毕业啊?”林泽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一直做假寂状的何莫哲,侧身询问贝凌霄道。 “林总对我们绿城的人事倒是很熟悉嘛。对,何莫哲还没有毕业,只是在这里实习,不过,这小伙紫虽说是实习生,可工作能力很强,应该可以胜任这份工作。”贝凌霄的话,让林泽心里一掠,能够得到他的首肯,说明何莫哲的确是有真材实料,估计不是等闲之辈。 贝凌霄睁开双眸,看了看路边海天一线的景色:“林总,时间还早,要不我们直接去基地看一下吧。实地考察下周边的环境,我们草拟方案时,心里也有个底。” 林泽没想到这位贝神居然车马劳敦厚,还有精力马上工作,不禁在心里对她有认可了几分:“贝中,你们不先到酒店休息一下,在工作吗?毕竟飞机汽车的赶,也很累了吧?” “没问题,只是去看一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贝凌霄说一不二,也不给林泽再劝说的机会。 一行四人驱车直达绿城三亚新基地现场,背山面海,一片新番黄土地点缀在郁郁葱葱的雨林间。 “酒是这里,三亚湾最好的观海地点。”林泽领着贝凌霄和何莫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工地上。 贝凌霄也不说话,闷声不响地站在场地中央,将四周的环境细细打量了一圈,闭上了双眸,默默凝想了近十分钟。 十分种后,贝凌霄睁开双眸,狭长的桃花眼里精光一闪,微微含笑道:“走吧。” 当林泽引着贝凌霄与何莫哲走进会议室时,团队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到齐。当有人看到走在最后那个高挑挺拔的身影时,一下子倒吸一口凉气。贝凌霄要来,大家事先已经都知道了,可悠然没有料到何莫哲会成为贝神的助手,一起来到三亚。昨晚两人才通过电话,何莫哲在电话竟然一句没提。 悠然的惊讶,被林泽悄悄收入眼中,他暗中观察这何莫哲与悠然的反映,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故说不出的尴尬味道。 何莫哲一进会议室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悠然,眼神稍一停顿,马上就转移了方向,根本不给彼此对视的机会。 悠然看着何莫哲一脸冷峻的神色,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林泽就开始主持工作会议,大家全身心地投入到各自的任务中去。几个女同事更是兴奋的面色绯红,活力四射。 “我们真是好福气啊,同时可以见到这几大帅哥,我偷 了照片,传给青青她们看,不把他们羡慕死。呵呵。”杜丽莎偷偷掏出手机,将工作状态中的林泽。贝凌霄与何莫哲都有一一偷拍了下来,得意洋洋地传到总部姐妹手中。 悠然听着几人叽叽喳喳的议论,根本无心残余,这三个人对于她来说,都是烦心的事。林泽是毒药,何莫哲是冤家,贝凌霄是债主。 一天的工作,又在日落月升是结束。贝凌霄拒绝了林泽召开解封演的建议,草草吃了晚饭就躲进了客房,研究图纸区了。悠然看着贝凌霄的离去,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个债主没有马上向自己逼债,还算是有点道义。 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何莫哲这个臭小子,自尽会议时开始,悠然就觉得他气场不对,没和自己打招呼不说,连眼神都不曾停留一瞬。不知道又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谁又逆了他的毛。 看同事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悠然借故走到何莫哲身边,轻轻问道:“你来,怎么也没和我睡一声?”语气是温和的,眼神是柔软的,似一阵清风缓缓拂过身周,悠然至今都忍不住打了精灵,这种贤良淑德的姿态简直不是人干的。 可何莫哲却根本不吃他这套,冰山一样的气息丝毫不减,佯装整理者手里的资料,连眼眸也没舍得抬一下,嘴里阴阴的咕哝了一句:“有些事,你不是也没说吗?” “怎么回事?”悠然看着何莫哲不阴不阳的表情,一股怒气升上心头,不自觉音调就开始提升几分,正在此时,有几个同事时候忘了什么东西,又折转回来。悠然强忍下火气,满身细语地说道:“怎么回事?你来三亚的事情,怎么一句没提?” 何莫哲停下手里的事情,抬起眼眸,静静注视了悠然一会儿,何莫哲的眼神犀利中透着洞彻人心的冷静,悠然被他看的后背一阵发凉。和这样的人拼眼神,至自己完全不是对手,悠然觉得有点心虚,悄悄咽了一口口水,两只大眼睛,冒似无辜地删了两下,想要装装萌,骗骗人。 最后,何莫哲收回了眼神,嘴角微微上扬,一字一句幽幽说道:“林泽的事,你也没提过。”说完也不等悠然回答,将资料一夹,走出了会议室。 望着何莫哲转身离去的背影,悠然觉得胸口时候被人重重凑了一拳。何莫哲说的没错,自己的确从到三亚第一天开始就刻意回避着林泽的名字,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自己信誓旦旦想要走出过去的泥沼,可命运却似乎永远与自己作对,林泽的出现像是一道魔咒深深想住了悠然的脚步,无论她如何挣扎、抗争、回避和漠视。可心底的感觉却骗不了任何人、她始终不敢光明正大正视林泽的严谨,不敢与他靠的很近,他的眼神,他的气息都像是魔鬼的召唤。无声无息中将她再次拖向深渊。 初恋,酸涩中带着甜蜜,被突然割裂的初恋,更是锥心刻骨,无法磨灭。悠然本以为自己会很勇敢,面对林泽的回归 ,可以潇洒的一笑而过。可没料到,老天爷的考验来的那么快,朝夕相处,日日相对,悠然的旧病在慢慢复发。何莫哲在她心底种的解药,开始渐渐失效。 一天,两天,三天……工作在继续,冷战在僵持。兀长的会议,无聊的应酬,各种各样想都想不到的麻烦,悠然看着何莫哲每天跟着贝凌霄早出晚归,一时之间两人似乎陷入了冰冷彻骨的相持阶段。 而此刻的林泽,却几乎回复到曾经相恋的时光,他光明正大的为悠然送上奶茶和点心,细心地提醒她的饮食和起居。聚餐时,林泽总是选择坐在悠然的身边,帮她挑好水果,剥好虾壳。开会时,林泽也总是将悠然叫到身侧,让她帮着做会议记录,整理分析格式的资料数据。 同事之间似乎也看惯了林泽对悠然的特殊,毕竟那段前缘已经公诸于众。 悠然默默领受着林泽的好意,她的心里有着自己的小心眼。她想看看,何莫哲到底要和自己僵持到什么时候。如果他是真心爱自己,就绝对不会看着林泽的靠近而无动于衷。 悠然的心里其实也有着忐忑,何莫哲对自己的感觉到底能够维持多久,姐弟恋的结局,被无数的媒体方大传播,开始的浪漫。结束的悲惨。如果,两人之间可,连这道坎都跨不过,她不会再指望何莫哲曾许诺的一生一世,她需要一个验证,一个可以证明真心的考验。 凌晨两点,白天热闹的海滩已经彻底陷入了宁静,漆黑的海面,连星光也被吞没其中。悠然站在窗口,静静凝望海面,久久无法入睡。已经好多天了,莫哲始终对自己不理不睬,脸色冷的像冰山,无论林泽怎么殷勤,他始终避开不看,悠然看似觉得恍惚了,他到底爱不爱自己,或者有没有自己曾经以为的那么爱。 一个身影,突然映入了悠然的眼眸,何莫哲远远地站在沙滩上,遥遥望着悠然的方向,背后是汹涌漆黑的海水,面前是昏黄漫射的灯光。 他就那样如一尊石像,长身玉立站在风中,海风吹了他的发丝,可他依旧纹丝不动,悠然迟痴痴望着海边的男子,感觉他似乎几经在那那里矗立了一个世纪。 悠然的心在那一刻起恢复了跳动。迷茫、挣扎、混沌与无助,在何莫哲的等待中,悠然再一次找到了出口。她急急跑出酒店,疯了一般想何莫哲跑去,在最后一刻,气喘吁吁停在了他的面前。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可开口时却只是一句责备:“你神经病啊!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干嘛?” 何莫哲显然没有料到悠然会再次可出现,落寞的眼神一下子凉了,所有的星光都似倒影在他的眼眸里。他一把将悠然抱住,紧紧搂在胸前,热辣的吻,像是夏末的雷阵雨,倾泻而来,将悠然彻底覆盖。 悠然觉得整个世界开始眩晕,像是漫天席地的樱花雨在身周落下,所有的气息被青草的冷香弥漫,直到唇上开始渗出血珠,迷幻被刺痛取代。 “放手,放手!何莫哲,你放手!”神魂颠倒的悠然,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了何莫哲的怀抱,“你属狼的吗这么狠!”悠然郁闷地捂着自己的双唇,怒瞪着杏眼,朝着何莫哲责备道。 何莫哲仍旧将悠然抱入怀里,只是这次温柔了许多,轻轻吻着悠然的额头,口气带着心痛,喃喃自语道:“悠然,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我一不小心又回将你丢失掉,我怕这一次在丢掉,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七十九 永远有多远 人前,悠然与何莫哲还是保持着远远的距离,公事公办,客气而有礼。人后,两人依旧如往日般电话,短信联络。不是他们不想相聚,实在是公务繁忙,而且周围进进出出都是一帮同事熟人,找不到真空的安全地带。 贝凌霄的表现出乎悠然的意料,悠然本来以后他一定会借此机会,好好要挟自己。可到三亚快一周时间了,贝神除了每日的例会外,整天把自己关在客房里,像是在研究什么秘密武器。可伶了何莫哲同学,作为贝神的助手,也是一刻不的清闲,工地。酒店两头跑,还被贝凌霄去海南最大的图书馆,查阅风土志、人物志……借的出的书就借出来,借不出的书,全部用微型照相机拍了回来。 这两个男人忙得整天不见人影,反倒显得林泽空闲了下来,各条线工作慢慢都上了轨道,最棘手的设计问题,也有了贝凌霄的独揽大任。林泽不时地会送些小礼物逗悠然开心,而且每次还都是派别人相送,弄到悠然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好几次,悠然都将他拦了下来,警告他不要再搞这些花样,可林泽总是暖暖一笑:“爱不爱我,是我的事。爱不爱你,是我的事。” 悠然本想打电话和舒敏聊聊,可每次说不上两三句,舒敏总是被别人打断,似乎她的生活一直处于24小时忙碌状态。悠然也不再忍心打扰她,唯有独自躲在客房里更更小说,翻翻杂志。 那个叫“我心依然”的网友已经好久不见了,悠然上了几次QQ,都见他暗着头像。 这一夜恰逢平安夜,贝凌霄捉刀的设计作品初稿已定,为了庆祝设计任务的顺利进行,也为了迎接圣诞,林泽包了一个小酒吧,在那里举行平安夜。 绿城团队三十多为精英,全部盛装出席,一时间酒吧里衣香颦影,光彩琉璃,觥筹交错,人人尽欢,在轻柔的音乐盒香醇的美酒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气氛的逐渐暖热起来,甚至还有几个同事,兴致颇高的双双跳起了舞。 角落里点缀着五彩缤纷的圣诞树,墙上挂着金色的缎带和红绿的花朵,满屋子飘荡着粉色的氢气球,发光的吧台上摆满了各色的鸡尾酒和香槟。这是一个不醉不归的浪漫夜,不知圣诞老人会给大家送上怎么样的节日礼物。 何莫哲端着红酒小口抿着,不时与周边几个同事聊着天,遥遥看着悠然,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今天的莫哲打扮的格外潇洒,一件西装马甲随意搭配在白衬衣外,更凸显了他随意不急的个性。 几个女同事估计香槟喝多了,随着音乐的烘托,兴致渐渐高昂起来,一个个踩着袅袅的娉娉玉步将何莫哲围拢了起来,叽喳不停。 “何莫哲,和我跳个舞吧?”杜丽莎绯红着双颊,将玉臂搭在何莫哲剪头,凑着他耳朵,撒娇道。 “是啊,就算订婚了,也无所谓啊。陪我们跳个舞,就算是圣诞礼物吧。”旁边还有人帮腔。 悠然远远看着,心里不禁有些小小的失落,虽说两人曾经约定,不在工作场合透露彼此的关系,可看着莫哲被一帮女人围拢着,心里总是很不舒服。 不知什么时候,林正站在了悠然身边,不冷不热地问道:“悠然,你与那个何莫哲真订婚了吗?我总觉得不太想啊。”林泽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两人的表现,似乎离未婚夫妻的亲密还差着很远。 悠然恨恨朝林泽翻了个白眼:“要你管?我们说好不再共组成和透露情侣关系,省的犯了公司的规章制度。”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泽说话的时候,故意凑近悠然,远远看上去,就想事俯在耳边窃窃私语般亲密无间。 “莫哲,今晚无论如何都要陪我们跳支舞才行。”几个女同事穿着露肩小礼服,挤在何莫哲身边,个个娇笑旖旎着。 何莫哲从一开始就很忌惮林泽的出现,看着 与悠然频频接触,心里总是不着边际的惶恐不安。可是,自己打印过悠然,不在公众场合暴露彼此的关系,所以,不得不一再隐忍,再隐忍。 可是,今晚,林泽的表现越发越界,他的眼神暧昧地凝望着悠然,他的唇齿里悠然的发丝不过咫尺远远看去,两人真是两情妾意,亲密无间。 “对不起,我想,要让你们失望了。”何莫哲微微让开了肩膀,杜丽莎的玉臂倏然滑落在旁。 “悠然和临终聊什么呢?这么投机。”何莫哲端着红酒走到悠然身边,事实打断了林泽的靠近。 悠然站在中间,左边是何莫哲,右边是林泽,两个男人的对望了一眼,没有寒暄,没有交谈。气氛一下子有些怪异,带着剑拨弩张的硝烟弥漫。 “时间到了!”林泽注视着悠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忽然,整个酒吧的灯光全部黯淡了下来,连音乐也换上了浪漫的肖邦钢琴曲。一道明亮的光圈不知从哪个角落照射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将悠然和林泽团团笼住。一族大红色的气球从高空缓缓飘落,飘带末端绑着一大簌洁白的香水百合。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泽伸手结果了百合花束,将花束高高捧到了悠然身前。 “悠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我真心向你道歉。过去的我,不懂珍惜,错过了彼此的缘分。还好,上天垂玲,让我们重新相遇。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过程…… 悠然,请嫁给我吧!” 一枚剔透的钻戒静静躲在百合深处,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哇!太浪漫啦!”杜丽莎第一个反映过来,捂着嘴巴,惊呼道。 几十道目光,集中在悠然的身上,等待着她的答案。 悠然傻傻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这是什么状况?林泽居然当众向自己求婚,他明明知道自己已与何莫哲定过婚,居然不顾一切做出这样荒唐的举动。 悠然的思绪很乱,林泽的脸像是一部旧电影,不停在脑海中拂过,林泽的求婚,自己曾经憧憬了多少次,可如今才来演绎,却透着荒唐的味道。 这算是什么?补偿?考验?还是老天爷的捉弄?自己渴求的时候,偏偏不得,自己逃避的时候,处处诱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倏然停住,四周是此起彼付的欢呼和起哄,面前是林泽痴情的凝望和钻戒的光芒。倏然觉得头很晕,灯光开始晃动,香氛充满 。突然,她的眼眸在人群中定格,一个默默转身离去的背影牵动了悠然的心…… “等等!”悠然在混沌中,突然找到了头绪,像是茫茫迷障中的明灯,像是无边深渊中的救命索。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知悠然口中的“等等”是和含义。 何莫哲听到悠然的声音,生生停了脚步,但他没有回头,仍旧静静站在人群的边缘。 悠然将视线重新引回到林泽的身上,先时的震惊和慌乱已经褪去,换上了一种坚定的决绝:林泽,我可以原谅你的过错,可无法答应你的求婚。 林泽没有说话,依旧捧着百合和钻戒,默默凝望着悠然的双眸。 “为什么?”……“林总,那么优秀,悠然你疯了吧?”……“悠然,你先别拒绝,好好想想在回答……”七嘴八舌,各抒己见,同事们的声音一时间淹没了钢琴的音乐声。 何莫哲听到悠然拒绝了林泽的求婚,心口的重石已经落地,他慢慢转过身来,远远望着光圈中的女子。 悠然望了一眼林泽,又回头看了一眼何莫哲,两个男人,一个十字架的过去,一个会不会是自己的未来。对或不对,幸或不幸……谁都预测不了。 悠然已经深深厌倦了林泽的不断试探,也嫉妒厌倦了自己即将反复的混沌挣扎。她需要一个动力让自己彻底告别过去,走向明天。 悠然鼓足了勇气,拨开人群,走到何莫哲身边,轻轻挽起了莫哲的手臂,大声宣布道:“因为我已经订婚了,我的未婚夫就是何莫哲!” 这个动作,小鸟依人,亲密中透着幸福的味道。轻轻的一个挽手,却如一枚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一圈圈涟漪不停激荡开来,在整个会场释放了一股轰天彻底地信号。 此时的何莫哲也完全被悠然突然的宣告所震惊。他奔以为这次三亚之行,自己与悠然又将陷入一场旧情与新爱的挣扎。却没料到了,卓悠然居然当初拒绝了林泽的求婚,直接公布了自己未婚夫的身份。这样的行为无疑给何莫哲吃了一颗最大的定心丸。 “我会勇敢的走下去!”何莫哲想起悠然在临行前,拉着自己的手,慎重的点头许诺。没想到悠然比这句想想的还要坚强,勇敢,果断而信守承诺。悠然,谢谢你,你没有让我失望! 何莫哲的惊讶转瞬即逝,看着林泽灼灼的目光,以及周围同事惊讶的表情,马上反应过来,反手拢住悠然的肩膀,亲密地说道:“你不是说在遵守公司规定,不公布我们未婚夫妻的身份吗?现在怎么自己揭穿了?这可不是我的错,回去不许惩罚我哦。”何莫哲的眼眸盈满了喜悦光芒,以胜者的姿态注视着林泽的眼睛。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林则完全没有料到卓悠然真的会当众宣布自己的婚讯。他总觉的悠然与何莫哲之间是假的,是一场戏,只是由男二号暂时替代了缺席的男一号。所以,他会精心策划了平安夜的求婚,希望能够借着悠然的旧情,最后赌上一把。 林泽感觉似有一把匕首瞬间插入了心脏,滚烫的鲜血正在制止喷涌而出,眼前有些黑,心口非常疼,身体的热量随着悠然的的婚讯,一分一分流逝干净。林泽将大簌的百合放到了卓上,又重新端起了红酒,高高举起,一口全部喝尽:“悠然……那我在这里……恭喜你们了……”话音刚落,人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脸上依旧带着优雅的笑意,可神色却已经灰白到了极致,林泽急急冲入洗手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流掩盖了不断涌出的泪水,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心口撕裂的疼痛。 夜深了,悠然停止不聊翻滚的思绪,始终无法入睡。她独自走出酒店,来到了洁白的沙滩上。夜幕中的深海,黑漆漆望不到边际,像是一片茫茫的黑洞,藏着未知的秘密。 宣布的婚讯,无疑似一把利剑,割裂了过去,开启了未来。可如果说过去是满身的伤痛,可又有谁能告诉自己,未来的路又将通向何方。 “悠然,这么晚,还没睡吗?”何莫哲也没有入睡,想到海边走走,平复一下被突至的喜悦搅乱的心绪,没想到却与悠然不期而遇。 “嗯,睡不着,出来吹吹风。”悠然没有回头,只是仰着头,轻轻靠在莫哲温暖的怀抱里。 “莫哲,永远有多远?”悠然慢慢闭上眼睛,喃喃问了这样一句话。 何莫哲紧紧拥入悠然纤瘦的身体,轻轻吻在她的发间:“不管有多远,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第80章】琴瑟合鸣云中歌 天堂在哪里?九万英尺的高空……还是四次元未知的异界…… 这个答案,在这一刻,悠然找到了。这是一片绿野仙踪,也是一处尘世中的仙境。稍稍一探手,就能触碰到露台边的绿叶红果,微微一抬头,就能享受绿光中的晨风雨露,蝴蝶在眉间飞舞,鸟儿在窗台啾鸣…… 傍山而建,倚木而生,圆形的鸟巢似乎腾空在百米空中,脚下是山峦浮云,头顶是流光彩虹,身后,是何莫哲英俊的容颜,带笑的双眸。 “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悠然倚在莫哲的怀里,静静凝望着远处海天一线的深蓝浅蓝。 “这里,我已经向往很久了,只是一定要有你陪我,才算是真正的天堂。”莫哲闭着双眸,亲吻着悠然的发丝,淡淡薰衣草香沁入鼻端,就如此刻怀里的女子,不张扬,不艳丽,却清清雅雅沁入人心。 “这里真的是天堂……”在这一刻,连音色都化成柔软,融入在自然,仿佛天籁。 挑出山崖的露台上有一张长长的原木香妃榻,莫哲抱着悠然躺在上面,仰望着水洗青岚,漫无边际聊着天。 “昨晚,你为何不声不响地要走?”悠然想到平安夜的惊心动魄,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悸。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抛到了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一个简单的抉择,也许就是不一样的人生。 “我怕结局太残忍,不敢听下去。”何莫哲的眼神暗了暗,觉得自己当时真的很丢脸。一向不可一世的自己,居然在面对林泽的求婚时,会有惨败的感觉。从来所向披靡,从来桀骜不驯,可因为太清楚悠然与林泽的每一步,反而失了信心,丢了意念。在林泽单膝跪地,手捧钻戒的时候,何莫哲有一瞬间的窒息,他以为自己将会永失真爱。 “傻瓜!我答应过你的事,怎么会变卦?我卓悠然真的是那么言而无信的人吗?”悠然转过头来,双眸晶亮晶亮,嘟着小嘴,愤愤责备道。 何莫哲看着悠然粉扑扑的俏脸,忍不住在她双唇轻轻一吻:“我相信,我的悠然比男子汉还要有义气。” “呵呵,这还差不多。”悠然满意地收回眼神,又像小猫一样,钻入了莫哲温暖的怀里。 暮光四合,星光漫天,悠然与莫哲手牵手,从半山的西餐厅吃完晚饭,漫步在长长的栈道上。幽幽暗暗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这条路仿佛永无尽头,蜿蜒在群峰绿峦之间,每一个路口,每一道转弯,出乎意料的惊喜总是等在那里。就像人生,漫长却充满了挑战,也许坎坷,也许平淡,但最重要的不是成与败,而是陪你携手走过的人。 入夜了,山上的风有些大,时不时还有小昆虫反客为主地跑进屋里溜达一圈。在悠然的几声尖叫过后,何莫哲不得已放下了斜推的木窗,将山中的晚风与虫鸣蛙叫暂时关在室外。 门户一闭,屋里的气氛更觉得异样,舒缓的钢琴声如潺潺的流水在耳边流淌,剔透的高脚杯中暗红色的液体盈盈泛着蛊感的光,洁白的圆形大床配着朦胧的垂顶轻纱静静等待,无声述说着暧昧的情绪,半遮半掩,欲说还羞…… 悠然望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呼吸开始变快,滚烫的双颊偷偷出卖了她心底的情绪。何莫哲也很紧张,坐立不安地一会儿调整音乐,一会儿弄撒了红酒。 “我先去洗澡……” “我先去洗澡……”两人都突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 明亮的晨光透过窗棱,悄悄溜进了小屋,唤醒了薄纱软被中的人儿。 悠然迷朦着双眸,大脑还处于半混沌状态,如往常一般,想要伸一伸懒腰。忽然,一股酸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让她忍不住“哎哟”惊叫出声。 浑身的酸痛带回了昨夜的种种,悠然忍不住又是一阵脸红心跳。自己也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女生,怎么还会有如此矜持羞涩的情绪? 悠然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何莫哲第一个女人,虽然他努力表现的完美,可许多的细节还是出卖了他的青涩和紧张。 悠然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可耻的巫婆一步步将纯洁的孩子诱向深渊。可是悠然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孩子学习能力太强,通过了第一回的实践,居然迅速掌握了窍门,甚至青出于蓝,不厌其烦,一次次释放出全部的热量证明他的领悟能力。最后一次,悠然是在龇牙咧嘴的威胁后,才阻止了莫哲的再一次攻城,好不容易换来了片刻的安宁。 此时,悠然撩开了半幅纱帐,让清爽的空气冲淡些暧昧的气息。晨光中,莫哲着上身,趴在一边睡得香沉,想来昨晚的战斗也耗尽了他的精力。悠然望着他坚实优美的背肌,忍不住想要伸手,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一幅飙悍的主题倏一下子,出现在脑海中——“剩女最碰不得的十类男人!”好像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处男! 悠然和舒敏都是金牌大龄女青年,虽然她们竭力否认自己是剩女,可事实永远胜于雄辩,当看到那篇吸人眼球的博文时,俩人曾经半认真半调侃的讨论过。一致认同,这个作者的话也许并不字字真言,可生活经验一定丰富,而且这段结论是建立在血泪交织的教训上。 其中不能碰处男这一条说得犹为到位。一个非处女的剩女如果不小心招惹了处男,那她无疑是背上了永世还不完的债。你对他好,是应该的,因为他献出了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而你是占了大便宜。如果你对他不好,是要天打雷劈的,你都不是处子身了,夺了人家的贞操还敢始乱终弃,简直恶劣到了极点,死后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完了,完了!我卓悠然一定是前世得罪了哪路神仙,这辈子为什么要惹这么大个麻烦。虽然这个麻烦是如此的动人心魄,让人垂涎欲滴!悠然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有扮演欲女的潜质,刚刚还在郁闷招惹了处男的麻烦,这会儿看着何莫哲绝色的容颜,完美的体态,身体又不知廉耻地再度灼热起来,纤纤玉手流连在那片紧致的肌肤上,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再来一次?”悠然还未反应过来,何莫哲已经一个翻身将悠然压在身下,滚烫的分身虎视眈眈,强势地定在花蕊深处,再一次灼灼逼入。 “啊!不要!”悠然的拒绝还未说出口,却已被激荡的潮水完全淹没。旖旎的叫喊被悠然紧咬的双唇生生压入喉中,太丢脸了,自己怎么又会主动去撩拨这个家伙! 何莫哲附在她的耳际,伸出柔软的舌头将她小巧的耳垂含入口中,身下也不停顿,继续深深浅浅又深深…… 悠然觉得整个人似乎突然生出了一对翅膀,伴着清风高高飞上云霄,又俯冲跌入谷底,一会儿高一会儿低,随着莫哲的节奏,血液也开始汩汩沸腾……这种感觉很特别,带着灵魂的契合,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左半边翅膀的圆满。 数回起落,潮生潮涌,悠然再也支持不住,春意溢出丹唇,整个人被高高抛上了云端…… 一池碧波含着无限风光在灿烂的日光中将悠然和莫哲包裹。经过刚才的一番缠绵,悠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已没有,最后是被何莫哲裹着浴毯抱到了露天的泡泡浴池里。 温柔的水流轻抚着皮肤,慢慢舒缓了满身酸痛和疲倦,悠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碧蓝天空云卷云舒,慢慢说道:“莫哲,我……是你第一个女人?” 何莫哲摸着悠然的纤腰,问问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悠然真是有些郁闷,他以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那你上回说,以前也和别的女人同居过,是怎么回事?”悠然觉得自己又上当了,为什么每次总是着了这小子的道呢。 何莫哲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曾张口胡说的话,愣了一瞬。 悠然回首怒瞪着他:“那你当初肯定是骗我!” 悠然的潜台词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如果当初自己知道何莫哲是个处,那就绝对会对他敬而远之,不会再让自己放任下去。如今,自己莫名其妙惹了这么大个麻烦,最后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何莫哲看着悠然的表情,似乎也猜透了她几分心事:“悠然,我的确和别人同居过,只不过那个女人是我妈。” 看着何莫哲坏坏笑意的眸子,悠然就气不打一处来:“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何莫哲也不辩驳,轻轻含住悠然的耳朵,用舌尖舔舔,一阵酥麻直袭悠然全身,满腔的怒火瞬间化成呢喃,顿觉气势全无。 “悠然,你别担心。这辈子是我欠你的,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爱你到老,你想干什么,我就陪你干什么,你想到哪里,我就陪你到哪里……”虽然这话说的实在是肉麻至极,可听着还是很觉舒心。 行,只要不是自己欠他的就行,一颗纠结了半日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悠然挣扎着起身,被莫哲一把拉住:“怎么啦?”何莫哲以为悠然还在为自己的欺瞒生气。 被莫哲一拉,悠然脚下一滑,整个身体又赤溜溜倒回莫哲怀里。悠然觉得很不好意思,面对何莫哲如此绝色,自己居然也有不感冒的时候,因为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摆在悠然面前,那就是——她饿了! 食色性也!食永远排在悠然人生的第一位!吃不饱,那是绝对的残忍酷刑,如果生在六几年,第一个被饿死的就是卓悠然这类人。 悠然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倚在临空的木栏上,抱着宝蓝色的锦绣靠垫,望着脚下虚无缥缈的云山雾海,顿觉神仙也不过如此,此时自己一介凡人不光能够置身于九霄仙境,还能享受万国美食和极品美男,这样的日子比起清心寡欲的神仙来说,不知高上了几千倍。 泰式风格的原木餐桌上,堆满了五彩缤纷的空盘盏,预示着一场饕餮之战刚刚结束。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客冰淇淋?”何莫哲微笑着问道。 “好!”悠然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可突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能吃了一点,望着满桌的狼藉,怎么还会有胃口吃冰淇淋? 怪不得舒敏一直说爱爱是最好的运动,消耗的卡路里简直比跑一个千米还厉害。悠然这次是真正领教了这话的真谛,已经吃了一客牛排,一份炒饭,一盘色拉,可肚子居然还是半饱。 比起何莫哲那王子般优雅的风度,悠然觉得自己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怎么看怎么像刚刚从绿林里跑出来的女匪首。 “嗯……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悠然凑近餐桌一些,望着刚上桌的芒果冰淇淋,两眼放着幽幽的光。 何莫哲看着悠然从饕餮又开始假扮猫咪,忍不住笑了起来:“没问题!我喜欢看你吃饭的样子。让人觉得胃口很好,心情愉快。你放心,你吃的再多,我也养得起你。” 【第81章】水鬼不好当 淡金色的暮霭渐渐从山谷升起,在林间飘荡,似一层轻纱。一辆出租车迎着火红的夕阳,蜿蜒盘旋缓缓向山下开去。出租车内,卓悠然趴在窗口,痴痴回望着郁郁葱葱的山林绿野,止不住哀声连连。 何莫哲拉过悠然的右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别叹气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过来玩。” “你说,如果自己能有一个家,像我们昨晚住的地方,那该多好啊?”悠然看惯了高楼大厦,府邸豪宅,如今却对这山野鸟巢彻底动了心。 何莫哲听了悠然的话,也转回身,从后车窗里再次看了看那隐藏在山峦野木之上的建筑,点点头道:“好,以后我们就建一个这样的家。” “吹牛!”悠然一把撤回了自己的手,撇了撇嘴道。 “骗你干嘛?只要有钱,这种事有什么难得?”何莫哲凑到悠然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话,逗得悠然哈哈大笑:“你真有这本事?” “我的本事,你不是都见证了吗?今晚回去,再见证一下?”何莫哲一双漂亮的眼眸里,光彩四射,暧昧地望着悠然。 “去你的!小没正经!”悠然被他说的又红了脸颊,转过头去,佯装望着窗外的景色,不再与他搭腔。 从森林鸟巢到悠然他们所住的亚龙湾酒店,距离不算太远,不过二十分钟,出租车已经快要接近目的地。 一个电话,打断了悠然与莫哲的对话,卓悠然一看来电显示,是周瑾的来电。“喂!周瑾,啥事儿?我马上到酒店了。”圣诞节,林泽给绿城团队放了两天假,稍事调整,这会儿悠然和莫哲正赶回酒店准备第二天的继续战斗。 “悠然,你知道林总在哪儿吗?总部打电话找他有事儿,可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着他,手机也关机,留言了也没回。你知道他会去哪儿吗?”电话里,周瑾呼呲呼呲地喘着气,估计是刚刚在外面跑了一圈,听着口气,让人心焦不已。 悠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何莫哲大吼一声“停车!” 这一下子,来的太突然,仿佛晴天霹雳吓得悠然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车还未停稳,何莫哲已如一道离弦的利箭朝海边冲去,悠然也无心与周瑾说话了,赶紧跟着下车,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癔症。 “莫哲,莫哲,你干嘛呀?”悠然在后面追得踉踉跄跄,一时间,手机也忘了挂断。周瑾在电话那端,只听见啪嗒啪嗒地跑步声和卓悠然歇斯底里的喊叫。 这一带不是亚龙湾常规的观光海滩,因此人气不旺,除了公路上呼啸而过的各式车辆,并没有游客在此漫步游泳。悠然追了一段,不知道何莫哲为何突然选择在这里下车,而且不顾一切地向海滩奔去。 夜色渐渐笼罩了下来,半轮血红的夕阳远远镶嵌在墨蓝色的海面,散发着金红色的余晖。何莫哲在接近海滩的时候,动作越来越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脱掉了T恤和鞋子,一个猛子扎到了海里。 这一下真是把悠然惊呆了,随着何莫哲游动的方向,悠然终于看清了目标,离海滩大概两百米的位置,正有一个人影在海面浮沉,那个人像是溺了水,拼命想要挣扎上浮,可又一次次被海水淹没。 此刻的悠然,满心只希望何莫哲平安,根本无暇去关注那个即将溺水的旅客,她发了疯一般跑到海边,朝着茫茫大海呼喊:“莫哲,你小心啊!莫哲……” 眼看何莫哲已经救住了那个游客,正拼命向岸边游来,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掀起一个巨浪,瞬间将两人淹没。 “莫哲!莫哲!你快回来!……”在这一刻,悠然真的是慌了!她不要什么见义勇为,英雄事迹,她只要自己的爱人平平安安。 “悠然,什么事?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周瑾在手机那端也急坏了,不知道卓悠然忽然之间遇到了什么变故。 听到周瑾的声音,悠然才反映过来,抓起电话,冲着周瑾狂吼:“快,快,报警!这里有一个人溺水了,何莫哲下水去救人,到现在也没有起来。快,快报警呀!” 估计是悠然的呼喊惊动了路上的行人,不一会儿,悠然身边就聚拢了一圈看热闹的游客。【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啊,就听见这个女的在大喊,好像是有人溺水了。” “是有人溺水了,这个姑娘的男朋友下海去救人了,可到现在两人都没上来。”出租车司机向周围的群众解释着事件的经过,引得四周一片唏嘘。 “啊?那会不会都出事啦?这会儿风大、浪大,溺水的人都会垂死挣扎的,谁去救他,谁就被他死命拉住,到时候两个人都会淹死。” “是啊,自己水性不好的话,估计自己的命都要搭上了。”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悠然呆呆望着波浪翻滚的海面,扯着嗓子一遍遍喊着莫哲的名字:“莫哲,你回来啊!莫哲……莫哲……” 悠然觉得似乎有谁突然抽走了自己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瘫软在地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曙光,刚刚才品尝到希望的滋味,可为什么就会消失无踪。老天爷啊,我卓悠然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啊?就在悠然感到绝望,浑身冰冷的时候,周围的群众突然爆发出热烈的呼喊声…… “啊,居然都活着?真是奇迹!”…… “哇,救上来了,救上来了!” …… 血色的夕阳下,何莫哲赤裸着上身,低着头,默默扛着另一个男子,从齐腰的海水中远远走来。悠然一见何莫哲平安无事,浑身突然又有了力气,兴奋地跳了起来,踩着海水,就向前跑去。 “莫哲,你没事吧?没事吧?”悠然浑身湿漉漉,跌跌撞撞扑到莫哲身前,也不顾围观的人群,伸手捧着何莫哲的脸颊,又摸摸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定莫哲没事,才放心地停了手。 “没事,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何莫哲的声音有些虚弱,估计从波涛汹涌中救起那个人,自己也是尽了全力,算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快,帮我一把,扶下林泽。” “谁?”悠然一时没有反映过来,再一看此时趴在莫哲肩头,处于昏迷状态的男子,一颗刚刚回落的心,又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里。 林泽,真的是林泽,双眸紧闭,脸色惨白,静静躺在沙滩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林泽,林泽,你醒醒啊!”悠然拼命晃着林泽的肩膀,想要将他摇醒,可他似乎陷入了永久的沉睡,曾经钻石般明亮的眸子,紧紧闭着,再也没有了光彩。一种钻心的痛再次来袭,悠然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跌到了谷底:“林泽,我是悠然啊,你醒醒,你醒醒啊!” “你这样没用,要马上急救!”何莫哲拧着双眉,看了看公路上依然没有救护车的影子,斩钉截铁地命令道:“人工呼吸,悠然你会不会人工呼吸?” “会!”卓悠然点点头道。 “你帮他做人工呼吸,我帮他做心肺复苏!”此时的何莫哲其实已经耗尽了体力,但仍旧挣扎着跪在林泽身边,将双手压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按着。 “快啊!愣着干嘛?”看着仍旧处于呆滞中的悠然,何莫哲大吼一声,凌厉的霸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哦!”悠然被他一吼,才反映过来,一边回忆着大学里课堂上所教的程序,一边凑在林泽嘴边,将空气一口一口度到他的嘴里。 “这两个年轻人真是好心啊,一个差点连命都丢了,一个居然当众给陌生人做人工呼吸……啧啧啧……”一个老阿婆看着莫哲和悠然,连连点头称赞。 “他们好像是认识的,你没看那女的一看被救的男人,就哭天喊地的吗?”出租车司机观察力过人,马上指出了被人忽视的细节。 “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好端端干嘛自杀?是不是失恋了?”另一个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感慨道。 “这两个男人都长的好帅啊!简直比F4还强。”一个妖艳少妇,看着莫哲和林泽一样出众的容貌,两眼放光地赞叹道。 “花痴,一个都快死了,还帅个屁。”说这话的,估计是少妇的老公,飞了一个白眼给自己老婆,说着粗话否定道。 “人家死了都比你帅百倍!” 在何莫哲与悠然的全力抢救下,林泽终于幽幽睁开了双眸,咳出了好几口海水。 “好端端的,你干嘛自杀?你知不知道淹死的人很可怕,全身浮肿,像头白猪,说不定还会被什么大鱼咬得支离破碎,连个全尸都收不到!…… 就算我不嫁给你,天涯芳草一大把,你何必这么极端想不开。林泽,你要是真的为我死了,你这不是诅咒我一辈子不得安生吗?……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当初我被你甩了,那么痛,都没想过要自杀,因为我死了,我爹妈会难过,我死了,你也会内疚一辈子。你怎么就不能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多为别人考虑一下呢?…… 你今年几岁,三十岁了吧,做出来的事儿,怎么就那么不着调呢?……” 悠然这回真是气极了,抓着林泽的肩膀拼命摇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不停。 林泽本就溺了水,一口气喘不上来,被悠然大力摇晃下,又吐出了几口海水,胸口反倒没那么憋闷了,几次开口想要说话,都被悠然连珠炮似的喋喋不休堵了回去。 何莫哲一把拉住还想继续呱噪的悠然,轻责道:“你先别说了,听林泽想说什么。” 被何莫哲一打断,悠然方觉出自己的失态,抹着眼泪,松开了林泽,身体往后退了退,嗡声嗡气地说道:“你要说什么,快说!说完,赶紧去医院!” 林泽看着悠然为自己哭的梨花带雨,心里不禁觉得有一阵暖意,微微咧了咧嘴角说道:“我没有自杀……咳咳……我是游泳时,腿抽筋了。” 啊?一排乌鸦华丽丽从悠然头顶飞过……弄了半天,自己刚才敢情是在自作多情,还以为林泽爱自己爱到了生离死别的地步,亏得悠然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长篇大论教训了人家一通。却没料到,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林泽只是游泳事故,还以为是为情自杀,这回脸可真是丢大了! “行了,行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何莫哲将林泽扶了起来,准备送到医院,左右一看,救护车居然还没到。 “坐我的车,我送你们去。”刚才那个出租车司机,估计也挺佩服何莫哲救人的勇气,过来帮忙扶着林泽,一块儿上了车,往医院开去。 等周瑾赶到的时候,人群已经渐渐散了,周瑾拦住了路人,详细询问了一下情况,猜测落水的人应该就是林泽。还好,两人都平安无事,也算老天开眼,无论谁有个三长两短,对于绿城国际来说都是个大事故。 周瑾想到这里,也赶紧拦了辆车,风驰电掣向医院飞去。 【第82章】水落石不出 离亚龙湾最近的三亚医院里,设备先进齐全,医生护士态度都很好。一听说是在海里溺水的病人,马上奔出来,推着车将林泽送进了检查室。几个小护士看见何莫哲全身湿漉漉的样子,猜到他就是见义勇为的救人英雄,全部热情地给他拿毯子,递热茶,还有的提出要给他做下全面检查,免得有什么疏忽的地方。 何莫哲对着一帮殷勤的护士姐姐,毫无办法,披着免费的毛毯,喝着滚烫的绿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死也不肯再做什么全身检查。 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医生、病患,许多人都忍不住将视线在何莫哲的脸上停留数秒,悠然静静地坐在莫哲身边,望着何莫哲紧闭双眸,面色凝重的样子,几次想要开口,一见到别人窥伺的目光,又生生停住了话头。这小子,长的实在是太招摇了,到哪里都这样惹人眼球,简直太讨厌。 何莫哲休息了一下,估计恢复了一些精神,他睁开眼睛,望了望悠然一脸欲语还休的模样,自顾自说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林泽,你不用特意感谢我。” 这算什么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悠然愣在那里,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味。可一时又说不清不对在哪里。 “刚才溺水的病人,家属在哪里?”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 何莫哲与悠然听到这话,一起站了起来,悠然正要开口,何莫哲抢先回答道:“我们是他的同事,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们说。” “哦,你就是刚才救人的小伙子吧?真是勇敢啊!”白大褂冲何莫哲竖了竖大拇指赞许道,“刚才给病人做了全身检查,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他的肺部好像有些阴影,最好能够做进一步的诊断。” “我们只是他的同事,这事还是要征求下本人的意见,但我会和他说的。谢谢医生了。”何莫哲微笑着送走了医生。 检查室里,林泽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输液,估计刚才的溺水损耗了他过多的体力,此时的林泽是真正的睡着了。悠然站在病床边,看着林泽平静的睡颜,一颗掀起的头,终于落了下来。 正巧,周谨也赶到了医院,在检查室外见到了站在门口的何莫哲。 “莫哲,你怎么样?没事吧?”周谨拍了拍何莫哲的肩膀,以示问候。 “周经理,你来啦?”何莫哲转过头,“我没事,别担心。” “悠然,周经理来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换下衣服吧。湿漉漉的黏在身上,真是难受的很。”何莫哲将站在林泽病床前的悠然唤了出来,让周谨照顾林泽,牵着悠然的手,大步走出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已入深夜,漫天的星斗在苍茫的天际闪耀着光辉。何莫哲站在广场上,深深地做了一下深呼吸,觉得终于重新找回了生命。 “悠然,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哭得那么伤心?”何莫哲仰望着星光,莫名其妙问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下子,忽然算是弄明白了,这小子敢情是在这里闹别扭呢。刚才,自己一见林泽溺水,一定是痛哭流涕失了控制,估计何莫哲有些吃味了。 悠然跨前一步,走到何莫哲身前,将莫哲仰起的脸庞,用双手拢住,迫使他低下头来,凝望着自己的眼眸,严肃地说道:“何莫哲,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今天林泽死了,我一定会伤心很久,也会遗憾很久!但如果,今天是你死了,我一定会骂死你,等我老了,死了,变鬼也会道阴曹地府把你揪出来打一顿!” 何莫哲本以为悠然一定会说出什么温柔缠绵的话来安慰自己,可没料到居然听到了这样一段彪悍地威胁,一时语塞,搞不懂她的逻辑。 “这是为什么呀?我是见义勇为,光荣牺牲,难道还错了不成?”何莫哲实在是被这个女人的言论搞糊涂了,满脸无辜地辩解道。 “对!你错就错在不自量力!如果没这个精钢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本来是死一条命,你偏偏要再搭上一条。这笔买卖亏大了。这还都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说这辈子欠了我的债,你的命就是我的,你不声不响地死掉了。我这辈子向谁要债去?”悠然响起莫哲被海潮淹没时的一幕,泪水忍不住滑落眼眶,那种突然被抽空的感觉,真是钻心的痛。 何莫哲听到这里,明白了悠然的意思,一股瞬间充满胸膛,他一把将悠然拥入怀里,颤抖着声音说道:“悠然,我一定不会逃债,你放心。这辈子,你就放心地吃定我吧!” 回到酒店,悠然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了条露肩吊带大印花的真丝长裙,又在发间洒了一些淡香水,准备去找何莫哲下楼吃宵夜。今晚这顿饭,悠然准备大请客,好好犒劳何莫哲的英雄行为,也要安抚下他莫名受伤的小心情。反正,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公开了,悠然索性大大方方,也没有了什么顾忌。 刚打开房门,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走廊里来来回回的踌躇不前,悠然看了半天,总觉得很眼熟,再一想,发现居然是老板卓越成的助理王大哥。这个时间段,又在这个地点,王助理在自己的客房门前踱步?应该不会是什么巧合吧? “王助理!”悠然站在客房门口,朝着那个踌躇的背影,轻轻喊了一声。 对方显然没有准备好现身,被悠然突然的招呼,吓的一个踉跄。足足背对悠然停顿了三秒钟,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来,一张总是一本正经的扑克脸,此时堆满了尴尬的笑意,一步三顿地磨蹭到悠然身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大小姐,这么晚还没休息呢?” 悠然被他说的一愣,这么晚他还在自己门前溜达,还反问自己没有休息,这算什么逻辑? “王助理,你不也没休息吗?而且,这么会出现在这里?”悠然将王助理让进了客房,索性打破沙锅问个明白。 “大小姐,实在是对不起,本来不该这么晚来打搅您的。可……可……可实在是卓先生催的太急,逼着我一定要马上将这份资料给您看,并且要您一看完资料,就给他打电话。他说无论多晚,他都会等您的答复。”王助理紧张的满头大汗,双手颤巍巍地从文件夹里取出几张薄薄的A4纸。 悠然看着他满头的虚汗,尴尬紧张的眼神,狐疑地从他手中接过资料,坐到了写字台前阅读起来。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悠然总算是明白了王助理那满头的虚汗和紧张是从何而来。这样的差事无论交到谁手里,应该都会是这幅模样吧。 原来,卓越成一直对何莫哲与悠然的订婚心存疑虑,觉得这个女婿出现的有些突然。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这个老狐狸久经沙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当初顺水推舟认了何莫哲这个女婿,也是担心悠然年纪一大把,嫁不出去。但现在有了林泽的出现,使得这个老狐狸后悔了当初草率的决定,所以根据自己敏锐的直觉和判断,请了私家侦探,彻底查了何莫哲与悠然的老底。得出的结论就那么白纸黑字的写在薄薄的A4纸上。 卓越成一看到私家侦探给出的调查结论,欣喜过望,原来何莫哲与自己女儿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就是悠然找来糊弄自己的托。这样,事情就好办了,给他几百万,将他打发走,这样林泽就可以名正言顺做卓家的女婿了,既可以兑现了自己对林浩天许的诺言,又可以解决了悠然的终身大事,就算最终林泽分得股份和财产,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在他们卓家内部流通。 悠然将薄薄几张纸翻得哗哗响,一边的王助理看着大小姐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虚汗已经从脸上出到了身上,整件T恤都快要湿透了,还好是黑色的,没有显出轮廓来,要不然真是丢脸到家了。 “王助理,这就是老爷子千里迢迢派你打飞的,送来给我看的材料?”悠然生气起来也不是好惹的,一张俏脸含着怒意,双眸阴冷冷地注视着面前卓老爷子的钦差御史。 “大小姐,您别生气……老爷子,哦,不,卓先生可能也是有他的考虑,才会这么做的。您体谅一下他舐犊之情,给他回个电话吧。”王助理掏出手绢,在头上抹了把汗,小心翼翼地劝慰悠然道。 “哼!老爷子的精明,谁都比不上。他哪里是舐犊之情,分明就是护着他的几张钞票……”悠然看着那份私家报告,气愤地脱口而出,可一想王助理虽然跟了老爷子十多年,可毕竟总是外人,有些话说的还是不能太露骨了。 要怎么样才能让老爷子打消替换东床的念头呢?让何莫哲给他打电话?还是告诉他自己和莫哲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怎么说才是要最妥当的形式呢? 悠然蹙起秀眉,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晃的王助理更是头晕眼花。终于,悠然的视线落到了手机上,有了! “行,王助理,你先在这里等我十分钟。我马上给老爷子回电话,我会亲自把证据传给他看!……包他满意!”卓悠然拿着手机,气鼓鼓地摔门而出,徒留下王助理独自站在悠然的客房里,左右为难。 【第83章】让艳照说话! 当卓悠然一身飘逸花裙,急冲冲敲开何莫哲房间的时候,何莫哲刚刚洗好澡,穿着睡袍,露着性感的锁骨和胸口大片的小麦色肌肤,站在门口,分外妖娆。 卓悠然瞄了眼何莫哲的样子,满意地吹了声口哨:“Biggo!要的就是这个份儿!”伸手一把将莫哲拉到屋里,反脚一踢,关上了房门。 悠然抬起手臂将马尾拆散,云缎般的长发瀑布般倾斜而下,又故意用两手抓了抓,弄得像是刚刚起床的颓废感。细细的花裙肩带,也被悠然拉了下来,露出光溜溜、粉嫩的肩膀…… “你干什么呢?”何莫哲被悠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道她火急火燎地跑来,到底要做什么。看着情形,难道她还想再要一次?何莫哲此时真的是有些累了,可毕竟美人当前,又是如此春色无限,自己再没有些反应,怎么样也是说不过去了。所以,他也配合着松开了睡袍,满眼柔情地走到悠然身边,准备品尝这道独特的夜宵。 “你干什么?”当何莫哲的双唇凑近悠然的时候,悠然一把推开了他,瞪着眸子,大吼道。 何莫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气结:“你……你……你不是要吗?我配合你呢。” “要什么要!要你个大头鬼!”悠然飞了莫哲一个大大的白眼,随手打开手机,将程序调到照相机状态,然后一把拉住何莫哲的浴袍,作势要将它脱下来。 “喂!你……你别乱来啊!现在网络很不安全,我可不想玩什么艳照门!”何莫哲看着悠然的架势,像是要给自己拍裸照,吓得脸都白了,拉紧了浴袍,一副被欺负的小娘子状。 “哈哈哈……胆小鬼!过来,过来,姐姐和你一起拍!给我们的爱情做个见证!”悠然循循善诱,拉住何莫哲的手,将他拖到床边,脱下他的浴袍,露出他结实性感的胸膛。自己则装着小鸟依人倚在莫哲身上,头靠头,脸对脸,学着网上疯传的那些艳照门主角的样子,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热吻照。 “行了,证据确凿,看他还有什么话说!”悠然也不与莫哲解释,兴冲冲地拿着手机一阵风似地席卷而去。临走,还不忘和莫哲的约定:“半个小时后,楼下大堂等我,我请你吃宵夜!” 回到自己的客房,悠然满脸得意,坐在床上摆弄手机。一边的王助理,看着大小姐志得意满的模样,猜不透短短几分钟,她哪里弄到了什么证据。 “行了,证据上传!王助理,你耐心等待老爷子的召回吧。”悠然胜券在握地站在王助理面前,微笑着将那叠惹人心烦的资料递回到他手中。 与此同时,远在辽城的卓越成,正连夜等着宝贝女儿的电话。他本以为,悠然在看到那些资料后一定会目瞪口呆,然后会打电话回来大吵大闹,又说些什么这辈子不嫁人啦,自己是同性恋之类的借口,搪塞家族的安排。可没想到,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分,自己会收到悠然传来的这样一个彩信图片。 自己心目中一向保守稳重的女儿,居然赤裸着肩头,与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热吻亲密。看两人同样裸露着得肩头和锁骨,可想而知肩部以下的状态。而那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三个月前在辽城自己亲自拍板的卓府女婿何莫哲。 卓越成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了头,看了看手机上那张令人汗颜的照片,再看了看左手边私家侦探提供的资料,一时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卓越成无法判断事情真伪的时候,悠然的短信又适时地到达:“老爸,您的资料很准确,可时效性太差。世事无绝对,路人也可以成为爱人,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我与莫哲在此时此刻送您老的照片,希望能给您一颗定心丸!晚安,爱您的女儿,悠然!” 当王助理接到卓越成电话的时候,悠然正重新挽起长发,准备下楼吃夜宵。从傍晚大海边的林泽溺水事件到现在的艳照门,简直就是风波不断,悠然实在已是饿的前心贴后背,两眼开始出现星光。 “大小姐,卓先生让我回去了。我想事情应该是解决了吧。”王助理不知道悠然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一向固执的卓越成败下阵来。 “好,我送你吧。”悠然已和莫哲约好了用餐地点,正准备下楼。 “哦!不用,不用!大小姐,您客气了。”王助理紧张地又开始出汗,虽说卓悠然一向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可自己今天这份差事毕竟不是太讨喜。 “没事,我正好饿了,要下楼吃饭。王助理,要不你也一起吃点再去赶飞机?”悠然随手关上了客房门,陪着王助理准备下楼。 “林先生,您好!”突然,王助理没有回答悠然的邀请,却没头没脑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悠然抬头一看,却是林泽回来了。两人的目光越过王助理,在空中相交,仿佛走过了百年般遥远。 “哦,王助理,您好,这么晚还有事找悠然啊。”林泽披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风衣,站在走廊上,夜风从顶端的窗口徐徐吹来,将他一向讲究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昏暗的灯光下,林泽整个人显得特别的苍白而虚弱。 “哦,是的,是的,卓先生有些事,要找大小姐。”王助理随口应答了林泽的问题,赶紧和悠然告了别,急急地消失在楼梯口。 悠然本想直接下楼用餐,可见林泽回来了,不关心一下总是不妥,没办法只能停了下来,问候道:“林泽,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那么急就回来了?” 林泽稍稍动了动嘴角,算是微笑:“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代我先谢谢何莫哲,害得他也差点出事。” “哦,没事,现在大家都平安就好。我先下楼去吃点东西,你要不要吃什么?我帮你带回来?”悠然急着要走,因为和莫哲约好了时间,她可不想失约。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想休息了。”林泽转过身去,准备开门的样子。 “那好,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悠然正待转身离开,忽然被人从身后紧紧地抱住。这个怀抱冰冷却又熟悉,林泽独特的气息,一下子将悠然团团萦绕。 “对不起,悠然,真的对不起……”林泽将脸窝在悠然的肩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喃喃自语,泪水顺着眼眶,濡湿了悠然的长发,冰凉冰凉…… “林泽,你放开我,好吗?”悠然说的很小心,今晚的林泽刚刚经历了生死的考验,应该已是虚弱不堪,悠然实在狠不下心再次伤害他。 “让我再抱抱你,也许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机会了。”林泽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悲伤情绪,听在耳中像是挽歌绝唱般凄凉。 此时的悠然,被林泽突如其来的伤感弄得手足无措,她只能默默地承受,静静等待着林泽的释怀。 许久,许久……悠然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等了快一个世纪,林泽终于松开了臂弯。 “林泽,你别伤心了,注意身体,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子,会有自己的幸福的。”悠然觉得自己的嘴真是笨的可以,如果换了舒敏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会有更好的表达方式来安慰失恋的前男友。 “悠然,你真的决定跟莫哲结婚了?”林泽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红着眼眸凝望着悠然。 “嗯,我决定了。”悠然笨拙地点点头,嘴角倔强地望着地面,不敢抬头去看林泽的双眸。 “如果……如果……以后他敢欺负你,你一定要来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林泽伸手捋了一下悠然的长发,动作中带着留恋和不舍。 “好!”悠然的心也突然酸涩起来,这种告别与第一次失恋不同,第一次是被动的,单项的,而这一次却是真正的结束。与林泽从相识到相知,直到最后的那次暴雨分手……记忆的碎片如流星在悠然的眼前滑过……这个让自己爱过、痛过、恨过的男子啊!从此是否会失落在人海,彼此沦为路人。 看着悠然突然悲伤的样子,林泽的心紧紧地抽痛,眼眸里再次凝满泪水,可这一次他没有再要求什么,只是如兄长般拍了拍悠然的头:“决定了,就勇敢地幸福下去吧!我做不了你的爱人,可以做你的兄长,我们不会失去彼此的!” 悠然与林泽彼此转身走开,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如曾经相交的两条轨道,注定渐行渐远。 悠然刚走进楼梯间,就见到何莫哲双手抱臂倚在转弯楼梯上,目光灼灼望着自己。悠然心里一阵紧张,刚才自己与林泽的道别,估计被这小子看到了吧。 “莫哲,你怎么在这里?不是约好在楼下大堂见吗?”悠然赶紧走上两步,主动挽住莫哲的手臂,试探着他的口气。 “我怕不跟紧点,你又被别人拐走了!”何莫哲像一头凌厉的猎豹,眼眸中盛着强烈的保护欲。 悠然心里一咯噔,估计这小子什么都看见了。 “我……我……”悠然想要解释,可一时真不知道从何说起。自己与林泽的纠葛,就像是秋天枯萎的葡萄藤蔓,看似已经焦黄斑驳,可真正想要清理干净,还是会从心里开始痛起。 “没什么!KissGoodbye么?我能理解!”何莫哲反手一拢悠然的肩膀,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悠然看着何莫哲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阴沉,刚刚有些放松,转念一想,好像话里有个词用的不对啊! “胡说!没有Kiss!”悠然抓住他话里的关键点,辩驳道。这个可不能混说,事件性质直接上升了一个级别。 何莫哲坏坏地笑了笑,眼眸里有种阴谋得逞地味道:“我本来是等着你们KissGoodbye的,毕竟也是最后一次了。可谁知道,这小子胆量不大,做不出这么有霸气的事儿。那可对不住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从今天开始,你卓悠然就是我何莫哲的女人,以后他再想要和你单独相处,可是必须和我报备的!”说着一股大力将悠然往自己胸口箍了箍,勒的悠然差点喘不过气来。 “什么你的女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夸口!”悠然偎在莫哲怀里,两人有说有笑走下楼去。 “怎么不是?鸟巢都住了!你要是敢赖账,我就到阎罗王那里再去报备一下!”何莫哲捏了捏悠然的鼻子,威胁道。 “干嘛要去阎罗王那里报备?”悠然被他说的糊涂了,追问道。 “先去吃饭,待会儿告诉你。”何莫哲也饿慌了,拉起悠然就朝酒店外走去。 【第84章】奈何桥上等我两月 悠然答应要慰劳何莫哲的英雄事迹,主动提出请他吃大餐。这何莫哲倒也不客气,将悠然带到了边上一家酒店最贵的西餐厅。 “哇!这家店,档次可高啊!”悠然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咕哝道。 “怎么?后悔了?卓大小姐,原来这么小气?”何莫哲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翻着全部英文的餐牌,挑衅道。 “点!顺便点,我卓大小姐有的是钱,这点小意思,算什么?”悠然被何莫哲一激,也开始甩起派来,将钱包往桌上一拍,颇有气势。 何莫哲和服务生叽里呱啦一通英语,悠然听了个半懂,也不去管他点了什么菜,就等着好菜上桌。 “你刚才火烧屁股跑我房间,拍了通又跑了,到底怎么回事?”何莫哲想起悠然刚才的诡异行为,不禁好奇起来。 “啊?没什么……没什么……”悠然本不想告诉何莫哲事实真相,怕伤了他的心。 何莫哲皱了皱眉头,警觉道:“是不是有人要你证明什么?” “你怎么知道?”悠然脱口而出,马上又停了下来,发现自己又上了他的当。最后,悠然还是拗不过何莫哲,将卓越成派王助理送调查资料的事情和盘托出。 何莫哲静静地听着,最后微笑了起来,满眼赞许道:“不错,临危不乱,倒还有点急智!” “切!要你表扬!……不过,我觉得我爸不会那么轻易妥协。这事儿估计还有得折腾呢。”悠然想起自家那复杂的家世,就开始头疼,恨不得重新投胎,就做个普普通通的孩子,来的舒心快乐。 “没问题。过年时,我和你一起回辽城,向你爸妈求婚。”何莫哲小口喝着红酒,严肃地说道。 “求婚?”卓悠然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快的决定。 “是啊!本来协议上就说好,六个月后结婚。过年去求婚,时间安排上正合适。”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我说的是这个求婚的决定?”悠然发现自己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昨天才刚刚脱离了剩女行列,今天就要像家庭主妇迈进,这个步子迈地实在也太大了一些吧。 “在我和阎罗王谈判的时候,想好的。”何莫哲笑的神秘兮兮,带着阴森森地口气说着“阎罗王”三个字。 “你说什么?”悠然捧着一大杯西柚汁吸得正欢,一听到这个大人物,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何莫哲将新上的鸡趴用刀叉,一块块分割好,递到悠然的盘子里,慢悠悠说道:“刚才我真的差点就回不来了……” “当啷”一阵响,悠然吓得叉子掉在了桌上。 何莫哲看着悠然傻乎乎的模样,赶紧帮她重新拿了一把叉子,安慰道:“别担心,都过去了。我不是好好的坐这里和你吃饭呢吗?……刚才,我在救林泽的时候,不是有个浪特别大吗?我们真的是被浪头逼到了海里。海水的压力超乎想象的大,我几次想要游上来,都没能成功。林泽又昏过去了,简直比死猪还重,我拖着他又不敢放手,怕一放手,就再也找不回他了。只能憋着气硬撑……” 悠然听着莫哲慢条斯理地陈述,一颗心紧紧地揪了起来,连呼吸都开始急促不安,她能够想象那是怎样的生死一线,千斤重的海水就压在头顶,生路与死路只在一念之间。 “莫哲,你太伟大了!居然为了救林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悠然动情地握住何莫哲的手,双眼泪光闪闪。 “你别误会了。我才没那么伟大。如果是个陌生人,我估计早放手逃命了。”何莫哲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是林泽,所以我才不得不救。” “为什么呀?”悠然弄不懂了,照理说,林泽应该是何莫哲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为什么反而会拼死相救呢? “如果我在那时放手了,而林泽死了。你会原谅我吗?你肯定会以为我是故意不救他的。于是,我就成了你这辈子的刺,而林泽却成了你永久的记忆。我才没那么傻呢。好不容易把你追到手,别又被这小子搅和了去。”何莫哲笑的眉眼弯弯,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 悠然泪眼汪汪地看着何莫哲那副轻松的笑颜,心里着实地感动,在生死一霎那,他居然还考虑自己的感受,这份爱要有多么浓重,才能扛得过死神的召唤。 “不过,当时我真的是看到阎罗王在朝我招手,这大神长的还不赖。我和他打了商量,告诉他,我还有个刚到手的新媳妇要照顾,现在不能跟他走。他就问我,期限是几年,我想了想告诉他,卓悠然活几岁,我就比她多活两个月吧。然后,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干嘛我要死在你前头?还要什么两个月?这又怎么说?”悠然气鼓鼓噘着嘴巴,反驳道。 “你个傻丫头,死在前头的人多幸福啊,不用看着最爱的人离我而去,还有最爱自己的人料理后事。眼睛一闭,万事浮云,留下的人才痛苦呢。两个月,是因为做完七七就要四十九天了,我当时心急,就报了个整数。”何莫哲吃着色拉,一本正经解释道,说的仿佛真事儿一般。 “嗯,好像说的也挺有道理。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比我多活两个月,只能两个月哦!多一天也不行,知道吗?”悠然接着他的话茬也说的煞有介事。 “知道,知道!你在奈何桥上等我,别喝孟婆的汤,等我来了,一起过桥。”何莫哲拉住悠然的手,慢慢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放手,这里那么多人,多害臊!”悠然左右看了看,羞涩地想要抽回手来。 “害臊什么?我只是刚巧发现餐巾纸用完了,借你的手擦下嘴巴!”何莫哲故意把悠然的小手在自己嘴巴上蹭了两下,装成擦嘴的样子。 “你个坏蛋!有这么高级的餐巾纸吗?”悠然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先嘿嘿笑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一,绿城团队的先锋工作已经进入最后收尾的阶段。贝凌霄主持的设计稿大体定稿,就等着带回总部给集团定夺。悠然负责招聘的工作人员也开始陆续到位。新租的办公楼进入了装修阶段,整个三亚子公司开始步入轨道,正常运转。 早晨的例会一结束,林泽就将何莫哲留了下来。由于平安夜林泽的当众求婚,以及悠然突然宣布的订婚消息。林泽与何莫哲这两大帅哥,无疑被人贴上了情敌的标签。因此当林泽喊住何莫哲时,周围的同事纷纷投去了探究的目光。不知道,两人之间又会上演一出怎样的决战好戏。 等会议室里只剩两人时,林泽主动走到何莫哲身前,伸出手。何莫哲看了眼林泽的样子,也只能与他伸手一握。 “何莫哲,大恩不言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林泽记着了!” “没什么,换了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何莫哲不太习惯别人的谢意,所以觉得有些尴尬。 “以后,悠然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爱她。”林泽说的有些沉重,气氛一下子又冷凝了下来。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何莫哲许诺的事,从来就没有食言过。”何莫哲桀骜的本性又开始流露,也不管什么上司不上司,重重地说出这句话后,转头就走。走到一半,又突然折转回来,“林泽,医生说你肺部好像有些阴影,需要作进一步检查,我看你有空还是注意一下身体吧。” 望着何莫哲大步流星的背影,林泽深深叹息,也许只有这样有担当的男人,才能给悠然带来幸福吧。 接下去的几天流水般度过,何莫哲、悠然和林泽都像找到了轨道的行星,各自运转,不再有什么摩擦和火花。 直到那天早晨,悠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音闹醒…… “一大早,鬼叫什么呀?”悠然迷迷糊糊,接通了舒敏的电话。 “快开电脑,快开电脑!你们出名啦!……”舒敏在电话那头对着液晶显示屏兴奋地大叫。 “什么跟什么呀?大姐!我是卓悠然,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悠然拿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才六点半。这个时段,舒敏一般都该睡的最香才是。 “卓悠然,你哥后知后觉的笨蛋!你、何莫哲还有林泽的视频都上了网站了,点击率现在直线飙升!我们媒体都开始关注了。你自己还不知道?”舒敏看着视频里,何莫哲健硕的身材,猎豹般凌厉的眼神,如希腊雕塑般精致的五官……妈妈咪呀!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哦,不行,不行……鼻血要流下来了! 悠然一个激灵爬起来,赶紧打开QQ,让舒敏发了视频链接过来。果不其然,苍茫的大海边,何莫哲正扛着昏过去的林泽,从海水里慢慢走来……灰蒙蒙的海水、血红的夕阳,英俊的两大男主角…… 悠然如果可以置身事外,也一定会流着口水将这段混合着美男与英雄情节的视频大加品评一番。可惜,她看到了自己,散乱着头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海水里奔去,扭曲着脸,痛哭流涕,简直狼狈到极点。在何莫哲身边,自己就像是只灰扑扑的丑小鸭…… “悠然,何莫哲怎么救了林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视频估计是手机拍的,噪音太大,你们讲话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就看见你在那里哭的死去活来的。”舒敏看了几遍,也没弄明白,悠然怎么一会儿拉着何莫哲哭,一会儿又扑到林泽身上哭,这三个人之间的弯弯绕,悠然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舒敏实情。 悠然知道有些事,迟早也瞒不了她,索性一股脑儿全部和盘托出。 “哇!你终于跟何莫哲啦?好,好,不错,不错!这小子还是很有潜力的。我一看他的样子,就有热血澎湃的感觉。丫头,怎么样?跟姐姐说说感受?滋味如何?”舒敏在QQ那头,猥琐地挤眉弄眼,说的悠然脸都红了。 “啊呀!你怎么老这样?这事儿,回去再说。你先想想办法,那段视频怎么可以把它撤下来啊!简直丢死人了!”悠然正在为那段视频懊恼不已,偏偏舒敏还在叽里呱啦八卦不停。 “没办法!谁让何莫哲和林泽都是偶像胚子、明星脸,这段视频现在不是一般的火,你看看下面跟帖的留言。都赶上日韩明星的粉丝团了。你就接受现实,做回草根明星吧!” 整整一天,悠然都被那段视频搅得心神不宁,她没有告诉何莫哲和林泽,一来他们工作太忙,总是匆匆照个面又不知跑哪儿去了。二来,这件事总有那么几分尴尬,让悠然从心底里回避。 不知道视频的事儿还好,知道后,悠然开始观察周围服务生和其他旅客的表情,总觉得他们好像在偷偷地窥伺自己,难道做明星的感觉真的那么差吗?天下遍布是狗仔? 终于,在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行政部得几个女同事知道了这桩不算新闻的新闻。大家围拢在悠然身边,详细询问事件的起末。悠然没有办法,只能大体讲了何莫哲救人的经过,听得一帮女人惊叫连连。 “哇!何莫哲居然那么勇敢,当时那个浪头那么大,他都敢下海救人!”杜丽莎瞪圆了两只熊猫眼,一脸艳羡地赞叹道。 “他知道那个溺水人是林总吗?”另一个同事问道。 悠然摇摇头:“不知道,估计是救到人后,才发现是林泽的。” “呀!那他更是伟大,居然对一个陌生人也可以这么拼命。真是有股拼命三郎的份儿啊!” “是呀,是呀!平时只觉得他长得帅,你们看那视频没有,那身材……啧啧啧……简直太Sex了!被星探发现,绝对是一流优质偶像啊!” …… 悠然听着七大姑、八大姨们的品头论足,感觉天再慢慢黑下来……何莫哲、林泽啊,你们的倒霉时代,开始上演了! 第八十五章 全民都是狗仔 那段花样男勇救溺水者的视频,在八卦论坛上掀起了一股美男与英雄的浪潮。粉丝数量已几何数级直线飙升,短短数周就超过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草根明星。 什么凤姐啊、芙蓉啊、犀利哥啊……在何莫哲和林泽两大帅哥联袂出演的海滩救难队前,全部浮云浮云…… “何莫哲吗?请你谈谈,当时你下海救人的感想?” “何先生,浪头那么大,你有没有感觉害怕?” “听说,被救的男子是你认识的人,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奋不顾身地去救他?” “何莫哲,你身材这么棒,现在网络上人气一直排在前十位,有没有考虑向娱乐圈发展?” “何先生,边上的女子是你女朋友,还是被救的林泽先生的女朋友?视频上,她好像两个都关心,观众很好奇,你们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 何莫哲被一帮女记者团团围住,话筒、录音笔、摄像机……反正采访的阵势堪比李俊基。悠然站在酒店的高处,远远看着被长枪短炮聚拢的莫哲,觉得似乎在看一场偶像剧表演。那个光鲜靓丽的男主角真的是看书的Mn.Right吗。 何莫哲整天黑超遮面,进出都只能偷偷走后门,可还是被无礼不入的狗仔跟踪追赶。最后,所谓的礼仪风度再也维持不下去,只能用那双犀利到可以杀人的眼神把众人逼退。 而海滩救难队另一男主角也在同时遭受媒体的荼毒…… “林先生,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自杀的?” “林先生,救你的何莫哲是你的手下吗?听说,他抢了你的女朋友。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会自杀吗?” “林先生,还有传闻说你和何莫哲是在海里打架,后来你晕倒了,他才不得不把你救回来?是这样吗?” …… 一向属于温文尔雅类的林泽美男,在这帮大大小小的媒体,没日没夜地连番轰炸下,也开始发毛。不知从哪里请来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整天跟在自己身边,一见闲杂人等,马上驱逐。 网络上,甚至还有这样一个断背山版本。 “莫哲,你真的选择了那个女人,不要我了吗?”林泽悲怆地面对大海,痛哭流涕。 “是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利,而至父母家族不顾。”何莫哲背着手,铁了心,不再怜惜林泽的眼泪。 “那好,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林泽的眼眸中凝满了绝望的泪水……天地在这一刻天始灰暗,连最后的夕阳也开始透出邪恶的血色光芒。 当林泽被海水倾覆的霎那,何莫哲方觉出此生的最爱就要彻底消失。最后一刻,他跳入冰冷的海水,决定就算背弃整个世界,也要与林泽在一起。 …… 悠然看着舒敏传来的资料,目瞪口呆,状若木鸡!老天爷啊,网络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人民群众的想象力简直超乎寻常。连这么的耽美版本都可以编纂出来,喵个咪啊!何莫哲、林泽啊!你们彻底悲催了! 当悠然将耽美版故事打印出来,拿给何莫哲看时,何莫哲的表情简直可比中央电影学院表演第的学生还丰富。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恶心,一张脸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扭曲的痛楚。 “哈哈!怎么?嫌林泽配不上你?”悠然推推莫哲的肩膀,继续戏谑道。 “姑奶奶,您饶了我吧。我何莫哲上的刀下,下的火海,就是受不了你们这帮腐女的背背情节。不行了……我得出去透透气!”说完,也不顾笑的肚子抽筋的悠然,直奔阳台而去。 每天的例会,林泽都是黑着脸,状似包公。自己求婚失败,本就已是十分悲伤的事情了,如今还要被媒体大肆渲染自己溺水被救的事件。这段日子简直就是衰到了极点。 “Lioa,你去订后天回辽城的机票,这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撤回去了。明天放假,你们想到哪里玩,就出去走走吧。后天回总部。”林泽在会议结束时,揉着太阳穴,发生最后一道命令。 悠然整理着会议资料,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何莫哲正等在门口,一脸微笑。 “干嘛笑和贼眉鼠眼?”悠然飞了莫哲一个白眼,撇撇嘴道。 “你没听见林泽说吗?明天放假?你想到哪里玩?”何莫哲拢住悠然的肩,朝楼下餐厅走去。 “大庭广众的,别这样。你现在可是公众人物,粉丝群庞大。别到时候弄个跳楼啊,自杀啊什么的,不好收场。”悠然瘪着嘴,气鼓鼓讽刺道。 自从何莫哲和林泽在网络上红了以后,悠然自然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与对何莫哲与林泽的追捧、痴迷不同。一帮俗女八婆对悠然的评价是一边倒的不屑与嘲讽。 什么瘦的像竹竿啊,没有身材啦,不够甜美啦,脚踩两只船啦……甚至还有说悠然是小三,棒打鸳鸯的……总之是把悠然抹得比乌鸦还黑,比容嬷嬷还可憎可怖! “行了,行了!什么网络粉丝,在我眼里都是浮尘。唯有你才是最宝贵、最值得珍惜的。”何莫哲拉着悠然的手,温柔地凝望着她的眼睛,循循善诱地开解道。 明天就是在三亚之行的最后一天,可悠然除了泡过一次惊心动魄的温泉,住过一晚永生难忘的鸟巢外,一个旅游景点也没有去过。虽说五年前,因为和林泽分手,悠然曾经独自一人在三亚呆了整整一个月,可这一个月里,悠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钓鱼发呆,连三亚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更别说好好浏览观光了。 花花绿绿的海报资料铺了一床,娱支洲岛、热带雨林、小鱼温泉、大小洞天、天涯海角、南山观音…… 一晚上,悠然都在这堆广告纸里挣扎……看看这个好,看看那个也好,最后悲哀地长呼一声:“为什么后天就要走啊?” 何莫哲迷蒙着眼睛,侧躺在床上,一遍遍催促道:“你到底计划好了没有?现在都快12点了,再不睡觉,明天你就在酒店睡一天吧。” “悠然,时间就那么多,你不能太贪心了!捡最想去的地方先去,剩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来玩。”关键时刻,何莫哲方觉出女人的磨叽,又想事事完美,又想事事兼顾。 “把那堆资料一份份扔地上,从最可以排除的扔起,最后剩下的,就是我们明天的目的地。”借口莫哲闭着眼睛,作着决策的指点。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悠然面对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旅游项目,两眼泪光闪闪,扔掉一张,又扔掉一张……终于在挣扎了一刻钟后,得出了答案。 “去哪里?”何莫哲知道有了结果,赶紧睁开眼睛,“南山寺?怎么最后答案是南山寺?” “是啊!其他地方都可以不去,但到了南海,不拜观音,菩萨要怪罪的。”悠然双手合十,朝着窗外的夜空,深深地行了一个佛礼。 “好吧!听你的。我明天也好好求求观音,让你早点过门,给我生个小娃娃。”何莫哲也学着悠然的样子,朝着虚无的天际,虔诚一拜。 “去你的,自己还是个娃娃,还生什么小娃娃。真不害臊!”悠然拿起浴袍,揉着眼睛朝洗手间走去。 “哟!你还睢不起我?”说着就欺上了悠然身,上下其手。 “停!你个无知的东西,明天要去拜佛,今晚要清心寡欲。懂不懂?”悠然一把推开了何莫哲的魔爪,红着脸拒绝道,“就这么定了。你走吧,我洗澡睡觉了。” “啊?让我陪你半宿,最后中就听这么个结论啊?”何莫哲蹭到悠然身边,嬉皮笑脸:“最近讲究节能环保,要不我们一块洗吧?” “去你的!明天礼佛,沐浴更衣,静心洁身。”悠然刺溜一下子滑进了卫生间,把门砰一声关上,“走时,帮我关上房门。”最后还不忘朝门外的何莫哲一声河东狮吼。 何莫哲捏了捏耳朵,晃晃脑袋咕哝道:“这小丫头嗓门还真大!” 晚风带着海潮的气息从遥远的天际吹来。悠然和莫哲并肩坐在观光大巴的露天顶层,枕着漫天的晚霞,赏着日落海天。 “你刚才在观音菩萨前跪拜了那么久,到底在求什么呢?”何莫哲低眸看着偎在自己胸口的女子,觉得拥有整个世界,也不过如此。 “求世界各平,不要有战争;求天下富庶,不要有饥饿;求天地祥和,不要有灾难。”悠然闭着眼睛,慢悠悠说道。 “去你的,少来!你以为自己是慈济的正严法师啊!”何莫哲被悠然的调皮逗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腰,继续追问道:“快告诉我。你求了什么?” “不告诉你,许愿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懂不懂?”悠然闭着眼睛,甜甜笑了。 有许多心事,只有天知、地知、佛祖知…… 八十六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一大清早,晨曦稍稍微露云际,悠然就被何莫哲从床上抓了起来,匆匆随着大部队赶赴机场,准备搭早班飞机告别海阔天空的三亚宝地。 悠然拖着行李,走在最后,时不时还充满留恋地回头看一眼那片茫茫碧海,水洗晴空……眼眸里盈满了浓浓的舍和迷恋。 “行了,走吧!过段时间,我们再来。”何莫哲把悠然的行李箱一提,催促道。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莫哲,以后我老了,要到这里来养老。”悠然扑闪着大眼睛,嗜着小嘴,朝着莫哲一脸向往地喃喃自语,仿佛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可以看见自己白发苍苍坐着摇椅的样子。 “行,以后我帮你在山上造一座鸟巢,背朝青山,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养老送终!”莫哲宠溺地拍了拍悠然的脑袋,推着她随着人流往前行进。 “嗯……我要那种有很大很大落地窗的房子,可以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看海景……” “好!整面的落地玻璃窗!”何莫哲拿着两人的机票换了登机牌。 “还要有一个大院子,不要铁栅栏,要英式花园里那种木栅栏。”悠然在莫哲面前,忍不住就会要求多多。 “好!要木栅栏,不要铁栅栏。”何莫哲一个人拿着两个行李箱,口袋里插着两张登机牌,走在悠然身边。 “还要养两只大狗,三只猫咪。一只金毛寻回犬、一只拉布拉多。三只猫咪,一只要美国虎斑、一只英国短耳、还有一只是周慧敏养的那种豹猫。”悠然双手捧着脸,一脸向往地望着玻璃窗外的蓝天,开始做白日梦。 “好,好,你说养什么,我们就养什么……悠然,你看着行李,我去买点早点。”何莫哲知道悠然肯定饿了,一大早就往机场赶,水也没喝,早点也没吃。 悠然没有了听众,也停止了呓语,刚想把行李朝自己方向挪一些,就发现对面位置一个人影翩然落座。 “怎么那么快?”悠然抬起头来,本以为是何莫哲回来了,却没料到是林泽。 自从林泽溺水那天,两人拥抱Goodbye后,悠然就再也没有与他单独相处过,此时突然与林泽面对面,还是感觉有些怪异。 “吃早点吧,一大早就赶飞机,肯定饿了吧。”林泽将一杯奶茶和三明治递到悠然面前。悠然的确已经饿了,可何莫哲说过去买早点了,如果自己吃了林泽的,好像是不太妥当。 “怎么?做不成男友,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林泽看着悠然有些为难的样子,微微一笑,“你爸爸不是说要收我做义子吗?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哥哥呢。作哥哥的为妹妹买份早餐,于情于理都不算越界吧?” 悠然被林泽说的很不好意思,没有办法只得拿过林泽的奶茶,小口喝了起来。 林泽看着悠然斯文的模样,突然感觉有丝心疼,因为他知道卓悠然是个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装淑女的。她的剽悍和爽朗本性自己曾经完完全全的领教过。 一个是最真实的她,一个是戴着面具表演着的她……林泽没有想到,终有这么一天,自己也会成了外人,只能看见悠然的华美面具。 “哟!林总想的到是周道,连早点也帮员工准备好啦?”何莫哲端着餐盘站在桌边,挡住了从钢结构屋顶斜射下的日光。 “呵呵,我刚吃了早点,顺便帮悠然带一份,她胃不好,饿了会不舒服的。”林泽绅士地站了起来,微笑着向何莫哲解释道。 “那真是谢谢了。悠然我会照顾的,劳您费心了。”何莫哲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到悠然面前,挪开了三明治和奶茶。 悠然看着面前两份早点,一时感觉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吃哪一份才好。 林泽看着何莫哲充满了保护气息的姿态,努力维持着风度:“好,那你们吃吧。我去那边看看。” 等林泽走远了,悠然才赶紧拿起筷子吃牛肉面:“好烫,怎么那么烫?味道道是不错。你也快吃啊!盯着我看干啥?”悠然呼呲呼呲吹着热气,不一会儿就两颊红彤彤。 “我以为你吃三明治,喝奶茶吃饱了呢。”何莫哲沉着脸坐了下来,把奶茶和三明治移到桌边,又把自己碗里的几块牛肉拣到悠然碗里。 “你怎么那么小气?不就喝了一口奶茶吗?犯得着拉这种驴脸给人瞧?”悠然撇撇嘴,继续大口吃肉,呼噜呼噜喝着热汤。红通通的香辣牛肉面,自己的大爱啊! 林泽远远地看着悠然吃的欢快的样子,心酸地微笑了。她快乐就好,无论在谁身边,只要能够再次看到她明媚的笑容,幸福的样子,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悠然也不会管何莫哲的别扭脾气,依旧吃的香甜。生气又不能当饭吃,不吃就让他饿去吧。何莫哲看悠然也不准备哄自己,也觉得没趣,只得开始自己吃早饭。 “你手机响了!”悠然吃的专心,没有听到手袋里的手机铃声。多亏何莫哲提醒,才发现是舒敏的来电。 “怎么啦?大清早的,又有什么事儿?”悠然含着满嘴的牛肉,咕咕囔囔接起了电话。 “妹妹!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舒敏带着哭腔,在电话那头哀哀怨怨。 悠然一听舒敏的口气不对,神情一下紧张起来:“怎么了?好姐姐,你又怎么啦?” 何莫哲看着悠然突然严肃的表情,也放下了筷子,关心地听着悠然和舒敏的对话。 “悠然,我昨晚摔伤了,现在在医院里呢……” 整整两个小时的航程,悠然都心神不宁,临上飞机前舒敏的一个电话,害她担心到现在。好好的怎么就摔了呢?也不知道摔得怎么样了。就说在医院里,也没说怎么摔的,摔在哪里。这丫头,一个人在S城,举目无亲,连个朋友都没有。又遇上了这么倒霉的事儿,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悠然越想越心焦,眉头紧紧地拧着,恨不得飞机快点再快点,可以马上飞到舒敏身边去。何莫哲握着她的手,不停的安慰道:“没事的,她能亲自打电话给你,就说明没有大碍,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不是,主要是她在那里举目无亲,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想想她孤苦临丁一个人,心里就难过。”悠然愁眉苦脸,全完没有了往日的活力。 “我家悠然最善良了,老天爷怎么就那么大方,赐给我这么好的老婆呢。”何莫哲将悠然往怀里一搂,趁势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去你的,没正经的。公共场合,小心把你河蟹了去。”悠然被何莫哲一闹,心情也稍稍开朗了一些。没有了刚才的阴郁。 一下飞机,悠然等不及公司安排的大巴车,直接和莫哲打了车就往医院方向赶。 林泽看着悠然和何莫哲十万火急的样子,也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出租车在悠然一个劲地催促下,风驰电掣以极限速度飙到了医院门口。悠然往司机手里塞了张百元大钞:“谢谢你,大哥,不用找了。”也不去管自己的行李箱,开了车门就直奔骨科病房。 “你慢点儿!自己别摔了!”何莫哲一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在后面紧紧跟着,看着悠然火急为燎的样子,就怕她一个闪失也崴了脚。 当悠然一阵旋风冲进舒敏的病房时,眼前一幕让她彻底惊呆了。舒敏左脚绑着石膏,高高挂在床尾的吊环上。床边坐着一个美男子,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云端般乌黑的长发,修长如玉的十指,在阳光下泛出骨瓷的光芒,美的仿佛从画中走出的谪仙。那是谁?坐在舒敏床边的人是谁? 悠然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妈呀!贝神……贝凌霄!这两个人怎么凑一块去了?还……还……亲手喂着苹果?舒敏大姐摔伤的是腿,不是手呀! “你进去啊,愣在门口干嘛?”何莫哲拖着行李箱催促着站在门口的悠然。 何莫哲比悠然高过一头,越过悠然,他也看清了病房里的两人。不过,何莫哲才没有悠然那么不禁吓,不过一秒,马上恢复了镇定。 “贝总,你也在啊?” “舒敏姐,你感觉怎么样了?悠然一听到你的电话,恨不得直接飞回来了。”何莫哲拉了拉悠然的手,将她推到舒敏的床边。 有了何莫哲的开场,悠然总算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三步两步赶到舒敏床边,一把抓住舒敏的手:“我的好姐姐,怎么好端端的就摔了腿了?疼不疼?断了骨头了吗?还上了石膏,肯定很严重吧。”悠然心疼地摸了摸舒敏的伤腿,仿佛是自己受了伤一般。 “没事,没事!看你大冬天的,也跑得满头大汗,快擦擦。”舒敏从床头上抽也了一张面纸递给悠然。 悠然接过纸巾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拿眼偷偷打量面含微笑、镇定自若的贝凌霄。她的汗其实不是跑出来的,而是被贝神吓出来的。自己还欠着他三次约会,可在三亚时由于林泽的突然求婚,使得她与何莫哲的关系大白于天下。所以她可能永远也还不了贝凌霄的人情了。 何莫哲看着悠然紧张的样子,一时猜不透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只得转头问起贝凌霄:“贝总怎么也在这儿?” 被何莫哲一问,舒敏的脸瞬间红了一红,何莫哲眼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昨晚舒敏下楼梯时,不小心摔伤了,正巧我打电话给她,知道了这事,所以送她到医院的。”贝凌霄轻描淡写地说了经过,就急着要赶去公司处理工作了。临走,望了舒敏一眼,妩媚的桃花眼里溢满了柔光。 “舒敏,快,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和贝神勾搭上了?”悠然好不容易等贝凌霄离开,马上开始逼供舒敏。 何莫哲看着两个姐妹要讲私房话了,马上识趣地说道:“我先把行李送回去,待会儿开车来接你吧。” “好,你去吧。顺便把热水器打开,我回家要洗澡。”悠然此时的注意力全在舒敏身上,随口吩咐了何莫哲后,又开始缠着舒敏交代贝凌霄的事情。 等何莫哲走后,舒敏一脸笑意看着悠然,悠然被她看的发毛:“干嘛这么看我?你摔坏了腿,没有摔坏脑子吧?” “呵呵,看来你们是彻底亲密无间了吗?把热水器打开,我要洗澡……这口气,就跟老夫老妻似的。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喝喜酒啊?”舒敏看着悠然和何莫哲的样子,不禁打趣起来。 “我哪里这种口气啊?你又胡说!”悠然被舒敏说的脸都红了。难道自己刚才真的用这种亲昵的口气和莫哲说话吗? “怎么样?怎么样?何莫哲是极品吧?死丫头这次真是被你赚死了。光看着他那模样,是个女人都会心潮澎湃……更别说和他那个那个了……说说,说说,感受如何?欲仙欲死还是如坠梦境?”舒敏又开始犯花痴,两眼色迷迷地盯着悠然,想要窥伺终极隐秘。 悠然被舒敏说的两颊滚烫,红的就要滴下血来…… 转念一想,不对呀,刚才自己是在逼问贝凌霄的事情,怎么转眼从原告变被告啦? “我的事儿,缓缓再告诉你。现在问的是贝神的事儿,你别打岔!”悠然赫然明朗,马上一脸严肃,继续追问舒敏道。 第八十七章 爱情也有禁区 “悠然,你和那个何莫哲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郑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皱着眉头,手里夹着一支Punch雪茄,神情严肃地注视着悠然。 “是的,我和他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订婚了。”悠然知道该来的总要来,与其像驼鸟一样埋头装傻,还不如抬头挺胸迎接一切的挑战。 郑杰看着悠然一脸坦然的容颜,知道这丫头是下定决心了。“这么说,他是因为你才主动提出来我们绿城国际的咯。”郑杰自言自语,回忆起当时何莫哲毛遂自荐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原来这个全A高材生主动提出无偿实习志不在事业而是志在美人啊。 “悠然,你作为我们公司的人事经理,应该非常清楚公司的规章制度。绿城国际严禁公司内部恋爱的。”郑杰也觉得很为难,毕竟悠然是自己一手培植的干将,而何莫哲也是才华横溢,前途无量。本来他还打算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留住。 悠然微微一笑,纤白细腻的右手不自觉地在左手的中指上轻轻转动,一枚白金的限量版卡地亚订婚戒指在指尖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我明白,郑董。何莫哲现在只是实习生的身份,而且毕业后,他也要去美国留学,应该不会留在绿城工作的。”悠然已经考虑清楚了答案,所以回答起来镇定自若,气定神闲,“当然,如果您觉得我这次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道歉。如果影响实在是无法挽回,我也可以辞职。”此时的悠然仿佛彻底蜕变,一种真正公主般高贵的气质从她那么清澈的双眸中流露出来,自然、安定、尊贵而又自信…… “你!你个倔丫头啊!”郑杰叹了口气,看着悠然一脸坚定的表情,将手里的雪茄粘灭在烟缸里。 “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本来小何只是实习生,最多让他回学校就是。主要是,主要是……听说林总也和这件事有些关系,好像闹得有些满城风雨的样子。” 悠然看着郑杰吞吞吐吐,甚是为难的模样,心里不禁觉得好笑。搞了半天,这个老男人也有那么八卦的一面。关心的其实是林泽和自己的关系如何处理。 于是,悠然也不再隐瞒,索性满足他的好奇心,简略地将自己和林泽前男友的关系以及现在依然是朋友的处理结果告诉了郑杰。 郑杰听了悠然的回答放松了一口气:“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看来是林总自己错过了你,也怪不得你会选择小何。不过,主要是你们三个都在一个公司,一定要处理好工作关系,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上,影响了公司形象。” “明白的,公归公,私归私,我们都会注意的。”悠然点点头,算是承诺。 郑杰听后也微微颔首道:“算了,算了,这件事就低调处理吧。年后,就让小何回学校,也算解决了这件公案。你还是安心工作,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总公司对你这次三亚工作表现还是很满意的,小丫头,自己把握住机会啊。” 就在这时,贝凌霄正巧也来找郑杰,看到悠然,点头打了招呼。自从知道舒敏和贝凌霄的事情后,悠然对贝神的态度也发生了质的变化,带着几分亲人的味道。 “三亚斯基地的设计图,总部通过了。老郑,过来看看。”贝凌霄将设计图在郑杰的老板桌上摊开。 悠然知道他们肯定有工作要谈,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悠然,你别走,一起来看看。这里还有你家莫哲的功劳呢。”贝神显得很兴奋,在郑杰面前也毫不顾忌,开口乱说。 “胡说什么呢!”悠然轻轻嘀咕一句,瞥了眼桌上的效果图。 这是什么?失落人间的泪滴?还是沧海中的一滴水?葱葱郁郁的丛林,一望无际碧蓝的大海,一颗如蓝色水晶般剔透的水珠镶嵌在一片墨绿背景中。晨曦从天际斜射在水滴上,析射出不耀眼却动人心魄的光芒。 这是建筑物吗?还是艺术品?悠然愣在那幅作品前,久久无语。 “整幛建筑以水滴形状为外表,暗示着人类自然的无穷魅力和伟大。不要让你的泪水成为这地球上最后一滴水……保护自然,珍爱环境,天人合一,方能永恒。”贝凌霄抱着肩,站在自己的作品前长时间的解说着,眼神悠远而明澈,带着理想主意的梦幻气息。 “真是很漂亮,可会不会光幕培用的太多,对周边其他建筑造成光污染?郑杰看着水晶般剔透的建筑,担心道。” “不会,我们放弃传统的幕墙材料,全部采用最新的材质,绝对不会产生强折射光源,最多只是微微的光。而且整幢建筑全部采用太阳能发电发热设备,最大程度地实现环保节能。钢结构玻璃屋顶,将太阳光接引入每一间办公室,中央屋顶花园,全部园林华绿色设计,体现我们绿城国际的品牌概念……”贝凌霄滔滔不绝,一说起自己的设计,就完全着了魔一般。 “哦?这里设计师的署名是你和何莫哲。”郑杰在效果图一仍发现了这一奇怪的现象。这个贝凌霄从来不屑与人合作,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自进绿城开始,还从来没有与人合作设计的先倒出现。 “哦?对。这小子真是个人才。这次的设计有一半功劳是他的,所以必须署上他的名字。”悠然没想到贝凌霄如此夸奖何莫哲,俗话说同行相以,何况是一向眼高于顶的贝神大人。悠然意外地朝贝神看了一眼,却被他准确的抓住了眼神,回以一笑。 “嗯,贝凌霄你正好提到何莫哲,我有件事和你交代。悠然和他的事情,你在三亚也知道了吧。按照规定,公司内部禁止恋爱,所以你跟他说,过了年就不用上班了。反正他本来也是实习生,没有合约限制,应该没什么问题。”郑杰看着面前那幅艺术品般的设计图,眼里多少流露出惋惜的神情。 “shit”贝凌霄一拍桌子,猛然站了起来,将悠然和郑杰都吓了一跳,“什么狗屁规定?公司内部禁止恋爱?哪个混蛋制定的?” 郑杰和悠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贝神的怒意。 “爱情是一切艺术的灵感,一个禁止爱情的地方,还能有什么人情可言。简直是胡扯!禁止光明正大的恋爱?怎么不去禁止偷偷摸摸的偷情?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贝神是意大利籍华人,没想到古老的中国谚语倒是学的不错。 郑杰被他说的脸色都青了,这贝凌霄话里话外不都是在隐射自己的网游韵事嘛。 “凌霄,你干嘛发那么大火?有话好好话,别扯那些没用的。”郑杰将手压了压,示意贝凌霄坐下说话。 悠然也从未见过贝凌霄发火,在她的印象中,贝凌霄一直是高高在上,清冷似雪的存在,带着阴柔的冷厉,让人不可亲近。 “老郑,何莫哲是我迄今为止从末遇到的良才。如果你轻易的错过,将会后悔一生。我本打算,年后去非洲的工作也要带上他,你这样一来,不是拖我后退吗?”贝凌霄稍稍收敛了怒意,开始和郑杰谈判。 “换谁不能去,非得他吗?”郑杰皱着眉头,不肯妥协。 “郑杰,你应该很清楚我的脾气,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一个可以培养的人。可你也看到了,人在哪里?这次,何莫哲无疑是一个惊喜,一个天才的Sunpnlte!他不光勤奋,而且天分极高。做我们这行的,光有勤奋是不够的,最主要的是天赋和灵感。他简直就是最理想的Mnpenlect!”贝凌霄说到激动处,一双总是微眯的桃花眼,顿时精光四射。 在这一刻,悠然觉得贝凌霄还真是有几分男人味的,怪不得舒敏大姐会被他迷了魂去。 郑杰无可奈何地抓抓头发,尴尬地瞥了一眼悠然:“凌霄啊……我知道你爱才,惜才。可何莫哲毕业要去普林斯顿进修,三年后回不回来还是未知数。你这么用心去培养,说不定最后倒是替他人做嫁衣。” “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他答应我,只要悠然在绿城,他就一定回来。贝凌霄原来早就有将何莫哲收入麾下的打算,恨不得他听到郑杰要将何莫哲辞退后,如此愤慨。” 这句话,连悠然都震惊了。她也一直在考虑何莫哲即将出国留学的事情,自己是跟着出去,还是在国内留守。三年,整整一千多个日夜,多少的变数和隐忧埋在其中。她没想以何莫哲居然已经作好了打算。 “可是,公司的规定怎么办?”郑杰咬着规章制度不放。 “谁定的?我找他去。”贝凌霄又一下子站了起来,把边上的悠然吓了一跳。 “我!”郑杰咽了一口口水,点点头,无奈承认说。 …… 在回家的路上,悠然一路上都在何莫哲耳边叽叽咕咕郑杰与贝凌霄的谈判轶事,说到关键处还学着两人的口气,一问一答,好不热闹。 “你倒是挺有表演天赋,学过模仿秀吗?”何莫哲开着车,听着悠然抑扬顿挫的话语,忍不住笑起来。 街边的霓虹灯折射进车里,正巧照在何莫哲的脸上,何莫哲微微地笑着,洁白的贝齿闪着光,像是电视上的广告模特。悠然逆着光,看着他完善无缺的侧脸,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你还真是长的好看。看么就这么好看呢?” 何莫哲侧过头来,看着悠然,幽幽说道:“是为了让你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看见我。可惜,你还是忘记了。” “忘记什么?”悠然睁着大眼睛,扑闪扑闪。 “没什么,随口说说。”何莫哲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已经将车开到了锦云公寓。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何莫哲拉着悠然的手,走进大厅,俨然一对小夫妻模样。 “好,快点做完,我还要给舒敏送去,不然她又要嫌我不关心她了。”悠然想起一路上自己光顾着和莫哲八卦,居然忘记了舒敏还躺在医院里,还要给她送饭的事儿。 “不用了,早晚都有贝神负责,你别去做电灯炮了。”何莫哲牵着悠然进了电梯,发布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悠然狐疑地看了莫哲一眼,虽说舒敏是和自己说了些体已话,可当时何莫哲并不在现场啊,而且她也没说贝凌霄会早晚提到,做贴身保姆。 “你打个电话问问她。”何莫哲一脸肯定的表情,打开悠然的家门,熟门熟路地换鞋进屋。 悠然还是有些不确定,拿出手机拨通了舒敏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叽咕了一通,也不知道最后说了什么。 “怎么样?我猜的对吗?”何莫哲在厨房里长时间地问了一句。 “哼!何半仙,您老蒙对了。”悠然冲着厨房龇了龇牙,讥讽道。 “半仙多难听,就我这身形样貌,怎么样也得混个天师啊,谪仙什么的。”何莫哲一边淘米做饭,一边还不忘贫嘴。 “还天师呢?天师里,我就认得个钟馗。就你那张小白脸,和他没得比。”悠然换了身家居服,舒服地躺在沙发上喝茶看韩剧。 “过来洗菜帮忙,不动手,待会儿没得吃饭。”何莫哲阴冷冷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准确无误地钻入了悠然的耳朵。 悠然留恋地看了一眼电视上的张根锡,又转头望了何莫哲的背影,在心里权衡哪个更重要一些。最后,还是妥协于现实生活中的饥饱问题,狠心告别了韩剧的梦幻男主。 “你以前不是都让我在外面休息,自己做饭的吗?怎么现在不那么勤快,小气起来了。”悠然撅着嘴,把菠菜一棵棵挑了黄叶,清洗干净。 何莫哲侧过头来,看了悠然一眼,又转过脸去,不阴不阳地说道:“与其让你在外面对着莫须有的美男傻笑,还不如到厨房来欣赏真正的男主角。” “什么?”悠然瞪圆了眼睛,看着何莫哲,“不会吧?你居然那么小气,连韩剧男主角的醋也吃?” “那是!你是我的女人,眼里只许有我一个。”何莫哲将悠然的头往自己的肩膀一拉,霸气宣布道。 八十八章 仙女也有尴尬时 暖暖的灯光斜照在墙上,抚画出一圈圈斑驳的光影,轻柔的音乐回响在空中,带着盅惑人心的浪漫……黑色的蕾丝花边衬托出姣好的身段,洁白细腻的肌肤凝脂般带着请君品尝的诱惑。 悠然洗完澡特意换上了收藏很久的性感内衣,赤脚踩着五寸的高跟鞋,袅袅婷婷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走了出来。不错,的确热气腾腾,如果是仙雾飘渺那当然更是唯美,可惜悠然没这个条件,只能用洗澡后的水蒸气代替仙女临世的场景。 何莫哲穿着黑色的真丝衬衫,敞着领口,露出一片的小麦色肌肤。他慵懒地斜倚在床头,等待着悠然天使的降临。两人都略喝了些红酒,绯色的红霞悠然洁白的脸颊托地犹如伊甸园里的苹果。缠绵的唇齿,急促的呼吸,微带香水味的薄汗……无声预示着荷尔蒙的来势汹汹…… 悠然学着大S的教程,想要学习仙女的魅惑,可惜…… “哎哟!”突然,悠然一声叫唤,将何莫哲的吻戛然而止。 “怎么了?”何莫哲捧着悠然的脸,担心地查看,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痛了她的嘴唇。 前一刻还妖娆无限的仙女悠然,此刻纠着脸,纠结了一会儿,捧着肚子,一溜烟跑进了卫生间。 何莫哲怅然若失的闻着空气中突然散去的香水味,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悠然出来,他只得尴尬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悠然,你怎么了?还好吗?” “莫哲,我有点事,你先回去吧……”悠然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带着闷声闷气的不明味道。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何莫哲听到悠然叫自己回去,心里更加焦急起来,放大了嗓子,更加急切的追问起来。 “没……没什么……”悠然的声音都变了,带着隐忍的压抑,“你先回去吧。” “不行!你不出来,我不回去。”何莫哲也是坚持,他实在不放心悠然,不知道这丫头好端端地又怎么了。 悠然知道拗不过何莫哲,最后只得捧着肚子,从卫生间里磨蹭了出来,一头倒在沙发上。 何莫哲将悠然搂在怀里,观察着她的脸色。刚才的绯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冷意的青白。这丫头一定有事。 “悠然,你一定哪里不舒服,对不对?你看你脸色都白了。快说,倒底怎么了?”何莫哲抓紧悠然的手咄咄逼问。 “真的没事,你别瞎紧张了,你今晚先回去吧。”悠然吞吞吐吐就是不肯说出实情。 “你是不是拉肚子了?晚餐好像没有问题啊。”何莫哲根据悠然刚才的状况大体判断情况,“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何莫哲站起身来,顺势就要穿外套。 悠然被他逼得没法,一把扯下他的衣服:“啊呀!你怎么那么磨叽啊!跟你说没事,就没事啦!”话还没说完,又“哎哟!”一声,捧着肚子,蹲了下来。 “还说没事,肚子怎么痛的那么厉害吗?”何莫哲将悠然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刚才我们的晚餐,应该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啊。” 悠然皱着眉头,窝在被子里,也不说话。这下何莫哲更是着急了:“不行,一定得去医院。别食物中毒了。” 悠然一把拉住何莫哲的手:“不用去医院!我只是那个来了。” “什么来了?”何莫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地站在床前,看着悠然一脸痛苦的表情。悠然是他第一个女人,所以对于女人的一切,他没有真正经历过,一切都是从零学起。 “啊呀!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啦。我大姨妈来了。”悠然真是被他气极了,扯着嗓子冲着何莫哲吼道。 “大姨妈?她什么时候来?我去接她。”何莫哲摸了摸头,还是没弄明白悠然的大姨妈来,她怎么突然才说,而且表情居然如此痛苦。 “你,你!……你个笨蛋。”悠然一把将何莫哲扯到胸前,凑着他的耳朵叽叽咕咕了几句。 何莫哲的脸刷的红了,恍然大悟般拼命点头:“哦,我知道了,知道了。” 悠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如释重负:“那你回去吧,这几天我都不方便,你还是睡自己屋子里去。” 悠然本以为何莫哲这回一定会乖乖听话走开了。谁知道他走出卧室一会儿,又折了回来。 “你怎么还不走?”悠然咬着牙,蒙在被子里问道。 “给你。”何莫哲掀开云丝被,将一个暖融融的热水袋晤到悠然的小腹上。 “哦!谢谢。”悠然没想到他会帮自己冲暖袋,一时有好处费不知所措。 “我再帮你去烧点红糖水喝,应该就没那么难受了。”何莫哲将悠然的被子重新掖好,又转身进了厨房。 悠然喝了红糖姜水,小腹上晤着暖暖的热水袋,整个人被何莫哲从背后捆在怀里。无处不在的温暖,顿时驱散了寒意,让悠然渐渐安稳了下来。好暖和,好舒服……就像是婴儿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与生俱来的安全感让悠然放松了四肢,慢慢陷入了梦乡。 何莫哲从背后亲吻着悠然的发丝,看着悠然安宁纯净的睡颜,暖暖的笑意溢满了双眸…… “悠然,起床了,七点钟了,快起床吧。”悠然揉着惺忪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何莫哲阳光般英俊的容颜。 “早。”悠然红着脸,拥着被子和莫哲打招呼,“昨晚你为什么不回家睡?我不方便,睡相又不好,还折腾……你一定没睡好吧?”悠然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和莫哲还是刚刚开始恋爱,好像这种女人的事件,是老夫老妻之间的事情吧。 何莫哲揉了揉悠然的头发:“你不舒服,我当然要守着你。我们不是只谈风月的情人,而是要携手共走一生的伴侣。悠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莫哲的声音清越舒缓,简简单单地话语说在他的口中,却带着海誓山盟的慎重。悠然觉得眼眶有些热,故意揉了揉眼睛,没有让泪水滴落下来:“好,我明白了。” “那么请你这位伴侣,去帮我准备早餐吧!本小姐,肚子已经饿扁了!” “你!你是属猴的吗?可真会顺杆趴呀……”何莫哲看着悠然装着一副大小姐的盛气凌人,一时哭笑不得。 …… 悠然还是不放心医院里的舒敏,一大早就让何莫哲开车送自己去医院探望。果然不出莫哲所料,在病房里又遇上了贝凌霄,一如既往的桀骜清冷,却又频频多出一些家常的温馨味道。 从医院去单位的路上,悠然还皱着眉头,琢磨舒敏和贝神这段姻缘的可信度。 从贝神以前对自己的青睐程度判断,似乎舒敏不应该是贝神喜欢的类型才对啊。如果说悠然是一朵出水鞭蓉,那舒敏无疑就是热烈的玫瑰。这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实在是南辕北辙的两道风景。 “莫哲,你说贝神真的会喜欢舒敏吗?”悠然琢磨了半天,也想不透答案。 何莫哲转过头,瞥了悠然一眼,幽幽说道:“为什么不会喜欢?” “因为,因为……好像,好像贝神喜欢的不是舒敏那种类型的……”悠然吞吞吐吐,她总不好意思说贝神追自己追了好多年,可怎么会突然又对舒敏情有独钟了。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可以轻视很多人,包括一些在别人眼中的完美男人。可一但曾经是自己的裙下之臣,突然转投别家,心里还是或多或少有些吃味儿。这倒并不是说有了醋意,只是有着几分不甘的味道。 “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时候,更多的像是一场猎手的较量,除了挑战性和风险性,有时候也会权衡利弊,挑有把握得到的猎物下手。也许贝神要追的猎物让他觉得没有得手的希望了,所以才转投别家,明智地选择了落袋为安。”何莫哲一边开车,一边听音乐,纤长的手指还悠然自得地搭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悠然还是第一次赤裸裸地听到这种男人的论调,不禁张大了嘴巴,充满鄙夷地朝着何莫哲道:“啊?原来在你们男人的眼里,女人都是猎物?” “那我呢?你是不是也把我当成了猎物?”悠然有点生气了,小小的火苗在晶亮的双眸中簇簇跳跃。 何莫哲转头冲着悠然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宿命的无奈味道。他伸出右手摸了一下悠然的长发,说道:“你不是我的猎物,你是我唯一的解药。十年前,我中了你的毒,所以这一生都必须要你亲自给我解……” “你总是说十年前,十年前。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以前见过你呢?”悠然一把拍掉何莫哲放在自己头上的爪子,气呼呼地问道。 “呵呵,可能那时候的我,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吧。”何莫哲望着前方,眼神开始飘忽起来,仿佛透过了熙熙攘攘的车流,又后果回了那段灰暗岁月…… 第八十九章 桃花朵朵开 工作的日子总是忙忙碌碌,琐琐碎碎。悠然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忙开就忘了钟点,要不是海伦提醒自己到了午饭时间,悠然还准备继续忙碌下去。 人力资源部的一帮姐妹已经好久没有和悠然聚餐,又知道了悠然与何莫哲的关系,叫嚷着要何莫哲请客。悠然没有办法,只得打了电话将何莫哲叫到办公室。 何莫哲迫于压力,无奈只得出血,请一帮后援团在绿城广场的澳门豆捞大快朵颐。何莫哲本就不是话多之人,在一帮不熟悉的女人面前更是绅士有礼,却显得有些疏离。 面对一帮姐妹的逼供,所有的明枪暗箭全部由悠然一人费心格挡,何莫哲微笑听着悠然各种各样的借口、解释、故事……随便她怎么发挥,他都点头顺应,一幅好好先生的姿态。 “没想到,原来何莫哲的未婚妻居然是悠然姐啊……”海伦望了眼何莫哲指尖的卡迪亚订婚戒,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在公司餐厅里第一次发现何莫哲订婚身份时的场景。 “就是,悠然,你可是瞒得好紧。怪不得那天会对何莫哲突然发好大的脾气,原来是责怪他泄露天机?”薛雪是过来人,能够明白一个女人在结婚前的情绪波动。 “我觉得好开心!悠然姐终于找到如意郎君了。我就说好人有好报,像悠然姐这么好的女人,老天爷一定会给她一个好的归宿的。”阮青青最是憨厚可爱,在她的眼里,悠然就像亲姐姐一样可亲。 “只是……只是……公司不是禁止内部员工恋爱吗?”悠然姐人,我们这样一公开关系,会不会对工作有影响啊?小谭皱着眉头,无不担忧的询问道。 悠然和莫哲相视一笑,莫哲回答道:“没关系,如果真是要有一个人离开,我年后就要回学校了,应该不会对悠然造成困扰。” “啊?那我们就看不见你了……”几个女人一听何莫哲要离开公司,一个个垂头丧气起来。虽然说名草有主,可就是远远看上一眼这样的极品美男,也是身心愉悦的享受啊。 就在一帮女人愁云惨淡之时,阮青青突然宣布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今天上午郑总已经修改了公司行政条例,取消了公司内部禁止员工恋爱的一项,所以……所以何莫哲不用急着离职了。” “真的?真的?”小谭兴奋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张小脸红的腹犹果然是喝醉了酒般娇艳。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明白这条规定的废止,小谭为何兴奋成这样。还是何 被何莫哲一说,小谭一下子窘迫起来,扭捏地坐回位置,低着头,脸红到脖子根:“嗯……” “谁?和谁?快说说……说说……”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从悠然的身上转移到了小谭身上。 悠然终于得以喘口气,歇息一会儿。何莫哲冲悠然狡黠一笑,悠然才恍惚明白了这狡猾的狐狸故意把小谭拎到台上,可以让自己借此脱身。 悠然趁着众人都在逼供小谭的机会,开始对着自己的涮涮锅下功夫,刚才光顾着和他们胡编乱造了,这么好的牛肉、虾丸还都没有好好品尝。 “什么?你和西门兰庭?”众姐妹惊呼出声,没想到小谭不声不响居然搞定了酷似贝凌霄大神的西门同学。 这个消息着实惊人,连何莫哲和悠然都停下筷子,震惊不已。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看来现代社会要想不挨饿,还要勇猛直追才行啊。小谭同学,好样的! …… 入夜了,悠然依旧躺在何莫哲的臂弯里,享受着最天然最环保的保暖设备。 “你说这都怎么了?小谭居然和西门变爱了。这小丫头看着羞羞答答,没想到动作倒是快。”悠然想着小谭那张动不动就要羞红的脸颊,不可思议地直呼命运的诡异。 “这有什么?连你家舒敏都搞定了贝神了,一个小小的西门有什么了不起。”何莫哲闭着眼睛,窝在悠然的脖子处,嗅着她的体香。 “也对,连我都会被你骗到手,想想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了。”悠然闷声闷气地嘀咕了一句。 “什么?被我骗到手?你这话说的太不够意思了吧。”何莫哲突然睁开双眸,“我可是千辛万苦才把你追到手的。什么骗到手?你是不知道我有多辛苦。哼!” “哦?多辛苦?说说看呢?我倒是想要听听我们堂堂何莫哲同学的辛酸史呢。”悠然侧过脸来,戏谑地瞥了何莫哲一眼,挑悻道。 “不告诉你,你自己想象吧。”何莫哲又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说嘛,说嘛,我也觉得似乎很多事情不通,好像处处都能遇上你。你都被交代,有多少是计划好的圈套,有多少是买通了线人?”悠然被何莫哲弄得不想睡觉了,回忆起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后的桩桩件件,总觉得有太多的巧合埋藏在那里。 “什么圈套,线人?你以为在演《无间道》啊?睡觉,睡觉,好不容易贝神心思不在工作上,我可以有几个正常的作息,别又被你搅合了。”何莫哲将悠然转过来的脸,轻轻按了回去,又重新把被子掖好,打着哈欠命令。 悠然也很心疼何莫哲,自从跟在贝凌霄手下后,几乎是天天熬夜。好不容易,这几天贝神的心思都在舒敏身上了,才偷了几天空闲,可以准时下班,正常休息。也就不再和他磨叽,乖乖地睡着了。 一大清早,何莫哲还在厨房做早点,悠然还在卫生间洗漱,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居然出现在了他们家门前。 “贝总?”何莫哲扎着围裙正在帮悠然煎荷包蛋,听到门铃响,只得关了火来开门。 “哟,你倒是挺有好丈夫的份儿吗?”贝凌霄看着何莫哲戴着围裙的模样,忍不住调笑道。 “呵呵,贝总见笑了。您一大清早来是?”何莫哲将贝凌霄让进了屋,疑惑地问道。 “哦,我来拿舒敏的行李。今天她可以出院了,不过脚伤还没有痊愈。我伴娘她直接住我那儿去,省得再来麻烦悠然了。”贝凌霄说的自然,仿佛已经是舒敏的家人一般。 悠然正在刷牙,听见贝凌霄要来拿舒敏的行李,赶紧随手擦了擦嘴巴就冲了出来,一点白色的牙膏沫还残留在她的嘴角,她也浑然不知。 “你说什么?舒敏要搬走?”悠然冲着贝凌霄一声大吼,吓得两个男人都是一愣。 “哦,对,我接她到我那儿住。”贝凌霄看着从未见过的居家悠然,一时有些尴尬。 “那她怎么不和我说一下,这个死丫头,真是重色轻友。”悠然愤愤不已,这个舒敏,失恋了知道千里迢迢投靠自己了。一有了男人,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偷偷私奔? 贝凌霄看着悠然那股彪悍劲儿,还真是和舒敏有几分相似,不禁莞尔,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一早就打电话给你了,可你手机一直关机,所以我直接过来了,你别怪她。”贝凌霄赶紧帮舒敏解释,心想别害的舒敏被悠然责骂。 悠然一看自己的手机,果然有几个舒敏的来电,只是晚上睡觉开了静音,自己一时没有看见。 悠然和莫哲将舒敏的行李稍稍整理了一下,交到贝凌霄的手里。贝凌霄刚要出门,却偏偏被悠然叫住:“贝凌霄,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接舒敏出院。”自从知道了贝凌霄和舒敏的关系,悠然就不再生疏地喊他贝总,而是直呼其名了。 何莫哲看了一眼坐到一半的早餐,皱了皱眉头:“悠然,你早餐还没吃呢。” 悠然抓起外套,拿上手袋,看了一眼何莫大哲的爱心早餐,思考了一秒:“打包,帮我带到办公天之骄子。我待会儿到单位去吃。” “那我开车送你去医院吧。”何莫哲看了一眼贝凌霄,也准备穿外套,拿车钥匙。 “不用,我坐贝凌霄的车子,我有话和他说。”悠然看了贝凌霄一眼,眼神严肃,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判一样。 贝凌霄的车是一辆豪华的奔驰S系列跑车,悠然坐在副驾上一言不发。 “悠然,没想到你第一次坐我的车,不是约会,而是去医院。”贝凌霄的神情有些迷茫,带着些一声叹息的意味。 “贝凌霄!你对舒敏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其实悠然早就想问他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贝凌霄回眸看了悠然一眼,眼神中有着让人读不懂的洞彻沧桑。 “悠然,你是舒敏的好姐妹,也正是因为你对她真心相护,才会这么紧张我对她的诚意。悠然,你放心,我是真心爱她,会对她负责的。” 其实贝凌霄自己也弄不清楚,怎么会不知不觉爱上那个火爆彪悍的女子,第一次在悠然的病房见面,两人就是水火不容,第二次为了节目访谈见面,两人更是唇枪舌战,互不相让……可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居然让自己忘却了悠然的身影,找到了新的旅程。 一开始贝凌霄还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可在三亚的平安夜PARTY上,听到悠然当众宣布了与何莫哲的婚讯,贝凌霄惊异的发现,自己居然丝毫没有心痛的感觉,才清楚了自己的心境,明了原来冥冥中自己已经爱上了另一个女子。 也好,悠然对他来说本就是水中月,镜中花,他爱她什么?至始至终他也没有搞明白,也许是那种身在尘世而心在天际的飘渺,也许是娴静面具下真实爽朗的性情…… 在舒敏的身上,贝凌霄突然找到了一种久违的真实,她和悠然很不一样,却也很像,都是那么真,虽然历经沧桑,却还保持着心灵赤忱的纯净。 悠然帮着贝凌霄将舒敏安顿进了他的复式别墅,刚准备再坐贝神的车去公司,却在小区的门口看到自己那辆熟悉的荣威。 “莫哲?你怎么在这里?”悠然看着何莫哲站在车前等候自己的样子,一下子又回想起那晚在车库里惊险的一幕。 “接你去公司上班。”何莫哲帮悠然开了车门,又朝在一边有些疑惑的贝凌霄点头打了招呼,就坐进了驾驶室将车开了上了环城高架。 “其实,你不用特地绕半个城来接我,我坐贝凌霄的车不就行了。”悠然觉得何莫哲真是的,浪费时间不说,不浪费了不少油钱。虽说两人收入都不错,可现在CPL那么高,怎么也不知道节约点生活成本。 “不行,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一大清早,你坐别的男人的车去公司。”何莫哲一脸冷酷,双眼直视前方,那股凌厉劲儿让悠然止不住一个哆嗦。 “又来了,这眼神真是够狠的。”悠然看着何莫哲的样子,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乖乖的闭嘴不言。 何莫哲看悠然不说话了,稍稍放缓了表情,指了指驾驶台上的塑料袋:“你的早餐,快吃吧,冷了就不香了。” 悠然其实早饿了,被他一说,赶紧打开袋子狼吞虎咽起来。 “悠然,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虽然明知道贝凌霄对你已经没有了特殊的情谊,可我看着你坐上他的车,心里还是会不舒服。所以,明知道有些不妥,还是要赶过来接你。对不起,悠然,我实在不能再失去你了,你明白吗?”何莫哲的话说得很轻,可悠然还是听的很清楚。 “嗯,我明白的。”悠然低着头,含着满嘴的早餐答应道,感动的泪水瞬时盈满了眼眶,悠然故意将脸转向窗外,偷偷用手抹去。 第九十章 带个姑爷回家过年 现在锦云公寓的十五层A座B座俨然已经一家,悠然和莫哲在A座吃完晚饭,就会到莫哲的B座看书上网。何莫哲趴在白色的流线工作台上认真完成今年最后一份设计图。 而悠然正窝在沙发上拿着最新的Ipad看网络小说。她最新的一部灵异小说已经完结,与在正是灵感枯竭时,想要到年搜罗题材,准备开新书。写武侠吧,好像自己不太拿手,写玄幻吧,好像又虚了一点,有些抓不住,写言情吧,又觉得太过肉麻……真是一头雾水,找不着头绪。 “春节怎么过?”何莫哲画完最后一笔,随手关上了白色的工作台灯,舒服地向后伸了伸懒腰,转头问了悠然这样一句话。 听到何莫哲提起春节安排,悠然将注意力从Ipad上收了回来,索性也将小说构思先放到一边:“当然要回家过年了,一年也不回去几次。春节再不回家祭祖,老祖宗都要生气了。”辽城卓家的祭祖仪式相当隆重,所以悠然无论多忙,每年的除夕祭祖是必定要赶回去参加的。 “哦。”何莫哲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再问什么,闷闷地打开电脑,玩起了魔鬼游戏。 “你呢?你怎么安排?”悠然看着何莫哲有些落寞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怎么就没有想到他的感受呢? “没有安排。”何莫哲假装看着屏幕上的游戏,可分明没有用心去玩,不过几分钟就被对方打的惨败。 悠然看出他神态中的不自然,知道他在闹别扭,便乖巧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何莫哲身后,伸出双臂环着他的脖子,撒娇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回辽城过年?” “不太好吧?你们合家团聚,我算什么?”何莫哲的口气依旧有些不阴不阳,可脸上的神色却分明已经阴转多云。 “你是我们卓家的姑爷呀!姑爷呀!多大的身份!怎么说也沾了个爷字呢!”悠然油嘴滑舌的样子,逗得何莫哲嘴角弯了起来。 “我是姑爷,那你是什么?”何莫哲反手笼着悠然的脸颊,嬉笑问道。 “我当然是姑奶奶啦!哈哈哈,怎么样?拉风吧?我们那里出阁的闺女回家,都是叫姑奶奶回来啦!”悠然笑的眉眼弯弯,一想起今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带个老公回家,心里就意气奋发,连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不少。 何莫哲将悠然从身后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搂在怀里,开心地看着悠然:“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和你回家过年?” 悠然将何莫哲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撸了撸,看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欢欣雀跃的表情,安抚道:“当然!你可是我们卓家堂堂正正开了宴席,请了宾客,宣告天下的卓府东床啊。”悠然想起当时两人演的那场戏,真是觉得世事难料,现在居然假戏真做,两人真成了情侣。 “好。你带我回家过年。我也带你去欧洲旅游,怎么样?”何莫哲其实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只要悠然真的在家族面前认可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他就要找机会带她去法国见见自己的父母了。 “欧洲旅游?”听到这四个字,悠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对了,当时郑杰让我去三亚,就是许诺要给我公费去欧洲旅游的。这家伙,现在居然装傻充愣,提都没提。哼!万恶的资本家!” “别这么说,要不是公司派你去三亚,我们怎么可以那么快在一起呢。其实,说到底我们还要谢谢他的安排呢。”何莫哲一句话就浇灭了悠然的怒意。的确,在那样的碧海晴空下,缘分的奇迹总是时时上演。 对假日的安排达成共识,悠然和莫哲就开始着手策划两人的第一个完美假期。窗外是漫天的星光,屋内两人肩并肩趴在写字台上开始策划春节假期的精彩行程。悠然和莫哲都不愿意参加旅行团,所以开始自己筹备功课,准备来一次欧洲任我行。 公司里已经没有了工作的气氛,大家都在欢天喜地准备年终尾牙。听说今年的抽奖环节,奖项特别大,同事们都兴奋异常,排练节目的排练节目,准备奖品的准备奖品,一时间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悠然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自己抽到了年终大奖。红包一打开,居然是一张价值三万元的欧洲旅行支票。 “我答应你的旅游费用。怎么样?我没有食言吧?”当悠然拿着红包,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时候,郑杰的短信适时地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上。 悠然看着手里的支票,开心地像个小孩子,赶紧给他回复了过去:“我还以为您忘了呢。谢谢啦!提前祝您新春快乐!” …… 当飞机再一次缓缓降落在辽城机场的时候,悠然恍如隔世般望着家乡辽远的天空。每一次回家过年,悠然都会觉得很有压力,因为曾经嫁不出去的身份,让自己成了家族里老大难的问题。可今年她不用再去应对三姑六婆的关心,也不用再应付明里暗里的各类相亲活动,因为,卓悠然同学,终于名花有主啦! 何莫哲笑意暖暖紧紧牵着悠然的手,双双走出了机场。白色宾利慕尚早早等候在了广场上,空谷幽兰悠世公子亲自守候在车前,迎接姐姐的回家。 悠然好久没有见到弟弟了,远远看到那个绝世的身影,马上飞奔过去,给了悠世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怎么来接我了?也不在家帮妈干活?”悠然嘴上虽这么嗔怪,可脸上的笑意却如红红的芙蓉糕溢满了甜蜜。 “家里人都挤满面了,在那儿也闷得慌,还不如过来接你。”悠世看着姐姐开心的笑颜,感受着她从内而外的喜悦蜕变。 何莫哲拉着行李箱从后面走了过来,司机张叔赶紧接过行李,放到了后备箱里。 何莫哲与悠世握了握手:“你好,悠世,好久不见。” “你好,何莫哲。”悠世的神情在见到何莫哲远远牵着悠然时,有那么一丝不自然,因为悠然并没有向家里提起要带男友回家,可马上又恢复了优雅本色。 悠然已经坐进了车里,悠世和莫哲还在车外不知嘀咕什么。 “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赢家。”悠世拍了拍莫哲的肩膀,肯定道。 “谢谢。”何莫哲微微一笑,眼里充满了强势的自信。 “走吧!有话回家再说!”悠然看着窗外人头攒动的人流,忍不住催促起来。这辆白色慕尚太过显眼,车外两个并肩而立的男人更是耀眼,惹得熙熙攘攘的人流都慢了下来,无数艳羡的目光刷刷投向了这里。 车子稳稳地驶出了机场,开上了环城高速。悠然终于逃过了人们的窥伺,重新呼吸了自由的味道。 “你们两个刚才在外面叽咕什么呢?没看见再不走,都要把警察招来了吗?”悠然瞥了何莫哲一眼,责备道。 “男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不需要女人理解。”何莫哲沉沉地答了一句,堵了悠然的嘴。 “哼!德性!”悠然撇了撇嘴,飞了莫哲一个白眼。 悠世从后视镜里看着姐姐和莫哲斗嘴的样子,不禁莞尔。在何莫哲面前,悠然就像一个小女人,处处流露出依赖和幸福感。也许,真的只有何莫哲这样强势的男人才能真正抓的住悠然这样的女人吧。 “哦。和你们两个提个醒……”悠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什么事?”悠然看着悠世忽然紧张的表情,觉得肯定不是好消息。 “林泽在家里。”悠世停了一下,慎重地说出了答案。 “他来干什么?”悠然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八度,吓得司机张叔差点一个急刹车。 何莫哲看了悠然一眼,伸出手来握起悠然的手,以示安慰:“别紧张,有话好好说。” “是爸爸请他来的,今天下午的祭祖仪式上,要当众宣布收他为义子。”悠世的答案让悠然回忆起了三亚的事情。原来,老头子还的决定这么做了。 今天的卓府张灯结彩,盛世非凡,从山林中远远开出,悠然就见到大红的灯笼挂满了门楼,五彩有缎带结满了庭院里的花木,门口的保安警卫也全部换上了新装,满脸喜气洋洋。 白色宾利缓缓停在了主楼的门口,早有一众仆从等候在那里,躬身迎候大小姐归来。当何莫哲出现的时候,早有机灵的丫头飞奔进屋,估计是去禀告老爷太太去了。 悠然主动拉起何莫哲的手,微微含笑,迎着众人的目光走进了卓府正厅。 傅秋霜女士估计听到了消息,激动地从楼上迎了下来,远远一见悠然果然带着何莫哲回家来了,开心地跑了过来,连脚步都轻盈了不少,哪里像是五十开外的妇人。 “妈,您慢点跑。”悠然赶紧迎上去,扶住了傅秋霜。 傅秋霜伸出双手捧着悠然的脸颊,欣慰地笑了:“小然,我好想你呢。好好好,把莫哲也带回来了,妈这下是彻底放心了。”傅秋霜一手牵着悠然,一手牵着莫哲,坐到了沙发上。 “莫哲,你来的正好,下午一起参加祭祖仪式,也算是认认祖宗。”傅秋箱看着何莫哲,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好,一切听伯母的安排。”何莫哲点头应允,心里也觉得很是踏实。 “都已经订婚了,怎么还叫伯母,改口叫妈。”傅秋霜本来对悠然的这次订婚还带着一些不确定的猜疑,可今天看到何莫哲居然跟女儿一起回家过年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看来这回女儿的终身大事是真的敲定了。 何莫哲听了傅秋霜的话,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悠然一眼。 “妈让你叫,你就叫吧。”悠然的脸红了一下,轻轻回答道。 “好,妈!”这一句“妈”真是叫的傅秋霜满脸喜气,一股得意劲儿直从心底往外冒。 “哎!我的好女婿哦!”傅秋霜拉着何莫哲的手,怎么看也看不够。 “妈?爸爸和小妈呢?”悠然和老妈聊了一会儿,怎么也没见着卓越成和戚红娥的身影。 “老爷子和小泽去给林大哥上坟去了,你小妈照应着呢。”傅秋霜随口回答道,转念一想又问道:“你爸要收林泽做义子的事儿,你知道的吧?” 悠然喝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枣茶,点了点头:“知道了,上回老爸不是特意到三亚来的吗?” “哦,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是岁数大了,有些糊涂了,前脚的事儿后脚就忘。不行咯,不服老也不行咯。”傅秋霜看着一双儿女幸福的样子,眼角眉梢都是满足的微笑。 “妈,瞧您说的,你哪里老了。在我眼里,您永远是咱辽城一枝花。”悠然满嘴是蜜,哄的傅秋霜大笑,眼角的皱纹不自觉又深了几分。 “行了,行了,老远回来,先带着莫哲去休息休息,待会儿下午还要去祭祖呢。”傅秋霜的心情从没有这么明朗过,吩咐着下人带着悠然和莫哲到后花园的小楼休息。 无论前院多么热闹,悠然的小楼总是显得格外的幽静,此时此刻,何莫哲拥着悠然站在二楼的大玻璃窗前,俯瞰漫山的丛林,觉得自己真的仿佛做梦一般。 “悠然,还记得上回我第一次住在小楼的情景吗?”何莫哲低头轻嗅着悠然的发丝,动情地问道。 悠然想起那回自己窘迫的样子,就忍不住好笑。 “当然记得,那天你睡在外面沙发上,半夜我们还煮面吃呢。”其实悠然想到更多的是自己的心旌神摇,因为何莫哲的极品美色自己差点欲女上身。 “其实,那晚我一直没有睡着,一直在听你屋里的动静……”何莫哲回忆起悠然蹑手蹑脚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就觉得这个女孩可爱极了,“没想到你居然半夜蹲在我面前,数我的眼睫毛,呵呵呵……原来,女人也这么好色吗?” “你才好色!”悠然本就在纠结自己那晚出丑的表现,现在被何莫哲点穿,不经又羞又钯,反手就要开打。 “大小姐,太太让我请你和姑爷去用膳。”小芳的声音在门口传来,生生打断了悠然的魔爪。 “这顿饭,来的正好。”何莫哲坏笑着将悠然抬起的手臂按了下去,牵着悠然去前厅用膳。 悠然的天空 第九十一章 争 悠然本以为会在餐厅见到林泽,因此一路上都很紧张,手心里都有微微的薄汗冒了出来。虽说和林泽已经没有了关系,该说的话也都已经说清楚了,可毕竟有过那样一段抹不去的往事,说遗忘就能遗忘那是不现实的。 “悠然,我在你身边,不用害怕。”何莫哲将悠然的小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间,一股热量从手心传递到悠然的心里。 “嗯,谢谢你,莫哲。”悠然抬眸注视了莫哲一眼,感激他的体贴和理解。 让悠然和莫哲都感意外的是,预期中的人物并没有出现,明亮雅致的餐厅里除了侍立两旁的仆从,只有傅秋霜和卓悠世两人坐在桌边。 “啊?爸爸他们呢?”悠然一走进餐厅就抢先问道。 “刚才来过电话了,说不回来吃饭。莫哲,来来,坐妈身边!”傅秋霜朝莫哲热情地招手,又吩咐下人可以上菜。 没有了林泽的出现,悠然一下子放松下来,面对满桌佳肴,心头的一丝阴霾瞬时无影无踪。 看着悠然狼吞虎咽的模样,傅秋霜皱了皱眉头:“小然,慢点吃。瞧你那饿死鬼的样子,让姑爷笑话。” 何莫哲看着悠然的好胃口,其实一百个开心,赶紧安慰傅秋霜:“妈,没事儿,她在家里就吃的放松,在外面还是很会装淑女的。” “装淑女?”悠世听了何莫哲的话,嘿嘿笑了起来,“你这话精辟,我这老姐,就算是淑女也装不了多久,不稍片刻,就会原形毕露。” “好啊!你们两个一搭一档挤兑我,是吧?看我待会儿吃饱了,怎么收拾你们!”悠然鼓着腮帮子像条生气的金鱼,用筷子指了指何莫哲和悠世威胁道。 “快吃,快吃。说好了下午两点开始祭祖,现在都十二点半了,你们就别磨叽了。”傅秋霜看着几个儿女戏耍斗嘴,赶紧催促道。 …… 何莫哲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祭祖仪式,虽说自己的外公蔚氏家族也是显贵豪门,可比起卓家的历史还是显得单薄很多。 豪华车队在国道上疾驰了大半个小时,慢慢开进了一片古老的村落。何莫哲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繁华都市边居然还隐藏着这样一片世外桃源。 “这里是我们卓家的老宅,爸爸花了重金一直保护着它,所以没有被政府拆掉。”悠然看着窗外的田野阡陌,和莫哲解释道。 “嗯,真的不错,其实中国有许多这样的古村落值得保留。这是一份历史,也是一份生活,其实千篇一律的钢筋水泥已经再也给不了人们所需要的幸福感了。”何莫哲仔细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大脑像扫描仪一样一一备份。 一座里三进外三进的古式祠堂坐落在村落的中心,碧泓开阔温润如玉,青山秀雅环抱四周,俨然一处龙头风水地。祠堂外已经站满了准备祭祖的族人。看到卓府正房傅秋霜到来,族人纷纷自动让开了一条甬道,悠然、悠世还有第一次参加祭祖的何莫哲跟在傅秋霜身后款款走进了祠堂前厅。 早有仆从在前厅偏房设好了茶水点心,引了傅秋霜等人入内休息。 “老爷还没到吗?”傅秋霜看了一圈也没见到卓越成的身影,俯首问了问在一边服侍的吴妈。 “是,太太,老爷和林少爷的车还在路上。”吴妈已经打听了消息,轻声回禀道。 “好,你去门口看着点,老爷一到,你就告诉我。”傅秋霜坐在榻上,微微啜了口清茶,抬眸吩咐道。 不过半盏茶功夫,吴妈就来通报,说是卓越成已经到了,正在对面偏厅休息。悠然本想带着莫哲过去见卓越成,傅秋霜先站了起来,摆摆手道:“你们等会儿过去,我有些话要先和你爸说。” 悠然和莫哲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傅秋霜抢在他们前头要和老爷子说什么。 等傅秋霜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红,看那神色似乎刚刚和谁发生了争执。 “悠然,你爸让你单独过去一下。”傅秋霜垂着眼睛,闷声闷气地说道。 “啊?就我一个人?”悠然本想带何莫哲过去见见卓越成,却没料到老妈居然这么说。无奈下,她只得眼神示意了莫哲一下,独自到对面偏厅见卓府的掌门人。 当悠然踏入偏厅的时候,一眼就见到了坐在卓越成下首的林泽,悠然深深吸了口气,镇定地走到卓越成面前先和他打招呼:“爸爸,我回来了。” 卓越成手捧茶盏,抬眸看了女儿一眼说道:“嗯,好,去和你林泽哥哥问声好。” 悠然无法,又只得转过身来,一副乖乖淑女姿态,面对林泽站定,轻声问候道:“你好,林泽哥。” “好久不见,悠然。”林泽依旧如往昔般温柔,看着悠然暖暖地微笑,可是声音却已没有往日清越,带着几丝沙哑和氤氲。悠然听着他的嗓音不对,不禁抬眸看他,正与林泽一双幽瞳相对。 林泽的眼睛带着笑意,可眼眶却是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的模样,悠然想到他们肯定刚从林天浩伯父的坟山回来,怪不得气氛有些压抑悲伤。悠然不忍再看,赶紧避开他的目光,走到卓越成身边:“爸,莫哲也来了,我本想带他过来见你呢。”悠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妈会吩咐自己单独见老爸,不知道这老头子要对自己说什么。 卓越成抬头看了看悠然,略微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着语句:“悠然啊,莫哲来过年是好事……可是,你妈自作主张让他来参加祭祖仪式,似乎有些欠妥啊。” 悠然这下子明白了,刚才老妈红着脸色肯定是为这事和老爸争执了。可何莫哲已经来了,如果现在才说不让他参加仪式,肯定要让他很没面子,况且林泽还在这里,这要是让莫哲知道,不知道要多伤心。 “可林泽哥不也参加祭祖吗?莫哲为什么不可以?”悠然睁大了眼睛,故意装傻,嘟着嘴巴问道。 “你林泽哥是我义子,我要在祭祖仪式上宣布这件事。可莫哲和你还没有真正结婚,所以还算不得我们卓家的人。”卓越成知道悠然在和自己糊弄,所以索性直截了当地阐明了观点。 悠然听在耳里,气在心头。她倒不是一定要莫哲参加什么祭祖不祭祖,主要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外面几百个族人都看着,这里又有林泽在旁,如果真的不让莫哲参加仪式,这也太不给她卓悠然面子了。 而且自己的面子还是小,最主要是要伤了莫哲的心。何莫哲嘴上虽不说,可心里还是一直对林泽有些介怀的,悠然深深地理解他的苦衷。如果今天没有林泽在场,就算莫哲不参加,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关键就是今天偏偏林泽还在场,无论如何,悠然绝对不会让莫哲在这样的场合吃了亏,伤了心。 “不行,爸爸,您这是偏心。儿子是人,女儿就不是人?何莫哲和我是您亲自主持订婚晚宴、宣布的婚约,而且我们已经同居了。所以,无论如何,今天我一定要让他参加祭祖仪式,要不然,我马上走,我也不参加了。”悠然满脸通红,就见双眼盈光闪闪,似乎马上就要哭出声来。 林泽在一边看着这对父女为了这事儿闹腾,自己一个外人又实在没有办法插嘴,只能悄悄发了一条短信给悠世,让他过来救场。 …… 在回家的车上,悠然一脸狡猾的笑意,仿佛一只狐狸偷偷藏了一只鸡。 “你一路傻笑什么呀?拜个祖宗,还让你这么开心了?”何莫哲观察了悠然好久,这丫头从偏厅出来,浑身上下就透着古怪,像是和谁斗气,又偏偏赢了一样。 “子曰:不可说,不可说。”悠然摇头晃脑,闭着眼睛装傻充愣。 何莫哲看着悠然调皮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什么水平?那是子曰吗?那是佛曰!” “管他谁曰,反正我今天高兴就行。”悠然想着最后老头子被自己闹得没法,只得点头答应,那张一直严肃的脸,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妥协,悠然就觉得开心,就像是小学时带头捉弄了那个最古板的班主任一样,充满了恶趣味的快意。 悠世坐在前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姐姐一脸得意洋洋的笑容,故意刺激她道:“老姐,你就那么着急嫁给莫哲啦?爸爸可说了,过了年就要你们结婚?你可都准备好了?” “什么?”何莫哲实在听不懂这姐弟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这么重大的事件,自己这个当事人一点也不知道。 “何莫哲,我爸刚才可说了,你今天拜了我卓家的祖宗,就是承认了自己的姑爷身份,让你年后就安排把我姐姐娶进门。”悠世的话让悠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这小子怎么什么混话都说。自己当时答应卓越成尽快结婚,那不过是个借口,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去做呢?自己和莫哲从认识到现在半年都不到,怎么会那么快就结婚。 “莫哲,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反正我们已经订婚了,不用那么着急结婚,你研究生还没毕业呢,等毕业了再说吧。”悠然抬手一巴掌拍在悠世头上,“小子,我警告你,给我闭嘴!要不然,明天我就撺掇着妈妈给你安排相亲。” 何莫哲冷眼瞧着这对姐弟你言我语,琢磨出估计刚才在偏厅肯定有什么故事发生,所以才会让卓越成逼着悠然年后就结婚。 “悠然,你放心,只要你同意,我随时可以娶你。”何莫哲将悠然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郑重承诺。 “啊?不用,不用,莫哲,你不用当回事,悠世那是胡说八道呢。你别放在心上。”悠然两手乱摆,冲着悠世又是一巴掌,这回悠世躲得快,没有再着了这个魔女的道。 “不,这回去法国见过我父母后,我就会正式向你家提亲。在我出国留学前,我一定要将你娶进门,要不然夜长梦多,我可不放心。”何莫哲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这回既然卓越成都提出来了,索性就放上议事日程。 “姐,你们什么时候去法国?”悠世听到姐姐要出国,回过头来问道。 “初五走。怎么?你要买东西送女朋友吗?要买什么,尽管跟姐姐说,姐姐有的是钱。”悠然虽然嘴上对莫哲说不急不急,可当一个女人听到这样用心的表白,还是会心花怒放的。所以,悠然的心情从捉弄班主任的偷乐,转为了待嫁新娘的甜蜜,连花钱都大方了,居然主动承担悠世的购物开销。 “老姐,你就好好修身养性吧。这回你可是去见公婆,别还是一副河东狮的样子,小心人家看不上你,不许莫哲娶你进门。”悠世故意打趣悠然,果真又把悠然成功地引得叽里呱啦乱叫一通。 悠然的天空 第九十二章 最美丽 悠然不得不再一次对何莫哲刮目相看,她不清楚,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的能量深深隐藏在他完美无缺的天使外表下。 从辽城国际机场起飞,到法国降落,再坐上TVG子弹头城际列车,从巴黎向阿尔卑斯山脉边那个迷人小镇进发,接近二十多小时的行程,悠然居然没有感觉一丝疲惫。所有麻烦的手续、准备工作都被何莫哲打点得妥妥帖帖,何莫哲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熟门熟路地安排好一切。悠然只需要被他牵着手,跟着他往前走…… 悠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公主,被世界上最极品的执事照顾着,那种油然而生的安全感,让悠然越发对身边的男人心生依赖。 因为从巴黎到何莫哲父母定居的小镇还有四个小时的车程,所以悠然一上火车就开始窝在何莫哲的怀里打盹,此时,她已经睡饱,可何莫哲估计实在是太累了,却还睡得香甜。悠然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此时还在熟睡状态的莫哲。那么近,离得那么近,他的呼吸暖暖地拂在自己的耳际,他的睫毛静静地遮住一双星眸,掩住凌厉,却越发显得温柔。 悠然本想抬起头来,活动一下肩膀,可又怕一个小动作会将好不容易入睡的莫哲吵醒,所以索性继续赖在他的怀里,享受这温暖的拥抱。 悠然觉得好幸福,这种幸福感很新鲜,不是家庭的亲情温暖,不是情人间心跳的羁绊,而是一种深深的安全感。 悠然从小到大都是独立好强的姿态,因为家族畸形的伦理关系,她很早就学会了自我保护。就像一只太早受伤的小兽,很自然就学会了独自舔舐伤口,警惕四周。以至于二十多年来,悠然的成长旅途中从未体味过什么是依靠,什么是毫无顾忌地放心去走。 她会用自己的拳头为弟弟挡起风雨,她会用自己的怀抱接纳脆弱母亲的埋怨和眼泪,她会用自己的热情和体贴为林泽筑起一个温暖的家……可她自己呢?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别人宠溺的女人。一直以来,悠然都觉得自己是个很独立的大女人,可在莫哲面前,她忽然发现自己变小了,变笨了,变得什么都是傻乎乎的懵懵懂懂。 曾有一度这种莫名的变化,让悠然觉得焦躁、惶恐、惴惴不安。可渐渐地,她发现,这种感觉其实很好,在莫哲身边,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和踏实,她只需要闭着眼睛,乖乖地伸出手去,莫哲就会牵着她往前走…… 广播里一个优雅的女声,叽里哇啦地播报着什么新闻,悠然听了听,一个词也没听懂。满世界都是法语的声音,让悠然想起了小学时学到的那篇课文《最后一课》,不知道为什么,至今她仍然能够清晰地记得那个男主人公得名字,都德?因为他说法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就因为这句话让小小的悠然记忆深刻。最美丽的语言?要怎样的美好才能向世界宣称自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最”。 悠然的英语不过六级水平,法语更是一窍不通,此时听来她明白了最美丽的概念,因为心底最浓重的爱意,所以才会这样光明正大的宣称。就像现在身处异国的自己,终于明白了对于一个炎黄子孙,汉语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也是一辈子刻骨铭心的烙印。 就在悠然还在回忆小学时候的课文时,何莫哲醒了:“准备一下,我们到了。”何莫哲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转头对悠然解释道。 “这么快?”悠然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马上就要见到莫哲的父母,自己未来的公婆了吗? “怎么了?”何莫哲体贴地将悠然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用手指略略梳理,“不用紧张,我父母已经知道你的情况,而且我的事情一般他们不会多管的,所以我们今天去只不过是见个面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他们的想法和意见。” “可……可……第一次见面总是有些担心的啊。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悠然还是第一回这么紧张,就算当年参加绿城的入职面试,也没有今天的心跳来得那么不规律。 何莫哲牵着悠然的手,慢慢走出火车站,“不用担心,你那么漂亮,又那么聪明,我父母一定会喜欢你的。我的眼光一向很好,请相信自己,也相信我的品味。”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自己呢?”悠然看着何莫哲一脸骄傲神色,一颗咚咚乱蹦的心倒是平静了几分。 “既是夸你,也是夸我自己。如果我不是这么优秀,你又怎么肯嫁给我呢?”何莫哲将悠然搂在怀里,抵御住了火车站广场上略带寒意的北风。 “哼,谁说要嫁给你了?”悠然轻轻捶了何莫哲一拳,嗔笑道。 “不嫁给我,怎么乖乖地把订婚戒指找出来戴上了?” 悠然低眸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订婚戒指,似乎正有一缕法兰西的日光照耀其上。与何莫哲指间的华彩遥相呼应。 不错,有时候无声的行动比有声的语言更有说服力。在辽城的除夕夜,悠然翻箱倒柜地从抽屉深处找出那枚曾经被自己随手乱丢的订婚戒指,就已经在心底下定了决心,决定跟着莫哲一路走下去。 这里只是阿尔卑斯山脉边的一个小车站,没有地铁,公交车也不多。何莫哲牵着悠然的手一路向北,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公交车的影子。 路边有几辆小货车在装卸货物,看样子应该是附近小镇的居民。 “悠然,你在这儿看着行李,我去问问。”何莫哲将悠然安置在一个警亭旁,自己跑到那几辆货车边去不知干嘛。 不过两分钟,何莫哲就回来了:“有便车可以去小镇,我们不用等班车了。” 何莫哲的魅力实在是不分国界、部分种族,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术,居然找到了一辆可以免费搭载的敞篷小货车。车主是个典型的法兰西小伙子,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深刻而分明的五官,高挑的身材配上灿烂笑容,像是从法国老电影里走出的人物。 何莫哲礼貌起见,坐在他的副驾上,陪着车主聊天。悠然独自窝在敞篷车的后排,默默欣赏一路风光。迎着远处雪白的阿尔卑斯山,一路向北,熙熙攘攘的火车站渐渐缩成了一个小黑点,大片大片的碧绿田野像是上帝打翻了的油彩,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纯净的日光从万里晴空慷慨洒落大地,照在悠然的肩头,驱散了春寒料峭的瑟缩,消褪了一路的疲惫和尘埃。 一幢幢风格各异、五彩缤纷的农舍点缀在碧绿的田野中,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在悠然眼前展开。这就是法国的乡村风光吗?悠然恍惚中像是走进了旅游卫视的风光片,这样的田园美景让悠然紧张的心情豁然沉静,丑媳妇见公婆的忐忑也一下消失无踪。 不一会儿,敞篷小车就将他们带到了一片小山坡下,绿意掩映中,悠然看到星星点点似有四五幢小楼坐落其间。 法国帅哥热情地与何莫哲拥抱告别,两人叽里咕噜又说了一串法国话。就在悠然也下了车,准备与那车主道谢的时候,那个金发帅哥居然主动走到悠然身前,伸出长长的双臂就将悠然抱入怀中。悠然虽然知道法国人的社交礼仪和中国人有很大的不同,可自己突然亲身领教还是着实吓了一跳。 悠然透过那个高大金发帅哥的肩膀,明显看到何莫哲的眉头微微一皱,可又体谅着人家的风俗,没有开口阻拦。可那个帅哥实在是热情过度,拥抱了还不算,最后居然还想和悠然来个贴面礼告别,这下子何莫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紧伸手将悠然从那金发帅哥怀中截出,尴尬笑着和他又叽里咕噜一通解释。法国帅哥满脸遗憾地冲着悠然比划,眼中还带着深深的艳羡之情。 “刚才你和那个金发帅哥说什么呢?”悠然挽着何莫哲的手臂踏上一层层石阶,向山坡最高处的那幢咖啡色小楼走去。 “哦,我和他说,你是我老婆,不能随便给别人亲。”何莫哲沉着脸,拎着重重的行李箱,抿着嘴巴,像是还在对刚才的青年生气。 “你说得那么直接啊?拥抱亲吻,不是他们外国人的风俗吗?”悠然倒是不以为然,虽说自己刚才也确实被那帅哥的举动吓了一跳。 “是啊,所以他拥抱你,我不是没说什么吗?可那小子太过分,最后居然还想亲你。那可不行,我再不拦着,还是男人吗?”何莫哲骨子里其实很大男子主义,特别是在悠然的事情上,他更是小心眼得很。 一阵悦耳的琴声从高处悠悠荡荡传入耳际,悠然听着琴音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弹得真好啊,就像是在听音乐会一样。” “是我母亲在弹琴。”何莫哲垂着眸子,轻声说道。 “哦,对哦,你说你妈是钢琴家?果然琴艺出众。你会不会弹?”悠然很好奇,何莫哲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我不会。”何莫哲抿着嘴,似乎有些气恼的样子。 “不会就不会,生气干嘛?”悠然看着他的神色,总觉得有些奇怪。 两人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走到了那栋咖啡色小楼前。楼前种着高大的不知名树木,即便是现在早春时节,依然鲜活碧绿,一片木栅栏围出的小花园种满了各色植物,悠然能够想象得出如果是春末夏初,将是怎样一派五彩斑斓。 何莫哲牵着悠然的手,按响了门铃。 屋里的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一个美丽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了门口。一丝不苟的精致盘发,衬托着一张瘦削苍白的小巧面容,眉眼线条明朗而深刻,薄薄的暗红色双唇微微露齿,含蓄地微笑着。 “莫哲,你回来啦?”莫哲的母亲蔚玲女士听到响声来给两个孩子开门。 “妈,这是悠然。悠然,这是我妈。”何莫哲将悠然介绍给自己的母亲,自己提着行李跟在她们身后走进了屋子。 “伯母您好。”悠然乖巧地微笑,使出最好的演技扮演着乖媳妇的样子。 蔚玲看着悠然,似乎有一时的怔忡,略停了一秒,马上恢复了平静:“你好,悠然,快请坐,一路上很辛苦吧。” 蔚玲将悠然领到客厅里,安排他们落座。自己到厨房去给他们准备茶水去了。 客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一圈法式的半旧沙发围拢着墙边的一个壁炉,壁炉里还烧着一些零星的炭火。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还有一面橱柜放着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一切的陈设都很普通,一点也没有蔚氏家族应有的奢华和高调。 不一会儿热茶和点心已经准备齐了,蔚玲让两个孩子自己休息,她又转身到厨房去准备午饭。 “妈,爸到哪儿去了?”何莫哲坐在沙发上,喝了口热茶,想到没见到自己的父亲,随口问道。 “你爸去后山湖边钓鱼去了。午饭时就会回来。本来我们以为你们要在巴黎玩两天再过来,谁知道你们今天就来了。”蔚玲在厨房里忙碌,一边回答了莫哲的问题。 悠然看着蔚玲忙碌的身影,赶紧也走到厨房里:“伯母,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莫哲,你带悠然到楼上去休息,午饭好了,我再叫你们。”蔚玲将悠然和莫哲推出厨房,独自准备午饭。 悠然的天空 第九十三章 莲逝 这幢咖啡色的三层小楼坐落在山坡的最高处,从何莫哲的卧室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湖面宁静出尘,远远望去似有一层红楼梦境中的软烟罗轻覆其上,氤氲如云,让人如坠幻境。 高耸洁白的阿尔卑斯雪山仿佛近在咫尺,窈窕的雪峰侧映在湖面,犹如仙女纱,又似凭空在水底反转出另一个世界。湖边的不远处,应该有一个热闹的小镇,隐隐传来喧闹的人声,为静谧的美景平添了些许人气。 虽然何莫哲并不经常来法国居住,可蔚玲依旧将他的三楼卧室打扫得一尘不染。和锦云公寓的风格一样,成套家具都是黑白色调,简洁的线条设计,凌厉的现代气息,就像何莫哲的性格果断而执着。 起居室里一整面照片墙吸引了悠然的视线。悠然站在那里细细欣赏,全部都是世界各地的建筑和自然风光,想必何莫哲一个人也跑了很多地方才将它们收集起来。 “莫哲,怎么都是风景,没有你的照片呢?” “我有什么好拍的,一个大男人,怎么拍也不美。”何莫哲从背后搂住悠然,“以后你做我的模特儿,这里挂满你的照片,怎么样?” “我也不要,我上镜也不漂亮。比不得那些专业的麻豆。”悠然嘟着嘴,其实心里还是喜滋滋的甜蜜。 就在两人还在研究到底谁上镜更漂亮的时候,楼上的电话响了,是蔚玲通知他们下楼吃饭。悠然从三楼的楼梯转到二楼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二楼的起居室里挂着一张全家福,那张照片里好像是四个人。 悠然走近几步,抬起头来仔细端详,照片微微有些发黄,带着记忆的尘封气息扑面而来。照片中那个优雅高贵的女子,便是莫哲的母亲,当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边上的英俊男子搂着她的肩膀,应该就是莫哲的父亲,莫哲的眉眼很多遗传了父亲的英挺。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留着小分头,穿着笔挺的小西装,手中握着一把小手枪,一本正经板着脸孔,凌厉的眼神已经能够想象如今的霸气,悠然看着莫哲当年的样子,忍俊不禁,真是三岁看老,这话一点也没错。 可他边上居然还有一个少女,比莫哲高去略半个头,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纪,单薄的身材,带着刚刚初长的青涩,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披在肩头,翦水秋瞳含蓄地露出笑意,抿紧的嘴角羞涩地带着矜持。猛一看,悠然以为见到了年少的自己,只是自己的表情从未像她那样含蓄温柔过。 “这是谁?”悠然指着那个神秘少女,回眸看着何莫哲。 何莫哲的眼神一下子暗沉下去,声音带着略微的沙哑:“我姐姐。” 起居室里的日光有些黯淡,但悠然清楚地看到了何莫哲眼中的盈光微闪。 “啊?你还有个姐姐?我怎么不知道?”悠然很惊讶,一方面是惊讶于莫哲居然有个姐姐,自己全然不知,更惊讶的是他的姐姐居然和自己如此相像。 “嗯,先去吃饭。待会儿和你说。”何莫哲将悠然从全家福前拉了过来,还小声嘱咐道:“待会儿不要在我父母面前,提我姐姐的事儿,知道吗?” 悠然不知道他家还有什么禁忌,安全起见,还是乖乖地点头答应。 何莫哲的父亲已经钓到了几条大鱼,高高兴兴地回来了,此刻正在帮着蔚玲布置餐桌。猛一见到从楼梯上下来的悠然,表情也是明显的一愣。此时的悠然,已经明白了蔚玲及莫哲父亲第一眼见到自己愣神的原因,估计是自己和照片上的女儿实在相像的缘故。 因为有了何莫哲的事先关照,悠然一句也没问关于莫哲姐姐的事情。老夫妻俩也是心照不宣,看着和自己女儿如此相像的准媳妇,一句也没有提到那个神秘女儿的一点信息。 何莫哲的父母都不是特别善于沟通的人,偶尔一两句寒暄点缀席间,整顿饭显得有些沉闷。悠然总觉得何莫哲与他的父母似乎不是很亲近,甚至还及不上自己家里那畸形的父母子女关系来得亲密。 悠然的心情因为那照片上突如其来的神秘姐姐,也被搅得晴转多云。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有些小疙瘩在那里作祟。其实从第一眼见到相片上那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子开始,悠然的心里就像隐着一只小兔子总也不踏实。还好那个女孩的身份只是姐姐,要不然悠然真是觉得像是一不小心坠入了偶像剧,又要上演那种俗不可耐的影子戏码。 午后,何莫哲带着相机牵着悠然的手,沿着后山的小路慢慢走到了湖边。从远处望着湖面的时候,觉得像是在欣赏一幅美丽的油画,此时身处其中,却是真正走入画中一般,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漂浮云端。 早春的空气还带着微微的凉意,即使在午后依然有着淡淡雪山的清冷气息沁入鼻端。悠然闭上双眸,深深地呼吸,将这纯净的空气在自己的身体里装得满满,又彻底释放,几个来回,顿时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清爽和惬意。 “咔嚓、咔嚓”何莫哲举起相机,将悠然每一个微笑、每一次回眸都摄入镜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悠然抢过相机,陶醉地欣赏着自己的美照。 “真漂亮,我回去就把它们更新到博客上。”悠然开心起来就像个小孩子,咧着嘴巴,双眸弯成了月牙。 “嗯,我回去就把它们洗出来,然后换一下照片墙。”何莫哲捧着自己的相机镜头,又将悠然欢快的大笑摄录进来。 提到照片墙,悠然突然想到了那张神秘的全家福,刚刚稍见云霁的心情又瞬间阴霾起来。 “对了,莫哲,现在可以聊聊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姐姐了吧?”悠然的眸子很清澈,幽幽望着莫哲。她在等着答案,可也惧怕答案,有一个姐姐没有什么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会不会是别人的影子,虽然只是姐姐,可有时候弟弟对姐姐的依恋并不一定比恋人要少。何莫哲莫名其妙爱上自己,而且不可自拔的样子,会不会是…… 好奇心是一切故事的起源,有可能打开了仙女的锦囊,也有可能等待你的是潘多拉的魔盒。悠然看似平静的眼眸中,其实已经掩藏不住猜度的恐惧。等了很久,莫哲都没有说话,悠然的假装镇定已经快要达到极限…… “我姐姐,在她十八岁那年跳楼自杀了……” “啊?”悠然惊恐地捂住嘴巴,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自杀?她一直在琢磨这个神秘姐姐的去向,有可能是和男朋友私奔了,也有可能是和家里决裂出走了,更悲惨的可能是如韩剧女主角般生了白血病,早早夭折了……可许许多多的可能性里,悠然绝对没有想到自杀这个最惨烈的结局。因为,在她眼里,一切的生命都是来之不易的,就算生活再苦再累,也应该勇敢地走下去。 悠然闷闷闭了嘴,低垂着眼眸,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个不该涉及的问题。何莫哲看着悠然突然低沉的神色,反而牵起她的手:“悠然,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我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可能不该问你姐姐的事情。”悠然低着头,不愿挑起何莫哲的伤心事。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湖边的观景木桥上,脚下的湖水宁静无波,似一块极品的翡翠泛着绿光。 “悠然,你不用自责,我姐姐已经离开十多年了,我们现在已经习惯了……”何莫哲遥遥望着阿尔卑斯雪山的洁光,慢慢说道。 “我姐姐叫莫莲,人如其名,她的个性也是内敛孤寂得很。那时候我父母都一心忙着自己的事业,根本没有时间真正关心我们。本来家里就她一个姐姐,又比我大五岁,可能我应该会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温暖和照顾,可是事实偏偏不是这样。她只是一个标杆,一个榜样,一个处处闪耀光环、无与伦比的完美女生……”何莫哲说得很慢,牵着悠然的手,并肩站在木桥上,凝望着幽深的湖水,仿佛水下正上演着一幕幕挥之不去、慢慢重现的记忆片段。 “她太优秀,优秀到身边没有一个朋友。甚至连我这个弟弟,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毫无价值的娃娃而已。我的父母全部以她为荣,整个家族,所有认识的人都知道他们有一个多么完美的女儿。可尽管如此,我的父母依然没有对姐姐有更多的温暖和亲近。除了学业、比赛,似乎我们与父母之间就没有了可以交流的话题。”何莫哲皱着眉头,回忆起小时候那冰冷的岁月,心头仍然觉得有些刺痛。 “从我懂事开始,我几乎从来没有见她开怀笑过,哪怕是再有趣的事情,在她面前,她也可以冷静面对,毫无笑意。她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幻像,有时候我再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会觉得她是不是我脑海中虚构出的一个人物……” 好冷,悠然觉得这个故事好冷,即使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冰冷的生活,可听着何莫哲淡淡的描述,似乎仍然能够体会到他们家人间那种冰雪般的奇怪气氛。 “真可怜,我和悠世那会儿虽然不是一个妈妈生的,可感情却是很好。家里大人也经常吵吵闹闹,可我也没有觉得有这么悲惨过。”悠然轻轻咕哝着,这是她的心里话,虽然自己的家族已经够狗血、够畸形的了,可比起何莫哲冰冷的童年,自己还是属于在阳光雨露中滋润成长的了。 何莫哲将悠然紧紧搂在怀里:“是的,我第一眼看到你和悠世在一起的状态,就羡慕得不得了。想象着如果能有你这样一个开朗阳光的姐姐,我的童年是不是会更快乐一些。” “那她这么优秀,为什么要自杀呢?”悠然说出“自杀”这两个字,也觉得很瘆人,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指在自己裸露的肌肤上轻轻流连。 何莫哲摇摇头,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迷茫:“不知道,真正的原因谁也不知道。高考结束那一天,她从学校的五层楼顶纵身跃下,就此结束了短暂的十八岁。”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她又没有落榜,为什么要跳楼啊?”悠然的思绪一下子跟不上这意外的结局,总觉得这姐姐的自杀来得太突兀了些。 “高考成绩?呵呵,你不知道,最后公布姐姐的高考成绩,居然科科都是零分。更确切的说,所有的考卷都干干净净,除了何莫莲这三个字,一道题也没有答。” “为什么要这样?”悠然抬头凝视着莫哲,想象不出这个莫莲姐姐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结束高考,结束自己短暂的年华。 无意间,悠然看到高高的树梢上似有一只洁白的小鸟展翅欲飞,好几次它都挣扎着起飞,却又堪堪落回树枝,最后一次终于借着一阵风,飞了起来,一下子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何莫哲看着小鸟消失的影子,回眸望了望悠然,悠悠答道:“可能姐姐想要像那只小鸟一样,自由翱翔吧……” 悠然的天空 第九十四章 回旋踢的惊艳 “莫哲,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此时,莫哲与悠然已经手牵手,沿着木板铺砌的湖畔小径,渐渐走入了人声喧闹的小镇,小镇里各式各样的店铺卖着日用杂货和手工艺品。悠然无心流连,拣了一处露天咖啡馆,坐了下来。 何莫哲帮悠然点了一杯奶茶,自己点了一杯咖啡,认真地点头答道:“有什么话,你就问吧。我一定认真回答。”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这个问题,悠然已经琢磨很多回了,却每次都被何莫哲顾左右而言他的糊弄过去。 “应该是很多年前吧,我想想……大概是在我读初二的时候。”何莫哲这一次回答得很认真,一点没有逃避的意思。 “这么早?”悠然吃惊地抬起了头,“你初二?那我应该还在读辽城高中,我算算,我应该是高二吧?”悠然扳着手指头算自己的年纪。 “呵呵,是的,这点算术还要扳手指?你的数学是怎么学的?”何莫哲将一盘草莓小蛋糕递到悠然面前,做了个手势,让她快吃。 悠然吃着香甜的草莓蛋糕,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终于从何莫哲姐姐的自杀事件阴云中微微抽身:“莫哲,你坦白告诉我,当初你注意我,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姐姐长得很像?” 本来悠然很是担心,何莫哲会不会是因为他早逝的姐姐才爱上自己,可听他讲述的童年往事,又似乎和姐姐的感情不是很亲近,照理自己不该悲惨的沦落到影子的结局。可如果不亲自确认,悠然总是感觉如芒在背,估计吃什么东西都要不消化了。 何莫哲已经猜到了悠然的心思,知道她肯定会对自己的相貌和姐姐相似而纠结,索性大方承认:“实话告诉你,当初我第一眼见到你,的确是愣住了,以为是大白天见鬼了。可你一个动作,就彻底打消了我的幻觉,你和莫莲完完全全是两回事,就算长得再像也没用。” “一个动作?什么动作?”悠然吃着草莓蛋糕,觉得味道不错,还想着再叫一份。何莫哲太了解悠然,还未等她开口,热气腾腾的现烤小羊角面包已经端上了桌。 “一个精彩非常的回旋踢!”何莫哲想起悠然的惊艳出场,嘴角忍不住地向上弯起,浓浓的笑意溢满了眉梢。 悠然正像只贪吃的小猫,伸着猫爪拿那个小羊角,一听何莫哲的话,一不小心被热腾腾的面包烫了一下舌头:“哎哟!” 悠然捂着嘴巴,等着滴溜溜的闪亮双眸:“什么?回旋踢?” 何莫哲赶紧将饮料递给悠然,安抚她烫伤的舌头:“慢点吃,刚出炉的,有点烫。” “你刚才说什么?回旋踢?你看见我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回旋踢?”悠然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掩不住的惊讶神色。 “呵呵,是啊,你一出手就震慑了一帮地痞流氓,不愧是辽城第一女侠,果然出手不凡。”何莫哲故意慢条斯理,慢悠悠说出了自己那段不太光彩的故事。 原来,曾经的何莫哲是一个十足的灰暗小子,因为有着太过完美的莫莲姐姐,珠玉在前,他无论多么努力,也比不过姐姐的光芒。父母的苛责,姐姐的冷漠,使得小小的莫哲变得乖戾不驯,脾气也越来越冷淡嚣张。 他其实也想要努力学习,做个好学生,可考了九十分,妈妈不会高兴,考了九十五分,妈妈仍然不会高兴,最后,他索性不努力,成天游手好闲,成了老师眼中的后进分子。 姐姐的跳楼自杀,更使小小的莫哲看清了姐姐的悲哀,原来在那耀眼的光芒下,姐姐是如此的孤寂,不惜最后用惨烈的决绝来彻底告别这无趣的生命。他不想成为又一个牵线木偶,他要反抗,他要挣脱,他变本加厉地学坏,抽烟、喝酒、打群架……他要让父母对自己彻底失望,彻底放手,因为他很怕,很怕自己会被父母逼成第二个何莫莲。 “悠然,你记不记得有一回在一个小弄堂里,救过一个黄头发的男孩子?”何莫哲微微地笑着,正好有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斜射在他的脸上。他的双眸像是凝满了碎金,闪闪发光。 悠然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十多年前的场景,回旋踢、小弄堂、黄头发的男孩子……说实话,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迹着实太多,要她一时想起与何莫哲第一次相遇的记忆实在犹如大海捞针。 何莫哲看悠然想不起来,只能自己继续补充细节。悠然听着自己的故事,却又觉得仿佛在看一部香港的古惑仔影片,总是有那么几分遥远的不真实感。 那是春末夏初的一个午后,天空堆积着厚厚的铅云,阴沉中带着风雨欲来的气势。悠然加快脚步想要赶到学校上课,因为早晨忘记了东西,所以她借着中午休息时间偷偷溜回了家,拿着东西就抄近路往学校赶。 突然,一帮手持木棍的少年呼喝着从她身边跑过去,其中一个还不小心撞翻了她手中的杂志。从那帮穿着黑色背心、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少年眼中,悠然看到了血腥的杀意。 最近辽城的中学里掀起了一股江湖热,可能是受了香港古惑仔的影响,也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组建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团队、帮派,每天打打杀杀,闹得不成样子。悠然不想去管这种闲事,也没有兴趣去观战,所以故意慢慢走,让那帮人可以跑得更远一些。 看看时间已经将近一点钟,学校的午休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校门一关,自己就只能翻墙进去了,要不然又要惊动了班主任,还不知道又要给家里告什么状。 有一条小弄堂是通往学校最近的路,穿过它再过一个路口,就可以到学校大门。可是那条弄堂太脏,平时悠然上下学都故意绕过它,情愿兜个大圈子走干净的大路。 可今天情况特殊,不得不牺牲下双脚,借着那条弄堂争取时间了。 让悠然意想不到的是,在那条自己必经之路的弄堂口,她看到了十几个手持木棍的黑背心少年正在围攻一个男孩子。 那个男孩子有着一头明晃晃的金黄色长发,穿着白色的T恤,手臂上纹着一条似龙非龙的怪兽。身材很高,可是偏瘦,看不清五官,因为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弄污了面孔。显然,在敌众我寡的形势下,他已经落了下风。 悠然皱着眉头,不知道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又看了一眼被围攻的男孩子,只觉得那么多人打一个,实在是没有江湖规矩。索性,把手中的杂志往斜背包里一塞,大吼一声,生生打断了那帮少年的攻势。 悠然看似弱不禁风,实则身手不凡,她一出手,当即撂倒了外围的几个少年,一边打一边还不忘出语威胁:“我刚才就看见你们了,已经打电话报了警,你们不想去警察局,就乖乖给我消失!” 本来,如果是普通女孩这么说,估计会引得一帮小混混哄堂大笑,可她的身手实在了得,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将一帮少年打得落花流水,最后一个个抱头鼠窜,逃之夭夭。 悠然走到黄头发少年身边,此时那个少年已被人打得够呛,脸上都是血迹,身上的衣服也撕破了,更显得手臂上的怪兽张牙舞爪,可怖狰狞。 没错,那个黄发少年就是当年的何莫哲,当他第一眼看见悠然站在弄堂口时,一下子就分了神,实在太像了,一样精致清秀的五官,一样长发飘飘的娴静姿态……他以为自己看到了莫莲的灵魂,难道她还是不放心,要回来看看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吗? 可悠然一个漂亮的回旋踢,让何莫哲彻底清醒,她不是莫莲!她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质,女孩的柔美与男孩的率性结二为一。带着阳光的气息,一下子驱散了昏暗弄堂中的阴霾。 本来,何莫哲是想要开口道谢的,可还未等他开口,悠然已经开口说话了:“好好的不读书,学什么古惑仔!金毛狮王一样,还弄条虫子纹在身上,丑死了!”说完头也不回,疾步而去…… “那个金毛狮王是你?”悠然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天使般英俊的何莫哲,实在无法想象当年那个被人群殴的小混混居然会是他。 何莫哲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笑道:“是啊!你没认出来吧……就因为你当时说的那句话,所以我把头发重新剪短,染回了黑色,纹身也洗掉了,还退出了社团。” 何莫哲一直在心底将悠然看成自己的女神,因为在他最黑暗的岁月里,就因为她的出现才使他重新获得了生活的勇气。自那天开始,何莫哲每天守候在通往辽城高中的路上,开始跟踪卓悠然的一举一动。功夫不负有心人,不过一周时间,他已弄清了卓悠然的学校、班级、家庭和爱好。 卓悠然功课很棒,身手不凡,所以何莫哲也开始发奋学习,卯了劲要考上辽城最好的高中和卓悠然做校友。他还报名上了散打兴趣班,一路从菜鸟打到了青龙级别。 “哇!没想到我魅力那么大,居然可以让你这个失足少年,迷途知返啊?”悠然听得很得意,开心地又多吃了几个小羊角。只要自己不是别人的影子就行。悠然可不想做那种悲情韩剧的女主角,每天哭哭啼啼,悲悲戚戚。 “是啊,只可惜,我好不容易考上了辽城高中,你却考上了D大,等我考上D大的时候,你又有了男朋友……”何莫哲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不想在两人独处的时刻,又牵扯出林泽这个名字。 悠然的天空 第九十五章 淡淡也是情 林泽的名字像是一颗带着棱角的石头,它偷偷藏在悠然的心底,也无可躲避地埋在何莫哲的心底。莫哲和悠然都明白,这块石头不是一时半刻可以用铁锹将它掀起,除去,抛向无影无踪的……他们都在等待,等待时光的流水将它洗刷,慢慢磨平它的棱角,可以让心底不再被它触痛。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结,何莫哲低头喝着自己的咖啡,悠然闷声吃着点心。突然,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捧着一张卡片,笑意盈盈出现在露天的圆桌前。悠然本以为小姑娘是要向自己推销贺卡,便微笑着接过卡片,正想询问价钱,可低眸一看贺卡上的图案,托腮凝神,长发大眼,不知是谁悄悄用蜡笔手绘出的悠然小像。 “这是……?”悠然有些懵懂,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是什么意思。 何莫哲接过卡片,看了眼上面的图案,会心一笑,俯下身问小女孩道:“这个是你画的?”小女孩不知用法语回答了句什么,又伸手指了指咖啡店对面的一间书店。 悠然依着小女孩的目光朝对面的书店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坐在轮椅上,肤色雪白,眉眼如画,一头淡棕色卷发非常自然地衬托出他的宁静气质。 轮椅上搁着一张桌板,桌板上放着一叠明信片。他微笑着手持蜡笔还在空白的卡片上刷刷画着什么。 不用何莫哲解释,悠然也明白了自己的肖像就是那个男孩子画的。何莫哲与悠然相视一笑,同时起身朝书店走去。 书店里摆满了世界各地的旅游杂志,墙上还有许许多多琳琅满目的明信片和贺卡。墙角种着葱葱郁郁的绿色植物,一只慵懒的黄色猫咪趴在男孩子的腿上,呼噜噜睡的正香。 轻柔的钢琴声流水般在耳边萦绕,淡淡的书香伴着音乐,暖暖沁人心脾。悠然一踏入书店,就喜欢上了这里的气氛,宁静而安逸,带着自然的芬芳,幸福的味道。 何莫哲走在前面,礼貌地用好听的法语与男孩子交谈,悠然站在一边,温柔含笑,她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讨论关于蜡笔作画的事情。 “他叫爱德华,这家小书店是他经营的,每天他还会抽空画明信片,墙上这些都是他的作品,喜欢的话,可以随便挑选,寄给远方的朋友。”何莫哲一边与男孩交谈,一边还不忘给悠然当翻译。 “他说刚才他无意中看到了咖啡桌边的你,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东方女孩儿,所以随手将你画了下来,刚才那张卡片他作为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他手中的这几张,希望你能同意他保存,他将把它们作为珍藏,收集在自己的画册里。”何莫哲指了指男孩子手边另几张卡片,向悠然解释道。 男孩子有些害羞,含蓄地微抬着眼眸等着悠然的答案,他的双眼清澈无比,就像是阿尔卑斯雪山下的湖水,宁静悠远,洞彻人心。悠然欣赏着,普通的自己在他的笔下变成了艺术品般的美好,当然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微笑着颔首答应。 那个男孩子看出悠然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开心极了,眼神也一下子明亮起来,又提起画笔,叽里咕噜和莫哲一番话,何莫哲显然有些尴尬,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他说什么呢?”悠然听不懂法语,可是感觉到了何莫哲的犹豫。 “他说要帮我们画张合影……”何莫哲什么都不怕,可是要他拍张照片,他都会觉得有些别扭,更别说是给人当模特儿作画了。 “好啊,好啊!”悠然可不管何莫哲的纠结,爽快地伸出手,做了个OK的手势。虽然自己不会法语,可肢体语言是互通的。男孩子一下就看明白了悠然的意思,示意何莫哲和悠然坐在窗边的雕花木椅上,马上就开始画起来。 何莫哲不想扫了悠然的兴,也只得配合地坐在窗边,任那男孩子信笔作画。 不过短短五分钟,明信片已经画好,真是生动唯美,何莫哲的英朗、悠然的雅致全都神韵毕现。何莫哲掏出钱包,想要将画买下,可那男孩子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说能够给何莫哲和悠然作画,是他的荣幸,因为他们是他见过最美丽的东方男女。 最后,何莫哲和悠然实在是不好意思,只能出钱买了一些其他的手绘明信片,当作礼物可以送给朋友,又将他给自己画的肖像画小心收好,手牵手走出了书店。 此时的悠然,被何莫哲牵着手,在热闹的小镇中游逛,心情格外晴朗。神秘姐姐的故事已成往事,烟消云散,被林泽稍稍带起的纠结也被刚才漂亮小画家的卡片驱散,现在的悠然只感觉无比的轻松和幸福,真想这样牵着何莫哲的手,一路走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一条小河蜿蜒着从刚才碧绿的翡翠湖延伸进小镇,小河两旁的小楼都被油漆刷成了明亮夺目的彩色,家家户户门前都种植着花卉植物,俨然一处五彩缤纷的小花园。有些人家做成小酒吧,有些人家挑出摊子贩卖一些精致的手工艺品。沿着小河的栏杆,每隔一段都有木制的长椅供游人休憩。 悠然走累了,挑了一处可以望见远处碧绿湖畔的长椅坐下,拿出刚买的明信片一一欣赏,开心地分配给国内的朋友们。 “这张给舒敏,也不知道她的脚伤怎么样了……这张风景的给悠世,他还说下回也要来法国度假,让我先来探探路……这张美女的给蔚风,他最喜欢法国女郎……这张给郑董,谢谢他慷慨给的旅游资金……” 悠然拿起一张山间树林的贺卡,看了又看,深绿、浅绿、墨绿、淡绿……各种色调的绿意填满了空间,悠然拿起了,又放下,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何莫哲看在眼里,微微一叹气,伸手拿过了那张绿意盎然的卡片:“这张很适合林泽,送给他吧,怎么说他也算是你义兄了。” 悠然低着头,一时有些尴尬,她不知道何莫哲怎么那么能读懂自己的心思,什么也瞒不过他。 “莫哲,我……” “没关系,分手了,还可以是朋友,更何况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更要学会勇敢去面对,越是逃避,越是痛苦,不如慢慢适应,自然相对……”何莫哲拥住悠然的肩膀,在她的发间轻轻落下一吻。 何莫哲也从一堆明信片里挑了一些,分配给几个同学和朋友。两人拿出水笔,低着头,借着午后的温暖阳光,将遥远的祝福通过这些手绘的精致卡片从法国寄往家乡。 “附近有没有邮筒?我们把这些明信片寄掉吧。”悠然拿起一叠卡片,抬头四处找了找,好像没有发现邮筒的踪影。 “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一个邮筒的。走,去找找。”何莫哲将悠然拉了起来,沿着熙攘的小路往前寻找。 “应该就在这附近,我记得以前来度假,看到过一次,边上好像还有一家很独特的占卜店。”何莫哲努力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 “占卜店?是不是有算星座啊,塔罗啊之类的?”悠然一听有占卜店,两眼突然冒星光,“里面有没有一个穿黑衣服的魔法师,苍白着面孔,拿着魔棒,对着一个水晶球默念咒语?” “你以为在看《哈利·波特》啊?”何莫哲捏了捏悠然的脸颊,逗趣道。 “哈利·波特不行,越大越长残了,我不要看。我要看也要看《暮光之城》,我比较FANS那只吸血鬼。哈哈哈……”悠然的话还未说完,目光已被转角处的一家店铺所吸引。 那家店铺的玻璃橱窗上挂着深紫色的帷幔,反复的黑金色花边做成古典宫廷式的滚边镶嵌在上面,显出与众不同的神秘气息。门洞黑乎乎的,与其他明亮的店铺相比,显得有些暗沉灰败。橱窗里陈列着奇形怪状的各色物品,悠然仔细辨别,发现除了几幅塔罗图和扑克牌,其他的都不是很认识。 “就是这家店,我上回看到的就是这家占卜店。”何莫哲在店门口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邮筒,独自咕哝道,“可是,邮筒哪里去了,我记得应该就在这个附近啊。” “喂,悠然,你去哪儿?”何莫哲看着悠然径直往那家占卜店走去,不禁一把拉住了她。何莫哲不喜欢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因为他始终坚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所以出于本能的反应,他拉住了悠然。 “我要去里面看看。”可是悠然却正与他相反,她从小就对这些神秘主义的事物充满了兴趣,虽然她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可命运的玄秘还是让她充满好奇。 “都是些吉普赛人骗人的小把戏,有什么好看的。”何莫哲皱着眉头,对着那扇黑漆漆的门洞,说道。 “反正也无事可做,就当陪我逛逛商店吧。”悠然挽着何莫哲,眨了眨眼睛,撒着娇。 悠然的天空 第九十六章 命运左右走 何莫哲抵不住悠然的撒娇,无奈被拖进店里。一跨进店门,两人却是同时一愣,店里的光线很暗,带着尘封许久的味道。本该明亮的阳光,从厚厚玻璃窗里投射进来,似乎也被这里的黑夜气息打了折扣,显得有些暗淡无力。无数个微小浮沉在朦胧的日光下旋转飞舞,像一群精灵在身周欢雀舞动。 悠然和莫哲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转身想要退出这家诡异的小店。突然,一个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透过迷蒙的空气传进两人耳际,将悠然吓了一大跳。 “远道而来的朋友,欢迎你们!”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悠悠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满头银色的卷发下,居然出现的是一张光洁精致的脸。这就是占卜店的主人,这样的模样显然大大出于了悠然的意料。既不是身穿黑袍的英俊巫师,也不是满脸褶皱,老态龙钟的神秘巫婆,而是一个看上去不满三十岁的青年女子。 那个女子居然还会讲中文,她用低迷的嗓音与悠然和莫哲打招呼,脸上带着等待许久的表情。 悠然前一刻还大惊乎店主的美貌,后一刻又惊讶于她如此纯熟的中文发音。 “你会讲中文?”悠然忽然对这个神秘店主充满了好奇,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还能和一个异族人用中文交流。 “当然!中国的文化如此博大精深,《易行》是我们一辈子都研究不完的精华。我又怎么会让自己不懂中文呢?”那个银发女子微微含笑,将何莫哲和悠然引到了一张古旧的橡木方桌前。 “嗯,你的中文发音很标准,一点也听不出是外国人在说话。”悠然望着女子,诚恳地赞美道。 “谢谢!”银发女子望着悠然微笑,眼神幽深空灵,像是一汪深潭,清冷中透出一的味道,“远方的朋友,你们今天想要占卜些什么呢?” “我……” “我们只是进来随便看看,不占卜什么!”何莫哲打断了悠然的话,当先拒绝道。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何莫哲札感觉这家店很是诡异,再看到这个银发的女子,更是有一种危险的信号在潜意识中提醒着他,要尽快离开。 银发女子抬起头来看了何莫哲一眼,也不生气,微眯着双眸悠悠说道:“你是一个不相信命运的人,是吗?可是,知果你真的不相信命运,又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等待呢?毫无动作等待十多年,可不是一个只信争取,不信命运的人做出的事情……” “你……你……”何莫哲本想说“你怎么知道?”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银发女子继续说道:“其实命运的确是抓在自己手里,但也不是说就没有命运。如果把每个人的命运比作一张复杂的地图,可能其中每一个地点,每一个你将面临的境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可在一个个十字路口的抉择却是你自己决定的。向左走,可能你会遇上一片森林,向右走,也许你会迎来一片大海……” “美丽的东方女孩,既然今天你们能够走进这里,就是命运的安排,难道你就不想占卜一下看看自己的爱情走势?”银发女子从橡木方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幅崭新的塔罗牌。 “好,来都来了,也算咱们有缘。姐姐,你说这塔罗牌怎么玩?”悠然一向大大咧咧,看着人家店主都这么热情了,哪里还好意思拒绝。 “这塔罗牌不是用来玩的,而是用心来求的!”银发女子伸出手指做了个错了的手势,纠正悠然道。 悠然瘪瘪嘴,承认了自己的口误,朝着银发女子点点头,以示抱歉。 何莫哲对着悠然毫无办法,又被银发女子几句话说的有些恍惚,也只得坐了下来,看悠然跟着银发女子洗牌、切牌,玩起了塔罗。 银发女子推荐悠然算的是最简单,最经典的三角阵。悠然依着银发女子的指导,敛息凝神,洗牌、切牌,又闭目用心抽出其中四张,按着阵形,将牌一一放好。 何莫哲根本不懂塔罗牌,他只看到四张牌被放成两层,第一层是一张,第二层是三张。等悠然将牌型放置完毕,银发女子抬手慢慢开启牌面。 第一张被翻开的是下层中间的一张,一个隐士拄着拐杖,提着一盏灯,皱着眉头,他在冥思沉想,气氛孤寂而阴郁;第二张被翻开的是下层左边一张,一座高耸入云的塔被闪电击毁,两个人从坍塌中的高塔上跌落到地面上,一种突然而又不可预料的强烈变化让看着这幅画面的人,感同身受。 当翻开这两张牌时,何莫哲敏锐地感觉到银发女子突然阴郁的眼神,似乎这不是一个好的预示。下层右边一张是一个双手被缚倒吊着的人,他的头顶已经出现了隐约的天使光环,尽管旁人一定认为他痛苦无比,可从他安详的表情上,却看不到一丝苦楚。 虽然何莫哲对塔罗牌一无所知,可通过这三张牌的图案,也似乎看出了一些不太祥和的气息。 悠然是个急性子,还未等最后一张牌翻开,已经有些激动:“姐姐,好像这三张牌都不太好啊……” 银发女子温柔地看了悠然一眼,又望了望一脸阴沉的何莫哲:“好与不好.都是相对的。你们中国人不是相信:福祸相依这句话吗?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任何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就看你们作何选择了……” 是不是天底下玩算命的人,说话都这么玄乎,似乎不把话说的云山雾罩的,就显不出他们的能耐呢?悠然听着银发女子的解释,依然糊里糊涂,只是单纯的从直觉上感觉这三张牌都不是好兆头。 “别急,让我们来翻开最后一张牌,看看结局怎么样?”银发女子温柔地拍了拍悠然的手背,伸出洁白纤长的手指,轻轻翻开了最顶上的一张。 悠然不太明白最后一张牌代表着什么,她带着期待又犹疑地目光,等待着银发女子的解答。 “最后一张牌是世界,它代表成功!”银发女子将最后一张塔罗牌递到悠然的手里,“美丽的东方女孩……也许等待是痛苦的……可迎接你们的却是光明的世界。” 从占卜店回到湖边的小楼,一路上悠然手里一直握着那张神秘的塔罗牌。最后一张光明的世界冲淡了前面几张诡异的阴影,可悠然的心里还是有些纠结,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会不会是何莫哲的父母对自己不满意?会不会是家里出事了?…… 可接下来的几天却都是风平浪静,毫无波折。既没有接到家里打来的紧急电话,也没有受到未来公婆的冷言冷语。 何莫哲已经和他父母商量好,一毕业就与悠然注册结婚。他父母也准备在注册前去一趟辽城,亲自拜访一下悠然的父母,也算是提亲的礼仪。一切的计划都顺利他进行着。 关于何莫哲姐姐的事情,依旧没有被提起,只是老大妻俩每每注视悠然时,眼神总是带着几分不舍和莫名的亲近。悠然本就是心胸豁达之人,索性就把自己当作他们的女儿,与老俩口聊天说笑。渐渐地,未来公婆和准媳妇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融洽,似乎也有了说不完的话题。 一个星期下来,何莫哲吃惊地发现,原本总是不苟言笑的父母,居然也有了喜笑颜开的时刻,一看见悠然就啰啰嗦嗦说个不停,悠然一会儿在厨房帮忙,一会儿又陪着蔚玲去镇上采购,甚至莫哲的父亲还提出要带他们去钓鱼。 “妈,您觉得悠然怎么样?”趁着悠然陪着父亲在湖畔钓鱼的时候,何莫哲忍不住好奇问了蔚玲这个问题。 蔚玲正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到儿子的问题,抬头瞥了莫哲一眼:“比你们姐弟俩都强,这有像是我们的女儿。” 蔚玲为人一向苛刻,从来没有夸奖过他们姐弟一句,能够从她口中听到如此高的评价,看来悠然和她还真有缘分。何莫哲也想不通,悠然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把老大妻俩哄的那么高兴。可自己未来的老婆和公婆关系好,总不是坏事,所以也安心领受。 “妈,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何莫哲已经计划好了悠然的欧洲行程,本来只准备在家待两天,可没料到悠然居然和他们这么投缘,老夫妻俩硬是拉着他们住了整整七天,还不准备放行。 “怎么那么快就要走?”蔚玲放下了手里的书,有些不舍地问道。 何莫哲从来未在母亲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一种对儿女的牵挂和不舍。也许,这才应该是一个母亲的表情吧。何莫哲收回有些飘忽的思绪,答道:“悠然难得来一越欧洲,我想带她四处转转,年假也没有多少天,她是和公司请了假才出来的。” “哦!这样啊……那也是,那你就带她去好好玩玩吧。反正过些日子,我和你爸总是要回国帮你筹办婚事的。”蔚玲想想也对,总不谁让俩个孩子把十几天的假期都耗在这里。 明天就要离开小镇,开始真正的欧洲任我行。何莫哲拥着悠然,望着天窗外的漫天星斗,轻轻问道:“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这里是不是离瑞士很近?”悠然对地理一窍不通,在国内时就搞不清东西南北,更别说到了这遥远陌生的法兰西。这点信息还是下午陪莫哲父亲钓鱼时听来的。 “对啊,很近。” “那好,明天去苏黎世吧……” “为什么突然想到去那里?” “因为我要去找一个人……”悠然笑得贼贼的,像是藏着什么小秘密。 何莫哲听着悠然的语气不对,突然有些紧张,回眸注视着她:“找谁?” “王沥川……” “王沥川是谁?” 悠然的天空 第九十七章 有些往事,怎会成风…… 晨曦稍稍露出云层,悠然和莫哲就坐上了开往瑞士的火车。 悠然昨夜睡的很好,神采奕奕地望着车窗外刷刷而过的树林,一脸向往地想象着苏黎世的那片幽静大湖边,真的有一幢白色小楼静静等待。在楼前的梧桐树下,能否邂逅那个曾经自己深度迷恋的男主人公。 “有那么一种男人,他只要静静的坐在那,不言不语,即绘成了一幅明媚的画卷;有那么一种男人,他的残缺令他完美,只因为这令他不再遥不可及……” 两年前,当悠然还将自己包裹在寂寞的蚕蛋里,偶然间读到了这样一部小说,于是她渐渐重新获得力量,慢慢重新相信爱情。虽然曾经的自己被爱情伤到体无完肤,可仍然傻傻地希翼,也许自己也会如小秋一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悠然,你不至于吧?一个虚构的人物,也能让你如此神往?”何莫哲顶着一双熊猫眼,无精打采地撑着头,看着神游九天的悠然,郁闷地问道。 “你知道什么,当初我可是靠他才又重获新生,开始相信世间还有真爱的……”悠然撇撇嘴辩解道,可话说到一半,就发现了什么,“咦!你也知道王沥川吗?你也喜欢看言情小说?” “你靠他?你难道不是靠我才重获斯生吗?”何莫哲有些生气,故意将脸凑近悠然,淡淡青草的气息直扑悠然鼻端,却让悠然更加看清了他眼眶下的阴影。 看着何莫哲突然凌厉的眼神,悠然赶紧转换话题,指着何莫哲烟熏妆一样的双眼,嘻嘻笑道:“莫哲,你什么时候这么雅痞啦?连烟熏妆都敢化?” “哼!还不是拜你所赐。”何莫哲揉着自己的眼睛,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昨晚临睡前,悠然突然一脸花痴状地说要去找什么“王沥川”,可无论何莫哲怎么问,她也不肯说个明白。这下子,何莫哲哪里还有心思睡觉,没有办法,只能打开电脑,求助百度,想要查查这沥川同学到底是哪路大神。 一查之下才算放心,原来悠然一脸神往的沥川,只是一个网络小说里的男主人公。何莫哲刚想关电脑睡觉,可一想悠然这么心心念念的人物,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本着和悠然培养共同语言的目的,何莫哲鬼使神差地下载了那部小说。 看了一章,又看了一章,本来他只是想要了解个大概,却不知不觉,将整本故事全部读完。抬头一看,窗外已经隐隐透出亮色,索性也就不睡了,洗了个澡就和悠然一起赶早班车。 悠然猜到何莫哲一定是为了自己的一句话,通宵读小说了,所以心里还是有些小感动地,于是温柔地依偎在何莫哲怀里,柔声细语地说道:“莫哲,如果有一天,你也像沥川一样突然消失的话,你放心,我也会等你的……” “说什么呢?我有不会消失呢,我每时每刻都会陪在你身边,纠缠你一辈子。”何莫哲刮了刮悠然的鼻子,纠正她的胡言乱语。 …… 当然,瑞士的风景很美……当然,瑞士的帅哥也好多……当然,卓悠然同学也肯定是不会在苏黎世的湖畔遇到王沥川的…… 一切想象中的人物终究抵不过身边的真实来的温暖…… 在端士玩了两大,悠然回到法国,在何莫哲的陪伴下,兴致盎然地逛了香榭丽大道。琳琅满目的名品店看的她眼花缭乱,买了许多的东西,可大部分都是礼物,准备带回国内送人的。 “你自己的呢?”何莫哲看着悠然分配战利品,可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给自己的东西。 “无所谓,其实国内也都买的到。我没什么猜别需要的,要的时候再说。”有时候悠然就是这样,时不时流露出一种男孩子的脾气。 对购物不是很热心的悠然,在巴黎不过待了一天,就打算转战意大利佛罗伦萨,欣赏教堂和雕塑。何莫哲一切都凭悠然的喜好,悠然说要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逛了一天的商店,两人都有些疲惫了,所以也就不再出去看夜景,而是躲在酒店里休息。趁着悠然在洗澡,何莫哲打开电脑,准备在网上订机票。突然,一阵欢闹的铃声响了起来,姐姐妹妹站起来的誓言不停地刺激着人的耳膜,搅得人心神不宁。 何莫哲翻开悠然的手袋,发现是她的手机在不停震动,可此时的悠然正在浴室里洗澡,没办法接听。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舒敏的来电,也就不等悠然了,索性先接通了电话。 “悠然,不得了啦!出大事了!你怎么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林泽在哪里?”还款等何莫哲说话,舒敏就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地说开了。 “我不知道林泽在哪里。”何莫哲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回答道。 估计听到何莫哲的声音,让舒敏大感意外,没想到会是他接电话,可刚才说出口的名字一时半会也没法收回了,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哦,对不起,是何莫哲啊?我以为是悠然呢。林泽出了点事儿,我想问问悠然知不知道他的消息……悠然人呢?在边上吗?” 虽然听到林泽的名字,何莫哲心里的确是有些抵触的,可基本的风度还是要保持:“舒敏姐,悠然在洗澡,现在不方便接听。有急事你可以和我说……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等会儿让悠然给你回电话。” …… 悠然捧着手机,已经在阳台上和舒敏嘀咕半个多小时了,她面朝着酒店的花园,背对着房间。所以,何莫哲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可从隐隐约约地谈话中,还是可以听到明显的哭腔。 终于,悠然和舒敏的通话结束了,她握着手机,沉着脑袋,慢腾腾地挪进屋里,连走路的力气都似被谁抽离,整个人浑浑噩噩,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悠然,林泽发生什么事了?”何莫哲走到悠然面前,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脸颊,正如他所猜测,悠然的眼睛已经哭的通红,洁白的脸庞上仍然挂着未干的泪滴。 “莫哲,对不起,我们不能去意大利了,可以帮我订最快回国的机票吗?”悠然觉得很是愧疚,自己怎么会这么不争气,在莫哲面前依然会为另一个男人流泪。 整整一夜,悠然虽然紧闭双眸,可就是无法入睡,她不敢翻来覆去,怕惊醒了身边的莫哲。可舒敏带来的消息,却像是一把尖锥时时刻刻在刺痛她的心。 “方晴来电话,说林泽前阶段去她的医院检查过身体,体检报告出来了,是肺癌,本来安排了林泽年后去做进一步治疗方案,可主治医生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他。知道方晴和他认识,所以让方晴帮忙联系下林泽……” 林泽得了肺癌,他才三十岁,风华正茂的年华,怎么就会?悠然一闭上眼睛,最后一眼见到林泽的场景就慢慢浮现眼前。除夕夜,团聚时,当悠然和莫哲陪着一帮家族里的小孩子在花园里放焰火的时候,林泽一个人站在二楼的窗口处,静静凝望…… 礼花映亮了漆黑的夜空,盛世华光的映衬下,悠然看清了玻璃窗后林泽的脸,苍白到透明的肤色,布满血丝的双眸寞玄又孤寂……可是,那一刻的悠然,无能为力,她只能当作没有看见,玻璃窗后的男子已成过去式,自已必须将他遗忘…… 任何的暧昧和纠缠只会让三个人更加痛苦,决定了向前,就不能再有任何的回头,悠然清楚的明白,自己真正应该抓住的,用心珍惜的……是身边的幸福。 现在回忆起最后几次见到林泽的样子,悠然真的非常心痛,自己早该发现他的异常消瘦和憔悴,可对彼此尴尬往事的回避,让她总是刻意地疏远躲避,哪怕是一个电话,一句问候都不曾给予…… “林泽,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你也不应该放弃生命啊!”悠然在心底一遍遍地呼唤,任凭泪水悄悄浸湿了枕头。 何莫哲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可他面对悠然的泪水也只能陷入沉默。他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当看到自己的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痛哭流涕,他难道不会心痛,难道不会难过?可他不能说什么,什么也不能说。 这一夜太过漫长,何莫哲想要将身边的女孩紧紧拥在怀里,可又怕打搅了她的心事。怎么办?接下去应该怎么办?林泽病了,失踪了,悠然哭了,一定心痛了……“我该怎么办?”何莫哲睁着眼睛,久久望着窗外的上弦月,在心底寻找着答案。 悠然的天空 第九十八章 薄荷香草待汝归 悠然红着眼睛,从坐上出租车开始就在不停地打电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泽以前的死党蔚风,显然蔚风已经接到过舒敏的电话,也正在努力寻找林泽。挂断蔚风的电话,悠然又将这件事告诉了悠世,叫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暗中请调查公司帮忙。 法兰克福机场的候机厅里,硕大的显示屏一行行刷新着航班信息。悠然一边注意着屏幕信息,一边也没有闲着,她上了很久没有登录的校友录,翻出了一些曾经比较熟悉的同学电话,又一个个打了过去,只一要有一丝可能,她都不想放弃。 何莫哲沉默地看着悠然假装着笑意,与那些很久不曾联络的同学一一问候,旁敲侧击地询问别人林泽的消息,最后得到的却都是失望。 有那么一刻,何莫哲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自已像是一个局外人,冷冷旁观着悠然的世界,就是无法进入……这种感觉很差,灰暗而挫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玻璃,看得到却抓不住…… 桌上的红茶已经完全冷透,准备的早餐也早已失了热度,何莫哲看着悠然一下子憔悴到极致的面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悠然,你停一下!”何莫哲挂过了悠然手里的电话,果断挂断。 “你干什么?我必须马上找到他,一要不然他会死的!”悠然急的快要发疯,有些失去理智地冲着何莫哲大吼。她的眼睛因为一夜失眠,已经布满血丝,浓浓的阴影让本该明亮的容颜透出颓废的气息。 一秒钟后,悠然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垂下双眸,痛苦地沉吟道:“对不起,莫哲,我的心很乱,态度不好,你别生气……” 何莫哲默默凝视着悠然,慢慢将手机还到她手里,又伸手握住她另一只手,低声安慰道:“悠然,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很着急,可你这样没头苍蝇一样乱找,根本不是办法。林泽既然不想别人联系到他,必定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连蔚风和你都没有他的消息,其他不相干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听了莫哲的话,悠然恍然大悟般抬起双眸:“那你说怎么办呢?我实在是想不出任何头绪了!”悠然自接到舒敏的电话开始,她的脑子就如一团浆糊,除了焦急和恐惧,什么点子也想不出来。 她不敢向何莫哲求救,哪怕一丝软弱也不敢过分流露,因为林泽这个人本就就她和莫哲之间的一道坎,她没有任何的立场可以让何莫哲出手相助。 如今,何莫哲终于从沉默中开口了,悠然一半的担心也稍稍放下,她知道何莫哲看到自己的眼泪,一定很伤心,可从知道林泽消息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关心何莫哲的心情。 何莫哲将悠然拥在怀里,开解道:“悠然,这么多朋友中,我想应该唯有你才是最了解他的。你静心地想一想,林泽平时最喜欢什么地方,或者最想去什么地方,又或者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何莫哲觉得自己一定也是疯了,看着自己的女人心心念念着另一个男人,自己还要帮着她去想、去念、去找…… 被何莫哲一说,悠然伤佛在茫茫迷雾中找到了一盏飘渺的灯,虽然光线还不够亮,虽然还很虚无,可莫哲说的对,林泽一定在某一个很特殊的地方,一个对他来说有意义有回忆的地方。 九万英尺的高空,日升月落,云卷云舒。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悠然没有睡着一分钟,何莫哲的话如一抹灵光,让迷雾中的悠然豁然开朗。 “林泽,我知道你在哪里了!你一定要等着我……”悠然默默在心底祈祷了一万遍,希望自已真如揣测中那般在他心中还有着特殊的地位,希望在侥幸中闪烁,伴着飞机的高度悬在悠然心中。 一下飞机,悠然和莫哲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冲目的地而去。那是一片古旧的街区,灰扑扑地老式里弄房掩映在高大浓密的梧桐树下,青石板铺砌的小道蜿蜒狭长。此时已是暮色十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盏,带着阵阵饭香的味道。 在一排石库门建筑前,悠然让司机停了车:“莫哲,我到了。” 何莫哲正想下车,却被悠然按住了手:“你等等,莫哲,你听我说,你先回学校宿舍等我。我一个人去找他。如果他不在,我会去找你,好吗?” 何莫哲望着悠然的眼睛,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安静地点点头,看着悠然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朦胧的夜色中。 这条路已经有多久没有走过?五年还是六年……道旁的梧桐树似乎又高大了不少,枝繁叶茂地掩映了本就春暗的月色。 悠然一个人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心跳地很快,她不知道林泽是否还会在那里,那幢曾经装满了回忆与封蜜的小楼里。在三亚时,林泽曾给过悠然一个小锦盒,锦盒里是一把钥匙:“悠然,我把那会房子买下来了,以后那里将会永远属于我们。”悠然不太记得自己怎样拒绝了林泽,只记得他望着手中的胡匙,眼睛盛满失落的悲伤。 转过胡同的拐角,悠然终于找到了那幢二层的青石色小楼,民国时期的门楼雕花依稀流转出历史的封尘。悠然还记得第一次租这套房子时,他们只能住在二楼一套朝北的小套间里,楼上的朝南正房和楼下的客厅都是房东自己用的。院子里是房东精心种植的花草和盆栽,盛里十分还有一个凉棚爬满了浓密的葡萄藤。 当时悠然看中这间房子,正是看中了这个植满花草的小院,以及这幢带着故事的小楼。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推开那扇仿古的木窗时,望着漫天的星光,对林泽说的话:“这栋小楼有着独特的气质,像是一个经历过风雨的贵族女子在历史中洗尽铅华,虽然繁华已逝,可故事却将永远流传……” 没有灯光,没有一丝人气,悠然站在门前,抬头望着二楼的房间,希望能够在窗后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悠然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接过那把胡匙……轻轻叩门,悠然侥幸地希望林泽真的会出现在门里。叩了两下,没有声音,悠然又微一用力,门应声而开。 院门没有关,那么说应该是有人在的,悠然暗自揣测。借着门外的路灯,悠然看见院子里种满了薄荷,伴着晚风幽幽地飘进人的心里。悠然看着熟悉的小院,慢慢抬步跨进了正屋。屋里没有灯,黑黝黝地伴着凄凉的阴影。 “林泽……林泽……”悠然压着嗓子,轻轻地呼唤,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醒了一室幽梦。 悠然依着记忆,找到了藏在楼梯口的灯,一时灯光大亮,悠然遮着眼睛,寻了一圈,发现屋子已经全部被重新装修过,干净整洁却是没有人气。 有了灯光,悠然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蹬蹬蹬跑上了二楼,借着从一楼反射到院子里的灯光,悠然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朝着院子的窗口,放着一把藤椅,藤椅上坐着一个人……不用回头,悠然也知道他是谁,月光下,林泽的侧影如此孤寂清冷,像是一尊石雕,静静地凝固百年。当见到林泽那抹侧影开始,悠然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 “林泽,林泽……你……”悠然常许许多多的话想要劝慰,可当她半跪在他身边时,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眼前的男子,清俊依旧,洁白的皮肤因为虚弱透着青色的透明,漂亮的星眸带着笑意默默凝视着悠然,他伸出苍白纤瘦的左手,柔柔地抚摸悠然的面颊:“你终于找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林泽,你为什么要躲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不去医院治疗,就只有……”悠然的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忍了很久,憋了很久,这种摊残人心地焦急,在见到林泽的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本想说“只有等死”,可一个死字却是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口。 “傻丫头……哭什么……”林泽轻轻抚去悠然脸上的泪水,“人都有一死,我只不过是的早一些罢了,有什么好哭的。” “你胡说什么!”这一下悠然真是急了,她本以为林泽只是等着自己来找他,就像是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只要有了糖果,他就会乖乖听话,乖乖吃药,乖乖地勇敢活下去,却没料到,林泽居然是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林泽,你给我听着,你还不到死的时候!你才三十岁,什么都没有做完,你怎么能死!”悠然为林泽从藤椅上一把拉了起来,感觉曾经一米八个头的高挑男子,像是一个布偶般轻飘飘地没有份量。 屋子里开着空调,温度应该有二十五六度,悠然穿着薄绒毛衣,都微微出了一层汗。可林泽裹着白色的长羽绒服,双手却还是冰凉彻骨。本来坐在藤椅里时,悠然只是看到林泽的侧面,如今两人正面相对,悠然彻底看清了林泽的样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已经瘦成了骨头架子,脖子上的锁骨高高地凸起,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更是刀刻一般憔悴,怪不得悠然能够轻松地一把将他拽起。 林泽看着悠然冲自己大吼,反而开心地笑了:“悠然,你能来找我,我已经很知足了……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存在。就算现在让我就死,我也安心了。”林泽话未说完,一阵剧烈地咳嗽席卷而来,他掏出手绢捂着嘴,转过身去,痛苦地弯着腰。 悠然赶紧将他重新扶到藤椅上坐下,又想去厨房帮他倒杯热水,却发现厨房里锅凉灶冷,连口热水都没有。悠然本想责怪他不会照顾自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的身体已经到这步境地,又能有多少心情好好打理自已的生活。 悠然穿起围裙,洗了水壶,餐具,重新烧上了热水,泡上了茶,又打开冰箱想要找点吃的,却是一无所获。最后只在橱柜里翻出了几包方便面,还好没有过期,先煮了一碗,给林泽充饥。 林泽握着热热的茶杯,脸上的笑意温暖地像是仲春的阳光,他将碗面推到悠然面前:“悠然你先吃吧。我不饿。” “不行,你看你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再没有营养怎么行?明天我去菜场买些菜,你冰霜里什么都没有,哪里像个家?”悠然将碗面塞到林泽手里。 林泽望着手中的面,慢悠悠地说道:“是啊,没有你,哪里都不像个家……” 悠然的天空 第九十九章 要走,请把债先还! 幽暗的黄色灯光在蜿蜒的小巷中静静蔓延,淡淡地让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何莫哲握着手机已经靠在阴影处,等了很久,很久。他看着悠然进了那个漆黑的小院,他看着小院里亮出灯光,他看着二楼的窗口处出现了两个身影…… 他慢慢走到小院门口,没有跨过院墙就闻到一股清新的薄荷香味。他伸出手去,想要推开那肩微微闭合的院门,可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他重新追回浓重的阴影里,透过不算太远地距离,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为另一个男子忙碌。 手机上给悠然的短信,编辑了又删除,删除了又重新出现,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悠然终于找到了林泽,看着灯光下林泽的身形,似乎已经虚弱不堪,按悠然的个性,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她会留下来照顾他吗?一定会的。她会陪他到什么时候?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何莫哲觉得林泽的重病,像是一道坎,突然出现在自己刚刚踏上的幸福大道上。一幅塔罗画面忽然浮现在眼前,被雷劈断的高塔,从塔端坠落的人……赫然出现的变故,难道真如塔罗的预测来的如此快速,快地让人措不及防。 时光一分一秒地慢慢流逝,躲在云层中的弦月也渐渐从中天坠落……小巷里的人家已经熄灭了灯光,徒留昏沉的路灯用微弱地光驱散几分夜的黑暗。当看到薄荷小院里的灯光也熄灭的时候,何莫哲真实地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沉到了沼泽里…… 他握紧了一直安静地手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拖着千斤重的步子,一步步往大路上走去。他的脑子很乱,乱的让人想要发狂,他强迫自己大度、宽容、理解而沉默,可理智终究抵不过人类自私的情感浪潮。早春的夜风透着丝丝的寒意,可依旧吹不散何莫哲心中的满腔热火。 忽然,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划破如水的寂静。像是有谁在黑夜中奔跑,带着焦急的情绪,一路朝自己而来。何莫哲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过头去,他怕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啊呀!”熟悉的嗓音划破夜空,如最美妙的梵音轻轻抚平莫哲的心。 悠然一路小跑穿过漆黑的弄堂想要到大路上拦出租车,却不料一个高大的阴影突然出现在面前,让她吓的惊叫出声,可不过一瞬,悠然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莫哲,是你吗?”周围的光线实在太黑,悠然无法一下子确认眼前的男子。 何莫哲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微笑着转过了身,脸上的表情是轻松而愉悦地,似乎他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场。 “悠然,你终于出来了……”何莫哲展开双臂,迎接悠然的回归。 还好这里是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还是很多。悠然与莫哲面对面坐在。大附近的快餐店里,半小时不到,就消灭了两碗牛肉面,一份大分的披萨,四杯饮料,三份巧克力蛋糕。 悠然撑着腰,站在夜风中打着饱嗝,何莫哲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在灯火阑珊中。 “你怎么没回学校?这会儿肯定回不去宿舍了。你怎么办?”悠然望着一脸微笑的何莫哲,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那你半夜三更出来干嘛?你准备去哪儿?”何莫哲也停了下来,捧起悠然的脸颊,双眸映着月光,灿烂无比。 悠然被他看的脸有些发烫,咕哝着说道:“我……我……我本来想来找你的,可没想到你居然一直没走……” 何莫哲未等悠然把话讲完,就忽然俯下身去,擒住了悠然的双唇。突然而来的滚烫,吓了悠然一跳。她不知道何莫哲经过了怎样的痛苦挣扎,刀她法理解何莫哲从地狱重回天堂的兴奋喜悦。 悠然本想挣脱这突然的热情,可又被他的气息搅得有些昏沉,不自觉地环住了何莫哲的脖子,回吻了起来。 偶然有在深夜中匆匆赶路的行人,瞥了一眼这对街头拥吻的男女,也都见怪不怪地微微一笑。子夜中的寂寞男女,如夜色浓郁的激情,本就是城市夜幕中的一景。 “好了,好了……人家看见多不好!”悠然喘息着推开了何莫哲的怀抱,红着脸微嗔道。 “悠然,你真好!真的太好了!”没头没脑地,何莫哲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又把悠然一个大力拥在了怀里。 “说什么呢?神神叨叨的。”悠然当然不知道何莫哲的心思,她只是一直在担心何莫哲会不放心自己,所以等林泽一入睡,就匆匆忙忙不顾夜色浓重,跑出来找何莫哲。 学校的宿舍肯定是回不去了,何莫哲带着悠然找了家酒店住下,虽然累了一天,可两人依旧没有睡意,头靠头躺在床上,说着话。 “林泽,怎么样了?”现在说起来,何莫哲觉得舒畅多了,因为他已经确认,林泽的重病不会成为自已幸福的终止符,所以他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事实。 “很重,比想象中还要严重。”悠然的声音又低沉下去,虽然没有了爱情,可悠然对林泽的感情不能说没有亲情,毕竟相处了那么久,就算是普通朋友,悠然也不可能会放得下。 “再重也要努力啊,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该放弃生命。”何莫哲的话和悠然居然一模一样,连语气都如出一辙。 悠然觉得很累,除了身体的疲劳,更多的是心灵。她拱起腰,像只疲累的小猫,窝在何莫哲的肩头,尽情汲取渴暖:“是啊,可他不肯去医院,我今天说了很久,他还是那个样子,就说要在那个小院里等到生命的尽头……”说到处处,悠然又有些哽咽,她实在无法面对林泽就像一支燃到尽头的红烛,在自已眼前,灰飞烟灭。 “明天,可以带我去见他吗?我想男人间的谈判,可能对他更为有用。”何莫哲闭着双眸说出了心里的打算。 “你?你去见他!”悠然猛地撑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何莫哲。 “是啊!如果连你都说服不了他,我想只有我这个敌人出马了。” 天刚蒙蒙亮,悠然和莫哲就手牵手出现在了菜场上。这个菜场悠然已经很久没来了,那时还是和林泽同居时,偶然来过一两回。林泽和悠然都不太会做饭,总是捡最简单的菜买,回去也算解决了一顿饭。 悠然像个小跟班跟在何莫哲身后,看着他像个大厨一样,挑这捡那,最后买了整整两大袋子的食材。 “干嘛要买鸭子?不买鸡?”悠然看着莫哲走过鸡摊,看也没看,却反而去买了只鸭子准备炖汤,心里有些疑惑,不是说鸡汤最滋补吗? “癌症病人是不能吃鸡的,鸡是热性的东西,反而会促发他的癌细胞更快的发展蔓延。”何莫哲又到了一处卖菌菇的摊头,细心挑选,“悠然,你如果要照顾林泽的话,还要好好去查一下相关的饮食知识,对于这样的病患,很多食物都是禁忌,明白了吗?” 悠然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百宝全书吗?” “不是,因为我爸以前也生过这种病,所以我学的。”何莫哲看看食材买的差不多了,提着袋子陪着悠然一起去探望林泽。 当悠然和莫哲来到小院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阳光暖暖地照亮了满院的薄荷香草,被阳光一晒,一株株薄荷香草更加蓬勃盎然起来,浓浓地薄荷香远远地飘散开去,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林泽依旧穿着厚羽绒服,安静地站在正厅的台阶上,闻着薄荷香,久久凝望紧闭的门扉。他在等待,等待着悠然的身影,虽然这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倒数时光,可也依旧让人情不自禁地心怀希翼。 当门扉被轻轻推开时,林泽的笑容春光般灿烂,可跟在悠然身后的身影,将这份灿烂生生地掩住,变成尴尬的晦涩难言。 “悠然,你把东西先放到厨房去吧。”何莫哲将手里的食材交到悠然手中,看了悠然一眼,吩咐道。 悠然知道何莫哲今天此行的目的,也就不再多言,乖乖地消失在小院中。 “何莫哲,谢谢你能来看我。”林泽在见到何莫哲的那一眼起,就强打起精神,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明亮,他指了指葡萄架下的两张藤椅,示意莫哲坐下。 何莫哲点点头,坐到了葡萄架下,阳光正好从葡萄叶中洒落,在青石方砖上形成了点点光晕。 闻着清香,看着眼前的华光满堂,让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虚无感,似乎日子就这样摇啊摇地慢慢流过,无波无澜,也是春秋。 “你为什么不去治疗?”等林泽落座,何莫哲直截了当问出了这个问题。 “和你有很大关系吗?”林泽含笑看着莫哲,可嘴角却是毫无笑意,反而带着几分讥讽的苦涩。 “和我当然没有关系,可和悠然关系太深。我不想看到悠然伤心难过,所以也就不能看你这样等死。”何莫哲的话透着犀利的刺痛,可却是句句实情。 “现在只有你能给悠然幸福,我的生死又算什么?”林泽的心里其实已经心灰意冷,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连最爱的女人也被自己丢失,生无可恋地活在世上,早一天晚一天离去,实在没有什么不同。 “错!林泽,你永远是这样的自私。五年前,你因为家族的恩怨,突然消失,以为是为了悠然好;五年后,你得了绝症,又想这样一了百了,还是以为是对悠然好。至始至终,你有没有站在她的立场去考虑过问题?如果,今天生病的是悠然,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毫不抵抗地对死神妥协,会无动于衷吗?虽然你们已经没有机会成为爱人,可也是真正的朋友,你知道当听到你失踪的消息后,悠然是怎样的彻夜未眠,憔悴成什么样子吗?你已经深深地伤害过她一次,难道还想再来第二次?林泽,你这辈子欠悠然的债,还没有还,就想这么轻松地走掉?…………”何莫哲的声音好冷,透着三九严寒的凉意。 悠然偷偷地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两个男子并肩而坐,长长的影子在葡萄架下斑驳迷离。 自从那天何莫哲和林泽谈话后,林泽的态度突然发生了很大转变,他同意了开刀手术,并且第二天酒住进了医院。 辽城卓家也知道了林泽的病情,卓越成亲自选派了国内一流的专家组赶赴C城为林泽制定治疗方案。因为发现的不算太晚,林泽的病情还属于早中期,因此开刀以后,只要再配合放疗化疗,存活的几率还是很大。 听到这个消息后,悠然始终高悬的一颗心暂时稍稍回落。虽然请了最专业的护工二十四小时陪护,可悠然还是放不下心,在和莫哲沟通后,向公司先请了半个月假,守在林泽床边,照顾他手术后的康复。 悠然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五年前,每日与林泽朝夕相对,五年前是共同为生活而奋斗,五年后,是共同为生存而挣扎。 手术过后,悠然开始变成了两栖动物,从S城到C城每周上演现代版双城记。曾经让悠然心生恐惧的高速公路,也慢慢变成了私家车道一般。悠然的车技也在这一个月的逼不得已中得到了突飞猛进地升级。 没有亲自经历过这种痛苦,真是无法体会生命的可贵。当悠然看着林泽一次次挣扎在死亡线上时,她真觉得比自己生病还要痛苦。呕吐、疼痛、无休止地失眠……曾有一度,林泽的白细胞都已经跌倒了最低点。许多次,悠然都觉得像是在和他诀别,可林泽却一次次奇迹般挺了过来。 让悠然份外欣慰的是,林泽在病魔的折磨下,居然越来越开朗阳光起来,仿佛渐渐完成了生命的蜕变,重新焕发出曾经的纯真和明亮。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可他毫不在意,带着新潮的帽子还和前来探病的舒敏和蔚风开玩笑。 医院里的女医生、小护士没事总喜欢过来看看他,因为林泽长的实在英俊,尽管没有了头发,可依然挡不住他的清俊风华。 一开始她们还以为悠然是他的女朋友,前来探病时还有些扭捏,可后来听到林泽自己介绍说悠然是他的妹妹后,这帮粉丝团的数量居然日以继夜地壮大,最后主治医师不得不严令探病时间,才让这间病房得以稍微的喘息。 “莫哲,你说,林泽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奇怪?治疗的过程那么痛苦,为什么我反而感觉他比以前快了呢?”悠然窝在何莫哲的怀里,咕哝着心中的疑惑。 何莫哲轻抚着悠然的头发,轻轻一吻:“也许因为尝试过亲近死亡,所以反而可以看淡生命的无常……” “好深奥哦!听不懂……”悠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太累了,这一个月对于悠然来说实在是太累了。一方面悠然要悉心照顾重病的林泽,另一方面她还要处处安抚何莫哲的心情。毕竟林泽的身份实在敏感,前男友这三个字,无论搁在谁身上,都是一出躲不开的桃色闹剧。一种身心俱疲的透支感,让悠然无处可逃。 林泽重病的消息迅速在绿城国际蔓延开来,一帮本来对林泽垂涎欲滴的欲女们一个个长吁短叹,悲鸣不已。不知是谁多嘴,在林泽重病的新闻中又迅速挖掘出了更大的新闻。卓悠然居然抛下新男友,日夜陪护老情人。公然脚踩两船,一女侍二夫。 这样的绯闻无疑像一枚重磅炸弹,彻底炸翻了绿城一汪八卦池。不光是女职员,最后连部分男职员都开始参与了进来,每天茶余饭后的谈资最终都会在讨论这段三角恋情上被推向**。 “到底是旧情人,看来悠然还是选择了林总呢。” “别胡说!悠然姐是讲义气,出于朋友的情谊才照顾林总的。” “其实,何莫哲也不错,人有才华,身体又好。林总再怎么条件好,也是半死之人。” “哼!这个狐狸精,迷了一个,又一个,真不是省油的灯。” ………… 没有人敢在何莫哲面前轻易提起卓悠然,因为有些事情在外人眼里,实在太过诡异和尴尬。唯有一个人,时不时地还会关心一两句,那个人就是贝神贝凌霄大人。 自从贝凌霄和舒敏走到一起后,俨然与莫哲的关系也近了一层。 “莫哲,怎么样?日子很难熬吧?”贝神一边用电脑审着图纸,一边闲闲地问道。 “还行,悠然应该比我更累!”何莫哲在赶贝神交办的任务,头也懒地抬。 “给你个机会,出去喘口气,怎么样?”贝神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坐在转椅上,呼啦一下滑到何莫哲的工作台前。 何莫哲放下手里的铅笔,看了贝神一眼:“又有什么好事啊?老大!” “去非洲!” ………… “什么?去非洲!”悠然从S城赶回家,第一个听到的消息就是这个更。林泽的化疗马上进入第三个疗程,这是非常关键的一个转折点,成与败,生与死可能就在这一周了。悠然乘着疗程开始前的一两天空闲,赶回家收拾一些衣物,也顺便陪陪何莫哲。 “嗯!这是公司的一项大工程,贝神早就在选人了,上回和他在三亚合作后,他觉得我用着很称手,所以这次也一定要带我去。”何莫哲只是拣表面的话说,不敢对悠然说出深层次的意义。 其实何莫哲这一个多月来,看着悠然早出晚归,在两个城市间奔波,除了发自内心的疼惜,还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每每月上高楼,何莫哲看着自己身边空缺的位置,总是会在脑海中想想此时,薄荷小院中的故事…… 每当悠然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强打精神赶回S城陪伴的时候,何莫哲的心里总有着难以莫名的心痛。能够借着公司出差的名义离开一个月也好,这留白的一个月,可以让悠然全心照顾林泽的病,也可以让自己逃离这个熟悉的环境,让心情重新呼吸些自有的气息。 “什么时候出发?”悠然在浴室里洗澡,留着半开的门,和莫哲聊天。 “后天。” “那么急?”悠然披着浴袍湿漉漉地跳了出来,一下子冲到何莫哲身前,“你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 何莫哲看着悠然着急生气的样子,拿起吹风机帮他吹干头发,吹风机嗡嗡嗡地嗓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头发吹的有七八分干了,悠然抢过何莫哲手里的 吹风机,啪嗒一声关了开关。 “何莫哲,你说,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去非洲,而且是去一个月!”悠然对非洲一点概念也没有,脑海里全部都是一年四季炽烈的阳光,茫茫草原上成群的野兽,荒蛮不开化的黑人闪烁着满口白牙,冲着你傻傻的笑。总之悠然不是很喜欢非洲,总觉得那时一片荒毛之地,充满着不可预料的陷阱和威胁。 何莫哲轻轻地将悠然的长发理顺,柔柔地哄到:“我不是看你太忙了吗?为了照顾林泽,这一个月来你已经瘦了一大圈了。因为我在这里,你还要心挂两头,所以,我去非洲出差一个月的话,你也可以定心地去照顾林泽。毕竟,这第三个疗程是关键时刻,林泽生死翻盘的机会都在这儿了。” ”何莫哲,照顾林泽是很辛苦,可赶回来看你,陪着你,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悠然站了起来,抬起头来,认真严肃地看着何莫哲的眼睛,她主动抓住何莫哲的双手,动情地说道,“莫哲,因为有你在这里,所以我才有回家的感觉,你明白吗?” 悠然很少说这种表白的话,此时听来,倒有种慎重其事的承诺味道。 “我知道,悠然,我明白你的心意。”何莫哲将悠然拥在怀里,温暖清新的气息一下子将悠然萦绕。 “去非洲,是我很小以前就有的梦想,借着读书的时候,我跑了很多地方,就是非洲还没有去过。所以,这次贝神说要带我去,我一口就答应了。而且非洲也不是你想象的那般落后可怕,连吴彦祖和他老婆都在非洲草原上盖了屋子度假呢。”何莫哲没有办法,知道悠然和舒敏一样都是美男控,只能拿吴彦祖来现身说法,消除悠然的恐惧。 果不其然,悠然听到何莫哲这么说,也就不能再加阻拦,翻箱倒柜地开始帮莫哲收拾行囊。 “悠然,等我一回来,我们就去登记结婚,好吗?”何莫哲将悠然整理出的衣物,一件件理到箱子里。 “好,我的户口反正在这里,只要有你的,就能去办了。”悠然正在考虑要不要给何莫哲带些毛衣,她还真不知道非洲的气候到底如何。 “我的户口就在学校里,去拿一下就行。”何莫哲考上D大后,就按照国家规定,把户口从辽城的老家迁到了学校的集体户口。 “哦,那敢情好,明天去拿一下,我们就去注册怎么样?”悠然状似随口一说,可其实是用了心思的。她要给何莫哲一颗定心丸,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不会因为林泽而有任何改变。 何莫哲显然没有料到悠然居然会这么说,张大了嘴巴一下子愣在那里。 “怎么?你不愿意?”悠然叉着腰,瞪着眼,一副王老虎抢亲的嘴脸。 “愿意,当然愿意!”何莫哲简直是乐疯了,索性衣服也不理了,一把将悠然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多圈。 ………… 第二天果然是个好日子,久违的阳光驱散云层,给凡间洒落一地璀璨,柔柔的春风拂过水面,带来远方春的气息。卓悠然特意选了一身粉色的小洋装,点了朱唇,描了黛眉,踩着纤细的高跟鞋,手挽着何莫哲喜气洋洋地来到了民政局大厅。 本以为来登记结婚的人应该很多才对,可何莫哲和悠然居然只排了五分钟的队伍,就顺利拿到了那本意义非凡的小红本。一切的过程如此迅速流畅,悠然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神圣的注册仪式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两人拿着小红本从婚姻登记处走出来时,都有些懵懂。这就结婚了吗?九块钱工本费,10块钱一套两人的合照,两个红章往上一敲,就是一生一世的契约? “好像没有宣誓啊?”悠然总觉得这个过程实在太过简单了,怎么就和自己想象中的场景不太一样呢。 “是啊,也许这里不流行的吧。”何莫哲再博学多才,可在婚姻问题上也是个生手,毫无经验可谈。 “莫哲,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今天来登记结婚的人怎么这么少?”悠然回头看了看门可罗雀的大厅,皱着眉疑惑道。 “谁知道,以前又没来登记过,说不定每天都是这个样子呢?”何莫哲喜滋滋地捧着小红本,看了又看,这份意外的惊喜,让他彻底放了心。 “愚人节快乐!”当悠然和莫哲路过一个热闹的广场时,突然,一声意外的问候从硕大的电视屏幕上冒了出来。 “愚人节?” “愚人节?” 悠然和莫哲面面相觑,赶紧低头看了下红本本上的签章日期,果然是四月一日。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冷风,悠然不禁打了个哆嗦,这鬼天气,已经四月中旬了,怎么还这么阴冷。本来计划要和莫哲去阳朔看油菜花,现在也因为世事的无常,只得泡了汤。 悠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披上一件夹绒的外套,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到林泽的病床边。林泽已经完成了第三次化疗,可这次过程却比前两次都痛苦不堪。整整七天,他都在不停地呕吐和腹痛,最后甚至不得不打了止痛针才能稍微安睡一会儿。 几缕昏黄的灯光从墙角蔓延开去,让漆黑的病室多了一丝光影。悠然借着灯光观察林泽的状态,发现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也似乎紧皱着眉头,透着痛苦的挣扎味道。 可能因为习惯了挂水的姿势,不知不觉中林泽的手又放在了被子外面,悠然怕他着凉,轻手轻脚地将他的手抬起,想要重新放到被子里盖笼。悠然看着林泽的手,不禁又是一声叹息,他已经瘦的不成样子,透过苍白到透明的皮肤,悠然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一根根青色的血脉。 悠然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两点半了,不知此刻身在大洋彼岸的莫哲,会在干什么。自从四月一日愚人节,两人糊里糊涂地领了结婚证后,第二天何莫哲就随公司团队开赴了非洲,这一去,也有十多天了。 除了每天发几条消息报个平安,两人并没有太多时间联络。这里,林泽正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期,悠然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够二十四小时不睡,时时注意他的健康状况。远在非洲的何莫哲,估计也是忙得很,跟着贝凌霄干活,哪会有轻松日子可过。 蔚风和舒敏也真是有情有义,只要有空就会过来陪陪悠然照顾照顾林泽。四个人重新聚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蔚风真是个开心果,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正巧遇上了林泽的女医师粉丝团,于是像是发现了御花园一般,隔三差五就要来探视林泽。 悠然见他这种臭毛病又要犯,忍不住嘀咕:“真是属猫的,一点腥都不能闻,这会儿又把爪子伸到医院来了。” “是啊,我还巴不得和林泽换换呢。有你这样的绝品女护士贴身伺候,这种福气可是八辈子修来的……”蔚风知道悠然喜欢零食,每次来总是大包小包换着花样的买。 蔚风和悠然还是如往日那般亲密,倒并没有因为悠然对他的拒绝而有丝毫生疏。这一点,悠然尤为感动,她的朋友本就不多,人生能得一两知己,足矣。 “咳咳咳,我说,你们两个可不可以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林泽的精神状态今天好了不少,一大早都靠在床上听音乐,自动漠视蔚风和悠然两人的你嘲我讽。 “林大少爷,您老终于开口啦?我还以为你准备学习贝多芬,为音乐献身了呢。”蔚风来到林泽床边,看了下挂在床头的盐水袋里水已经不多了,按了下床头的按钮,叫护士来给他换水。 “蔚风,你小子可注意对待悠然的言行,她现在是我妹妹,我有义务和权利保护我妹妹不受不良人士的性骚扰。”;林泽眼也没抬,对蔚风宣布道。 悠然一边帮林泽削苹果,一边捂着嘴偷笑。真好,这样真好,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美好时光,虽然和林泽不再是爱人,可现在更像亲人,虽然和蔚风不可能成为恋人,可依然是最好的哥们。 “行!林泽,你小子真是够行!大学里,不许我碰悠然,说什么朋友妻不可欺,现在还不许我碰悠然,说什么他是我妹妹。怎么,到哪儿都有你阴魂不散呢?”蔚风假装着生气,毒嘴毒舌地嘲讽林泽。 林泽知道蔚风是开玩笑,所以也不见怪,慢悠悠地说道:“你啊,除非等我死了吧,死了,你再打悠然主意,反正我是管不着了……不过,估计就算我死了,你小子也没机会,你家表弟比我还能耐,你输的更难看。” “你!你……林泽,你怎么病成这副样子,嘴居然还这么毒!”蔚风指着林泽,骂也不是,笑也不是。 正在两个大男人斗嘴的时候,小护士来给林泽换水了,后面跟着舒敏带着午饭来探望。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舒敏知道蔚风和悠然都是好胃口,所以都给他们买了大盒的饭,给林泽准备了刚刚现熬的鸽子粥。 “说悠然呢,舒敏,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背,从小到大就喜欢这么个姑娘了,走了个林泽,又来了个莫哲,什么时候才能轮上我呀?”蔚风吃着香喷喷的炸大排,嘴里还不消停。 “切!听着还挺专情,也不知道星周刊上那些花花新闻都是说谁呢?怎么,把李雅晴甩了,又换了一个?”舒敏的消息最是灵通,一碰上蔚风,两人就是针尖对麦芒了。 “那个小女人不懂规矩,真把自己当根蒜呢……”蔚风也不反驳,等于是默认了谣传的绯闻。 悠然想起 那个在三亚温泉遇到的孔雀女,也觉得蔚风做的没错,这种既势力,又不上品的女人,的确不值得怜惜。 “舒敏,听说你法力很强啊,不到一个月,就钓到一条大鱼,而且又是海归,又是才子的,怎么样?这回这个该满意了吧?”蔚风也不是吃素的,凭他的人脉和社会关系,这种事情,哪里瞒得了他。 提起贝凌霄,悠然就想到了何莫哲,照理再过几天,他们应该要回国了吧。悠然看了舒敏一眼,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蔚风的挑衅。 “满意,绝对满意!比起你这种空有锦绣皮囊,肚藏五谷杂粮的二世祖来说,我家凌霄绝对是百分百绝品男人!”舒敏索性高调秀幸福,倒是把蔚风呛的无话可说。 舒敏看着蔚风被自己堵得无话可说,心情大好,转身问悠然道:“你家莫哲和你怎么说?你知不知道他们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悠然摇摇头,将削好的苹果分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林泽手里:“没说,只说博物馆主体设计的差不多了,贝神还要带他去草原采风,收集灵感。按日程安排,估计两三天后应该要回来了吧。” “嗨!一去就一个月,人家还真想他呢……”舒敏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杵着饭盒,好像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林泽,你说这两个女人是不是故意找茬,我们两个光棍在这干瞅着,她们还要大秀幸福,这世道,真是没法混了。”蔚风扔下饭盒,甩了舒敏一个白眼,“还是找小护士聊天去哦……”说完抽了张纸巾,抹干净嘴,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三天以后,舒敏开着车载着悠然一起去机场接贝凌霄和何莫哲,她们的航班再过一小时就要到了,舒敏把车开的快要飞了起来,吓得悠然连连喊叫:“姐姐,慢点慢点!这是高速公路,不是F1赛车场。你家贝神要是知道你为了接他,连命都不要了,估计要感动地痛哭流涕,以身相许了。” “他要能以身相许才好呢,他可不像你家莫哲,对你那么专情,其实和他相处了那么久,总觉得他有些抓不住的感觉……”舒敏将车稍微放缓了速度,带着些怨念地说道。 “你别多想,贝神这个人个性是强了点,不过也不是花心的人。在公司里,没有公事的话,和女同事连话都不多说的。”悠然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贝凌霄曾经追求过自己,虽然舒敏也知道一些,可总是关系有些复杂尴尬。 到S城国际机场的时候,绿城国际的郑杰带着助手和几名员工已经到了,他们看见悠然和舒敏,都朝他们招手,示意坐到一块去。 “郑董,您也来啦?”悠然微笑着迎了过去,又将舒敏介绍给郑杰。 “凌霄带领的设计团队为了公司的利益远赴非洲,他们是公司的有功之臣啊。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应该为他们接风洗尘的。”郑杰与舒敏握手,知道舒敏是贝凌霄的女友,所以特意提到贝凌霄。 “郑董,您客气了。我们凌霄也时常在我面前提起您,说您管理有方,才华卓著,才能让绿城国际发展的如此好。”舒敏八面玲珑,比起悠然来更是容易让人觉得亲切。 郑杰被舒敏夸得合不拢嘴,两人聊得开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航班到达时间。 一批批客人陆续从出口走了出来,可悠然和舒敏左等右等还是没有见到贝凌霄他们的身影。眼看这一班客人已经全部**了,还是不见绿城团队。 “不会是误机了吧?”舒敏焦急地看着手表,又掏出手机给贝凌霄打电话。 悠然也是心急如焚,何莫哲做事一向是有条有理,从来没有犯过什么误机之类的差错,如果是误机肯定也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可按他稳妥的个性,就算有事耽搁也一定会先打电话回来预报,绝对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误了航班。 舒敏拼命给贝凌霄打电话,悠然也忍不住了,拿出手机拨通了何莫哲的手机。可是等了很久,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郑杰的助手去服务台查了这班飞机的乘客名单,确认绿城国际的人都没有坐这班飞机。可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没有一条准确的消息可以解释他们到底在哪里。 悠然翻出手机,查看最后一条与何莫哲的短信,短信上去、真真切切地说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照理说,那个时间点出发,绝对不会误了航班。 难道是半路上出了什么事?车子抛锚了?有人生病了?还是…… 悠然感觉周围很吵,很吵,吵得人头痛欲裂。她努力地想要把耳朵遮住,不去理会身周的人声和哭声,可那一声声让人心碎的哭声,像是无孔不入的金针搅得悠然心力憔悴…… 为什么要闹醒我,为什么?明明刚才睡的好舒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遮蔽了一切的恐惧和黑暗,悠然感觉像是睡在一朵云上,既轻且柔……就让我在这里沉睡吧,永永远远地睡下去…… “舒敏,求求你,别哭了,行吗?你真是好吵,嗓门这么大干嘛?”悠然仍旧闭着眼睛,耳朵i听着舒敏的哭泣声,心里不耐烦起来。 悠然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很多事情,或者说是故意回避着很多事情,就这样让我安静地沉睡,不好吗? “悠然,你醒醒,你不能再这样睡下去了!” 这是谁的声音,温柔中透着执着的坚强,很熟悉,很好听……林泽?怎么会是林泽? 悠然闭着眼睛思索,好像林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在哪里?阳光灿烂的球场上?哈市唇枪舌战的辩论台前?都不是!都不对!林泽病了,病的很重,他应该在病床上。 悠然想起了林泽,心里一急,终于睁开了双眸。 “醒了,悠然醒了!”舒敏第一个欢呼起来。 悠然迷迷糊糊看来舒敏一眼,只见她两只漂亮的眸子凝满了泪水,红红肿肿哪里还有半分美丽。 “悠然,你要坚强,今后的路还长着呢……” ………… 两个星期后,悠然重新出现在绿城国际的办公室里,一丝不苟精致的妆容配上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一切似乎都没变,可一切似乎又都变了。 设计部里依旧忙碌,贝凌霄在,周谨也在,可何莫哲不在…… 他就像是突降凡间的天使,让人措手不及的惊艳,可突然有一天又瞬间消失了。 没有人敢在悠然面前提起他的名字,哪怕是最亲近的舒敏也是绝口不提。 悠然的平静和沉默让所有准备全心安慰的人,找不到一句措辞来表达悲伤的情绪。 唯有夜深人静时,悠然独自一人窝在床上,她会打开笔记本电脑,一张张点开带着狂野气息的非洲图片。 那是一条只容两辆车交叉而过的林间土路,土路两旁就是茂密危险的原始丛林,地上还残留着搏斗后的血迹……有一张照片清楚地拍到被人碾压的灌木,那是何莫哲掉下悬崖时留下的痕迹。 当她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真正面对何莫哲掉下悬崖,生死未卜这样的噩耗时,悠然居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她做了一个让人根本意想不到的决定——去非洲。 通过蔚风的人脉和打点,第二天一早,悠然就坐上了飞往非洲的国际航班。蔚风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全程陪护。到了当地,又花重金打点关节,弄清了出事地点,让悠然拍到了第一手的现场照片。 虽然中国大使馆也因为此事与官方交涉,可这样的案件在当地实在是太普通,太频繁了,以至于死一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别说是无关痛痒的外国人士。 通过但是在场的贝凌霄、周谨等人的详述,悠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他们一个团队的人在赶赴机场的路上,遇上了手持刀械的劫匪。为了首先确保生命安全,他们让劫匪拿走了随身携带的所有财物。本以为,那帮人得财后就会离开,却不料居然发现了躲藏在最后排扮成男孩样的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是那个华人司机的女儿,本来是想随绿城团队回国探亲的。 钱财乃身外之物,有得必有失,可一帮丧心病狂的劫匪要侮辱一个十五六岁的豆蔻少女,这样的恶行,何莫哲无论如何是看不过眼的。其实那帮匪徒并没有多少能耐,在何莫哲的强势打击下,他们放开了少女,却转攻何莫哲。在打斗过程中,可能由于地形的陌生,也可能是那帮匪徒故意施的圈套,何莫哲失足跌落了悬崖。 等警察赶到时,现场一片狼藉,贝凌霄、周谨等人也在打斗过程中受了点伤。除了何莫哲外,其他人都无大碍。警察把可能搜寻的地点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何莫哲的人影。最后只得先立了案,将绿城国际其他人员护送回国。 悠然看着液晶屏上那一张张照片,仿佛能够看到何莫哲最后拼死相救少女的身影。莫哲啊,莫哲……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傻呢?上一次是在海里救林泽,这一次又是在森林里救少女……我不怪你见义勇为,逞英雄,可我要怪你,怎么就不能全身而退,平安回来见我呢? 悠然轻轻合上了电脑,取出了在法国占卜店里得到的塔罗牌,最后一张翻开的牌——世界……光明的世界……何莫哲,我相信你没有死,因为你答应过我,一定不会死在我的前头。 …… 悠然在非洲等了七天,七天以后回到了中国,、。舒敏和贝凌霄都到机场接她,不放心地二十四小时守护在她身边。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在我眼前晃悠了?你不用去上班吗?不用去陪你的贝神吗?”悠然终于忍无可忍,最后一次将舒敏推出门外。 舒敏欲言又止,含着泪坚持要留下来陪她,可悠然实在是不想见到众人再为自己操心:“姐姐,我不会自杀的!你们放心好了!何莫哲答应过我,一定会死在我后面,所以我不会轻易去死的。” “哦,多了,林泽怎么样了?他是在康复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今天你有空吗?陪我去看看林泽吧。”悠然拉上舒敏,让她当司机,戴着自己去看望林泽。 …… 自从何莫哲失踪后,悠然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夜里,她都会打开QQ,找到那个叫“我心依然”De书友头像,给他发一封信。内容有长有短,情绪有高有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亲人间的牵挂。 “莫哲,我通过蔚风,把你租住的那套房子买下来了,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我找了个装修公司,把我们两套公寓的一面墙打通了,变成了一个大平层。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在这里生宝宝,过日子,就算你爸妈偶然过来小住,也不会嫌小了……” “莫哲,今天你们学校要把你的户籍注销,被我骂了一通。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撒起泼来,居然这么彪悍。什么,你说我本来就彪悍?你再敢说一遍!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你从来不会骗我。所以,我把你的户口迁到了我的户口本上,他们本来还不同意,我把我们的结婚证一拿出来,那帮老夫子都无话可说了。看来,愚人节的礼物还是很有用的。 因为你不在,所以户主暂时只能是我了。老公,你不会生气吧。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再把户主让给你做哦!” …… “莫哲,你看到墙上的那张结婚照了吗?哈哈,今年最流行的**结婚照,当然我们只是露了个小肩膀而已。我找高手做了PS,怎么样?很有后现代的味道吧?什么时候拍的?不就是在三亚对付我老爸时候照的**吗?” …… “莫哲,你怎么还不回来?那套鲜红的六件套被我铺在床上已经要落灰变色了。你看见照片没有?那个红色,多纯正,多好看啊?当初,这套床品可是你选得,所以一定要等你回来用啊!” …… “莫哲,你离开已经一年了,你不想回来了吗?我的那本灵异小说居然被一个出版社看中,给我出版了,拿到了几万元稿费。我把这笔钱存了起来,等你回来一起出去旅游啊?” …… “莫哲,郑董找我谈话,说是总部要给我升职,可我拒绝了。因为,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忙,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忙什么?不告诉你,等你回来,我有一个很大很大很大的礼物要送给你,你睁大眼睛,等着瞧哦!” …… “莫哲,时间过的好慢,好慢……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如此难熬,你快回来吧!” …… “何莫哲,我警告你!你快给我死出来!你再不出来,我要你好看!” …… 五年后 暮春初夏,草长莺飞,绿城国际大厦后的中央绿地上正在举行一场草坪婚礼,精致的粉红色薄纱被巧妙地搭建成花形的拱门,红到耀目的地毯从路旁一直延展到湖边【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白色的嘉宾席一排排整齐的端放,两旁的花柱上最奢华的进口玫瑰竞相绽放。香槟宝塔层层叠叠泛着琉璃的光辉,各国美食香味四溢引诱着人们无限的食欲…… 婚礼还未开始,新人还未入场,可眼前的美景却足以让人眼花缭乱。女嘉宾个个美貌动人,百花争艳,男嘉宾个个衣冠楚楚,风流倜傥。 孩子们穿着可爱的小礼服在草坪上嬉戏耍闹,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晴朗的天际久久不散。 “我的球!” “我的球!” “这是我的!” “谁先抢到算谁的!” “好!” 稚嫩的童声吸引了路人的注意,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和一个帅气的小男孩正在为争抢一个皮球而赛跑。女孩子三四岁的模样,穿着鲜红的小洋装,高高的马尾在阳光下舞动,一双钻石般的星眸闪烁着好胜的光芒。她跑步的速度奇快,把身后的男孩居然甩出了一大段。 可是虽然速度很快,步伐却不稳,显然求胜心切,没有注意脚下的路面。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眼看皮球快要追到脚下,一个趔趄就要摔到地面。 一双大手生生阻住了女孩的跌势,高挑修长的身材,希腊雕塑般英俊的面容,虽然戴着一副超大的墨镜,可依旧遮掩不住他的光芒。女孩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英俊叔叔,惊得张大了嘴巴,不知想要说什么。何莫哲看着小女孩圆嘟嘟的小脸,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 隐隐地似乎有人在呼唤小女孩的名字,何莫哲看到从婚礼现场的红毯上,并肩走来一对男女。女子窈窕纤瘦,高高盘起的发髻配着得体的小礼服,整个人显得端庄而优雅,男子走在她的身旁,温柔含笑,细黑框的眼镜遮不住双眸的明亮神采。 何莫哲看到悠然和林子远远走来,赶紧闪身到路旁的树后。五年了,一别五年了,这五年里,自己哪里能够奢求悠然还在苦等着自己,她快乐,就是自己的快乐,如果能够让她幸福,自己哪怕一辈子不再出现,也是值得。 “妈妈,爸爸……爸爸……”小女孩听到了女子的呼唤,一边跑向女子,一边大声呼喊。 林子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凑着她的面颊狠狠地亲了两口。 “依依,你别跑了,看你满头的大汗。待会儿还要给你舒敏姨拖婚纱呢。”悠然宠溺地掏出手绢为女儿擦汗。 多么温馨的画面啊,一家三口,天伦之乐……很好,这样就很好。自己千里迢迢跋涉而归,想要看到的不就是悠然的笑靥和幸福吗? 何莫哲默默转身,轻轻低退回小径。消失吧,从此相忘于江湖,就像很多年前那样。遗忘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曾经拥有的回忆将会成为生命中最好的珍藏…… “爸爸……爸爸……”小女孩的叫声激动地有些颤抖,两手挥舞着从林中怀里挣扎下来。 “依依,你慢点跑,哪里有爸爸?”悠然觉得很奇怪,顺着女儿奔跑的方向,跟上前去。 “爸爸……爸爸……”小女孩跑得很快,一把将已经走到小径上的何莫哲拉住。 何莫哲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拉住自己衣角的小女孩,仿佛整个世界又重新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