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安乐》全集 作者:聿澜七夏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故事的开始 ... 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事情是什么? 在一米深的游泳池游泳都会被淹死…… 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是什么? 淹死后她又穿越了…… 穿越后最倒霉的事情是什么? 江琳悲剧的发现自己穿成了史上最不孝的那个公主——大唐的安乐公主! 所以,江琳郁闷了,忧郁了,可惜她再郁闷再忧郁也没用,大家也只会觉得那个小娃娃是被饿的没有力气了,也只是徒增她现在那对便宜父母的担心。 江琳或者应该叫她李裹儿,她举起自己的手,很小,说来也是,五六个月大的娃娃能有多大的手?更何况,她穿来的时机不对,缺吃少穿的,记得后世说起来的时候,她现在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安乐公主出生在唐中宗李显被贬至房陵的路上,事出仓促无奈之下李显只好脱下自己的衣服包住那个倒霉孩子。 好吧,现在江琳自己就是那个倒霉孩子,她左右看看自己如今的处境,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什么叫家徒四壁。不由得感叹自己没穿到好时候,如果穿到李显被召回宫之后,想来她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再转念一想,回去也未必是好事,宫闱之内的争斗绝对少不了,想来这里的生活虽然可能清苦一些,但是……总归是省心的。 裹儿裹儿,这个名字虽然不是很好听,但是李显真的很疼爱她,人心都是肉做的,在最初穿越过来最是慌乱的时候,能够得到这样的温情,对于混乱中的江琳是个很好的安抚,虽然……她并不是李裹儿,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从今天起他就是李显的裹儿,或许这也算是另一种命运? 就这样胡思乱想之间,听到了外面的喧哗之声,细细一听原来是在外面劳作的李显回来了。李显回到了家里跟韦氏说了两句话,而后便直奔房内去看他的小女儿。 “裹儿今天乖不乖?”李显抱起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李裹儿,有些疲惫的脸上浮现出真心的笑容。 穿越后的李裹儿看着这个唐朝历史上可以说是最窝囊的皇帝,心中微微叹气,不管怎么说,对于她来说李显真的是个好父亲。这么想着,李裹儿咧嘴对着那个看起来有些落魄却依旧清俊的中年人笑了笑。 李显显然很开心,在李裹儿的脸上重重亲了两口,然后抱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走,爹爹抱你出去走走。” 正在外间收拾衣物的韦氏一见便笑道:“都快吃饭了,你要带着女儿去哪里?” “我带她出去看看,我们整天的忙,都没有人陪着我的裹儿。”李显勾兑了些甜水用筷子沾着送到了李裹儿嘴边。 李裹儿乖乖的舔着筷子,说起来,就算是纯度不高的糖如今对 1、故事的开始 ... 于他们来说也是很奢侈的,李显显然是很疼他这个小女儿。 “少弄点。”韦氏无奈的看着李显乐呵呵的喂女儿糖水。 正当李裹儿决定下一筷子一定拒绝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并且在门外喊道:“庐陵王,快去城门口迎接天使!” 李显听了之后脸色猛然一变,李裹儿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李显对于他那个母亲是极度畏惧的。 李显的手微微抖动,看着韦氏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母亲……又派人来了。” 韦氏显得也有些忧心冲冲,但是她还是握住了李显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母亲说不定就是派人来看看你,不要担心。我和你一起去迎接天使。” 韦氏的劝说终究是有效的,李显已经显得不那么慌张了,他把李裹儿放回了屋内,然后亲了亲李裹儿的额头。李裹儿在心里也有些可怜自己这个比较倒霉的父亲,于是咧开嘴对着李显笑了笑,李显勉强扯了扯嘴角说了句:“裹儿乖乖的,等父亲回来。” 李裹儿看着李显脸色微微苍白的样子,突然也有些恨铁不成钢,被自家老妈吓成这样……好吧,虽然李显的老妈厉害了一点,但是你男人的骨气呢! 身体还很软基本上连翻身都很困难的李裹儿,看着自己的小手微微有些郁闷。本来她是想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她真的被吓到傻,实在想不到自己的运气会好到这种地步,但是如今……看来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于是咬着自己软软嫩嫩的手指头,李裹儿开始盘算了。她记得李显被软禁了大概十四年,而李裹儿是在被贬的途中生下的,也就是说,她十四岁那年就是转折点。十四年……时间还很长,她没有那么深谋远虑,最主要是眼下啊眼下。 虽然说婴儿不能说不能动很难过,但是有一点好就是,大人说话会避开刚懂事的孩子却不会避开婴儿。前一段时间因为身体的缘故,她一直都是在吃了睡睡了吃中度过的,这两天可有点精神了,反正李显和韦氏的聊天还有平时下人所说的话她到听的差不多。 不得不说,武则天的确够狠的,先不说李弘和李贤的死跟她有没有关系,就说自己的亲生儿子,软禁你就软禁吧,居然生活条件还弄的这么苛刻。 其实如果真的跟普通老百姓比,李裹儿自认为他们的生活还算不错了,起码有点田地,有几个下人,有间屋子,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吃穿什么的勉强能够。但是这样的生活对于曾经是太子并且做过皇帝的李显而言,显然落差太大了。 从心理这个层面上来讲,他就有些承受不住,要不是韦氏每天劝着哄着,恐怕李显的精神早就崩溃了。 1、故事的开始 ... 过了没一会李显和韦氏就回来了,李显手中拿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近距离观看……恩,以前在电视上经常能看到的圣旨……只不过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漂亮许多。 “我都说了不会有什么事的。”韦氏抱起李裹儿微微笑着说道。 李显笑了笑显然心情放松不少:“是啊,这次母亲送来的东西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否则……我还真不知道等存粮吃完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李裹儿微微叹气,这两天她也经常听韦氏和李显发愁他们的生计问题,虽然说李显如今还是个庐陵王,有着自己的田地,但是……无奈手中无钱手下也没什么能够帮忙种地的,而且这里比较荒僻,也没有农户可以出租给他们,李显和韦氏自然只好亲自动手。 只是……就算是小康人家的子弟突然间变得一穷二白,然后需要下田种地,只怕也弄不好,更不要说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两个人了,庄稼的收成总是不太好,更何况……家里人口多,这样一来就更是雪上加霜。 要说来武则天倒还没有完全不管,隔三差五就会派人送些东西过来,只不过……李裹儿看着李显那个样子,恐怕是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意他的母亲派人来的。 ————————————————前提交代分割线———————————————— 时光匆匆,李裹儿很快就到了三岁,而这三年,李显和韦氏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虽然庄稼收成依然不是很好,但是总算没有让一家子人饿肚子。 李裹儿如今能跑能跳,虽然对于这种生长速度不是很喜欢,但是她已经逆天一次了,总不能这次也违反人来生长规律不是?更何况如果真的长得太快,恐怕她就不是李显和韦氏最疼爱的女儿,只怕会成为大唐皇室最恐怖的存在了,说不好还会被烧死…… 没错,李裹儿如今算是明白了李显和韦氏对于她宠溺到了什么地步。还记得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偶尔听闻穷人家里穿衣服都很节省,大的穿过了之后都改小再给小的穿。在这里为了尽量节俭,李显的几个孩子基本上也按照这个套路来的,唯一的例外就是李裹儿。 李裹儿的衣服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的,虽然并不多也不是时常有新衣服穿,但是总是干干净净的。当然李显和韦氏并不是无缘无故就疼惜李裹儿的。 真正的李裹儿已经浮云了,现在在李裹儿三岁身体里的可是二十多岁的灵魂,撒娇讨好什么的不在话下,而且……偶尔还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李显。更何况,虽然家里的铜镜并不是很清晰,但是在田地旁边的小溪里,李裹儿也看到过自己现在这张脸。 不得不说,虽然 1、故事的开始 ... 脸瘦了点,但是五官真的没得挑,那些哥哥姐姐里没有一个比她更好看的。后来李裹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安乐公主,史上不是说过她是唐朝第一美人么?又漂亮又聪明的孩子……有哪个父母会不喜欢呢? 作者有话要说:某七第一次写古言,而且是历史性古言,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大家随时指出 某七会尽快修改 XD 2 2、贫困的生活 ... 说实话,作为幼女的李裹儿平时没啥事干,人太小干活也干不了什么,更何况李显和韦氏明显不舍得让小女儿干。所以李裹儿的事情就是自己玩开心了,顺便把李显和韦氏哄开心了,这圆满完成了。 最近临近年关,李裹儿估摸着武则天估计又要派人过来了。其实李裹儿挺希望她那个狠心的奶奶派人来的,虽然每次她爹都战战兢兢的,但是李裹儿知道,现在武则天不仅不会杀掉李显,而且还会在若干年后将皇位还给他,所以现在武则天派人来一般都是送东西的,李裹儿能不喜欢么? 只不过每次看到自家老爹李显一听到武则天派人来了,就吓得跟兔子似的,还不如自家老娘韦氏来的镇定,李裹儿就想叹气,有个强势的老妈和一般强的老爸,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不是武则天这么彪悍,估计李显也不会跟现在一样胆小。 不得不说,不管后世记录的历史如何,但是在李裹儿眼里,韦氏真的算的上是贤内助了,理智冷静,这三年来不论他们的生活多么窘迫也没有听韦氏埋怨过李显,或者说是抱怨过,而且还会在李显心灰意冷的时候还会尽心安慰,一般人安慰个几次渐渐的就会变得有些不耐烦。 可是韦氏从来没有表现过不耐烦,反而一次又一次的或温柔或严厉的鼓励李显。李裹儿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李显后来那么纵容韦氏了…… 只不过,自从李裹儿能跑会跳会说话之后,安慰李显的重任有一半落在了她身上。好吧,韦氏安慰李显是讲道理什么的,而李裹儿则是跑到李显身边抱着李显……小腿,奶声奶气的喊两声爹爹,顺便眨巴着大眼睛甜甜的笑笑,就能奇迹般的让李显的心情变的好一些。 虽然李裹儿无数次唾弃过自己这么大的人还要装可爱,但是李显吃这套啊,而且看着李显那个心惊胆战的样子,李裹儿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忍。 是的,虽然说一开始的时候,刚刚成为李裹儿,江琳或许还有些不自在,不能融入这里,但是所幸,婴儿时期的生活以及这三年来的潜移默化,让李裹儿渐渐的熟悉了这里,而李显和韦氏对她的好,她又不是木头人怎么会不感动? 渐渐的也把韦氏和李显当成了自己的父母,而且是疼爱自己的父母。 所以不论从哪个层面来讲李裹儿都不可能冷眼旁观,更何况……她心里有底,虽然不能说出那些东西,但是安慰一下还是可以滴。 想到这里,李裹儿再次忧郁了,冬天了,虽然房陵这里的气温并不十分低,穿着秋衣也能过冬,但是他们的存粮什么的好像还是有些不够,虽然说平日里她都是在围绕着李显和韦氏打转,但是家里的人口去不止 2、贫困的生活 ... 是他们三个的。 李裹儿上面有个两个嫡亲的姐姐和一个哥哥李重润,其中一个姐姐嫁人了,没有跟在身边,就是后世所说的长宁公主,而另外一个姐姐李仙蕙则也跟着被流放了。 对于李重润,本来名字是叫李重照的,但是因为武则天给自己取名武瞾,所以……为了避讳就改名叫李重润了。 李重润只比李裹儿大了两岁,但是感觉他比李裹儿还要倒霉,本来李重润自从出生就是天之骄子,那个时候李显还是太子。刚满月的时候李重润就被唐高宗封为了皇太孙,就是为了巩固李家的地位。 结果武则天还是比较厉害,从李显手中夺去了皇位,而这个本来应该是皇太子的嫡长子,则被废为庶人。 当然,现在的李重润还很小,也不过五岁,对于太子之位和庶人之间的差别还不是很明显,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般父母都会比较疼儿子,而且李重润还是韦氏唯一的儿子,但是感觉也就一般,韦氏和李显对他远不如对李裹儿来的好。 难道就是因为李裹儿是李显看着出生的?而韦氏……难道是因为李裹儿出生的环境不好,所以心里有愧疚?这个她也不大明白。 不过,李裹儿和李重润关系还是不错的,毕竟是一母同胞,更何况……骗一个小豆丁还不容易?李裹儿人虽小,但是心可不小。更何况,李显被流放的这段时间里,身边只有一个韦氏,也就是说,李裹儿也就这么一个年龄相仿的哥哥可以在一起玩。 “裹儿,天要黑了,回家吧。”李重润从不远处一路小跑着过来。 李裹儿收起刚刚那副明媚忧伤的表情,看着李重润甜甜的笑道:“好。” 李重润歪头看着李裹儿问道:“你不高兴?” 李重润不是细心的主儿,但是对于这个妹妹却是少有的细心,一方面是韦氏和李显疼她,要是自己对她不好,妹妹到父母面前告一状,他恐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另外一方面,他对这个妹妹也喜欢的很,而且某些方面妹妹很他的话,让他这个哥哥还是很有面子的。 李裹儿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最近爹娘心情都不好,我也跟着心情不好了。” 李重润笑道:“爹娘没有心情不好啊,好了,不要不开心了,来哥哥背你回去。” 李裹儿看着李重润笑的傻傻的样子,不由得微微嘴角抽搐,你个傻大个……不对,他还不大,那就是傻小个,怪不得以后会被别人诬陷,然后被武则天杀掉呢。怎么一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 李裹儿一边叹气一边看着李重润瘦弱的身板在自己面前蹲下来,然后趴了上去,反正……她也不胖,相对于在现代的时 2、贫困的生活 ... 候看到的那些肥肥胖胖的宝宝,她这样的应该都算营养不良,虽然……真的可能是营养不良。 李裹儿趴在李重润背上,开口问道:“哥哥,姐姐呢?” 李重润顿了顿说道:“姐姐好像生病了,爹娘在照顾她。” 李裹儿又开口问道:“我听爹爹说这两天有天使来?” 李重润有些忧心的开口说道:“好象是的,所以爹爹和娘都有点不开心。裹儿,你说,是不是陛下要杀掉我们?” 李裹儿挑了挑眉,还以为你个小傻瓜没感觉到呢,原来还不是太傻。皇家的孩子本来就早熟,像是李重润和李仙蕙这样的则更是早早明白了生死。 李裹儿拍了拍李重润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不会的。“ 李重润疑惑的回头看了李裹儿一眼:“你怎么知道?“ 李裹儿吐了吐舌头,难道要我告诉你因为我对这段时期发生的那点事大致还算了解吗?于是李裹儿想了想说道:“接近年关了,现在派天使过来,可能就是给我们送些吃的穿的,前两年不都这样吗?” “真的?”李重润明显的兴奋了起来:“会有好吃的?” 李裹儿点了点头恩了一声,顺便摸了摸李重润的头,可怜的娃,本来应该是个太子,最不济也应该是个皇子,结果现在顶着个庶人的头衔,吃不好穿不好的,一听到有长安送过来的吃食,眼睛都亮了。 其实在李裹儿看来,武则天送过来的也就是写腊鸭之类的腌制食品,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在中年吃青菜粗粮的人的眼里,那绝对是美味,就连现在的李裹儿问到那味儿也想流口水。 过了没一会就走到家了,其实没多远,只不过李重润人小腿短,身上再背着一个李裹儿自然走不快。 李裹儿和李重润一进院子就看到站在外面的李显和韦氏,韦氏看到两个小家伙的样子之后,微微勾了勾唇说道:“裹儿,快点下来,别压坏了哥哥。” 李裹儿一边扭下来一边笑道:“才不会呢。” 李显笑着走过来抱起李裹儿,顺便摸了摸李重润的头说道:“天冷了,你们也别老往外跑了,当心跟蕙儿一样生病。” 李裹儿立刻扯了扯李显的衣袖问道:“爹爹,姐姐生的什么病?” 李显摸了摸李裹儿的头笑道:“就是天气冷了,姐姐感染了风寒而已,没什么,不过裹儿这两天就不要找姐姐玩了,当心生病。” 李裹儿用力点了点头,伤寒,唔,合着就是感冒发烧呗,放在后世将那是小病,不过放到现在,尤其是他们家这种环境里……还真难说。不过看李显和韦氏都没有显露出焦急的样子,李裹儿觉得,或许也还没太严重。 韦氏 2、贫困的生活 ... 拉过李重润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然后说道:“好了,等等就可以吃饭了,你们先回屋暖暖身子。” 李重润眼睛眨啊眨的看着韦氏:“娘,今晚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李裹儿都知道肯定又是粟米粥配咸菜,想到这里李裹儿叹了口气,她那个牛X的奶奶武则天怎么还没派人送东西来? 3 3、李裹儿的小聪明 ... 不知道是不是李裹儿的祈祷生效了,果然在过年的头一个月,武则天派人过来了。不过相较于她和李重润的好心情,李显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开始有些食不下咽,唯恐自己连这个年都过不了。 韦氏还是一如既往的安慰,李裹儿也天天腻在李显那里,尽量不让他一个人独处,省的他胡思乱想。唉,有个多愁善感的老爸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次武则天也不例外,送了一堆年货过来,顺便还多送了几件冬衣。等天使走了,李显整个人才明显松懈下来,脸上也有了笑容——今年是不用愁过年了。 心情好了的李显,就开始带着李裹儿和李重润习字,是的……没错,习字,李裹儿感受到了自从穿过来以后的最大危机。刚开始的时候是听不懂他们说话,恩,这个时候还没有普通话那一说,唐朝李氏家族源于关外,说着一口的关东口音,当然也算不上完全听不懂,至少是北方话,后世的普通话不就是在北方话的基础上演变的么? 只是……谁来告诉她那些复杂的跟甲骨文一样的字到底怎么写才会不写成一个墨团?让身体年龄四岁,心理年龄奔三的人来学习毛笔字……这难度是不是大了点? 虽然内心很纠结,练习更纠结,但是当李裹儿看到李重润所写的字之后,心里微微安慰了一些,李重润今年已经六岁了,他四岁开始跟着李显习字,如今的字也只是能辨认出来而已,离着他们父亲的那手好字还差的远。 不得不说,不管李显这个人到底有多不适合当帝王,但是文学素养还算高的,反正在李裹儿看来,那手毛笔字真的是非常非常的令人惊艳,让李裹儿时常对着自己的鬼画符惭愧不已。不过……她现在也就是一个半文盲,说半文盲都是瞧得起她,不是任何一个人到了古代都能看的懂那些繁体字的,一些好认的还好些,那些笔画很多的,对不起……看着看着就头晕了,就不要指望着李裹儿能写出来了。 不得不说,当初李显被流放,还是带了些书过来的,当然没有那些什么三字经之类的,都是一些儒家思想的书,显然不适合给孩子启蒙用,所以李显也就没有教给他们书上的内容,只是对照着书教他们习字而已。 这让李裹儿小小的松了口气,说真的……在有通假字的情况下……她不认为她能很好的理解那些文章。 李仙蕙的病持续了大概两个月,在大家都以为这个孩子可能救不回来的时候,李仙蕙又开始渐渐的好转。 冬去春来,六岁的李裹儿开始为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首先每天早晨晨练半个时辰,当然晨练也就是跑跑步,然后做一些比较简单的运动,比如说蛙跳下蹲之类 3、李裹儿的小聪明 ... 的。再然后就是自己读书习字,虽然现在的字不太好辨认,但是抱着权当重新学心态的李裹儿还是认识了不少的字了,就连她父亲李显带来的书籍也有那么一两本可以简单看看了。 看书,适当的联系一下写字,让自己早日习惯使用毛笔写字的感觉。李裹儿心里清楚的很,他们一家人早晚都是要回到长安回到那个纸醉金迷的皇宫中去的,她的父亲还会登上那个象征着权利最顶端的位置。而早晚有一天她会被冠上一个公主的名号。 李裹儿想的很简单,不蒸馒头争口气,身为一个被流放过的公主,再次回到长安的时候一定会让人看不起。既然始终都要站在那个位置,那不如努力的充实自己,至少让别人不敢小瞧自己。 不得不说,李显这个人虽然没有大的才能,但是自小在皇宫中长大,规矩教养不会因为流放的岁月而消失,在平时对李崇润李裹儿和李仙蕙的教育之中,还会带着宫里的那套规矩。而李裹儿没事的时候也会去贴墙站——气质这种东西,有一部分是天生的,单是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后天养成的。 李显和韦氏对于李裹儿的某些举动虽然不了解,但是对于李裹儿的勤奋两个人还是很欣赏的,对比一下李崇润和李仙蕙淘气爱玩,李裹儿就显得成熟许多——当然,很多人喜欢跟这个叫小大人。 李裹儿在闲暇时间也会跟着去田里看看,顺便帮帮忙,当然也仅止于此了,虽然她自己也想学习以前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什么的,运用现代的知识提高一下每亩田的产量,但是!问题就出在在李裹儿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关于农作物的那些知识——就算是播种插秧什么的也是穿过来以后才学习到的。 房陵这里根据李裹儿的观察大概是属于亚热带的气候,而且还是个盆地,降水量也不错,种植各种植物都很容易长,不过李显带着那几个一起被流放的家奴多是种植水稻,对于水稻,李裹儿脑子里最先想起来的就是杂交水稻!没办法,那个太有名了。 不过,如果真的让李裹儿说出杂交水稻是怎么回事,对不起,咱不是那个专业的,换句话来说,就算是那个专业的,在这个没有显微镜试管以及各种现代化仪器的时代,如果真的能弄出杂交水稻那绝对是神人…… 显然,李裹儿还没有那么逆天,于是,这个脑筋就不能动了,再想想,就想起了,水稻水稻,种植水稻要拥有水田啊,水田可以养各种水生动物啊,植物就算了,会跟水稻抢养分,如果是动物就不一样了,不仅能够提供他们家更改一些花样,而且水生动物的粪便还能给水稻提供一些养分,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接下来李裹儿就开始绞 3、李裹儿的小聪明 ... 尽脑汁,其实不是什么水生动物都适合在稻田里养的,水稻的种植水田比较浅,适合小一点的。记得曾经有人同时养过黄鳝和泥鳅? 不过这两种……小鱼苗似乎不太好买,房陵这个地方紧邻长江和汉江,渔民一般都靠捕捉野生鱼为生,很少出现养鱼的。 不过,所幸李显为了给家里人调整一些膳食,并且为了省钱经常会带几个家奴出去捕鱼。自从有了水稻稻田混养的想法之后,李裹儿每次都跟着李显他们出去捕鱼。 虽然说长江和汉江在这部分的水域并没有多险恶,但是毕竟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李显并不愿意带着小孩子去出水,而且房陵是盆地,每次出去捕鱼都要走上很远,李裹儿跟着也是个不小的累赘。 只不过,李裹儿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很坚定,反正第一次软磨硬泡的,手段齐出,连她最不屑的撒娇都用上了,李显才勉强要带上她。 结果这一下子不得了,李仙蕙和李重润也要去,本来带一个孩子去都费劲,带三个孩子过去……是去捕鱼还是去旅游?李裹儿心里也不乐意,她去是有正经事情,如果弄好了,他们的生活质量可以改善不少,他们跟着去干什么? 只可惜,李裹儿想法是美好的,但是她又不能跟别人说,总而言之郁闷的不行,最后李显难得显露一家之主的威严,谁都不带去! 李裹儿没办法,只好缠着李显让他如果逮到了黄鳝一定要记得带回来,小一点的更好,李显听到女儿奇怪的要求,本来还有些纳闷,但是想了想女儿或许只是听别人说起或者在书上看来的比较好奇,就随口答应了。 李显走了之后,李裹儿就开始盘算了,泥鳅比较好找,一般水稻田里都有一些,不过就是没有成规模的养殖而已,而且很多时候都会抓过来吃掉,不过黄鳝啊……那种鱼一般都生活在浅水区域,不知道老爹他们能不能抓到两只……但是……就算抓到了,也是成年鱼,想要养也不是很容易吧? 不行,得想个办法跟李显他们表达一下她的想法,但是……怎么让对方相信她也是一个问题,真是烦透了,怎么她就这么倒霉,别人女主穿越回去都是呼风唤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自己没有权势身边也一定有有权有势的男的朋友帮忙,可是……看看天看看地,为什么她来这里只能靠自己? 李裹儿气馁了一阵,就跑回房里去找韦氏——李显对于韦氏的话还是很听的,说服李显并不太容易,但是韦氏很疼李裹儿,就算让韦氏认为李裹儿贪玩也必须让韦氏同意这个计划! “娘~~~~~~”李裹儿一进大门就抱住了正在刺绣的韦氏的大腿撒娇。 “裹 3、李裹儿的小聪明 ... 儿啊,怎么了?怎么没有去跟哥哥姐姐玩?”韦氏微微笑着问道。 “娘,我们什么时候还有泥鳅吃,裹儿喜欢吃那个。”呕,泥鳅什么的做好了的确很美味,但是……吃多了也是会反胃的。李裹儿内心在咆哮。 “泥鳅啊,最近没有捉到什么,稻田里的泥鳅已经抓的差不多了,你爹爹不是出海捕鱼了?乖裹儿,鱼比泥鳅好吃的。”韦氏把小女儿抱起来放在一边坐着。 李裹儿歪着头说道:“可是泥鳅比较容易抓到,而且……娘,既然稻田里有泥鳅为什么我们不养起来,以后不就经常有泥鳅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发三章 存稿发完 滚球继续去码 4 4、泥鳅养殖 ... 李裹儿歪着头说道:“可是泥鳅比较容易抓到,而且……娘,既然稻田里有泥鳅为什么我们不养起来,以后不就经常有泥鳅吃了?” “养泥鳅?”韦氏惊奇的看着自家的小女儿:“那东西……能养?” “为什么不能?”李裹儿想了一圈现代科技知识,但是最后觉得就算她说她娘也不明白,只好反问道:“小鸡小鸭能养,为什么泥鳅就不能养?” 韦氏被问的愣了一下,笑着揉了揉小女儿的头:“你这脑子里总有这么奇奇怪怪的想法,行,回来我跟你爹说说。” 李裹儿笑了笑,对于这个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她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如果韦氏和李显不把这个放在心上或者不同意,她也不能自己弄一群泥鳅不是? 当天李显回来的比较晚,李裹儿早早就睡下了,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看到自家老娘在水缸旁忙活,就连李重润和李仙蕙也围着水缸好奇的看着,还时不时的伸伸手。 李裹儿好奇的走过去一看,水缸里有各式水产,当然都是淡水鱼类,鲤鱼和鲢鱼居多,只可惜,她老娘不是什么大厨,也就勉勉强强弄一些清蒸鱼之类的,不过就算是清蒸对于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什么荤腥的李家三兄妹来讲,还是很兴奋的。 李裹儿叹了口气,果然没有看到黄鳝,黄鳝这种鱼是属于浅水鱼,但是怎么就那么不好抓呢? 李显从门外走进来,手上还提着只兔子,高兴的说道:“刚刚出去的时候正好打了只兔子,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李裹儿眼睛一亮,几乎同时和李重润李仙蕙一起围到了李显身边。灰色的兔子流了不少血,兔子腿偶尔还会颤动一下。李裹儿看了之后微微不忍,但是想起这段时间恨不得一直都是青菜萝卜萝卜青菜什么的……心里那一丝不忍也渐渐的压了下去,在生活面前……那些悲天悯人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吃过午饭之后,李显照常是要小憩一下的,李裹儿看着韦氏没有跟李显说养泥鳅那件事的意思,不由得叹了口气,还是自己来吧,估计她的母亲大人早把那件事情忘在了脑后。 “爹爹。”李显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小憩,李裹儿哼哧哼哧的爬上了他的大腿。 “裹儿,怎么了,没意思了?”李显半眯着眼睛看着眼睛乌溜溜,虽然不够圆润但依旧可爱的小女儿。 “爹爹,裹儿想吃泥鳅了。”李裹儿坐在李显腿上撒娇。 “泥鳅?那个有什么好吃,家里不是还有鲤鱼鲢鱼之类的吗?不比泥鳅好吃?”李显惊讶于小女儿的要求,要说李裹儿如果说想再吃兔子他都信,但是泥鳅那玩意……很好吃么? “唔 4、泥鳅养殖 ... ,可是,泥鳅比较容易抓啊,而且……稻田里都有,我们养一些边养边吃也可以啊,跟养小鸡小鸭一样,那些鲤鱼鲢鱼的……爹爹也不能总出去抓鱼,娘说那里有危险,娘和裹儿会担心。”李裹儿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 李显立刻笑了,拍了拍贴心的小女儿的头,想了想说道:“稻田里养泥鳅,唔,裹儿这想法有意思,告诉爹爹,怎么会想到这里的?” 李裹儿心里叹气,我说这是我从后世无数前辈总结的经验中学来的,你信么? “哦,我是看家里有养小鸡小鸭啊,娘以前说鱼不好养,需要很深的水,那么泥鳅又不需要那么多,总可以养了吧。”李裹儿一边说着一边扭了扭:“青菜不是很好吃……” 李显看着微微撅嘴的小女儿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好,爹爹回来想想办法。” 李裹儿立刻笑着扑了上去:“爹爹最好了!” 说起来,李显之所以答应,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到小女儿瘦弱的样子,心疼了。都说唐朝以胖为美,其实没那么夸张,只不过是流行丰腴之美,而不是骨感美,可是李裹儿现在……虽然算不上骨瘦如柴,但是浑身上下也绝对是掐不出几两肉来的。 李显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宫廷里的生活有些黑暗,但是却还是吃穿用度样样都是精品——毕竟他有个厉害的老妈,虽然现在让他吃了不少苦,那个时候却是让他活的算是逍遥自在的。 而如今,已经嫁人的五个女儿以前的生活自然也算的上是奢华,唯有跟在自己身边一起被流放的这三个孩子,一出生就在受苦,尤其是李裹儿。李显一想起李裹儿出生时候的窘迫,对这个女儿的内疚就更多,可是这个女儿自小就乖巧懂事,并且很可爱漂亮,李显经常想,如果实在长安那个地方,好吃好喝好打扮的,他的裹儿一定会更漂亮。 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李显也只能偶尔和家奴出去打打猎捕捕鱼改善,但是正如李裹儿所说,这两种方法都有点危险,李显以前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皇子,会点功夫基本上就是用来耍着看的——遇到危险了谁敢让皇子太子的上前去动手?侍卫们都活的不耐烦了吧? 所以,李显也就偶尔出去那么一次,打猎能打到只猞猁都跟过节一样,而捕鱼……不得不说,无论是长江还是汉江离着都不近,而且也太大了,就算野生的鱼比较多,想要大规模的捕捞还是不容易的——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渔船太小,不敢离岸太远。 李显后来跟几个带过来的家臣——都是会做些农活的,武则天只是想惩罚软禁这个儿子,但是却没有打算饿死这个儿子,房陵这个地方,气 4、泥鳅养殖 ... 候还算不错,种植也算适宜,让他带着一些会种植的家臣,日子可能过的紧一点,只不过不至于被饿死就是了。 李显跟家臣们商量过后,家臣都觉得这个方法比较好,只不过问题出来了。泥鳅泥鳅,顾名思义,有钻泥的习性,于是,养泥鳅容易,怎么防止泥鳅跑掉是个问题,还有……捕捉泥鳅也不容易。 其实,阻拦泥鳅还好说一点,泥鳅是要在有水的地方活动的,把稻田四周加高加固,问题主要是在排水的地方。 李显和众人商议的时候,李裹儿就坐在旁边,这个时候她无比扼腕这个时候居然没有窗纱,如果是后世——好吧,后世的话也用不上窗纱这种没有科技性的东西了。 不过,说起窗纱……李裹儿忽然灵光一闪,举着小手说道:“那如果在排水进水口堵上一层纱布呢?” 李裹儿说完之后,大人们就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之后,其中一个年过四十的黝黑汉子斟酌着开口说道:“七小姐说的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用纱布麻烦不说,而且长期泡在水里容易腐烂,的确算不上什么好方法,但是这却是李裹儿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自从穿越过来,她就跟着李显一家在房陵这边过着于是隔绝的生活,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就那几本似懂非懂的破书,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了。 而别人……不是她说,有着高学历的——比如说李显这样的,明显的对农活基本上了解的不多,虽然这几年都在本分的种地,但是真的是很本分,跟着老农们慢慢学习。而种地的,也真的就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那些东西,基本上没有人会想要创新什么的——发明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尤其在连饭都不容易吃饱的时候。 最后李裹儿所说的方法倒是用上了,不过纱布比李裹儿想象的要好,比后世的纱布稀一些——这是李显带过来的人的女眷临时纺出来的。让李裹儿小小的惊喜了一把——悲剧,来到这里之后,她是越来越容易满足了。 后来,李显带来的家臣里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泥鳅苗,李裹儿又惊讶了一把。不过,虽然这样,李裹儿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养泥鳅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否则后世那些养殖户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赔钱什么的? 好在,李裹儿他们现在养泥鳅没用什么本钱,土地?整个房陵都是李显的,不用要钱。泥鳅苗……估计也没花什么钱,看起来比较像是从邻近的小镇子上买来的。大泥鳅值钱,小泥鳅一般都处理,所以估计也没花什么钱,纱布……是自己家纺织的,本钱也不多,整体算下来,就算养殖不成功,估计也浪费不了什么钱。 想到这里 4、泥鳅养殖 ... ,李裹儿微微放心了,其实……他家泥鳅说是在稻田里养,其实也是半放养,他们大多数都只知道怎么吃泥鳅,至于泥鳅吃什么……不好意思,难道不是泥吗? 做好了心里建设的李裹儿蹲在田里看着偶尔能够看到的泥鳅影,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泥鳅都长大之后,要怎么才能都捞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累活爬上来……存稿什么的……都没有了那就是一场危机啊…… 5 5、平淡的生活 ... 散养泥鳅算是初步上了轨道,比较麻烦的也就是要定期更换纱布。还有就是在泥鳅长大一些之前,要防止家里的鸭子去吃泥鳅——这让李裹儿有一种跟鸭子抢食吃的感觉。 自从泥鳅养上了之后,李裹儿总会定期的去田里看看泥鳅有没有长大,李显曾经笑话她,这么喜欢那些泥鳅,等泥鳅长大了,她就不一定能够吃得下了。 后来李裹儿想了半天,艰难的下了决定:吃得时候就催眠自己这不是自己家养的就是了,而且……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家里养的鸡鸭还不是该吃吃,同情和舍不得不能当饭吃。 不过,让李裹儿比较开心的是,李显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只小乳猪,说要养起来然后过年好有肉吃。 那两只小猪白白净净的,傻头傻脑的很得李显的三个孩子喜欢。其中一只小猪身上带着花斑,另外一只则是全身都是淡淡的粉色,看的李裹儿那叫一个喜欢。 李重润一开始还算喜欢,跟小猪们逗弄一会。过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男孩子大多好动,这会已经跟着几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家臣去练武了。韦氏看李裹儿和李仙蕙喜欢这两只猪,索性告诉她们,以后给这两只小猪喂食的事情就交给她们了。 李仙蕙自然是无比高兴的答应了下来,李裹儿想了想,点了点头,以后就又有事情做了,早晨起来给两只小猪喂食,然后晨跑锻炼,再去看看稻田,然后下午写写字看看书,喂喂小鸡小鸭,李裹儿默默的给自己制定着计划,这是当年上学时代留下的习惯了。 李裹儿看着院子里一片的生机勃勃,不由得微微笑了,虽然生活有些苦,但是很充实。这种全家人一起努力的感觉非常好。李裹儿美滋滋的盘算,到年底的时候估计她和她的哥哥姐姐就不用盼着武则天来给他们送好吃的了,有鸡有鸭,还有猪肉泥鳅,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了,努努力或许天上飞的她老爹也能弄过来,唔,今年过年或许会比往年好一些吧。 经过这几年,果然生活开始慢慢步上正轨了啊,现在李裹儿四岁,也就是说他们一家要在这里生活十年……十年之后或许他们会好一些了吧?起码……能抵得上小康家庭了,李裹儿叹了口气,如果这辈子都能这样简简单单的不愁吃穿的过下去也挺好。只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算了,顾好眼下吧。 这一年,余粮什么的都比去年好很多,不过,李裹儿错算的是,那两只小猪并没有出栏,李裹儿微微叹气,后世的时候猪几个月就能出栏,让她忘了,在这个年代没有激素什么的,猪都是喂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长的比较慢,想要吃,估计要明年了。 不过, 5、平淡的生活 ... 还有一点就是,那些泥鳅……养的时候一点点看着他们长大,别说,纱布还是挺好用的,而且李裹儿比较认真,每隔一段时间不管纱布有没有问题都会换下来,泥鳅倒是没见少——或许少那么一两条也不清楚。 后来,李显惊讶的发现,稻田里养泥鳅的时候,水稻倒是涨的越发的好,而且收成明显比去年多,让众人都小小的惊喜了一把。李显高兴的答应李裹儿有机会,带她一起去打猎。 李裹儿表面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内心则在偷笑,一千多年后的智慧……虽然很多常识性的东西,后世的人普遍不知道,不如古人,但是在这一点上,她还算占优势的——自从来了之后,备受打击的玻璃心终于一点点粘回来了。 只可惜啊,后世很多东西都不可能在现代应用,好吧,她知道的有限这也是一点。李裹儿看着夕阳叹了口气,真的,不是什么人穿越了都能靠着后世的知识风光一把的,比如她就不行。 李裹儿刚开心没两天,烦心事就又来了——这个泥鳅……怎么抓?以前抓野生的都是抓到了就算,抓不到……也就那样了,可是现在自己养的,总不能还那样。泥鳅不是鱼,可以用渔网,以前他们都是一条一条的捉,要大批量的捉,李裹儿想了想。 这种方面李裹儿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后来还是李显派人打听了一下,然后用纱布弄上一点碎馒头什么的乱七八糟的,放在水里,然后过一段时间就提上来一次——感觉跟抓老鼠的那种方法差不多。 别说,这方法还算管用,泥鳅抓的差不多了,不过问题也出来了——这么多泥鳅,他们根本吃不完。最后无奈,只好把小的泥鳅苗继续留着,然后大泥鳅叫人去卖了。 李裹儿满足了,这也算是一笔收入啊。虽然并不多,但是好歹能补贴家用。有的时候李裹儿都觉得自己还算好命了,起码穿越过来的时候,没有一睁眼就生在八辈贫农家里——不是她看不起劳动人民,而是在生活面前,谁都不希望自己出生在一个不好的家庭。 李显这个庐陵王虽然当的憋屈了点,但是他娘也不算特别狠心,要是真的就把他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估计现在他们一家子坟上的青草都长老高了。当然,也不排除武则天是为了安抚那些坚持让李显上位的重臣们。 说起这个,李裹儿突然想起来,虽然说李显在这里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想要让李显继续登上皇位。所以,李裹儿经常看到有一些官员会偷偷的来找她的父亲。又一次她仗着身手灵活,去偷听,结果真的让她听到了有人在撺掇着李显造反,说法很简单,本来那个皇位就是李显的,如今武则天 5、平淡的生活 ... 在位名不正言不顺,肯定有人不服。 李裹儿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她爹如此的惧怕她奶奶,李显虽然也有些心动,但终究拒绝了。李裹儿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李显在房陵的时候安分守己,史书上也从来没有记载过他曾经谋反什么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就算是被流放,要说围绕着李显的那些家臣没有一个武则天派来的线人……李裹儿都不信!而对武则天性格很清楚的李显自然更明白,他已经很倒霉了,不想继续倒霉到把命丢掉。 况且就算是李显也会觉得,流放的这段日子简单,虽然……经常会怕武则天会突然下诏赐死,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没有别的烦恼。 这一年的冬天,他们一家算是过得不错,武则天派人送来了些冬衣什么的,想来就算是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也不会被饿到了。 过完年之后,李显做了个决定,要开始建庐陵王城。李裹儿当时听了之后,瞪着大眼睛只说了一句话:“爹爹,我们有钱吗?” 李显看着小女儿那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末了,也只是抱起女儿掐了掐她的小脸——恩,最近伙食不错,小女儿脸上的肉终于多了些。 “放心吧,爹爹只是想要开护城河而已。然后把房子翻修一下。”李显不知道为什么会跟李裹儿解释,一般小孩子问这些大人或许都会敷衍了事,但是这个小女儿……怎么说呢,李显虽然总觉得她年龄还很小,还不懂事。但是看着李裹儿偶尔流露出的眼神,和某些不大不小的建议,让李显从来不会看轻这个女儿。 李显叹了口气,这个小丫头,如果放在宫廷中,只怕将来也会是和他的妹妹太平公主一样的厉害人物吧? 李裹儿眼睛转了转,她们家现在居住的地方是房陵的化龙堰镇,东边有条化龙河,说起来,如果真的开凿护城河,然后从化龙河引水,倒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 “为什么要弄护城河?”李裹儿有些纳闷,房陵这里算不上军事重地,而且……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流放之地,要护城河干什么? 李显抱着小女儿坐了下来,然后开口问道:“裹儿,房陵……并不安全啊。” “不……不安全?为什么?以前怎么没听爹爹说起过?”李裹儿脑子开始飞速的转起来,记得以前没听说过这里不安全啊,而且……虽然有野兽出没,但是这里大小是个镇子,再大胆的野兽也不会往人类居住的地方跑。那么……这个不安全难道指的是人? 李显笑了笑摸了摸李裹儿的头说:“跟你说你懂什么?爹爹告诉你,在那林子的深处,有野人,咱们若不小 5、平淡的生活 ... 心一点,只怕会吃亏啊。” “野人?什么……野人?”李裹儿瞪大了眼睛,上帝,不,玉皇大帝啊,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后世寻找证明了无数次都没有发现其存在的野人,就这么出现了?还是李显所说的野人跟她理解的……不一样? 6 6、诱拐 ... “爹爹,野人……是什么?”李裹儿有些困惑的看着李显,好吧,她知道她不该问,但是如果作为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听到这种新鲜的词汇,不问……才奇怪吧?她不要让别人觉得自己奇怪啊。 “野人嘛,其实说是野人,不过更类似于大猴子,全身都长毛,跟人的大小比较接近吧。”李显思考半天也只能说出这么个含糊的解释 李裹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吧,李显虽然解释的不清不楚,但是依照这个年代的人们对灵长类动物的了解而言,这已经不错了,总不能要求他们像后世那样分那么多科目,更何况就连后世对于野人一说也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那么,真的有野人?”李裹儿两眼发亮的看着李显。 李显有些弄不明白小女儿的这个表现到底是害怕,还是好奇……只好点了点头带着些许警告的语气说道:“是啊,据说张嫂的小儿子前两天就遇到了,而且被野人打伤了。” 李裹儿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推门声,转头一看,是韦氏端着一小碟面饼送了进来。韦氏看见李裹儿坐在李显腿上,不由得微微笑道:“裹儿又在这儿淘气呢?” 李裹儿昂头道:“才没有呢,刚刚爹爹在跟我说好玩的事情。” 李裹儿看着李显高兴的样子,突然想起来,记得……曾经有资料说,李显就是因为喜欢吃面饼,然后韦氏才会讲毒下在面饼上,后来李显也的确是吃了那碟面饼才会毒发身亡的。虽然说后来又有人说事有蹊跷,恐怕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栽赃陷害,但是……李裹儿暗暗叹气,等李显身登大位之后,她可要注意一下她老爹的饮食之类的了。 当然,眼下还没有这个顾虑。 韦氏把那个让李裹儿心思百转千回的面饼放在了旁边的矮桌之上,颇感兴趣的问道:“哦?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爹爹说咱们附近有野人!”李裹儿笑嘻嘻的说着。 “哦,是这个事情啊。裹儿,回来告诉你哥哥一声,让他这两天没事少往外跑,现在外面不安全知道吗?”韦氏有些不放心的嘱咐李裹儿。 “恩,我知道了。”李裹儿点了点头,接着李显就把她放到地上,让她自己去玩。 李裹儿点了点头,虽然她很好奇李显和韦氏会说些什么,但是……有些时候不该知道的就还是不知道的好。 李裹儿出了房门,突然听到厨房那里有动静,不由得跑过去一看,居然是李重润在那里吃韦氏没有盛出来饼。 “哥哥。”李裹儿跑过去拍了拍李重润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怪不得哪里都找不到你,原来是在这里偷吃!” “嘿嘿,裹儿啊,来来来,娘 6、诱拐 ... 做的面饼很好吃,你也尝尝。”李重润被后面的声响吓了一跳,再一看居然是李裹儿,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李裹儿摇了摇头说道:“哥,刚才娘让我跟你说,这两天没事别乱跑,据说是因为附近似乎出现了野人。” “哦,这事我知道。我跟你说,我还看见了野人呢。”李重润一边坐在厨房门口吃面饼,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 “咦?你看到了?你怎么会看到的?”李裹儿一听来了兴趣。 “前两天我和张林一起出去的,不过中途张林看见了一只兔子,就追了过去,我没跟上,过了没一会就听到了他的喊声,等我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黑影往旁边闪了。后来我找人过来把张林弄了回来,刚开始他还清醒着呢,直说自己遇上了野人。回来以后,就昏迷不醒了,到现在还没好呢。唉。”李重润微微叹气。 李裹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张林比李重润大不了几岁,自打被流放到这里,李重润就一直在和他一起玩闹什么的,毕竟,李仙蕙是个女孩子,后来出生的李裹儿又太小,李重润也就这么一个玩伴,现在玩伴生死未卜躺在家里,小小年纪的他虽然对死亡的定义还太模糊,只是……终归还是会难过的吧? 李裹儿想了想又开口问道:“哥哥,你看到张林哥哥的伤了吗?” 李重润想了想点了点头,李裹儿好奇的问道:“是被野人咬伤的?” 李重润歪了歪头说道:“不知道,好像是吧,当时他流了挺多血的,我有点害怕就没注意。” 李裹儿理解的点了点头,李重润在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受伤并且流了很多血之后,还能没有被吓坏,已经挺难得的了,或者在某些方面来讲就是——没心没肺? 不过,李裹儿微微有些丧气,这下子就无法从伤口上辨认是不是野人了,不过……想想,就算让她看见了伤口,估计也分辨不出什么来,这么一想也就平常心了。不过……李裹儿总觉得纳闷,野人……就算真的有野人,数量肯定也不会多,至少不会多到跑到人的居住地来行凶。 那么,建造那个护城河难道真的是为了防野人吗?难道不是为了别的? 李裹儿望着蓝蓝的天空,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操心真是多余,不管是为了防那些野人还是一些别的什么人,跟她有那么点关系,但是却不是她该想的,她现在只要偶尔流露一些小聪明就行了,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人会理会她的建议的。 ——————————————————————————————————————— “唉,最近这没意思。”在野人事件过去了几个月之后的某天,李裹儿午觉醒来就 6、诱拐 ... 看到李重润蹲在院子里长吁短叹。 李裹儿微微笑着走过去问道:“哥哥今天没有出去?” 李重润看了一眼李裹儿,继而继续垂头说道:“出去什么,前两天出去玩又被爹娘骂了,现在他们不让我出去了。” 李裹儿抿嘴微笑,李重润是男孩子,虽然说当过皇太孙,做过皇太子,但是终究没有接受过宫里那些严苛的教育,而是在这山野之间长大的,心自然野了点,而且化龙堰镇这里四周植被丰富,李重润也习惯了天天去那里玩。现在突然之间不让他走远,自然会觉得闷。 “要不,你跟我去田里看看?今年的泥鳅和庄家长的都不错。”李裹儿歪了歪头说道,田地离家并不远,而且那里经常有人劳作,也不怕会出什么问题。 李重润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说道:“爹爹让我在家里读书。” “读书……”李裹儿挑了挑眉,她这个哥哥,也算有点小聪明,只不过玩心太重,现在想想他也不小了,给后世也是个上学前班的年纪,现在这个年代读书普遍都早,想来李显也想培养一下他这个儿子的。 “既然这样,我就和你一起读吧。反正我下午也要看书的。”李裹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李重润站起来一边跟着李裹儿往书房走,一边叹气道:“说起来,我们兄妹三个,也就你读书比较好。” 李裹儿笑了笑:“爹爹带过来的书很多都很有趣啊,更何况爹爹也没逼着我们背下来,你当成无聊时的消遣不就行了?何必那么愁眉苦脸?” 李重润撇了撇嘴:“读书,哪里有打猎好玩?” 李裹儿一边拿出一本书递给李重润一边笑道:“哦?是这样?那么你跟我说说,你都打到过什么?” 李重润愣了愣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我打到过鸟的,再……再说,我现在年龄还小,还不能用大的弓箭,等我长大一点一定能够猎到老虎的!” 老虎……李裹儿想了想长大版的李重润拿着把弓箭跟一只老虎肉搏的样子……果断说道:“那也要等你长大,而且……只会打猎什么的,别人会叫你武夫,你要是能读书会读书,并且懂得书上的道理,别人就会说你文武双全。当年爹爹就被人称为文武双全的,你难道不要向爹爹学习吗?” 李重润看着李裹儿瞪大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爹爹文武双全?” 李裹儿昂头得意的说道:“自然是爹爹说的,谁让你平时不好好听爹爹讲话。” 李重润看着手上的书本,过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说道:“好吧……我读书就是了。我将来一定不会比爹爹差的。” 李裹儿听了之后赞许的笑了笑,心里则 6、诱拐 ... 有些虚,上帝啊,李显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些,而且……虽然李显会些功夫,但是真没人说李显文武双全。李裹儿之所以要这么跟李重润说,完全是利用了李重润那种男孩子对父亲特有的崇拜,让他老实安分一些,他这么玩下去,万一哪天不知好歹挑上一只老虎,到时候他们一家哭都没地方哭去。 作者有话要说:种田生活总觉得……写的好平淡好平淡啊……要不要快点回到宫里…… 7 7、全家去赶集 ... 自从被李裹儿说服之后,李重润真的居然开始沉下心来读书了。李裹儿心里感慨,不管李显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在自己儿子的心里,至少是现在还是很高大的。但是越是因为这样,李裹儿就越是心虚,就怕李重润如果真的跑去问李显那个什么文武双全的赞誉之类的,那就穿帮了啊。 不过,心虚也没用,李重润在安安分分的读了两天书之后,这两天忙的人影都不见的李显,居然特地跑到了书房来,表扬李重润。 李重润自然是受宠若惊,一张包子脸粉嫩嫩的笑的明晃晃,李裹儿忍了半天才忍住没伸出手去蹂躏那张包子脸。李重润和李仙蕙围在李显身边,都是一副兴奋的样子,不怪他们,每次李显只要下午来书房,总会给他们带点好吃的好玩的,李显在对待自己的孩子方面,可真的是慈父,一点都不严厉。 “听说,重润和仙蕙最近都很用功?来来来,告诉爹爹你们最近读了什么书?”李显显然心情很好,这种心情好的样子……让李裹儿很迷惑,但是却有说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爹爹爹爹,我最近背了诗经里的大雅。”李重润好像一个得了满分的孩子,在跟自己的家长要奖励。 “哦?这么厉害?那给爹爹背两首?”李显显得很意外。 不得不说,李重润这个孩子怎么说呢,虽然不爱读书,但是如果真的认真去读的话,没准真的会有什么文学成就,反正诗经那些文章,对于李裹儿来讲,总觉得自己理解有些难,她一向推崇理解之后再背,死记硬背的话,就算记得快忘得也快。 可是李显从来没有怎么给他们讲过诗经,而大雅里的31篇诗,居然都让他背的差不多。当然,李显不可能让李重润背31篇,只是象征性的考了两篇,而李重润虽然背的有些不熟练,但是好歹背下来了,李显自然更是高兴。 对于李仙蕙和李裹儿,李显倒没怎么用心询问,一来是女儿嘛,读在多书将来也就是嫁人持家过日子,虽说现在是女皇当家,女官自然也是有的,但是他们家这种情况……不被自己老娘灭了就不错了,就不要求别的了。二来,李仙蕙在读书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勉勉强强能识些字,而小女儿就不同了,小女儿不仅聪明,而且踏实肯读书,李显深深相信就算自己不去考核,李裹儿读过的书一定是三个孩子里最多的。 所以,有的时候李显都会觉得遗憾,这个女儿如果是个儿子多好,自己一定好好培养他,将来……如果李家有翻身的一天,说不定就要指望这个孩子,只可惜……是个女孩子啊。当然有自己老娘的前车之鉴,李显不敢小看女人,但是他去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变 7、全家去赶集 ... 成那样,女孩子,还是该漂漂亮亮的开开心心的过完一生才好啊。 其实,这一点李裹儿自己倒是觉得有些惭愧,她会读书完全是因为……无聊,唐朝啊,那个没有抽水马桶,没有公共汽车,没有飞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的时代,根本没什么娱乐方式,而李仙蕙和李重润那些小孩子喜欢玩的,说起来……李裹儿虽然总装嫩,但是毕竟不嫩了,那些游戏她实在克服不了心理障碍,也的确觉得没什么意思。 因为李重润读书用功,李显一个高兴之下,要带着三个孩子去邻近的镇子上赶集。这着实让李裹儿吃了一惊,附近的镇子上有集市她是知道的,只不过以前就算是李显也没怎么去过,他总是守着化龙堰镇这小块地方,生怕走的远了,就会引起武则天的疑心。 而经过这两年,不知道是不是农民生活改变了李显,还是李裹儿和韦氏偶尔一唱一和的开导有了用,李显显然不在那么畏惧这里。是的,李显一直在畏惧着这里,这里毕竟不是他熟悉的地方,而且……气候也和长安差的远,刚开始李显甚至还生过病。 而如今,李显肯带着他们去四处走走,是不是代表着……李显已经放开了呢。 李裹儿一边觉得安慰一边觉得兴奋,说实话,她自从穿越到了这里,基本上就被迫成为了宅女——田间那一亩三分地不算,那是她唯一的运动量了。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出去了,她能不兴奋?只可惜……集市明天一早才会有,李裹儿深深的觉得今晚一定是个不眠之夜。 但是事实上,自从一入夜,已经习惯了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李裹儿,很快就困了,只可惜……她困了,还有两位祖宗不困啊,确切说那两位祖宗已经兴奋的开始折腾了。 两个人开始讨论明天要穿什么衣服,无比困顿还不能睡觉的李裹儿真想吼他们,你们是去赶集啊,又不是去选美,穿什么衣服不行啊!好吧,就算吼出来了他们也不一定知道什么是选美,到时候估计有要缠着李裹儿解释——李裹儿说话比较利索,会识字看书的时候,总是会冒出一些名词,李重润和李仙蕙就会缠着她解释,她就会蒙他们说是从书上看来的,反正他们都知道,李裹儿看书看得多,蒙蒙小孩子,没什么负罪感。 李裹儿看着那两个人兴奋的样子,叹了口气,被关了许久的孩子终于能够出去见世面了……好吧,她就不说什么了,被子一裹,开始催眠自己,我听不到,我听不到,我听不到。 但是!那两个还没兴奋完,看见李裹儿要睡觉居然把她拽了起来! “裹儿裹儿,你不选一下明天出去要穿的衣服吗?还有还有,你读过那么多书,知不知道集 7、全家去赶集 ... 市是个什么样子?”李仙蕙眼睛亮亮的看着李裹儿。 李裹儿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含含糊糊的说道:“集市不就那么一回事,就是大家拿了自己家的东西到市场上去换别的东西,或者卖,人很多的。” “人很多?有多少,唔,比这个镇子上的人还多吗?”李重润歪着头问道。 “当然多,附近镇子的人都回去那里赶集,唔,那个镇子本身应该比较大吧,哈。”李裹儿困顿的又打了个哈欠。 “那么多人啊,裹儿,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李仙蕙兴奋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也没去过,刚才说的都是书上看来得。”李裹儿翻了个白眼,她怎么知道这个时代的集市上会有什么吃的玩的,但是看李重润和李仙蕙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你们两个到底还要不要睡了!” 结果李裹儿刚喊完,就听到了开门声,然后韦氏轻声斥责道:“你们三个这么晚还不睡闹腾什么呢?” 李裹儿听了之后松了口气,送算是有人来管管那两个倒霉孩子了,打了个哈欠,躺下来准备睡觉。李重润和李仙蕙自然也是老老实实的躺下了。不得不说,孩子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李裹儿就听到了他们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可是悲剧的是……本来困顿的李裹儿被他们这么一闹居然睡不着了,虽然眼睛很涩,但是闭上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最后李裹儿用出了数绵羊大法,居然还不管用。 居然失眠了,李裹儿绝望的睁着眼睛看着倾泻进来的月光,真想对月长嚎:这悲剧的世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裹儿他们就被叫了起来,三个孩子自然是没睡醒,不过揉揉眼睛洗洗脸之后,也就渐渐清醒了。韦氏给准备了糖饼,让拿着在路上吃。 李裹儿出门一看就看到了一辆马车在门口等着,当然,这个马车可不是电视上看到的那种有篷子的,看上去很华丽很舒服的马车,而是那种常见的拉货的平板马车。好吧……她家现在这个经济状况,能够坐上这种马车就不错了。 一路上马车晃晃悠悠,走的极慢,唔,当然比两条腿走得快多了,只不过等他们到了集市之后,天色已经大亮,李裹儿不由得理解了韦氏一早起就把他们叫起来的原因,虽然说……这点路根本不长,但是他们居然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说起来,一大清早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听着四周的叫卖声,李裹儿虽然没有睡醒心情也变的好了些。李显和韦氏带着他们一路往前走,三个小的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兴奋的不得了。 李裹儿在后世的时候就没怎么去过集市 7、全家去赶集 ... ,那个时候超市变成了普遍的购物场所,所以这种热闹的氛围,让李裹儿感觉到新鲜。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李裹儿回头看了看,刚才那两个一胖一瘦的男人就一直在跟着他们,她原本没放在心上,以为顺路。但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那两个人还不紧不慢的跟着,这就有问题了,好吧,集市就这么大,碰上很正常,但是老兄……你们距离把握的也太好了吧?总是离他们不远不近的……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想特地补偿某肉写个二更 结果某肉居然没上 夏小受也没上……寂寞如雪啊…… 8 8、变故 ... “裹儿,跟紧一点,这里人多,小心别走丢了。”李显见小女儿不断的往后看,不由得拽了拽她低头嘱咐道。 李裹儿点了点头,最终还是忍不住拉了拉李显的衣袖然后开口说道:“爹爹,后面那两个人跟着我们走了许久了,爹爹认识他们吗?” 李显听了之后微微吃了一惊,抬头往后看去,李裹儿也转头,那两个人明显感觉到被人发现了,继而隐藏在了人群里,但是在最初的一刹那李显还是明显的看到了他们。 李裹儿转头看着李显,发现他的表情居然变了,变得……有点难以形容,李裹儿纳闷的转头看韦氏,发现韦氏的表情也变了,同样……难以形容。好吧,非要说的话,就是有点类似于忌惮,但是又有些烦躁的感觉? 李裹儿回头看了看那两个人,或许是小孩子眼神好,就算那么多人,她已近很迅速的寻找到了那两个人。李裹儿仔细的看了一下,突然间发现,那两个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汉族人,好吧,用这个时候的话来说就是并不像是中原人…… 李显紧紧牵着李裹儿的手,语气急促的说道:“我们走!” 韦氏点了点头,李重润和李仙蕙似乎没有感觉到两个大人焦急的心情,还在东摸摸西看看。李显和韦氏把那两个孩子拽了回来,说要回去,李重润和李仙蕙登时扁了扁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其实李裹儿挺理解的他们的,好不容易出来了一趟,大早晨的还没睡醒就被叫了起来,然后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马车,好不容易到了这集市上,好玩的好吃的一样没见着呢,就要回去,自然会不开心。 不过……不开心总比丢命强,李裹儿看着李显和韦氏的表情,觉得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紧张,但是也绝对不简单,李裹儿看着李显和韦氏有些焦急却又强自镇定的样子。抿了抿唇拉了拉李显的衣袖说道:“爹爹,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吧。那里或许有些好玩的什么的,至少让我们看一下嘛。”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来路,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所以,往人多的地方走总是没错的,就算闹起来也可以趁乱跑走,如果走到人少的地方被对方围追堵截……那就麻烦大了。 韦氏听了李裹儿的话微微皱眉,觉得小女儿一向听话,怎么今天突然…… 倒是李显听了李裹儿的话之后,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恩,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 李裹儿跟着李显走,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已经见不到那两个人的身影了。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想必对方是知道行踪暴露索性就不跟踪了。但是这种决定一般会导致两种结果,一种是对方见行踪暴露便提前撤走,寻找下次机会,第二 8、变故 ... 种就是……计划提前! 李裹儿不知道对方有什么计划,却知道对他们来说绝对会很麻烦。当然,如果对方选择了第一种,她是肯定欢迎的,不过事情不一定会按照李裹儿的想法走。李裹儿看着李显真的带着他们往人最多的地方走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集市总有散的时候,他们不可能永远都能隐藏进人群的。 只不过李裹儿不明白的是,他们一家……到底惹到了什么人呢?照理说如今的形式,李显无权无势,根本没有什么好被图谋的。 正在想着呢,突然感觉走在她前面的李显停了下来,李裹儿险些撞到他,但是抬头一看,她就知道李显和韦氏为什么停下来了——刚才跟着他们的那两个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刚刚或许是离得远的缘故,李裹儿没觉得那两个人怎么样,只是觉得他们长的不像是中原人。而现在在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李裹儿发现,这两个人何止不想中原人啊,长的跟新疆人差不多啊!而且还是彪形大汉,李裹儿看看自己这里三个孩子一个女人,李显……李显也指望不上,他那点拳脚功夫还不如不施展,不动手或许还不会吃苦头。 李裹儿泪奔了,她到底有多倒霉,这里是湖北啊!湖北啊!怎么会出现新疆人啊! 好吧,李裹儿后来才知道,其实湖北……也有维吾尔族人的,也就是当时所说的回纥人,当然了,那都是后话。 “你们是什么人?”李显把妻儿都护在身后,冷冷问道。 恩,语气六分,表情五分,气势……三分。李裹儿很没有危机意识的躲在后面给她老爹打分,说实话,她老爹那张脸还是比较适合温文尔雅的表情,如今这种板着脸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那么个意思,但是……一点都不慑人啊。 “我家老爷请庐陵王一家过去坐坐。”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孔武有力的,目测个头一米八以上的男人开口了,李裹儿看他感觉就像是一头巨熊,不过他的语气,可是一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 “你家老爷是什么人?”或许李显已经习惯了这个有名无实的庐陵王头衔,对于那两个人的无礼倒是没怎么在意。 那个巨熊旁边看起来尖嘴猴腮的一个小子开口了:“这个嘛,等庐陵王到了那里,自然就会知晓。马车已经备好,还请庐陵王赏脸。” “请庐陵王赏脸!”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做出了恭请的手势,李显脸色很难看,但是他还是说道:“你们家老爷就是想见我,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让我的妻子和孩子们回去。” 巨熊摇了摇头说道:“夫人和少爷小姐们既然来了,就一起吧,我们没有那么多 8、变故 ... 人手可以护送夫人和少爷小姐们上路,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好对您交代不是?” 真是好借口,又能把人留下来做人质,用来牵制李显,还能让李显和韦氏说不出什么——这个年代,在房陵这个算得上是贫穷的偏远山区,孤儿寡母的独自上路,的确不是很安全。李裹儿重新打量着巨熊,发现这家伙虽然四肢发达,但是头脑……却也不简单啊。 李显转头看了看韦氏,韦氏微微皱眉点了点头,李显无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说道:“那就请两位带路吧。” 那两个动物组合相视一笑,一个在前带路,一个则在后面跟着,李裹儿撇了撇嘴,还真是小心谨慎啊。他们这一家子都在这里,而且怎么看都没什么实力,至于这么小心翼翼么?说起来,虽然是被流放到这里的,但是李显一家却从来没有被当成犯人给看着过。 当然,手上没有兵权也没有党羽,或者说党羽都被绞杀了的李显也没有看管的必要。如今这么被看着还真是头一遭。 李裹儿看着停在她面前的两辆马车,不由得微微抽搐。不得不说,这两辆马车可比他们家那辆平板马车好得多,至少人家这个有篷子,能遮风挡雨的,而且……看起来还富丽堂皇的很,李裹儿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突然觉得……跟这么豪华的马车一点都不配。 最后,李显带着李重润坐上了第一辆马车,韦氏带着李仙蕙和李裹儿坐在第二辆马车上。李裹儿微微叹气,她老爹要真跟对方谈不拢,自己这一车的首先就是人质啊人质。 上了车之后,车内的气氛比较沉闷,韦氏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李仙蕙则明显被那对熊猴二人组给吓到了,从刚才到现在都是瞪着大眼睛怯怯的跟在韦氏身边。而李裹儿……则看着窗外的风景胡思乱想。 原本以为,自己穿到了古代可以和小说里那些彪悍女主一样威风一把的,结果还没威风起来,在知道自己的名字之后先抽风了——这个安乐公主不好当啊不好当。后来好不容易认命了,告诉自己至少前十四年她可以安安稳稳的呆在这里,不用去想那么多有关于宫廷政治的乱七八糟的破事,结果现在……现在突然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拨人,而且明显是冲着李显来的。 如今李裹儿只能肯定,那拨人肯定不是武则天的手下——废话,武则天要是想干什么用得着这么迂回吗?不过也可以肯定,应该不是拥护李显复辟的,如果是那拨人,就算李显胆子小怕武则天知道,却也不会这样避若蛇蝎。 那么,这个第三方究竟是谁呢?李裹儿很好奇,但是她再好奇也没用,因为到了那个地方之后,韦氏她们娘 8、变故 ... 仨根本没有见到那两个人口中的老爷。只是被带到了厢房一类的地方,然后上了些点心茶水让她们静等。 而李显和李重润,则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韦氏显然很着急,自从到了这里她就没有安心坐下来过,一直在不停的走来走去。李裹儿想,韦氏或许是知道什么的,但是却又不完全知道。说实话,李裹儿也担心,这么多年来,她已经融入了这个家庭,现在被带走不知情况的是她的父亲和哥哥,怎么可能不担心? 李裹儿叹了口气,走到韦氏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娘,吃点东西吧,爹爹和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依旧有二更……不过时间不确定 因为俺还没码完 泪奔跑走 9 9、皇嗣来访 ... 李裹儿叹了口气,走到韦氏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娘,吃点东西吧,爹爹和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韦氏摸了摸李裹儿的头,小女儿的贴心让她微微好受了一些。李裹儿知道现在说的那些都是空话,韦氏不可能放心,但是韦氏就算担心又有什么用呢,她们鞭长莫及,更何况……她们只要不拖累李显就不错了,还能做什么? 韦氏看着两个小女儿,李仙蕙还是一脸茫然和不安,而小女儿则出乎意料的冷静,看着小女儿递过来的点心,韦氏叹了口气,终是勉强自己冷静一些,坐了下来。 幸好,这种无声的折磨并没有多久,没过一会,就有人来厢房这里找她们。来的正是熊猴二人组中的那只猴子。 “夫人,我家老爷请夫人和两位小姐去前厅,庐陵王和世子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猴子这次看起来倒是恭敬许多,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李显和那个神秘的人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韦氏牵着两个孩子,微微有些踌躇,说白了也就是因为她不相信那个人,但是……却又想见到自己的夫君。李裹儿看着韦氏,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说道:“娘,我们去找爹爹和哥哥吧。” 李裹儿想的很简单,既然都已经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了,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时候犹豫已经晚了。更何况,如果对方真的想对她们不利,也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韦氏看了看李裹儿,点了点头,跟着猴子就走了出去。 李裹儿一边走一边看,刚刚在那个房间的时候,虽然没什么心情,但是她还是把房间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房子怎么说呢……绝对不是一般人家住得起的,那房梁和摆设看起来精致的很。 李裹儿自从穿过来就没有看到过什么富丽堂皇的宫殿,或者说是有钱人家的房子,但是……她家那几间破房子却是看得很清楚的。如今在前面领路的那个人带着她们三拐两拐,走了许久还不到,就说明这间房子肯定不小,一般人……可能有这么大的房子么? 李裹儿看着花园里的美景,真的是眼花缭乱,那种古典的韵味,不是现代那些仿造就能仿的出来的,李裹儿这才知道,后世那种充其量就是有其形,但是却没有其神。 过了百花争艳的花园,李裹儿才有空去看身边的李仙蕙和韦氏,不用说,李仙蕙也已经被美景震到了,而韦氏……李裹儿看着韦氏,发现她这个娘居然一直都目不斜视,而且怎么说呢……韦氏自从走出那间屋子,能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上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反正就是那种虽然穿着布衣荆钗,可是看起来却好像高门富户的夫人小姐一样。 于是,李裹儿决定 9、皇嗣来访 ... 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称之为气质。后来想想,也是,她老妈不管怎么说没出嫁前也是大家闺秀,韦氏一族虽然不想有些名门望族那么显赫,但是终归也还是在上流社会排的上号的,而且后来韦氏又做了一段时间的太子妃,还有……皇后。 经历过这么多的韦氏,自然不是那些小门小户的女人能够比拟的。 就在李裹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前厅,到了。 韦氏带着两个女儿一走进前厅就愣了一下,李裹儿也愣了,她想过很多场面,就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她老爹居然和坐在主位之上的一个看起来很文质彬彬的男人在把酒言欢…… 说到底,韦氏到底比李裹儿经历的多,很快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微笑着开口说道:“我当是谁这么急急忙忙的请我们一家人过来,原来是皇弟,哦,不对,现在应该称皇嗣了。” 皇嗣?皇嗣!李裹儿瞪圆了眼睛,这个……这个人居然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三让王位的李旦?哦,不,现在应给称其为皇嗣武轮——这位神人让位给了武则天,而且还自请姓武,然后就给改了名字。不过啊,人家也是真聪明,知道审时度势,至少保住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且还讨了武则天的欢心。 回首看看自家混的无比凄惨的老爹,唉,虽说是兄弟,但是到底没有办法比。不过话又说回来,李旦——李裹儿还是习惯性叫他李旦,这个人是很聪明的,在这种时候,他不应该是避着李显,而且是有多远避多远吗?否则万一武则天怀疑他的话……只怕他也要惨了。可是如今却主动找上门来……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还有,记得历史上没有说过庐陵王李显在被流放时期曾经见过李旦啊,难道是……这部分史料没有记载?李裹儿看了看四周就他们一家人加上一个李旦,心里突然觉得或许是真的没有记录在案吧。毕竟史书也不可能详细的记录每个皇室成员的一言一行。 就在李裹儿发呆的时候韦氏已经带着她们坐到了饭桌前。 李旦起身亲自给韦氏倒了杯酒,然后微笑着说道:“几年时间没见,皇兄皇嫂风采依旧啊,做弟弟的这几年实在是分·身乏术,也没个时间过来看看兄长一家人过的怎么样,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今天小弟在这里自罚三杯,给皇兄和皇嫂陪个不是了!” 李裹儿看着李旦说完那席话之后真的喝了三杯酒,好吧,这个年代的酒比较浑浊酒精度不高,而且按照那个小小的银杯的容量来看,三杯也算不上什么。但是让李裹儿纳闷的是,您来这演的是哪一出? 为什么她就觉得李旦那席话,明着是赔罪,暗地里却在百般讽刺?看看周围人的表情, 9、皇嗣来访 ... 李显和韦氏笑眯眯的仿佛真的是见到了久未相见的自家兄弟,颇为开心的样子,而李重润和李仙蕙……算了吧,这俩个人在看到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菜色之后眼睛都直了,更何况就算他们听了也不一定明白李旦话里的深意。 “八弟这是哪里的话,就凭你身陷长安,还能惦记着为兄这一点,为兄就不胜感激了。为兄如今自身难保,这次若不是贤弟突然来访,为兄一定不让贤弟冒险前来,若是连累了贤弟,为兄可是罪孽深重啊。”李显笑着给李旦倒上了酒。 李裹儿挑眉看着自家老爸,不愧是宫廷里混出来的,说瞎话都不眨眼睛。好吧,咱们把层次提高一点,这叫做社交。不过,那一席话里李裹儿可是听出来了,他老爹是在疑惑这位皇嗣,皇位的候补继承人到底有什么来意了。 李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管怎么说你我也是同胞兄弟,自家兄弟见面,有什么不对?母亲一定会体谅我们兄弟情深的。来来来,都别干看着,吃菜吃菜。” 李裹儿看着李旦白净的面皮,在看看自家老爸明显的被太阳晒得有些发黑的脸,扯了扯嘴角,也不去理会他们大人在那里勾心斗角,干脆和李重润李仙蕙一样,拿起筷子就开吃。 当然,一边吃一边也不忘了听他们说话。或许会听到些有用的信息呢。 “皇兄,重润我见过了,让我猜猜,穿着黄衣服的是仙蕙,穿着红衣服的是裹儿吧?”李旦看上去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韦氏笑着说道:“皇嗣真是好眼力,来仙蕙,裹儿,喊皇叔。”【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李仙蕙和李裹儿对视一眼乖乖的喊了皇叔,李旦笑着招了招手说道:“来来来,到皇叔身边来。” 李裹儿看了一眼韦氏,韦氏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李裹儿便和李仙蕙一起走到了李旦面前。李旦拍了拍她们的脑袋颇为感慨的说道:“几年不见,仙蕙都长这么大了啊,还有裹儿,你出生的时候皇叔没有见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出落成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皇兄,你有福气啊,有这么两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哪里哪里,平时这三个孩子淘气的很,淘气的很。”李显连忙摆手笑道。 李旦突然拍了拍手,立刻从偏厅里疾步走出一个侍女,侍女的手上有一个托盘。侍女将托盘呈到李旦面前,李裹儿这才看清楚,里面居然放着两把长命锁,而且看起来似乎是金子做的。 李旦拿起那两个长命锁说道:“来来来,这是皇叔送你们的见面礼。” 李裹儿微微皱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旦到底想做什么?一边的李仙蕙看着新鲜接了过去,李裹儿却没伸手,而是转头看向了李显和韦氏。却发现韦 9、皇嗣来访 ... 氏也在看着李显,李显点了点头笑道:“既然是皇叔送的就拿着吧,都是一家人,不用跟你们皇叔客气。” 李裹儿这才点了点头,接过了长命锁乖巧的说了声:“谢谢皇叔。”李仙蕙紧接着也说了一声。 李旦看着李裹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笑呵呵的看着李显说道:“皇兄,裹儿小小年纪便如此聪慧,真乃皇兄之福啊。” 李裹儿听了之后微微挑眉,什么意思?怎么专挑她来说?李旦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阿九 肉肉去睡了,沙发是你的了 噗 10 10、一群萝卜头…… ... 这边李裹儿在怀疑李旦居心叵测,那边李显则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她那点小聪明算什么,比不上皇弟的儿女们聪明能干啊。” 李旦微微笑了笑拍了拍李裹儿和李仙蕙的头,就让她们回座位上去吃饭。说实话,这一餐饭丰盛归丰盛,但是确实李裹儿从出生到现在吃得最难以下咽的一顿饭了。席间倒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但是……可但是但可是,李裹儿到底也没搞明白李旦兜这么大个圈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吃完饭后,李旦把李显和韦氏留了下来,让李重润带着两个妹妹去花园玩。说实话,李裹儿本来打算坐在门口听他们到底说些什么的,可是没想到李旦居然谨慎到让那对熊猴二人组站在门口守着。 李裹儿对着那两个人做了个鬼脸,就被李仙蕙拉走了。李裹儿在花园里来来去去的跟着李重润他们乱跑,好吧,最主要是怕这两个家伙跑丢了,不认识回去的路,不过她就不明白了,不就是几只蜻蜓蝴蝶的么,你们两个至于玩的那么高兴么? “裹儿,裹儿,你看这只蝴蝶真好看。”李裹儿正百无聊赖的时候,李仙蕙挥舞着手跑了过来。 李裹儿看了看她手里的蝴蝶,的确是很漂亮的蝴蝶,翅膀很大,而且居然是蓝色花纹,李裹儿对蝴蝶研究不深,看着那蝴蝶在李仙蕙手里挣扎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的确挺好看的,不过,放了它吧。” “为什么?”李仙蕙微微嘟起嘴:“我还没玩够呢。” 李裹儿笑了笑:“可是,它不愿意陪着你玩啊,你把它抓过来它的父母也会担心的。” 李仙蕙明显的没有听进去,还在那里摆弄那只蝴蝶,李裹儿见状也没再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跟一个孩子将再多的道理也没用。而且,李仙蕙执意不肯放,难道还要她因为一只蝴蝶闹起来么? 只是让李裹儿很心寒的是,李仙蕙玩弄那只蝴蝶玩弄的有些出格了,仿佛自己手上的并不是一个生命一样,最后,李裹儿终究还是在李仙蕙下手弄死那只蝴蝶之前,把那只蝴蝶放了。李仙蕙自然是不高兴,嘟着嘴跑去李重润那里告状。 李裹儿看着那只蝴蝶无力远飞,落在附近的花朵上的样子,突然想起来后世曾经听到过的一句话:孩子那种天真的残忍,才是最可怕的。 李裹儿摇了摇头,看着依旧紧闭的前厅大门,心里很难不去担心。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李重润叫她:“裹儿,裹儿,你快来。” 李裹儿挑了挑眉,连忙跑过去,这个时候李仙蕙还在生她的气,扭过头去不去理她。李裹儿自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让她比较惊讶的是,除了李重润和李仙蕙,居然还有两个人在那里。 10、一群萝卜头…… ... 准确来说是两个孩子,一个大一点的,看上去和李重润差不多大,一个小一点的,看上去和李裹儿差不多。 “你们是……”反正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说话干脆直来直去,省的累心。 “哦,三位只怕是庐陵王家的少爷小姐吧?”那个年长一点的孩子,微微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乃皇嗣家臣裴耀卿,这位是武皇嗣的三世子武隆基。” 武隆基?李裹儿愣了一愣,继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应该是李隆基吧?不过也对,他老爸都改姓武了,那么李隆基更名武隆基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过就是这个孩子,将来会小心翼翼的发展势力,杀掉韦氏和自己,甚至连太平公主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开创了唐朝的盛世,却也让唐朝走向衰败。 李裹儿看着李隆基心情挺复杂,本来她是觉得就算要碰上这个家伙也要回宫之后,没想到现在就碰面了,李裹儿还没来得及计划怎么改变历史呢——不是她非要改变,但是……估计没有人喜欢在开开心心活了二十来年的时候,突然因为某些人的野心被杀掉。 “裹儿?”李重润看着李裹儿瞪着武隆基发呆,不由得轻轻叫了一声。刚刚李裹儿的眼神很吓人,武隆基这回都已经躲到了裴耀卿的身后去了。 李裹儿这才回神,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啊,不好意思,刚刚有些走神。” 裴耀卿爽朗一笑摇了摇头道:“三小姐不必多礼,是在下突兀了,本来想带着三世子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却碰上了三位。“ 李裹儿笑了笑,细细打量着裴耀卿,唔唔唔,别说,这个裴耀卿长的真不赖,现在在场的五个孩子里没有长的难看的。三个男孩子各有千秋,现在的李重润已经隐隐有了后世评价的那种“丰神俊朗”的模样,武隆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他以后的所作所为,反正李裹儿现在看着他就觉得长的一股精明相,当然平心而论,的确是不难看。 而这个裴耀卿,长相上来说,不是很亮眼,细眉长眼皮肤白皙,看上去倒不讨人厌,但是说长的多好却是没有的,甚至他还不如李隆基来的好看。只不过,他身上有一种书卷气,看起来很有气质,唔,是个肯读书的,不过……看着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说话老气横秋,也挺有意思的。 这边李裹儿打量着裴耀卿和李隆基,那边李重润早就和李隆基打成一片了。 “啊,你今年才五岁?比裹儿还小一岁啊,居然长的比我都高。”李重润的语气里绝对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李裹儿听了之后撇了撇嘴,人家生活在京城,还是在皇宫里,吃穿用度样样皆好,哪里是咱们能比的。 10、一群萝卜头…… ... 李裹儿没有理会那两个堂兄弟,转头继续看裴耀卿,在她看来裴耀卿比李隆基顺眼多了。这边裴耀卿被李裹儿盯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咳了两声说道:“三小姐,在下可是有哪里不妥?” 李裹儿抿嘴微笑,忍不住想逗弄一下这个小大人,眨巴着眼睛说道:“裴公子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三小姐,在家里我排行第七,上面还有六个姐姐呢。” 裴耀卿愣了愣,想来他现在年龄也不大,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多,看见了看见李显就带了他们三个可能就意味庐陵王就三个孩子呢。 裴耀卿脸上微微一红带着些许歉意笑道:“是在下孤陋寡闻了,原来是七小姐。” 李裹儿忍了半天才忍住了自己的手,没有去蹂躏那张故作严肃的包子脸。她眼睛转了转开口问道:“对了,你说武隆基是三世子,那么,这次皇叔的大世子和二世子也来了吗?” 裴耀卿愣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说道:“大世子和二世子并没有前来。” “哦,那这次皇叔都带了谁来了?婶婶也来了?”李裹儿眨巴着眼睛继续天真的套话。 “没有,这次皇嗣就带了我爹,我和三世子以及几个家丁过来的。”裴耀卿是老实人啊,好吧,就算不老实,恐怕他也想不到,现在在他面前这个小他三岁的女娃娃会套他的话。 “啊?就这么几个人啊,皇叔是来这里干什么的?是来看我们的吗?”李裹儿点了点头,有问题啊有问题,带的人少也就算了,可是……带着两个孩子……算是什么事? 裴耀卿想了想开口说道:“皇嗣这次是出来南巡的,正好路过这里,就说要来看看庐陵王一家过的怎么样。” “南巡?”李裹儿挑眉:“为什么要南巡?” 裴耀卿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爹没有跟我们说,好像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要不然就不会带我和三世子出来散心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一是觉得就算有什么机密的事情,李旦也不可能跟一个孩子说,都说李隆基小时候就聪明,他现在明显不可能告诉李隆基一些事情,更不要说裴耀卿了。二是,裴耀卿现在没什么心机,自己问什么他就说了什么,那么同样的,如果李旦知道了今天他们碰到了,回来问李隆基和裴耀卿的话,裴耀卿肯定也会把自己的问题原封不动的告诉李旦的。 虽然说,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估计没什么人会去怀疑,但是如果问太多了,只怕会被认为是李显或者韦氏的教唆吧? 裴耀卿是个很安静的人,李裹儿在大部分的时候也是个安静的人,所以这两个安静的人就淡定的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 10、一群萝卜头…… ... 着李隆基李重润和李仙蕙三个人在花园里疯跑。 “三世子一向好动,如今有重润少爷和六小姐跟他做伴,倒也相得益彰。”裴耀卿微微笑着说道。 李裹儿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否则她怎么可能在一个九岁孩子的脸上看到类似温柔的样子呢? 没过一会,那三个家伙也闹腾累了,李隆基跑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李裹儿歪头问道:“裹儿妹妹怎么不过来跟我们一起玩?还有耀卿你们两个坐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出府去玩吧?” 李隆基的语气很热切,好像一个得了宝贝的小孩子,想要跟同伴炫耀的样子。不过这边李裹儿可是瞬间雷达全开,李隆基想要把他们带出去干什么?难道现在就要杀人灭口?随后李裹儿又被自己的想法给弄笑了,不说李隆基现在有没有那个心机,就算有,他们现在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吧? 毕竟李显现在就是一个被流放的有名无实的王爷,而李旦已经是皇嗣了,短期看来是不可能对李旦的地位产生什么影响的。而且李隆基现在才五岁,正是贪玩爱闹的时候,虽然历史上说他七岁就有跟武则天面对面挑衅的勇气,但是那也不过是小时候不懂事,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让三十岁以后的李隆基去跟但是的武则天硬碰硬试试,他保准不敢那么做。 所以说,如今的李隆基纯粹是小孩心性,想要去外面玩罢了。不过,不管他现在怎么想的,李裹儿都不想离开这里,第一是他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外面会不会有危险,谁都说不定,第二就是,李裹儿还在担心正在跟李旦谈话的李显和韦氏啊,让她出去玩?开什么玩笑! 李裹儿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挺好玩的,这栋房子这么漂亮我还没看过来呢,不急着出去玩。” 李隆基听了之后有些不开心,转头问李重润说道:“重润哥,我们去玩吧,我听说外面甚至可以看到野兔子。” 相对于李隆基的一脸兴奋,李重润平静到甚至有点不屑:“野兔子?有什么看的,每个月我都要猎几只,要是狐狸嘛,倒是有看头。” 李裹儿忍不住咧嘴笑了,自从到了这里,虽然说小孩子容易玩到一起,但是李隆基身上若有若无的那种贵族习气,明显的让李重润感到不舒服了,小孩子不会去想对方的父母多厉害什么的,反正你让我在这里不高兴,我就在别的地方让你不高兴。 而如今的李重润则成功的让李隆基郁闷到了,当然李裹儿对于李重润这种做法还是很喜欢的。 李隆基沉下脸来哼了一声说道:“狐狸有什么稀奇的,东宫里多的是狐狸皮,还有白老虎皮呢。” 10、一群萝卜头…… ... 李裹儿捂着嘴忍不住想笑,这是什么?皇孙之间的……炫富?李隆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让李裹儿实在是……李重润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连狐狸皮都没见过,更何况是老虎皮,作为家里的长子且是唯一的儿子,李重润从来没有被人看低过。这种被人看低的感觉自然让他觉得不舒服。 好在裴耀卿及时跳出来救场了:“好了,隆基,今天就不要出去了,庐陵王和夫人还在和殿下议事,如果我们出去玩,回来庐陵王找不到少爷小姐们,会着急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一更……不过一更分量也足啊,某肉 来来来 沙发给你留着啊…… 11 11、裴耀卿是人才啊 ... 李隆基虽然不高兴,但还算听劝告。点了点头,同意了裴耀卿的话,而后便转身说道:“既然如此,耀卿,我们也该去读书了。” 李裹儿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李隆基还没有那份忍功,当然了,在他眼里自己这一家人自然比不上他,也没必要忍耐。 裴耀卿脸上显现出为难的表情,却又不好说什么,说白了他也不过是李旦的家臣,唔,这么小或许就是李隆基的伴读,所以也只能在某些方面劝劝,要说干扰李隆基的决定,那可就真是越矩了。 不过这边他还没想好怎么劝李隆基不要怠慢客人的时候,那边突然传来了李旦和李显的笑声。 “哈哈,今日与皇弟把酒言欢,真乃人生乐事,只可惜你在朝堂我在莽,这样的机会不多啊。”李显颇为感慨的说道。 “是啊,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没有像今天这般畅快了啊。皇兄这边请……” 李旦说完,李裹儿他们就看到了他们的身影,韦氏自然是跟在后面。李隆基转头看了李重润一眼哼了一声,就跑过去叫道:“父王!” 李显和李旦都愣了一下,看到一路小跑过来的李隆基,李显略显惊奇的问道:“这个孩子是……” 李旦笑道:“哦,是我的三儿子隆基,来,隆基,叫皇叔。” 李隆基低头马马虎虎行了一礼脆生生的喊道:“皇叔。” 李裹儿拉了拉李重润,然后这三个也跑过去喊道:“爹爹,皇叔。” 唉唉唉,这就是差距,人家李隆基叫父亲是叫父王,他们叫父亲就要叫爹爹。不过,李裹儿心里还是比较喜欢叫爹爹,父王……好好的把人都叫生疏了。 李裹儿他们都过去之后,裴耀卿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走过去弯腰行礼道:“裴耀卿见过皇嗣,见过庐陵王。” 李旦挥了挥手说道:“免礼。”转头对李显说道:“皇兄,这个孩子就是裴守真之子。” “哦?我虽然对裴大人所知不多,但是也知道裴大人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他的儿子,想必也不差吧?”李显笑了笑。 李旦笑道:“皇兄这话说对了,这孩子自小聪慧,中过童子举,而且更难得的是个文武双全之才。” 李显点了点头笑道:“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啊,皇弟身边若都是这等人才,实乃臣民之福啊。” 裴耀卿这时早就退到了一边,虽然一个皇嗣一个王爷都在夸赞他,但是除了起初自谦了两句之外,就没再开口了,面上也一直是微笑谦和,小小年纪竟是个不骄不躁的主儿。李裹儿咬了咬下唇,这个裴耀卿……将来若真的是个人才,回宫之后可得尽力争取过来,就算不能让他偏帮李显也不能让他尽心尽力的为李 11、裴耀卿是人才啊 ... 旦和李隆基出力。 “好了,皇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我来日方长,今天就暂且到此吧,为兄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今日就此别过吧。”李显拱手说道。 李旦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就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两个人,跟幽灵似的飘到了李旦身后,手上还托着两个托盘,李裹儿个子小,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上面似乎放着些许的银锭。李裹儿微微挑眉,不是她说,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她很少在他们家看到银子这种东西,日常生活一般都是铜钱什么的,更不要说大额的银锭。 李旦开口说道:“皇兄,这些年来你受苦了,可是……陛下的性子你知道,我这些年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今也只能在银钱之上照顾一下,不管怎么说都是当弟弟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李显颇为颓废的叹了口气道:“为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皇弟在天子身边要谨言慎行,以为兄为戒啊。” 李显和李旦又唏嘘了两句,让李裹儿开心的是,李显并没有回绝李旦送的钱财。面子那种东西,在经历过贫穷之后,就明白根本没什么用。 最后,李旦派人护送李显一家人回家,李隆基虽然和李重润最后闹得不是很开心,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个玩伴在身边,哪怕就算是吵吵架都会觉得有意思。虽然李隆基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裴耀卿,但是裴耀卿总是估计着身份地位,对他从来不肯放开手脚像是李重润一样没大没小的闹。 当然,从辈分什么的来讲,李重润本来是比他还尊贵的。而且,裴耀卿本来就那个性子,自小就被自己的父亲教导君子之道,自然不可能让自家孩子没轻没重的跟着主子胡闹。 在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分了两辆马车,五个人一辆马车也装不下。只不过,到了家以后,李显就和韦氏去了书房,而且脸上的表情……李重润和李仙蕙自然不觉得什么,但是李裹儿总觉得李显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过了没一会,李显和韦氏显然已经商量完了,然后韦氏就把他们三兄妹也叫了进去。 李显脸色有些发白,叹了口气说道:“爹爹要跟你们说一件事情,虽然说你们还小,或许也不懂那些,但是……爹爹还是要提醒你们,以后……以后我们就是大周的子民了,大唐……已经是过去的了。” 李裹儿愣了一下,立刻了然,李旦来这里只怕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怪不得李显的脸色那么难看,这种改国号的事情,再说起唐朝的时候,就是前朝了,也就是说,如今的大周不再是李氏江山了。不过,改国号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张榜公告天下的,现在官府的公文还没下来,他们先得到了消息,李旦 11、裴耀卿是人才啊 ... 一定是来提前告诉他们的。只是……真的只是为了告诉这件事情,才来的吗? 李裹儿这边正在思考李旦的用意,那边李重润和李仙蕙都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周?我们不是大唐吗?” 李旦脸色严肃的说道:“刚刚爹爹说了,大唐……已经是前朝了。你们一定要记住,不能说错,否则……咱们一家都会被你们连累。” 李裹儿看着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严肃,就跑过去抱着李显的手甜笑道:“恩恩,我们一定记住,爹爹放心好了,我们会小心的,而且一般也没什么人会问到这个的,不是吗?更何况,大家都不知道呢,我们也不用太着急吧?要是隔壁张家哥哥什么的问起来,我们怎么说?” 韦氏也连连附和道:“裹儿说的倒也没错,不如等官府的公文下来再说吧,要不然让陛下知道我们同皇嗣见过面……” 李显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力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现在都记着就是了,小心一些总是没坏处的。” 其实按照李裹儿来看,李显对于三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如此严厉教导,可以说是有点过了。不过看李显的表情,估计他们家周围武则天的眼线一定不少。李显当年就是因为一句话,惹怒了武则天才被贬的,虽然……那句话也只不过是个由头,武则天本来就是想要一个傀儡皇帝,但是……李显现在明显的是谨慎过度了,就怕再给武则天一个借口,自己就要被赐死。 在嘱咐完三个孩子之后,李显就让孩子们先去睡,折腾了一天,天已经黑了,也到了睡觉的时间,只不过……李重润和李仙蕙明显觉得今天一点都不好玩。临去睡之前,李仙蕙还问韦氏:“娘,下次,还带我们去集市吗?” 韦氏叹了口气敷衍道:“如果有时间就去好了。” 三个孩子回了自己的房间,李裹儿远远的看着书房的灯还亮着,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自家老爹今天晚上只怕又要睡不好了。 不过,最后李显睡没睡着李裹儿不知道,反正她是睡的很香。没办法,昨天遇到的事情太多,需要动脑子的地方也多,厄,说白了其实是李裹儿乱猜,因为很多事情她只能通过李显和韦氏他们的表情说话语气,然后联系前因后果去猜想,真正的原因李显他们这些大人自然不会跟她说。 李裹儿想到这里,突然忧郁了,她可以算的上是预知以后的事情的,但是问题就在于,她这个预知还是个半吊子,只知道几件大事,而且是大到历史白痴都会知道的事情,比如说武则天称帝。但是说详细了,她就连武则天什么时候改的国号都记不清楚,要不是昨天李显说起来,李裹儿险些都忘了。 或者说,她一直以为 11、裴耀卿是人才啊 ... 武则天登上皇位之后就改了国号的,没想到…… 好吧,她也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忧郁,她只是忧郁本来想要信誓旦旦的改变自己一家人的悲剧,但是如今,连历史的轨迹都不太清楚,怎么改变?等事情发生的时候才想要去改变,不是晚了么? 李裹儿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了昨天见到的裴耀卿。她总觉得裴耀卿这个名字耳熟,但是昨天没有时间仔细去想。今天搜肠刮肚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裴耀卿不就是那个被史书称为“远财劾奸”的明政之官么? 李裹儿惊了,原来裴耀卿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李旦了?不,应该是跟着李隆基了,咬手指,这种人才照理来说放在李隆基那里,对他们来说绝对没有好处,只不过……现在也不可能把人挖过来啊。 难道……还要李裹儿去色·诱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又晚了……T T 12 12、李显的忧虑 ... 李裹儿胡思乱想了一宿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晚了。她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李显手上拿着一卷金黄色的丝帛脸色不是很好看的走了进来。后面的韦氏则有些心不在焉。 李裹儿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是武则天改国号的诏书过来了,哦,不对,应该说是制书了——没办法,谁让武则天给自己取名叫做武瞾,为了避讳,诏书也就改名叫做制书了。 李显拿着制书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李裹儿有些担心的走到韦氏身边问道:“娘,爹爹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皇帝陛下来了圣旨,改了国号。以后大家可都要注意了。”韦氏心不在焉的说了句。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可是……爹爹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韦氏笑着摸了摸李裹儿的头说道:“你爹倒是没白疼你,去吧,去看看你爹爹,说不定你去了他就开心了呢。” 李裹儿点了点头,转身就先去了书房,韦氏在身后喊了句:“等等别忘了和你爹爹一起出来吃早饭。” 李裹儿应了一声,然后走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动静,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此刻,李显正对着放在桌子上的制书发呆,听见声音之后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是李裹儿,连忙说道:“裹儿啊,怎么了突然跑这里来了?” “爹爹,我听娘说,陛下改国号的制书下来了?”李裹儿歪了歪头,一把年纪还要装可爱,对心理压力是个不小的挑战啊。 李裹儿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李显身边,李显伸手拍了拍小女儿的头,叹了口气道:“是啊,没想到这么快。” “爹爹,为什么不开心?”李裹儿疑惑的问道。 李显苦笑道:“你还小,我说了你也不明白。” 李裹儿撅嘴:“爹爹你还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明白?我虽然年纪还不大,可是我看的书比哥哥姐姐多多了,说不定爹爹说的我就明白呢?” 李显被李裹儿撒娇的样子逗笑,然后开口说道:“你懂什么啊,从今天开始,这个天下就不是李氏的天下,也不是大唐的天下了,而是武氏的天下,国号也改成了大周。身为李氏的子孙,没有保护好祖宗江山,我愧对列祖列宗啊。” 李裹儿这才明白了李显在苦恼着什么,不过李显的苦恼在李裹儿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她知道,这个江山迟早还是姓李。不过,李显不知道啊……李裹儿想了想,决定用迂回方法,让李显明白这个道理。 “武氏的江山?”李裹儿想了想开口说道:“可是爹爹还姓李啊。爹爹也是皇帝陛下的儿子不是吗?” 李裹儿暗示的意思就是,武则天就他和李旦两个儿子 12、李显的忧虑 ... 了,武则天估计不会想把自己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吧? 李显刚开始错愕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李裹儿的意思,虽然心里诧异自己的小女儿居然说得出这番话来,但是更多的还是被话里所蕴含的信息给吸引了过去。 “可是,你的皇叔已经姓武了。”李显微微苦笑,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厉害,识时务的很。当初自请赐姓,虽然对祖先是大不敬,但是却在那样的情况下,保全了自己一家人的性命+或许也不算保全,起码他的大小老婆不明不白的死了,而且死了连埋在哪里都不知道。两个大活人就那么消失了,他居然可以装作不知道,这种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李裹儿想了想开口说道:“可是……大家都同意皇叔改姓吗?虽然书上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但是……改了姓,就相当于抛弃了列祖列宗,这样……大家不会说他吗?做人可不能忘本。” 李显愣了一下,看着李裹儿,半天才反应了过来,继而揉着李裹儿的头笑道:“裹儿居然明白这个道理,不错不错,裹儿以后也要记住这句话:做人不能忘本。” 李裹儿笑着点了点头,她都明白的道理,李显怎么会不明白?如果武则天真的想让这个江山变成武氏的话,李旦是不可能继位的,目前给他这个名分也不过是看上去闪亮,实际没有任何权利。武则天这也算是变相的告诉人们,做人要识相,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武则天从来没有把李旦当成过继位人,很简单,李旦既然能够及时趋利避害的自请赐姓,那么将来武则天一死,如果真的把大位传给了他,到时候朝臣反对起来,难保李旦会不会还改回姓李。 如果武则天还打算把大位传给自己的孩子的话,李旦也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人选,否则当初高宗皇帝又何必不立他为太子?只有一个原因,他没那个能力坐上那个位子。至于李显,李裹儿相信当初高宗尚且在位,武则天权势尚未成熟之前,李显也是有能力的,只不过现在……这么多年平民生活,以及他的母亲带给他的压力,足够把他的那些志气都磨没,也让他的那些才华慢慢的消耗掉。 所以,李裹儿还是同情李显的,她也想过,将来回到宫里,如果有可能,她是一定要站在他的父亲这一边的。倒不是说她不喜欢韦氏,韦氏对她很好,但是……怎么说呢,无论如何,将来李显是正牌的继位人,是正统,只要李显不倒,她李裹儿和韦氏就不会有事。 只要李显一倒,如果李重润真的被武则天赐死,而别的儿子也没什么出息的话,李裹儿和韦氏只怕下场也好不了哪里去——就算李裹儿没打算像历史上说的那样祸国殃民。 12、李显的忧虑 ... 不过这么想想,李裹儿还真的觉得头疼,将来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李重润,首先这个被高宗封为皇太孙的李显的嫡长子,要尽力保住,当然……只能是尽力,武则天想要谁死……李裹儿估计也没办法。所以,她将来还会有其他兄弟,于是其他兄弟必须要辅佐成才,要保证如果李重润死了,还有别的人能够胜任太子之位。至少让李隆基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还有那个难缠的太平公主,李裹儿叹了口气,那些事情……算了,头疼了,以后再说吧,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不是? 而在李裹儿神游天外的时候,李显明显的心情好了一些,看着自家小女儿一会皱眉一会咧嘴的样子,不由得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问道:“裹儿在想什么?” 李裹儿愣了一下,回过了神,抓了抓头说道:“我在想今天早晨吃什么,对了,刚刚娘让我叫你去吃早饭的。” 这件事情似乎是就这么平静无波的过去了,但是李裹儿知道,她那套理论也只不过是让李显当时开心一下罢了,毕竟在他的想法里,武则天既然把他流放了,就说明他没有继承的资格了。而李旦如今有没有继承的资格也很难说,如果武则天真的把大位传给武氏的……那么……这个江山真的要改姓了吗? 于是,其实李显的私心里,或许会更支持李旦也说不定。 当然,这些现在都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李显那位彪悍的老妈,李裹儿的奶奶武则天如今身体还硬朗着呢,而且也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作风。 现在,他们要想的是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李显现在有些担心,自家的三个孩子已经够大了,但是却不能上学堂,况且这里的学堂也很远,毕竟这里的生活环境并不好,百姓的生活也不富裕,会送孩子去学堂的并不多。而且,李显最没有把握的是,武则天会不会同意让这三个孩子去学堂。 好吧,李裹儿和李仙蕙两个女孩子,在家里由自己和韦氏教导就好了,但是李重润……好歹是个男孩子,李显自己又不怎么会教,万一耽误了李重润怎么办?就算……就算自己不可能再做太子或者皇帝,但是好歹也是个庐陵王,将来这个王位是要给李重润的,如果他什么都不会,怎么带领这里的百姓富庶起来? 李显想到这里微微苦笑,他自己都没能让这里富庶起来,他自己家里过的日子也不比平民百姓好到哪里去。但是父亲对于儿子的期待总是最深的。 后来李显在无意中跟韦氏讨论了一下这个事情,结果韦氏也正在为这件事情担心。可是过了没两天,武则天的圣旨就下来了,说什么庐陵王的孩子年岁已大,然后又说什么她会派饱学之士前来 12、李显的忧虑 ... 给几个孩子当师傅之类之类的。 李裹儿别的感觉没有,就是记得李显在接到那道圣旨之后,脸都是惨白的,接旨的时候让李裹儿都担心他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不过事后想想,李裹儿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家这是得有多少武则天的眼线?看来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今天平安夜,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于是,聊天聊HIGH了,忘记更新 囧…… 13 13、变相提点 ... 那道圣旨下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之内,李裹儿就感觉家里的气氛很紧张,或许应该说是谨慎?反正全家都开始变得谨言慎行,只不过李重润和李仙蕙不知道是不是被管束的太过了,反而开始渐渐的有些反叛。 李显为此没少责骂他们,其实在李裹儿看来根本没什么大事,所谓的莫说国事,在他们家贯彻的很彻底了,本来有事没事的他们也没那么多心力去关心国事。只不过……李重润和李仙蕙在知道将来会有先生来教书之后,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怎么说呢,是个孩子估计都不会喜欢上课,反正李裹儿想起当年小学初中高中一流的考试压迫,就觉得那简直是非人待遇,而且这个时代更狠一点,先生还能体罚!不过,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李重润和李仙蕙平时和邻里的孩子玩的时候,偶尔也会听说一些镇上私塾的事情,渐渐的也有些向往,在听说会有新先生来之后,免不得要追问李显和韦氏一些问题。 在得知是现在刚刚登基的皇帝派来的先生之后,免不了要开口问问为什么当今的皇帝是自己的奶奶之类的——李显最近正烦这些,也懒得去想这些,正好干脆不闻不问,省的自己老娘抓住把柄,回来赐个死罪什么的。李重润和李仙蕙这是自己往枪口上撞,自然会挨训斥。 李裹儿微微叹气,李显的神经线太纤细了,有点风吹草动就让他惶惶不安。本来这些年已经好一些了,结果……那道圣旨一来居然又有些固态萌发,甚至变本加厉了。 这日,李重润和李仙蕙照例得了一顿训斥,原因很简单,背书没背好嘛。以前李显对于他们并没有那么严格的,不过最近…… 李裹儿自然是没被训斥,但是也没有特殊表扬就是了。等李显黑着脸走后,李裹儿看着颇为委屈的李重润和李仙蕙叹了口气说道:“最近爹爹心情不好,咱们还是努力些吧。” 李重润把书一丢撇了撇嘴道:“爹爹已经心情不好很长时间了。” 李裹儿看了看外面晴朗的天空,天气很好,但是自己一家人的心里却是阴雨连绵。继武则天的登基制书下来之后,就是改元,如今今年应该称作是天授元年了。 李裹儿叹了口气说道:“最近新皇登基,免不了要影响到民间,虽然对我们的影响不大……但是爹爹想的自然比我们多,可能也真的遇上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吧。总之今年这个年不太好过。” 当然李裹儿这个不好过说的是心理上,至于钱财上……前些日子李旦给的那些钱财够小户之家生活许久了,他们家的开销比小户人家大一些,但是也足够用上好几年的了。 李仙蕙抿了抿嘴细声细气的说道:“我 13、变相提点 ... 听说,就算我们书读的再好也是没用的,爹爹是被流放的王爷,以后我们一家人都要这么生活。爹爹何必那么严格?” 李裹儿看着李仙蕙,其实李仙蕙和李重润对于流放的概念还不是很完善,若不是前些日子李旦来访,他们碰上了李隆基,只怕到现在他们或许还会以为庐陵王一家的日子合该如此。果然……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李裹儿是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的,但是却不能说出来,只好开口说道:“天下间,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将来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好,多读点书总是好的,哪怕将来用不上也比将来需要用的时候却脑子空空来得强。” 李裹儿看着李重润和李仙蕙依旧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还有,等过两天爹爹心情好了,我们过去说说好话,哄一哄也就是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反正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等等出去玩吧。” 李裹儿总觉得自己是占了穿越的便宜,在三个小鬼头中间,虽然那个……恩,身体年龄最小,但是隐隐的那两个孩子却很听她的。这不,李裹儿说完之后,李重润和李仙蕙就喜笑颜开的跑出去玩了。 而小大人的李裹儿自然是要去找李显谈一谈了,本来她没想说太多的,毕竟家里的眼线太多,她不要表现的太过超龄,而且她以为有韦氏在旁边劝慰着,李显应该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可是……这个时间也太漫长了吧?再这样下去连她都要扛不住了。 李裹儿一路走到李显和韦氏的房门前,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韦氏在说话:“你说你,不开心了拿孩子出什么气?” 李显犹自有些生气的说道:“什么叫拿孩子出气?你看看重润的样子,背个书都背不好,唉,当年我若是这样,必然会被父王母……当今陛下训斥!” 李裹儿在门外翻了个白眼,那些古文那么艰涩难懂,连个解释都不给全,就让死记硬背,给谁谁都背不好,相反李裹儿觉得李重润已经很不错了。 韦氏又开口说道:“你我都不是教书先生,你期望孩子能有多会念书?等过段日子那个教书先生来了。或许就好点了。” 李显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好什么,也不过是陛下派过来……算了,既然陛下已经下旨了,我们就等着就是。” 李裹儿听着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就抬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韦氏,她看到李裹儿之后微微笑道:“是裹儿啊,是不是肚子饿了?等着娘这就去做饭啊。” 李裹儿笑着撒娇:“娘最好了,娘今天我想吃肉肉。” “行行行,小祖宗,等着娘去做,你去跟你爹爹说说话。去吧。”韦氏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李裹儿的头然后往厨 13、变相提点 ... 房走去。 李裹儿进去之后关上门,就冲着李显跑过去。不得不说,李显看到小女儿还是很开心的,起码这个孩子漂亮聪明又懂事,背书也是三个孩子里最好的。 “裹儿没去外面玩?”李显躺在躺椅上,坐起身子把李裹儿抱到自己的腿上笑着问道。 李裹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爹爹,你最近不开心吗?那裹儿把小点心给你吃好不好?” 李显愣了愣,笑着摸了摸李裹儿的头说道:“不,爹爹不吃小点心,还是留给裹儿吧。” 李裹儿歪了歪头说道:“那陛下派来的那位先生会不会爱吃小点心?” 李显显然不明白李裹儿的意思,只好敷衍道:“这个,爹爹也不知道。” 李裹儿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裹儿把小点心分给先生吃,是不是先生就会喜欢裹儿了?” 李显本来以为李裹儿只是对新先生好奇才问的,但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虽然是童言童语却还是有很大作用的,就算是皇帝派来的,这里离都城又远,自己若是礼贤下士,或许…… 李显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亲了亲李裹儿的小脸说道:“裹儿真是爹爹的小福星啊。” 李裹儿也跟着嘿嘿傻笑,李显果然还是不笨的。本来么,会被武则天派到这里来教书的先生,必然是得罪过她的,否则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心腹重臣派来教一个流放王爷的孩子吧?当然,还有一部分可能是眼线,或者说是武则天想要操控这些孩子的思想,但是不管怎么说……是人被派到这个地方都不会太开心。 如果那个人是武则天派来的线人,那李显完全可以离间他和武则天之间的关系,毕竟这个线人是大家实实在在知道的,比那些隐形的更容易掌控;如果不是,只是反对武则天的人,那就更好办,都不用收买,只要李显对那个人好一点,就是将来的心腹之臣。 李显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既然来了房陵是这里的庐陵王,就一点点的造福这里的百姓是最好,但是只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有更多的人来帮忙自然是最好。 李裹儿变相的开导完李显之后,韦氏正好叫他们吃饭。饭桌上,李显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李裹儿不由得偷笑,想来前两天李显脾气暴躁也是想到将来有个人会无时无刻不监视着他,就觉得难过吧? 韦氏看到李显比平时吃的还多的样子,不由得看了看李裹儿,笑着往她碗里夹了块肉。李裹儿看着饭桌上的气氛总算没有那么压抑了,也松了口气,开始跟碗里的肉奋战。 李裹儿也曾经猜测过,武则天会派谁来。但是无奈,她对于历史知道的也就是那么一点点,而且武则天时期那段历史 13、变相提点 ... 总让她觉得是中国历史上最麻烦的一个时期,政局动荡不说,内戚什么的也牵连甚广,弄得李裹儿一看到姓武的就要想一想跟武则天是什么关系。 所以,到最后李裹儿也得不出一个头绪,到底武则天会派谁过来。就在众人的期盼之中,教书先生偕同圣旨一起到了。 李裹儿猜遍了朝野上下,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爬上来更新……大家圣诞快乐…… 听着外面的:金够败吗,金够败吗,仅够LV? 心里感觉非常复杂…… 14 14、拜师 ... 来的先生是个中年人,很有一种文人的气质,但是眼神表情又看上去很坚毅。李裹儿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当然也不知道他是谁。还是他自我介绍之后才知道的。 “下官裴守真见过庐陵王。”裴守真礼节很周到,即使他面对的是一个被流放的王爷。 “裴大人无须客气,倒是裴大人屈尊降贵来教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孩子,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李显的话虽然客气,但是却有很大一部分自嘲在里面。 “庐陵王折煞下官了。”裴守真连忙拱手说道。 “裴大人远道而来十分辛苦,我已备下酒菜为裴大人接风,裴大人请。”李显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站在他们身后的三个小萝卜头自然也要往边上站站。 “庐陵王太过客气,下官让王爷破费了。”裴守真连忙说道。 “裴大人不必如此,我这里不同于京城,裴大人无需如此多礼,请!”李显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裴守真表情放松了些许,也笑道:“即使如此,下官也不客气了,王爷请。” 两位大人进去了,李裹儿他们却不能跟进去,这和平时不一样,大人吃饭的时候,小孩子是不能上桌的,这是规矩,就算李显如今落魄了,该守的规矩一样要守。于是李裹儿兜着她的小点心就蹲在客厅的门口一边吃一边听——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吃完了午饭。 其实里面说是宴席,里面的人只有李显韦氏,再加上一个裴守真。说起来,李裹儿总觉得裴守真这个名字似乎从哪里听说过。但是仔细想想又想不起来,好吧,中唐能人很多,在混乱的政局之下死的人更多,要是能都记住那才是扯淡。 李裹儿只好开始从自己的脑子里搜罗姓裴的,至于偷听,反正里面现在说的都是官面上的话,听不听无所谓。 姓裴的……李裹儿想了半天,也就想起一个裴耀卿,还是前不久才见过的,裴耀卿?裴耀卿!李裹儿拿着点心突然悟了,裴耀卿跟裴守真根本就是一家子啊一家子,裴耀卿的老爹就是裴守真啊。 李裹儿把最后一口点心吞下去,无语望天,这个世界真小啊真小。她还在那里琢磨着将来怎么拉拢裴耀卿呢,结果她亲奶奶就把裴耀卿的老爹送过来了。不过……李裹儿记得,这个裴守真最为擅长的则是礼仪之学。 礼仪啊,李裹儿有些头疼,那种东西最麻烦了,不过想想,以后总是要回到宫里的,礼仪方面不要求完美,至少也要差不多,省的回去之后被别人笑话。 李裹儿正在为未来发愁的时候,突然听到李显开口问道:“说起来,我倒有一事想要询问先生,皇帝陛下的身体,近来可好?” 14、拜师 ... “惭愧惭愧,下官三个月以前触怒了陛下,被罢职免官回家颐养天年。后来皇嗣可惜我的才华,这才跟陛下进言让我来这里教少爷小姐们读读书练练字什么的。嘿,下官哪里有什么才华,跟满朝文武比起来,下官读的那点书也不算什么,承蒙皇嗣不弃啊。”裴守真连连谦让。 李裹儿了然了,居然又是李旦推荐来的?裴家难道是站在李旦那边的?只不过……李旦把人往这里送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次谈话,自家老爹和李旦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李旦这个人,很有先见之明,要不然怎么总能那么准确的趋利避害呢? 而且,李裹儿记得武则天改国号之后,继承人问题就摆上了台面。这个问题一直让武则天很困扰,一般来说皇位都是传给自家人,可是武则天自己的儿子都姓李,虽然有一个自请姓武了,但是本质上还是老李家的人。 而自己的侄子什么的,虽然姓武,但是却又不是自家人。而李旦如今恐怕就是怕自家老妈如果真的打算把江山传给武家的人,自己两个兄弟爵位富贵没了不说,只怕还会性命不保吧? 那么,李旦如今这是在拉拢李显?李裹儿摸了摸下巴,这个李旦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要是未卜先知,这也太神了吧?毕竟谁看离线如今这个落魄样子,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发达吧? 李裹儿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李显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讲那么多规矩了,让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先来拜见先生便是。”紧接着李显又开口说道:“桂儿,去叫小姐们和少爷过来。” 李裹儿愣了一下,继而连忙把剩下的点心一兜,火速跑到了书房,这个时候李重润和李仙蕙也正在书房念书。李裹儿由衷的感激书房离客厅并不算很远,反正她那两条小短腿拼命跑,在桂儿敲门之前堪堪坐到了座位上。 而李重润和李仙蕙先是被李裹儿风风火火的样子弄懵了,刚想开口问,就听见敲门声,站在门外的桂儿开口说道:“少爷,六小姐七小姐,王爷让您三位去客厅见先生。” “好的,我们马上过去。”李重润一听就兴奋了,他刚刚也只不过是匆匆忙忙的见了先生一面,只知道那是个看上去似乎是很和蔼的人。 就这样李重润在前,李仙蕙和李裹儿跟在后面一路跟着桂儿去了客厅。进客厅的时候,李显和裴守真依旧是相谈甚欢。 李显看到李重润他们三个之后,就笑着说道:“这就是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孩子。”而后便转头对李重润三人开口说道:“还不去拜见师傅?” 虽然说李重润三人没有学过什么宫廷礼仪,但是对于拜师礼, 14、拜师 ... 李显还是特地提点过的,当然这也不过是初次见面象征性的建立一个名分罢了,真正的拜师礼则是在后天,也就是所谓的黄道吉日。 李重润带着两个妹妹走到了裴守真面前,跪下拜了师傅。裴守真连忙让他们起来,看着李重润身后的两个小女孩,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对着李显说道:“这……虽说男女同堂似乎于礼不合,但是既然是兄妹,而且我见两位小姐也是冰雪聪明,便一起教授了吧。不过,有句话下官要说在前,教书读书是很重要的事情,下官也或许会管的比较严格,这一点还请王爷见谅。” 李显闻言不在意的一笑:“裴大人如此说就见外了,我这三个孩子,自小在这里疯玩疯跑的,偏偏我又不会教,早就怕他们再这样下去将来不成器,如今能有裴大人来帮我管教他们,自是再好不过。” 剩下的时间,就是两个大人继续社交的时间,小萝卜头们跟着桂儿走了出去。这次他们倒是没再去书房,而是到了属于他们的小院。 李裹儿看着李重润和李仙蕙从客厅出来之后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们不喜欢裴师傅么?” 李重润叹了口气:“倒不是不喜欢,只不过……裴师傅看起来似乎比爹爹还严厉啊。” 李裹儿一听就明白他们在担心什么了,不过想想以后背书背不好,恐怕就不是自家爹爹说两句了事,而是会被打手板,李裹儿也叹了口气:“没办法,裴大人是陛下派来的,而且……总比爹爹会教书,哎呀,或许师傅只是为了让我们好好念书那么一说呢?” 李重润和李仙蕙依旧一副小大人的郁闷样,李裹儿突然想起了当年自己在高一的时候,想到将来的高三生活,估计也是这个样子。 裴守真来了之后,不得不说,全家人都变得谨慎了些,就连以前没有什么太大规矩的一些使唤丫头,也都渐渐的守了规矩——没办法,谁让裴守真是礼仪大家,而且还是皇帝派来的呢,这位大人正直到就连王爷出了问题都会皱皱眉头。 李裹儿不由得感慨,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狗仗人势,厄,当然这个不包含贬义。只是觉得,武则天随便派过来一个被免去了所有职权的人到了这里,隐隐竟有着比李显还要高一头的势头。 说起来,李裹儿一开始还纳闷,既然武则天把裴守真的官职都给免了怎么还自称下官,后来李裹儿才知道,裴守真头上还有个国子监博士的头衔,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好歹也是一个官。不过……国子监的博士被派来教导被流放的王爷的儿子女儿,武则天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什么了? 裴守真来之后的第三天,李重润三个人就行了拜师礼, 14、拜师 ... 当然不会是又要拜孔子又要听训导那些麻烦的拜师礼,只不过是裴守真坐在主位上,李重润三人跪下磕三个头,然后上茶,师傅接茶喝茶就算完了。 第一天上课的时候,裴守真把三本书发给了三个人,李裹儿拿到手里就傻眼了,居然又见诗经!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好意思 昨天因为晚上有课 所以没有时间码字,具体来说,一般周四和周日晚上都有课……所以 这两天很可能断更 当然……有存稿除外 先跟大家报备一声 跑…… 15 15、勇气 ... 李裹儿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嘴角微微抽搐,这些年看的书很多,但是大多都是看过就忘,好一点的内容比较吸引人会有印象,但是去努力背的却只有《诗经》。 李裹儿本来以为这次来了新老师,应该可以摆脱《诗经》了,结果……结果为毛又是诗经啊! 裴守真看着三个学生有些意外的表情,手里拿着戒尺敲了敲桌子说道:“我知道你们都读过这本书,也都背过。不过,我现在依然还让你们读这本书,因为我想这里面很多内容只怕你们还是不太理解。好了,今天我们先来看第一篇……” 李裹儿叹了口气,重新读一遍……也没什么,反正都背过,至少不用担心背不出来会被打手心。不过……不得不说,不愧是当代的礼仪大家,那些情情爱爱的诗都能让他歪到男女之防之类之类的上来。 不过,好在唐朝对于女子还没有那么严苛,否则眼下李裹儿和李仙蕙就不可能也坐在这里读书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因为现在全府上下基本不愁吃喝,所以李裹儿也没有想要绞尽脑汁的去用后世的一些可以说是逆天的方法帮助自己一家了。现在这样就挺好,毕竟,很多东西要一点点发展而来的,在不影响当代科学发展什么的前提下,李裹儿尽量不去动用那些知识,更何况……她脑子里实用的知识也不是很多。那些什么诗词歌赋全通,各个领域全能的人——谢谢,她李裹儿还不是上帝。 李裹儿现在唯一有些不满的就是裴先生实在是太严格了——第一天上课的时候,裴守真就改了称呼,让三个孩子称他为先生。 其实作为先生严格一点说的过去,但是……严格到那个地步的真的不多见。像李重润和李仙蕙那样年龄的孩子哪个不贪玩?更何况之前放养了那么多年,刚开始自然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生活——李裹儿这个心理年龄比较大的儿童就不要算在里面了。 结果就因为李重润和李仙蕙背书没背好,当然,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改学《兔园集》了。当时李重润被打的那是……裴守真可能顾忌着李仙蕙是女孩子,又或者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她们两个女孩子的身上,所以并没有下狠手,倒是李重润,手都打肿了。 哎哎,我说,就算是被流放的,好歹也是王爷家的孩子吧?李裹儿是看着李重润挨打的,当时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其实在她看来李重润也挺用功的了,只不过……她总觉得那位先生解释的有问题。要不要每篇都跟政治啊,君臣之道的乱七八糟的都扯在一起啊? 学习就是学习,文学就是文学,这么小的孩子你教他君臣之道,是要他将来忠于谁?李裹儿现在总算是知道裴 15、勇气 ... 守真来的目的了,不管是武则天还是李旦派来的,目的都在于洗脑!而文章本身的意思却解释的含糊不清,那么艰涩的古文,谁能看看不理解意思就背下来?好吧,就算能背下来,那也是死记硬背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那些所谓过目不忘的该哪儿玩哪儿玩去。 李重润被打成这样,李显和韦氏自然是心疼的,但是又不能说什么,毕竟师傅严厉是正常的,李显和韦氏也不想担上一个溺爱孩子的罪名。更何况,这位先生并不一般啊。所以他们也只能嘱咐李重润好好的背书了。 不过让李显和韦氏唯一比较放心的就是李裹儿了,不由得感慨,李裹儿没有生成男孩真是可惜,倒不是他们重男轻女,毕竟三个孩子里他们最疼的就是李裹儿,但是在那个大环境下,男孩子才是继承人,而女孩子不管怎么说将来都要嫁出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裴守真给李重润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反正李重润在私底下和他们背书的时候,背的无比流利,但是在课堂上面对裴守真的时候,总会畏畏缩缩背的断断续续。不过,总算能背下来,裴守真也不过是训斥两句。 后来,李显会在一个月之内抽出时间来,一起来课堂上抽查他们。第一次的时候,李裹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自己一向表现良好,就连苛刻如裴守真也不由的对她赞许颇多。倒是李重润和李仙蕙或许在两个大人的双重压力之下,有些如履薄冰的感觉。 李重润更是……本来背的下来的书,都有些断断续续的。在李重润背完之后,裴守真转头对李显说道:“王爷,下官无能,教不好少爷,还请王爷治罪!” 李显能说什么,只能开口说道:“先生不必过谦,是小儿太过顽劣愚钝,唉,也是我没有教育好他,如此一来,就请先生多多劳心了。” 李显说完转头对着李重润训斥道:“既然读书就要有个读书的样子,你看看你,整天都不让大人们省心。” 李裹儿看着李重润委屈的样子,实在是看不过去,忍不住开口说道:“我倒觉得刚刚先生说的没错。”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李显才明白李裹儿所谓的先生说的没错,是指裴守真请罪的那一句,眼看着裴守真脸色变得不是很好,李显赶忙说道:“裹儿!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呢?还不给先生请罪?” 李裹儿头一次没有理会李显的话,而是开口说道:“我觉得哥哥和姐姐背书背不好绝对不仅仅是他们的原因,自然也有先生的原因。” 裴守真也不知是不是气笑了,反正是笑着开口问道:“哦?七小姐此话怎讲?” 李裹儿也不畏惧,迎着裴守真的 15、勇气 ... 目光振振有词的说道:“其实,哥哥姐姐背书都很努力了,我们经常在一起背书,裹儿是知道的,但是……有的时候方法不对,就是再努力也没用!敢问先生,若是现在给先生一篇文章让您死记硬背,明天就抽查,先生可背得下来?” 李显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训斥自家女儿,或者更多的是,他还在讶异一向乖巧的小女儿怎么今天这么的反叛?是的,在古代如此不尊重师长,那可是大不敬。 李裹儿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一直以来她也做得挺好,只不过今天看着李重润和李仙蕙那委屈劲,不知道怎么的就冲动了,开口之后,她也来不及去后悔,反正已经说了,又何必去纠结?干脆一口气说出来好了。 裴守真在听到李裹儿近乎质问的话之后,并没有生气,或者说是人家涵养很好,只是挑了挑眉虽然不甘愿却也不得不承认:“下官如今年龄已大,若是仔细,只怕也只能背下十之五六把。”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虽然年岁已大,但是文学素养必不是我等可以企及的,但是裹儿想说的是,先生没有把文章解释透彻,又如何能让哥哥姐姐们背写无碍呢?裹儿不才,如今能够顺利背下,或许是天资使然,若要裹儿说这些文章其中的意思,只怕裹儿说不出十之一二。” 李显微怒:“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不快给先生赔礼道歉?” “王爷息怒,且容下官再问七小姐几句。”裴守真拦了一下要上前教训李裹儿的李显,依旧沉住气开口问道:“七小姐的意思是说,下官教授不力,没有解释清楚文章的意思?” 李裹儿甜甜的笑了笑说道:“先生的解释自然也是很详细的,只不过,到底是不是这个作者写这篇文章本身所想要表达出来的含义,先生恐怕心里也是知道的,又何必裹儿多言?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先生如今传道授业了,那么又何妨给我等解惑?” 裴守真愣了,李显也愣了。李显愣是因为今天小女儿的表现根本不像个六岁的孩子,这些话虽然有些咄咄逼人,却字字珠玑,他以前只知道小女儿有些聪明,但是绝对想不到会聪明到这个地步。 而裴守真在愣了半晌之后,开始有些恍惚:“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哈哈哈,枉我自持多才,如今却还不如一个女娃娃看的透彻,好好好。” 裴守真看着李裹儿,眼睛有些异样的神采:“这句话……可是七小姐想出来的?” “不不不,绝对不是,我还没那么厉害。我也忘了是听谁说的了,只是一直觉得有道理,刚刚学生冒犯,还请先生不要见怪。”李裹儿一身冷汗,说完 15、勇气 ... 之后她才记起来,这句话最早是韩愈提出来的,而这个时候距离韩愈出生还差着将近一百年呢!刚才说的兴起,一顺口就说出来了,只是就算人家没出生,也不能剽窃人家的著作!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大家霸王的差不多就浮出水面一下吧……每天让我自己在这里自言自语多没劲…… 16 16、又是一年新年到 ... 书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李裹儿睁着眼睛看自己的父亲和先生,表面上一派天真镇定,但是心里基本上已经泪流成河了:冲动是魔鬼啊啊啊啊…… “那个……今天先生也累了,就早些休息吧,重润,带着你的妹妹们去休息吧。记得要温习功课!”李显看着裴守真一副沉思的样子,赶忙说道。其实他对这位先生动不动就责罚自己的孩子也不是那么满意的,如今李裹儿算是冲击了一下这位先生的傲气,而且到时候还能说李裹儿童言无忌,大不了责骂两句。 李显看着临走前还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的小女儿,心中大慰,真可惜了不是个男孩。等李重润带着李裹儿和李仙蕙离开之后,裴守真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转头对着李显说道:“七小姐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王爷容下官回去反思一下。” 李显连忙摆手说道:“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裴大人又何必往心里去?若是先生不高兴,大不了我责罚她一顿便是。莫要气坏了大人。” 裴守真连忙摇头说道:“不不不,七小姐说的乃是至理名言,下官为官多年,却连最基本的人师之道都忘却了,实在不该,不该啊。” 李显轻轻咳了两声说道:“裴大人不必太过……今天天色也不早了,裴大人不如就先休息吧。” 裴守真点了点头,没什么精神的跟在了李显后面。而此时此刻,李裹儿则躲在书房外面的一个角落里,看着李显将裴守真送回了他自己的院落,而后李显明显也是往自己的房间走。李裹儿连忙跑过去喊道:“爹爹。” 李显看着小女儿微微惊讶的问道:“裹儿?你哥哥不是带着你们先去休息了吗?” 李裹儿看着自己老爹的脸色,很好,没有生气。于是便开口问道:“爹爹,裹儿是不是说错话惹先生生气了?” 李显听了之后微微笑着摸了摸李裹儿的头:“没有的事,裹儿说的很有道理,先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 李裹儿佯装微微担心的说道:“真的吗?那他不会罚裹儿了?” 李显走到院子里的石凳前转身坐下,然后把小女儿抱在腿上,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吧,先生不会罚你的。”李显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可是,裹儿怎么会想到那些的呢?”不是他说,他家小女儿刚刚跟裴守真争辩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李裹儿嘟了嘟嘴有些不满的说道:“裹儿说的都是心里话啊,哥哥姐姐本来都很努力了,是先生太严格了,娘也经常说要先学会走再学会跑,如今我们读的那些书我们根本就不是很明白,背下来又有什么用?爹爹……你让哥哥读书,将来是要他去考状元吗?” 李 16、又是一年新年到 ... 显微微挑眉:“状元?裹儿知道状元是什么吗?” 李裹儿仔细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我听别人说过,状元就是朝廷考试举国上下考的最好的那个,然后就可以做官是不是?“ 李显摸了摸李裹儿的头开口说道:“是啊,不过……你哥哥不需要去考试的。” “为什么?”虽然原因李裹儿很清楚,但是有的时候还是要适当的表达一下她的惊讶的,一六岁孩子不能知道的太多啊! 果然,李显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很复杂,等你以后就明白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那先生完全可以不用那么严格啊,哥哥最近忙着背书,都没有时间陪裹儿玩儿了。”说到后面还委屈兮兮的看了李显一眼,但是心里却在翻白眼,天知道她一个心理上成年的人跟一小毛孩有什么好玩的。 李显摸了摸李裹儿的头说道:“虽然裹儿书读得好,也不能只想着玩知道吗?” 李裹儿受教的点了点头,李显拍了拍她的脑袋把她放下去说道:“好了,去玩吧,爹爹还有别的事要做。” 李裹儿点了点头,就跑回了房间。这个时候,李重润和李仙蕙瞪大眼睛看着李裹儿,李重润小声问道:“裹儿,先生是不是生气了?” “爹爹说没有。”李裹儿笑了笑,李重润还不笨,知道她出去是出去看情况去了。 李重润和李仙蕙的表情一看就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李仙蕙歪了歪头说道:“裹儿你胆子真大,居然敢顶撞先生。”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因为当时爹爹在啊,而且先生根本就没有道理嘛。” 李重润摇了摇头说道:“可是爹爹说过不能顶撞先生,否则要被罚的。” 李裹儿叉腰昂头道:“可是我没有顶撞先生,我是在跟他讲道理!” 李重润和李仙蕙自然不会跟李裹儿争辩这些问题,不过自那之后裴守真倒真的开始很认真的教书,倒不是说他以前不认真,只不过那种认真中还带着很多政治考量,而如今应该算是真正的教书育人,当然带上些许政治教育,李裹儿还是很欢迎的,只要别过量就好。李重润和李仙蕙还小,那么小就让他们接触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对孩子的成长不利啊。 不过让李裹儿非常郁闷的是,从上次之后,她显然成为了裴守真的重点培养目标,厄,这个重点的意思就是,也就是跟李重润一个档次的。要知道以前裴守真对于这两个女孩子,基本上管的也不是很严,只有在李显过来看看的时候做做样子。 当然,给一般的先生也会是这种待遇,反正女孩子你又不能要求她去考功名什么的。本来一开始裴守真就有点可惜李裹儿不是男 16、又是一年新年到 ... 孩子,毕竟三个孩子里只有李裹儿能次次将他布置下来作业什么的完成的不错,作为人师,对这种学生自然是很满意的。满意之后就郁闷,李裹儿书读的再好也不过就能得个才女之名。 不过上次课堂上李裹儿一鸣惊人之后,裴守真悟了,是,历朝历代都没有什么女子为官的,顶多也就是个内官,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这大周朝的皇帝都是女人了,好吧,臣不论君。那么退一万步讲,太平公主如今不也是……要说李裹儿身份敏感,那上官婉儿的身份也敏感,李裹儿好歹还是皇帝陛下的亲孙女呢。 这么一想,裴守真也没什么压力的开始各种压榨李裹儿。李裹儿完全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以前被老师重点照顾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学习好的,一种是老师看不顺眼的。如今李裹儿也不知道她算哪一类了,大概两类都算?然后就被各种压榨? 不过,李裹儿的抗压能力很好,是属于那种只要没有超过她承受范围之内的,你越给她压力,她做的越好。于是,自此之后,李显每次去问功课的进度什么的,就会听到裴守真简简单单说两句李重润,李仙蕙更是一句话带过,然后就开始述说李裹儿多么的优秀。 以至于自那以后每次李显从裴守真那里回来,都会看着李裹儿笑的特别开心。为人父母的,其实想得很简单,无非就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优秀,自己脸上也有光啊。虽然给他们争光的那个不是自己的儿子,有点遗憾,但是都是自己的孩子嘛。 李裹儿觉得,现在他们觉得自己优秀完全是因为自己,那个怎么说,对,理解能力比较好,背东西比较快,如果将来让她写文章写诗词什么的,她敢保证,裴守真得立刻吐血。 不过那是将来的事情,现在还不用想那么多。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李显一家迎来了新的一年。新年一开始,李显一家人就搬进了新的府邸,而李显的三个孩子也都有了各自的房间。至于李显是怎么有钱去建新的房子的……李旦给的钱不少的,至少在这个地方盖个还不算太大的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李显也不敢盖太大,要不然让他的皇帝老妈知道了起了疑心,只怕就要引来杀身之祸了。 李裹儿看着新的房间,虽然说比以前的好很多,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有点小康之家的样子,但是……怎么说呢,却总觉得不及以前那样让人感觉温馨。 说起来,李裹儿还是很喜欢以前那样,三个人在一个屋子里,睡之前说说笑笑的时候的,不过,想来那种日子早晚也有结束的一天,毕竟人都在长大,李重润和她们男女有别,总不能一直住在一间房子里,就是再穷苦的人 16、又是一年新年到 ... 家也不会这样。 过新年的时候,武则天不仅送来了一些吃穿什么的,还破例送来了四个丫鬟四个小厮。当然,李显并没有让那几个丫鬟去伺候自己的孩子,在他看来,武则天送过来的人……都没有那么简单,还是不要让自家孩子接触的太多为妙。不过,皇帝陛下送人过来,如果他摆明了排斥那可这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本来打算昨天更今天不更的……结果昨天写到一半困了……只好先去睡 今天补上 17 17、套话和反套话 ... 于是李显开始动脑筋了,自家人不能安排。不是还有个裴守真呢么?在裴守真来这里的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位大人如今对于平民的生活了解的很透彻了,当然,了解是一回事,习惯是另外一回事,这位大人年纪也不小了,自然也要人伺候伺候。 只不过武则天送过来的人比较多,都给裴大人那意图就太明显了。于是李显没办法,只好在自己和韦氏身边都留了个人,剩下的都给裴守真送过去了。 李裹儿对于他父亲的这种做法倒是很明白,比较让她比较纳闷的是裴大人的做法。不管怎么说,她老爹这件事情做的有些不厚道,明显没有拿裴守真当自己人的意思。李裹儿都能看出来,裴守真这个人虽然是个学士,但是到底是宦海沉浮了多年的人,岂能看不出来。 只不过裴守真表面上似乎没有一点不开心,而且还连连称赞李显体恤下人,仿佛李显安排给他的这两个人,真的是就为了让他生活过得好一点一样。不过让李裹儿比较佩服的是,李显虽然有私心在里面,但是在裴守真说这些的时候,也着实自谦了一把,还连忙说什么“怕裴大人住的不习惯,以前没有这个条件,甚是愧疚,如今陛下开恩,赐了人过来,自然不能再怠慢裴大人”之类之类的,仿佛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而是真心就是想让裴守真生活的好一点。 李裹儿后知后觉的想到,这才是真正的官场社交,以前李裹儿生活的圈子狭小,周围也没有什么人需要李显和韦氏用上这样的客套,上次李旦来虽然李显所说所做恐怕比这个还要……但是终归是避着孩子的,李裹儿并没有太过清楚的认识这些。 但是这件事情之后,李裹儿清楚的认识到,如果将来回到了宫里,那么凭着她那些小聪明,是不足以在那个大染缸中生存下去的。这一点让李裹儿微微有些泄气。说起来,自从穿过来到现在,李裹儿没做出什么逆天的举动,把自己的行为什么的都弄好的克制在了几岁孩子应该有的举动范围内。 然而,她也用自己的小聪明做了不少事,比如水稻如今的连年丰收,还有李显和韦氏如今她显而易见的宠爱。没错,历史上安乐公主便是个受宠的人,但是她是安乐又不是安乐,她不能保证任由自己的想法来就能让李显和韦氏喜欢她,所以她尽可能的去讨好。 或许会有很多人觉得,穿越过来不能风生水起也就罢了,还要小心翼翼的讨好自己的“父母”实在是憋屈的慌。但是李裹儿却不觉得,风生水起也好,穷困潦倒也罢,既然穿过来了就不是在电脑上玩那些游戏一样,带着游戏人生的心态。日子终归要自己过,既然这样,想办法过的安稳一点有什么 17、套话和反套话 ... 不好? 只可惜……她的安稳也只能在这前十四年了,李裹儿一直觉得,十四年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所以一直极力避免自己去想将来的事情。可是如今这个十四年已经过去了一半,武则天,李旦,李隆基,裴守真,裴耀卿……这些将来在历史上都会大放光彩的人开始进入她的眼睛,让她不能去无视。 李裹儿一想到将来要去跟位于神都洛阳的那些人勾心斗角,就觉得头疼。现代的人,在职场上,在亲戚中间小争小斗不是没有过,而且还很普遍。只是,如今这个争斗上升到了政治范围,一不小心就是血溅五步的下场,能不让人心惊胆战吗? 更郁闷的是,原本以为将来才会接触到的那些,现在就开始慢慢的融入她的生活了。伺候着韦氏的那个婢女叫什么来着?对,静儿。还有跟在李显身边的那个小厮,叫什么李岩的。偶尔也会跟他们几个孩子一起玩闹,然后漫不经心的套孩子的话。 李裹儿对此很厌烦,因为她是三个孩子中最受宠的,也就理所当然成了重点“照顾”的。李重润和李仙蕙年少无知,自然是问不出什么,问来问去也不过就是两位大人的一些喜好,那些都是人尽皆知的,想来这几个人在被派过来之前就了解这些事情了。而剩下的,李裹儿第一次觉得她的父母并不简单,至少没有因为孩子小就在孩子面前谈论任何事情——李裹儿偶尔偷听到的不算。 这日,李裹儿下午时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顺便啃些糕点看看书——这人啊,一旦被鉴定为优秀人才了,不管自己喜不喜欢,为了那个面子也要让自己衬得起那份表扬。李裹儿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但是也不能完全不顾不是?起码没人不喜欢被表扬吧? “哎呦呦,七小姐,天这么冷,您坐在院子里干什么?我送您回房小睡一下?”静儿走到李裹儿身边讨好的问着。 李裹儿暗中撇了撇嘴,然后抬头看着静儿笑着说道:“现在都是春天啦,也不冷,静儿姐姐不必担心,裹儿就是看这日头不错,想在外面晒晒太阳,等等自然就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反正夫人也睡了,我便陪着七小姐坐会儿吧。”静儿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李裹儿身边。 李裹儿淡淡笑了笑,这个静儿当初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看起来地位应该不是很低,至少反客为主这一招用的不错,虽然说嘴上说着敬称,但是说话做事却有那么一股颐指气使的感觉。 恩,是个没脑子的。这是李裹儿的评价,她对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和书都不少。这种被派来当线人的,最忌讳的就是这种锋芒毕露,或者把自己的位 17、套话和反套话 ... 置摆得太高,一旦出什么事情,最先死的就是这种人。 原因很简单,新主人不会喜欢这样的下人,而旧主人……知道的太多有的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七小姐这是在看什么书?”静儿开始搭话,在她看来,庐陵王的三个孩子之中只有这个最小的平时话最少,虽然裴大人和周围的人都说这个小女孩聪明伶俐,但是在静儿看来……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李重润和李仙蕙那两个人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套出了话,只可惜都是些没用的。那么这个最受宠的小女孩是不是会知道一些?当然,孩子越小,套话越容易啊。 “哦,兔园集,静儿姐姐可曾读过?”李裹儿歪头眨了眨眼睛问道,面上一片天真。 静儿笑了笑摇头道:“我哪里有那么好的命还能读书,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又问道:“静儿姐姐应该识字的吧?不想念书吗?” 静儿的出身应该算不上好,李裹儿初步断定,至少,只要是小康家庭的女儿也会要求读些书识得几个字的。 静儿微微觉得有些不对,明明是自己想来问李裹儿的话的,现在却被李裹儿占了先机,但是想想一个小女孩或许真的只是好奇吧? 便也没多想就回答道:“字是认识几个,但是也不多罢了,后来,就算想读书也没有那个时间了。” 李裹儿猜测或许是因为家里生计不好,所以被卖掉了?不过,看着静儿却又似乎不像是受过苦的。 李裹儿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静儿姐姐的家在哪里?离这里远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静儿微微警觉。 李裹儿连忙装成一脸无辜的样子问道:“裹儿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只是从书上看过咱们大周还有很多漂亮的地方,静儿姐姐是从外面来的,裹儿不知道静儿姐姐去过什么地方,就只好问问静儿姐姐的家乡了。” 静儿看着李裹儿真的是一副好奇的样子,便也理解了,当年她小的时候也曾想过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只不过当她知道了的时候,就觉得还不如不知道…… “静儿的家乡在长安,是个热闹的地方,风景……静儿就不太了解了。”静儿一边随口敷衍着,一边想等等问些什么问题。 生在长安,那么应该不是贫困人家的孩子了,不是说长安就没有穷人,但是怎么说呢,就是长安的穷人,也应该算的上够温饱,而生在长安的孩子,一般家里都会安排识些字的,如果是男孩子就是希望去考取个功名,如果是女孩子就希望能被哪家少爷看上什么的,就算做不了当家主母也不会被看扁。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只怕她的父母就是哪 17、套话和反套话 ... 户人家的家奴……得出了这个结论的李裹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说道:“太阳好暖和,晒得裹儿都有些睏了,静儿姐姐,我先回房睡觉了,这本书送给你,闲暇时候看看也不错。” 李裹儿说完很干脆的转身离开了,没有给静儿任何反应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 刚刚在游戏上正在发愁怎么升级……做任务太腻歪了!!!! 18 18、失踪的静儿 ... 静儿傻傻的看着李裹儿远去的背影,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想问的问题似乎都还没有问出口。静儿有些若有所思的看着李裹儿房间的那个方向,突然觉得,或许这个七小姐才是全家最不好搞定的吧?但是立刻又被推翻了自己的结论,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只怕是娇宠惯了,睏了自然就会去睡,下次再说吧。 静儿手里拿着《兔园集》微微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院子。与此同时,回到了自己房间的李裹儿,则也开始思考了。刚刚其实她还想问很多问题的,不过,静儿虽然不够聪明,但是却也绝对不算笨。好吧,说起来也不是她不够聪明,很可能是她以前的主子地位比较高,连带着家奴自然也会比较有优越感。尤其是在看到连自己主子的下人的生活都可能不如的庐陵王的时候…… 不过,李裹儿刚刚聪明的停止了发问,不管静儿是真聪明还是真笨,都还是小心点好,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划算了啊。 李裹儿躺在床上微微叹了口气,其实按理来说这些事情根本轮不到她来操心。但是……未来……不论是李显的未来,还是她李裹儿的,甚至是他们一家的未来都不容乐观,偏偏,大人们的世界她还融入不进去,得不到半点有用的消息,也没办法提前为未来做打算,只能在边边角角的地方得到一些信息。 累人,实在是太累了。李裹儿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她从以前开始对于这些并在意,如今却要强迫自己去学习,去思考。谁说有权有势就是好呢?如果不是知道将来她们总会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里去,她甚至会想,就这样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李裹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薄西山,就是在醒了之后,也懒懒的躺在床上不想动。李裹儿闭着眼睛,突然想起了一句忘记从哪里看到的话: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李裹儿不由得微微笑了,前一句或许还算的上是幸福,只是后一句,跟在钱后面的东西绝对不会让人觉得幸福的。 李裹儿坐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而后不由得有些失笑,自己什么时候居然也会这样的——消极了?日子总是人在过的,不是一开始就告诉自己将来一定要让自己生活的好一点吗?起码不要像历史上的那个李裹儿一样,只不过现在她的想法又变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李显这一家人在她心里真的就是家人,而不是当初刚刚发现自己穿越时候那种把对方当做历史人物的感觉。 她……也希望家人能够生活的好一些,更希望她的家人能得善终! 第二日一早,李裹儿早早的起来 18、失踪的静儿 ... ,这么多年来早晨的晨练她一直都没有落下过,忘记是从哪里看得了,似乎是说古代的贵族千金小姐们,早夭的大多都是因为足不出户,导致身体变差什么的。 好吧,李裹儿穿过来的时候也轮不到她被足不出户的当做大小姐养,但是想想将来……李裹儿当时就恨不得能有个人教她拳脚功夫。但是终归也只能想想,她能做的也只是锻炼一下自己的身体,如果遇到什么事情……恩,能逃跑就行了,反抗就算了。 只不过,今天李裹儿的晨练注定没有那么太平,她起床洗漱好之后,刚刚走出房门,就听见外面喧哗震天。李裹儿好奇的走出去一看,她家大哥也正匆匆往外走。 “哥哥!”李重润的步伐很快,李裹儿小步跟上去喊道:“哥哥,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李裹儿刚刚注意了一下,嘈杂声是从被送来的那四个下人的院子里传过来的——李显对于这四个人是非常优厚的,李显一家人和裴守真都住在主院里,而那四个人则占了一座地方不小的偏院。 李重润扭头看向李裹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正想过去看看呢。” 李重润本来很好奇,走的也很急,但是在李裹儿跟上来之后却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自己的妹妹,李重润就对李裹儿有种特殊的偏爱,那种兄长对胞妹的宠爱很明显。可是对于李仙蕙,李重润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李重润年纪还不大,只是隐约觉得,李裹儿很聪明也很识趣,从来不会跟他争什么东西。虽然说功课比他好让他有些不开心,但是却不会以此为炫耀,甚至还会帮他做功课。 有这样一个妹妹简直是太好了,唯一不够完美的是,这个妹妹不是弟弟。随着年龄渐渐长大,随着书读的越来越多,李重润也渐渐明白了男孩子和女孩子的不同。要是这个妹妹是弟弟多好?能陪着他玩能陪着他读书,还能和他在一个房间里睡。 李重润一边想着一边和李裹儿一起往临院走。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裴守真脸色不是很好的出来,看到他们两个之后,严肃的说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开去书房?” “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李裹儿有些纳闷,他们家的一些劳工虽然出身都不好,但是很懂规矩,也很老实,很少出现这种吵闹的情况。 “不管你们的事情,快点回书房。”裴守真脸色不好,态度自然也是不好。 李裹儿往里面看了一眼,仔细听了听,这个时候,李显和韦氏也过来了。裴守真见到李显和韦氏之后连忙迎上前,小声的说了几句。李裹儿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不小,裴守真这样注重礼仪的 18、失踪的静儿 ... 人,刚刚甚至没有行礼就开始悄声跟李显说些什么,很少见。 李重润好奇心重,刚想走上前去询问自己的父亲母亲,就被李裹儿拽住了。李裹儿对着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一定是出大事了,你看爹爹的脸色很不好看,我们还是先回书房,等事情过过再说,现在爹娘一定很忙,我们就不要捣乱了。” 李重润想了想点了点头,跟着李裹儿去了书房,中途碰上了也来看热闹的李仙蕙。当然,李仙蕙的热闹也没看成,怏怏不乐的和李裹儿以及李重润回到了书房。 李仙蕙这个人,怎么说呢,就李裹儿来讲,算不上一个好姐姐,为人比较善妒吧,反正她对于李裹儿一直都不是很好。或许也有很大一方面是因为李显和韦氏对她比较专宠?李裹儿自然也不会圣母到,你对我不好我还天天上赶着对你好,就那么不咸不淡的跟李仙蕙来往,毕竟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对于比较照顾她的哥哥李重润,她是真心想要帮助他的,在她看来李重润不笨,而且小小年纪颇为仁义,她还是比较看好她这个哥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那场喧闹,裴守真今天上课来晚了,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三个孩子已经坐在了位子上,李裹儿和李重润已经在读书,而李仙蕙则目光游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守真点了点头,走到了李重润和李裹儿的身边——李重润和李裹儿是并排而坐,裴守真就站在两张书桌的中间,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李重润和李裹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将一些不懂的地方指了出来…… 一上午的课程过去之后,三个孩子终于被放出去得以吃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裹儿总觉得今天的饭桌上,气氛有些……凝重? 李重润和李仙蕙自然也是感觉到了,都安安静静的吃饭不说话。李裹儿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的看李显和韦氏的脸色。李显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韦氏却没什么特别的神色。只不过……似乎有哪里不对? 李裹儿一直到吃完饭也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吃过饭之后,李裹儿照例是在院子里溜达,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她不要求九十九,只要别无缘无故的挂掉就好了。不是李裹儿阴暗,只是觉得,如果将来真有人要给她下毒什么的……身体好一点也能多抗一会不是? 溜达完了之后,李裹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读书,读着读着就想今天如果碰到静儿该问些什么。想着想着,李裹儿突然站起身来,她终于想到哪里不对劲了,那就是今天一天她都没有看到静儿! 李裹儿仔细想了一下,从今天早晨开始 18、失踪的静儿 ... ,韦氏就一个人身边没有任何使唤丫头,一直到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静儿依旧没有现身。平时,静儿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黏在韦氏身边,生怕遗漏了什么。 那么今天,静儿到底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晚了 光顾着游戏了 XD 大家新年快乐…… 19 19、目击者 ... 李裹儿没有特别敏锐的政治嗅觉,但是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联想起早上的吵闹,李裹儿立刻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跟静儿有关,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裹儿却猜不出来。但是无论是从裴守真早晨的有意避讳,还是中午吃饭时候李显的脸色不好,亦或是韦氏的若有所思,都可以判断出来,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小。 李裹儿想了想,偷偷跑到了韦氏门口倾耳听了听,没听到有任何动静。李裹儿微微挑眉,以往这个时候韦氏必然是在房间里休息的,就算睡着了也能听到个呼吸声。好吧,李裹儿也不是很确定,看着自家的窗户纸,李裹儿决定,还是不捅破了。 毕竟以前电视啊,小说啊里面演的都是捅的别人家的窗户纸,捅完了就走,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如今这可是自家的,捅破了还要花钱糊上的,太不划算了。 李裹儿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心知既然李显他们不愿意三个孩子接触这件事情,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的好。只不过,人都有个好奇心啊。 于是李裹儿做了一下思想斗争,就悄悄的跑到了隔壁院子。这个院子很小原本也就住着那四个下人。李裹儿本来以为这里应该没人的,但是她刚刚走到院外,就发现自己猜错了。这里哪里是没人啊,那是人太多了! 李裹儿机灵的躲在了门口花丛的阴影中,也亏得她人小,否则一般人还藏不住。李裹儿看着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出去,心中的好奇已经到了顶点。这么多人来来去去,是要做什么? 李裹儿仔细看着,眼尖的发现,那些人是在往外搬东西。李裹儿纳闷的看了一会,发现东西并不是很多,但是很明显的都是姑娘家的。李裹儿蹲在那里看了半天,等到东西渐渐搬得差不多了,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才从花丛中钻了出来。 拍打一下落在自己身上的花瓣和叶子,李裹儿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发现静儿房间的那扇门已经被一把锁紧紧的锁上了。 李裹儿悄悄的退了回去,如今就算再不明情势,李裹儿也知道静儿八成是出事了。李裹儿不会天真的以为静儿是被送给了谁,不管怎么说,静儿到底是武则天派来的人,如果不出意外,只要武则天还坐在那个皇位上,静儿就肯定在这里。 如今,她连人都没看到,这静儿的东西就被搬走了……李裹儿越想越觉得奇怪。 这种事情,既然都做得这么隐秘了,李家上下知情的恐怕也被警告过了。李裹儿也没想到要去悄悄调查什么。于是,晚饭过后,上茶的时候李裹儿歪头问道:“娘,静儿姐姐去哪里了?怎么今天一天都没见到她?” 韦氏微微讶异的看着小女儿开口问道:“怎么了? 19、目击者 ... 裹儿找静儿有事?”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昨天裹儿把书借给静儿姐姐看了,今天静儿姐姐没有还给我,上课没有书用。” “你把书借给静儿?”李显微微皱眉:“为什么借给她?” 李裹儿歪头说道:“昨天下午的时候静儿姐姐从娘的房里出来,正巧我在院子里晒太阳,静儿姐姐跟我说了几句话,我听她说她没有看过我那本《兔园集》就借给她了,本来想今天上课之前要回来就没事了。可是……裹儿没有见到静儿姐姐。” 李显和韦氏对视了一眼,韦氏开口说道:“重润和仙蕙先去休息吧,裹儿跟娘来,娘有话问你。” 李重润和李仙蕙点了点头离开了饭厅,而韦氏则拉着李裹儿到了里厅,李显也跟着走了过来。两个人坐在椅子上,而李裹儿则被李显抱着坐在了他的腿上。 “裹儿,昨天下午你跟静儿都说什么了?能不能告诉爹爹?”李显一边递给李裹儿一小块麦芽糖一边笑着问道。 李裹儿舔了舔麦芽糖歪头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我问了静儿姐姐几个问题而已。” 李裹儿口齿伶俐的将昨天下午的对话全部复述了一遍。果然说完之后就看到李显和韦氏都是一副思考的样子。李裹儿想,或许李显他们看到的比她更多,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能说的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爹爹,有什么问题吗?静儿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李裹儿睁着大眼睛问道。 李显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没事,静儿就是出门了。” “哦,那静儿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能把书还给裹儿?” 李显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静儿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以后才能回来,至于那本书,爹爹再给你买一本新的好不好?” 李裹儿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那爹爹要快点,明天上课师傅要检查功课的,裹儿没有书,没办法背书。” 李显笑着把她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好好好,爹爹知道了,裹儿先去睡个午觉吧,等你睡醒爹爹就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李裹儿点了点头,乖乖的走了出去。现在她可以百分百肯定,静儿肯定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至于到底是谁做的,李裹儿猜不出来。但是应该不是李显,如果是李显下令,又何必再去问李裹儿跟她说过些什么?反正人都死了,说些什么还有什么重要的? 更何况,静儿可是武则天送过来的,李显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静儿?那么……静儿的死因就很值得怀疑了。 李裹儿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己的房间那边走。在去她房间的路上,正好要路过李 19、目击者 ... 重润的房间,结果李裹儿刚走到李重润的房间门口,李重润就突然打开门悄声说道:“裹儿,来来来。” 李裹儿愣了一下,走过去,李重润立刻把她拽了进去。李裹儿惊讶的看着李重润开口问道:“哥哥?怎么了?” 李重润有些紧张兮兮的问道:“裹儿,爹娘是不是问你静儿的事情?” 李裹儿微微惊讶:“厄,是啊,就是问我昨天下午和静儿姐姐说了什么……哥哥,你怎么?” 李重润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还是开口说道:“我……我……我昨天晚上,看到……看到……” “看到了什么?”李裹儿脸色也微微凝重:“你别急,慢慢说。” “我昨天看到静儿……静儿被人杀死!”李重润脸色苍白,似乎随时会晕过去一样。 “什……什么?”李裹儿微微瞪大眼睛看着李重润,事实上,今天一早的时候她的确发现李重润有些不对,脸色苍白,眼神游弋,心思也不在课堂上,就连先生斥责他都唯唯诺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若不是今天先生也有些……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本来她以为是李重润没有睡醒的缘故,但是如今看来……李裹儿看李重润一副饱受惊吓的样子,连忙拽着他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给他倒了杯茶,斟酌半晌开口问道:“你……你刚刚说,你看到静儿被人杀死?是什么时候?你怎么看到的?” 李重润喝了口水,似乎是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眼中微微露出恐惧:“昨天晚上我背书背的很晚,刚躺下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个影子从窗子上闪了过去。我……我一时好奇,就起来跟出去看了看。你知道,我这里……离静儿他们的院子比较近,我刚走出去就……就听到有人短促的叫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李裹儿站在李重润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他紧张的情绪,静静的听着。李重润喝了口水,又开口说道:“我……我……我好奇,刚刚是谁在叫,因为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可是等我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静儿的房门开着,而……而她则躺在门口,一动不动。当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晚上有点冷,没有去看静儿,就回来了。我……我以为她只是睡在门口了。” 李重润看着李裹儿嘴唇动了动:“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已经死了。” 李裹儿微微皱眉:“既然你当时没有确定她已经死了,那么……你现在怎么肯定她已经死了呢?” 李重润咽了咽口水说道:“今天早晨我看到那么多人……都往那个院子走,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先生把我们轰了回去,后来……后来放课之后,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 19、目击者 ... 在烧东西!是静儿的东西!那个盒子是静儿来的时候带过来的,我记得很清楚……你说……你说若不是静儿死了……” 李裹儿拍了拍李重润的肩膀,劝慰道:“没事,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害怕,静儿……静儿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先告诉爹娘?” 李重润瑟缩了一下:“我……我害怕,爹娘和先生都不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情,只怕……” 作者有话要说:叹气看着霸王们……挽袖子 你们不要逼我诈评啊!弄死几个人什么的……好吧 我已经开始弄死了…… 20 20、李裹儿的推理 ... 李裹儿听了李重润的话之后,微微了然,叹了口气,毕竟是皇家子孙,李重润在某些时候对一些事情敏感的不像是九岁的孩子! 李裹儿咬了咬嘴唇然后说道:“那么……现在,我和你一起过去,你把昨天晚上看到的,跟爹娘说一下!” 或许是因为有人陪着,李重润的表情变得好了一点。李裹儿拉着李重润按照原路返回,敲响了李显和韦氏的房门。 “谁啊?”李显和韦氏刚刚似乎在说些什么,听到敲门声之后便停了下来。 “爹娘,我和哥哥有事要说。”李裹儿看了李重润一眼开口说道。 过了没一会,韦氏过来打开房门,看着李裹儿和李重润,把两个小家伙带到了房间里。李显则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要说?” 李重润看了李裹儿一眼,李裹儿点了点头,李重润才开始说起了他昨晚的见闻。李裹儿仔细看着李显和韦氏的脸色,果然……李显和韦氏脸上吃惊的神色很明显。李显看了看李重润又看了看李裹儿,韦氏开口问道:“裹儿,你也看到了?” 李裹儿愣了愣,摇了摇头:“没有,刚刚哥哥跟我说起来,我才知道的,然后就和他一起找爹娘来了。” 李显看着李重润略微责备道:“重润,你妹妹还小,你怎么能跟她说这些?” 李裹儿看着李重润可怜巴巴的低下了头,连忙说道:“哥哥也是被吓到了,刚刚没有机会跟爹娘说,正好裹儿路过,就跟裹儿先说了。” 李显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裹儿,你先回去休息吧,重润,你留下,爹娘还有话要问你。” 李裹儿一听,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本来还想从李显或者韦氏和李重润的对话中得到些信息呢。现在这个方法算是泡汤了,不过李裹儿也知道,李显是怕吓到自己,毕竟小孩子对于生死还没有太多的理解,如果解释的太多只怕会造成心理阴影。 李裹儿点了点头,听话的离开了那个房间。这次她没有偷听,理由很简单,李重润对于自己还是很没有防备心理的,到时候想要知道再问李重润就好了呗。何必委屈自己在哪里枯等着听墙角?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李裹儿对于静儿的死还是不能做到无动于衷,试想想,本来昨天还好好的跟你说笑的人,就算对方立场不明,今天就听到了对方的死讯,一般人都不会觉得舒服。 而且静儿虽然只是个侍女但是背后牵扯到的人却不止一个两个,李裹儿一开始甚至怀疑是不是别人派人来暗杀静儿,用来挑拨武则天和李显了。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对,现在李显和武则天之间的关系绝对算得上是紧张的。退一万步来讲,李显如今的位置 20、李裹儿的推理 ... ,根本不会妨碍到什么人,会是谁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杀死静儿呢? 李裹儿仔细想了想李重润所说的事情,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难不成……是因为昨天下午她和静儿的那番谈话?李裹儿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直接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细细思考。其实她昨天和静儿说的那些话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李裹儿一开始怕引起静儿警觉,所以没有问太深层次的问题。 说来说去,静儿昨天透露出来的消息只不过是关于自身的。但是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引起对方的警觉了,或许是怕静儿口无遮拦透露出一些不该透露出来的信息?李裹儿越想越觉得对。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李裹儿只能说幕后的那个人实在是太谨慎小心了,为了还不确定的事情轻易抛弃一枚自己埋伏好的棋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等静儿无心之下把那些信息说出来了,那人再灭口也晚了。 李裹儿叹了口气,如今什么线索都断了,只能肯定的是,第一静儿是武则天派来的,但是却不是武则天的人,又或者说是哪一派埋伏在武则天身边的眼线,当然这个可能微乎其微,武则天什么人,岂会那么容易被别人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 那么,现在就剩下另外一种可能了。是别人借着武则天这次的旨意送过来的人,甚至是可能是这个人请旨,才会有的这么一出。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就好办一点了,会往李显身边安插人的,只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派来保护李显的,这个可以直接过掉了,那几个侍女小厮怎么看也不像武林高手,更何况如今还会想要保护李显的,必然是废太子一党,如今这帮人基本都被武则天压制住了,不可能有做到这种地步。 于是,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那么就是觊觎着那个皇位的人,想要彻底剪除李显这个后患——毕竟是曾经的皇帝。当然,现在武则天虽然年龄不小,但是身体硬朗着呢,如今对方也只是把人安插在李显身边,到时候只要李显出了什么问题被对方抓住把柄,就绝对会置李显于死地。 李裹儿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头,觊觎着皇位的人。可能是李家的,也可能是武家的。毕竟现在正是武则天的继位人还没有着落的时候,武则天为这个事情头疼,朝中大员一部分支持李家,一部分在坐山观望。 如今有继承权的就是李旦,哦,不对,人家现在还叫武轮呢。然后,觉得会把大位传给武家的那个武则天的侄子,比如武三思,武承嗣,至于武则天的那三个哥哥,李裹儿可是记得很清楚,武则天这个记仇的女人把那三个家伙弄的凄惨无比啊。 武轮,武三思,武承嗣……都是姓武的,不 20、李裹儿的推理 ... 管真假,这三个人……李裹儿叹了口气,不想了,那些事情如果不是仗着她还记得几分历史,只怕这都联系不起来。 但是也有一个问题是,李裹儿现在十分不确定,当她不是那个真正的李裹儿的时候,这个蝴蝶翅膀的效应到底有多大。起码她不知道裴守真曾经做过李重润的先生。历史完全没有提及,李裹儿深深觉得,这可能就是变数之一。要知道,李重润和李仙蕙死后哀荣那是极大的,一个追封为太子,一个追封为公主,并且都号墓为陵。这两个也算得上是有些重量的人物了,如果裴守真真的在李显落魄的时候教过他的孩子,史书上什么的不可能一点都不提及吧? 不过,李裹儿再想想他们家被流放的时候可没有跟过来一个可以记录这些的起居郎之类的,反正等她能够下地蹦蹦跳跳之后,见到的人都是那种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或者渔民之类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李显被流放的时候大家关注度不够,所以给遗漏了? 李裹儿皱了皱眉,其实她考虑这些用处并不大,毕竟她知道了没用啊,要她老爹李显知道了才有用啊! 可是问题是,李裹儿现在并不知道李显到底知道了没有,她不敢说她想得到李显就能想得到。倒不是说李显不如她聪明,只是李裹儿的优势就在于她对于历史的大体还是有点知道的。李显不知道,所以在某些方面可能没有李裹儿想得远。 李裹儿一边想着怎么跟她老爹通气,却还不能让人怀疑,但是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的,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她睡醒了之后发现距离刚才已经睡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李裹儿琢磨着这个时候李显和李重润应该谈完了,就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出了房门。迅速的走到李重润房间前,李裹儿有些不确定的抬手敲了敲门,然后立刻听到了李重润问道:“谁?” “哥哥,是我,裹儿。”李裹儿松了口气,开口问道。 门打开之后,李裹儿先是观察了一下李重润的脸色,发现他的脸色已经不像刚刚那般苍白,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李重润一边侧身让李裹儿进来,一边关上房门开口问道:“裹儿,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裹儿看着李重润关上门,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幸好他们还不大,要不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多少嘴都说不清楚了,就算是亲兄妹只怕也不行吧?李裹儿有些不确定,唐朝作风非常开放,完全没有后世那么严谨的礼教制度,但是亲兄妹关着门在一间屋子里会不会有人说闲话,这就难说了。 李裹儿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开口问道:“哦,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还有……哥哥,爹爹都跟你说什么了?裹 20、李裹儿的推理 ... 儿想知道。” 李重润了然的点了点头,坐到李裹儿对面,把自己桌子上摆着的小点心往李裹儿那里推了推,而后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了问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然后嘱咐我不要再随便说出去。” 李裹儿一边啃着点心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没有说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难得啊难得 夏小黑和我拼文 肉肉在一旁掠阵一边回答我的各种问题 一边修文 话说 我这文到现在都还没怎么出现BUG 都是肉受的功劳啊,拜谢肉受…… 21 21、修葺城墙 ... 李重润仔细思考了一下:“爹爹就是仔细问了我,事情发生的时间什么的。” 李裹儿马上追问:“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李重润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大概是子时左右吧,其实那个时候我也迷迷糊糊的,是这段时间没错。具体就说不上来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时间段应该没问题,不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么,不过能够让李重润看的那么清楚,李裹儿觉得月光一定很亮。 李裹儿又问道:“爹爹还说什么了?” 李重润抓了抓头说道:“爹爹说让我不要放在心上,我昨天晚上看到的未必是真的,静儿也不一定死了,虽然我看到了静儿倒在了房门口,但是今天早晨他们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静儿的身影,但是看到了血是真的,所以静儿不一定死了,也可能是有人要挟持她,然后她反抗来着,才会受伤。” 李裹儿挑眉,她才不信,李显着明显是想要安慰李重润,害怕那些事情给李重润留下阴影罢了。不过,会这么想的也不仅仅是李裹儿一个,李重润也歪着头说道:“可是,我总觉得爹爹说的不对,谁会没事闲的大费周章去绑架静儿呢?如果为了钱,我觉得爹爹一定不会出大价钱去赎回一个侍女吧?” 李裹儿笑了,不用说她也这么想的。李重润到底是长大了,读书读得多了,虽然见得市面还不是很多,但总归有了自己的判断和想法。 李裹儿突然觉得如果不是被武则天杀了,李重润会是个好皇帝也说不定。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爹娘明显是不希望我们知道的太多,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好了,不过下次有什么事情就及时和爹娘说,恩,如果找不到爹娘就来找我,我们一起商量,总比你一个人扛着要强。”李裹儿很讲义气的拍了拍她哥哥的肩膀,她这是变着方式告诉李重润,她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李裹儿既然下了决定,那么以后自然也不会变,至于李重润的杀身之祸,总有办法扭转的。 当然现在李重润还是不是很理解李裹儿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妹妹很贴心,不由得咧了咧嘴笑道:“好,对了,昨天先生布置下来的文章我还没背好,裹儿你干脆和我一起背书吧?” 这样小小的要求,李裹儿自然是会答应。等到晚饭的时候,是韦氏亲自去叫的李重润,在看到李裹儿在李重润房间的时候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再看到两个孩子正在努力背书的时候,心情也就变得好了。谁家的父母不喜欢自家孩子努力学习呢? 于是自那之后,李裹儿和李重润俨然结成了同盟小组,一起念书背书练字什么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连裴守真都对这二 21、修葺城墙 ... 人组赞赏不已。 静儿的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李裹儿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没完。 李显这段日子很忙,忙到甚至没有时间去检查孩子们的功课。要知道以前隔三差五他都会抽查一下的。但是这段日子他完全就是早出晚归,早上刚刚吃完早餐他就出门了,晚上孩子们都入睡了他才披星戴月的回来。 李裹儿刚开始很好奇,也问过韦氏李显到底在忙什么,但是韦氏却笑笑说他们还小还不明白,硬是不告诉她。 李裹儿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李显去做什么,她是不太了解,但是最近李显身边的人一个个面色严肃,而且……还多了些陌生人,李裹儿总觉得,一定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过了一段时间,李裹儿突然发现李显开始加固城墙!本来前两年修的护城河规模并不小,本来房陵这里就是个小县城,已经让李显弄的隐隐有一种大城市的错觉,当然这里说的大城市指的是大城市的那种布局和防卫系统。 李裹儿开始有些担心,她还记得上次李显修护城河的时候跟她说的是因为有野人。当然现在李裹儿还是不相信,第一她没亲眼见到,第二野人数量毕竟少,护城河以及城墙的加固一看就是保卫内城的,难不成野人还能组织进攻不成?外星来的野人吧? 李裹儿想了想,唐朝……不,是周朝在武则天当政时期,内忧并不明显,外患还是很厉害的,起码西域那边的防线就一直在节节败退。李裹儿还记得,当年促成武则天将太子之位还给李显的一个原因,就是突厥人曾经扬言要帮助李氏恢复江山,当然……这个理由算不算数就做不得准了。 那么现在李显准备这些,难道是想就地起义,登基称王,跟武则天拼一拼?李裹儿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安慰自己,一定不会的,李显不是傻子,现在他手上要权没权要兵没兵,那些支持他的人不是远在万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就是被杀的杀跟着一起流放的流放,他拿什么去反对武则天? 好吧,就当是李显把这里当成以后自己要呆的地方,近年来因为有了当初李旦给的一些金钱,李显也做了些投资——当然在当时不叫投资,反正赚了钱是真的。有钱了,自然就想把自己住的地方收拾一下,就跟后世有了钱换大房子换装修一样。 当然李显拥有的地皮大了点。李裹儿看着那些人折腾,去问过,地下干活的人自然不明白,上面的人也不会跟一个小女孩说太多。李裹儿到最后也不问了,好奇心什么的,有的时候不是什么好事。 城墙的整修大概用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本来李裹儿以为都弄完了,别说,修 21、修葺城墙 ... 葺之后的城墙比刚开始那种破破烂烂的样子好上很多,看上去也比较有城镇的规模了。 只不过……这城墙修完了又要在上面修什么啊?!李裹儿风中凌乱了,她突然开始怀疑,她到底做了什么,让历史变化的这么大? 不要跟她说这是历史的遗漏没有记录下来,庐陵王弄了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一笔带过,史书里也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吧? 不过李裹儿还奇怪的是,李显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武则天那里居然没有反应?反正李裹儿没有听到过有天使过来宣读圣旨什么的,也就是说,李显做这些,是武则天默许的? 过了没两天,李裹儿发现,李显居然在城墙之上建立哨岗,还在上面建立了箭塔!李裹儿开始紧张了,我说,这么内陆的地方,突厥不可能打到这里来了吧? 当初突厥篡位的那个默啜也不过是打到了赵州和定州啊,李裹儿虽然没有什么地理概念,但是……这个赵州和定州应该离房陵还很远吧?现在李显……这是要干嘛? 李裹儿本来不打算过问了,但是架不住那种好奇的百爪挠心的感觉,终于逮住一天李显没有出门。放课之后,就直奔李显的书房。 “裹儿?”李显正坐在位子上看书喝茶,很是悠闲的样子。 “爹爹!”李裹儿关上门跑到了李显身边拉着李显的手说道:“爹爹今天有时间?好多天都没有看到您,裹儿都想爹爹了。” 李显想到自己最近忙着那些事情,的确是冷落了几个孩子,不由得心里有点愧疚,弯腰把小女儿抱到腿上,笑着问道:“裹儿最近有没有乖乖听娘和先生的话?” 李裹儿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问道:“爹爹最近在忙什么?裹儿经常找不到爹爹。” “爹爹忙着正经事情啊,没有什么时间陪裹儿玩。”李显摸着小女儿的头,又长高了不少,小孩子这个时候长得最快了。 “爹爹是在忙着修城墙吗?”李裹儿歪头问道。 “裹儿怎么知道?”李显有些惊讶的问道,继而又说道:“是娘告诉你的?” 李裹儿摇了摇头:“不是,是裹儿自己猜的,最近大家都在忙着修城墙,爹爹一定也在跟着忙。”唔,这句话有点歧义,应该是李显忙着规划修理城墙的事情,好吧,只要他们两个明白什么意思就行了。 “裹儿真聪明,爹爹的确是在忙着修理城墙。”李显摸了摸李裹儿的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爹爹,我们不是已经修了护城河了吗?为什么还要修城墙?难道又有野人要来?”李裹儿装作不明白的问道。 李显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想起当初跟小女儿说的野人的事情,当然上次 21、修葺城墙 ... 跟李裹儿那么解释,只是不想太浪费口舌,野人倒是有人看到过,但是那个护城河却不是因为野人而修建的,毕竟自从那次之后,就没有再看到过野人的踪迹了。 李显想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不,这次不是因为有野人,而是可能会有比野人还厉害的人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终于更新了,可怜的夏小受上不了网了……肉肉坏心眼的还欺负小受……太不厚道了 噗 22 22、年关将近 ... 李显想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不,这次不是因为有野人,而是可能会有比野人还厉害的人过来。” 李裹儿微微一惊:“比……比野人还厉害?那是什么?” 李显拍了拍小女儿的脑袋说道:“裹儿,你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人才是最危险的。” 李裹儿装作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李显,开口问道:“人?是有什么人要来找我们的麻烦吗?” 李显微微笑道:“可以这么说,不过也不一定,爹爹只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李裹儿不做声了,她是很想问问到底会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打到这里来,只不过……对于一个应该还没有完整人生观的小孩子,对于这些东西,应该是就算大人都说了也听不明白的,那么大人不说,她怎么旁敲侧击的问? 最大的问题在于李显给的回答太超乎李裹儿的心理准备了,一开始就没往这方面想,她觉得就算下面夺嫡风波再怎么热闹,也还没上升到内讧的阶段吧?就算是内讧也不过是背地里下手,台面上摆出来的还是一副和气的样子,就像上次李旦莫名来访,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兄弟还是言笑晏晏,那份亲热劲看上去比民间的一些兄弟和睦多了,当然也是看上去而已。 李裹儿从李显的书房里出来之后,回到自己房间呆坐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来。突厥远在万里,朝廷上那些盯着皇位的,估计也没那么没脑子弄出这么大阵仗来吸引大家注意力。 会是谁呢……房陵地处湖北,湖北……李裹儿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靠靠靠,湖北这个地方少数民族多的很,虽然很多都人数很少,但是鱼龙混杂,跟汉族的关系也都比较紧张。难不成,房陵周边就有什么别的民族想要造反? 在初步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李裹儿开始勤快的往城墙那边跑,当然,还要拉上李重润。理由很光明正大啊,他们没看过修城墙什么的,好奇嘛。小孩子好奇多正常。 李裹儿琢磨着,既然不能从老爹嘴里套出点什么来,总能从那些工匠口中套出点什么吧?虽然封建社会里一般奉行的遵旨就是莫谈国事,只不过人嘛,都有个八卦之心,东问问西问问,把那些听起来不太可能的都删除,然后加工分析,恩,李裹儿觉得自己可以去当间谍了。自从到了这里,别的本事没长,旁敲侧击加工分析的能力那赶上坐火箭了。 于是,小屁孩八卦党就这么诞生了,成员有……两个,一个李裹儿一个李重润…… 李裹儿和李重润经常在工地来来去去的,工地里的人有一部分是镇子上的人,有一部分是外地请来的,所以有些人识得这两个小家伙是庐陵王家的小姐和公子。工地是什么地方,多 22、年关将近 ... 危险,那个时候更没有什么保护措施。于是工地里的人,都若有若无的堵着那两个小家伙不让他们进去。 好在李裹儿还没有想要为了八卦献身的觉悟,就在外围不太危险的地方,找了几个人问了一问。 最后得到一点点消息就是,最近附近的朝鲜族似乎有些不安分,武则天已经下旨让这边密切注意了。李裹儿想,其实李显现在也是防患于未然,万一朝鲜真的反水了,房陵这里有一个武装力量不怎么强的庐陵王,怎么看怎么好欺负。 李裹儿听了之后,也就放心了,拍拍屁股拉着李重润回去找东西吃了——出来走了这么长时间早就饿了。她现在是完全不担心那些朝鲜族人会过来弄出什么事情,如果真的起了暴动,历史上一定有记载的。 李裹儿虽然一直觉得她多少改变了一下应有的历史进程,但是还没觉得自己可以牛到可以影响到国家大事的层面——就算有影响也是将来回长安的事情。 李重润被李裹儿弄的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过这位好哥哥只是以为自家妹妹好奇心比较重,也没想太多。 不得不说,古代的工程进度实在是不算快,当初只是加固一下城墙,还不是修城墙就用了四个多月不到五个月的时间,而这几座箭塔,修到了年关也才修好两座。李裹儿对建筑方面不懂,自然也没有上去指手画脚,更何况就算懂,那也是建立在后世有各种挖掘机吊车之类的现代工具上的,就算后世世界顶尖的建筑师和建筑工人来了这里,用这里的这些建筑工具,一样束手无策。 李裹儿反而觉得很佩服这里的建筑工人,在有限的环境下能够建立出还算宏伟的城墙箭塔,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过年的时候,提前半个月李显就让工匠们把工地收拾整齐,然后就放他们假去准备过年的年货什么的。李裹儿总觉得,她老爹是个标准的仁君,只可惜如今这个世道,仁君真的压制不住那些对于权力地位都极其渴望的亲戚们的。 李裹儿叹了口气,李重润倒是颇有乃父之风,只是……李显好歹还有个厉害的母亲,所以后来武则天把他立为太子之后,因为本来李显就该做这个位子,所以没什么人反对。只是李重润……想想后来武则天诛杀他的借口……李裹儿都觉得犯愁。李裹儿不会天真的以为,把李仙蕙和李重润隔开来,不让他们见面就能让李重润躲过一劫。 武则天想要杀谁,想找什么理由找不到?更何况也根本不用她找,只要她表示出一点想法,有的是人上赶着出谋划策,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平时交情好的,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毕竟李重润死的时候,武则天还活着,并且大权在握。 22、年关将近 ... 裴守真是个有才的人,可惜太过刚正不阿,这种人教出来的学生或许会是个品德高尚的人,但是绝对不适合在宫廷中生存!李显……就更别提了,说起来李显还真的没怎么经历过宫廷斗争,他当上太子的时候,他上面的哥哥都死了,于是他就是第一顺位。然后老爹在死之前会为他巩固地位,他老娘在势力没有起来之前会帮他扫除宫廷里的障碍——毕竟只有李显当上皇帝,她才能走向更高的位置。 李裹儿叹了口气,如果说全家还有一个厉害的人的话,那大概就是韦氏了,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那大户人家的后院也就相当于微缩版的后宫,韦氏也是个心思玲珑而且有主见有魄力的人。 李裹儿自己……算了吧,小聪明有,论心计论计谋,她估计就是再穿十次战斗值也跟武则天差着一大截。李裹儿觉得自己都快忧郁了,现在距离回长安的日期越来越近了,她也越来越担心。 混蛋!知道那么多历史有个屁用啊,还不是一点忙都帮不上,还不如不知道啊!省的自己在这里担心!当然李裹儿这只是在心里咆哮一下。 过年前是忧郁时期,临近过年了反而不会去想那么多,毕竟这个时代对于过年还是很看重的,不像后世,生活越好,过年越没有那种年味。 不过今年过年,庐陵王府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裴守真的妻子和他儿子被武则天特赦过来全家团圆! 当然,这三个人来的时候还是很低调的,没有圣旨下来,但是却有人提前给了李显风声。李显对于这母子俩的到来早就吩咐韦氏做好准备了。 李裹儿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初步确认,某些历史人物的生命轨迹已经被改变了。但是这种改变跟李裹儿真的有关系吗?李裹儿知道那个什么蝴蝶翅膀效应的说法,但是……苍天,她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她自从穿越过来就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啊。 不过李裹儿还是很欢迎裴守真的家人过来的,一来李显可以通过笼络家人,让裴守真彻底站在他这边——虽然裴守真自己也坚持皇室正统的说法,但是那只是他本身的性格和这么多年的教育认知使然。 裴守真有能力,真的,只让他教教书就太屈才了。当然他的儿子裴耀卿更有能力,如果能就着这次机会让裴耀卿往他们这边倾斜,那就太好了。不过想想不是太容易的事情啊。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裴耀卿虽然在后世有清正廉明之称,但是人家也可能盲目的效忠一个被废了然后被流放了的过去式皇帝不是? 其实,裴耀卿的名气算不上大,反正李裹儿只是对这个历史人物有印象而已,这样的人李裹儿是不想费什么心思拉拢 22、年关将近 ... 的,只不过,李隆基是个未来的隐患,李裹儿还是很乐于挖人家墙角的。 就在李裹儿盘算着怎么把裴家人都拉拢过来的时候,裴耀卿带着他娘,在经过了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在过年之前,到达了房陵。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今天周五 大家周末快乐……顺便 伸手要花…… 男主要被我拉出来溜达一下了……不过 恩 裹儿还太小 产生什么非友谊感情还是等以后吧…… 23 23、为鸟上树 ... 再次见到裴耀卿的时候,李裹儿发现,上次裴耀卿只是比她高了半个头而已,这次再一看,直接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不由得摇了摇头感慨,男孩子一到十来岁就开始长个子了啊,她家大哥不也是? 因为以前也见过,所以倒不是很陌生,不过就那么一面之缘,想要多亲近也是不可能的。倒是裴耀卿的老娘,倒是显得很拘谨,毕竟是来到了陌生的地方,而且他们住的地方大小也是王爷的地方,这点倒是可以理解。 年夜饭的时候,李显让裴守真一家人自己吃自己的去,这边自然也是一家人吃。李裹儿觉得李显真的是完全照顾了那两个初来乍到的母子,毕竟……两家人在一起吃饭或许会有人说李显礼贤下士,但是裴守真一家这个年夜饭绝对也是吃不好的。 武则天在当初放裴家母子过来省亲的时候,并没有限定呆多少天,于是李显就动了心思想要让这母子留下来。不仅给裴守真住的那个院落都收拾干净了,还让人添置了很多必需品——有的时候,只有有钱才能收买人啊。 新年是最热闹也是最忙的时候,不过初五往后就好一些了,毕竟李显一家也不用走街串巷的,倒是很多地方官来这里拜年。不管怎么说,庐陵王也是个王爷啊。 李重润他们这几个孩子是没什么事情要做的,于是就带着裴守真去四处转转。这两年,房陵这里让李显弄的也算有模有样,而且这里森林植被茂密,旁边还有水域,天然景色很不错,和裴耀卿所在的长安各有不同。 裴耀卿在当年都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这两年越发的沉静如水,嘴角总是噙着一抹笑,小小年纪就颇有君子之风。别说,李重润跟裴耀卿还真的谈得来。这两年李重润让裴守真教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小时候的调皮捣蛋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李裹儿后来想了想,裴耀卿自是他老爹严厉教导出来的,李重润也是裴守真一手教出来的。 这一来二去,两个人也算是师兄弟,都是一个老师教育出来的,有相像之处也难免,毕竟这个时代的教育和后世那种不一样。这里的老师,尤其是裴守真这种算得上是家教的先生,教他们几个的时候恨不得衣食住行诸般礼仪全教过来,幸好他们不是真的生长在皇宫之中,要不然……李裹儿估计都要哭了。 本来嘛,男孩子之间交流感情一般很少会带上女孩子。不过李裹儿特殊啊,李显和韦氏对这个女儿宠的无法无天,就连李重润也是样样都让着这个妹妹。李裹儿甚至觉得,如果真?李裹儿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的话,那么后来在突然地位大涨,还备受宠爱的情况下,不变成那种骄奢跋扈的样子,那才奇怪 23、为鸟上树 ... 。 阿弥陀佛,幸好李裹儿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心智很健全,心理很健康,没有被糖衣炮弹打倒……好吧,扯远了,扯回来。简单来说就是,每次李重润带着裴耀卿出去转悠的时候,李裹儿都会跟着。 倒不是她想跟着,只不过反正在家呆着也没什么事,过年再加上裴守真的家人过来,他们的假期比较长,没事跟着出去溜达溜达也不错。更何况,旁边还有人跟着,想吃的想玩的都有人付钱。虽然说她自己手上也有钱,不过……别人帮付钱的感觉多爽啊。 刚开始的两天,是在镇子上晃悠,还去了距离化龙堰镇比较近的村镇看了一下。裴耀卿身上没有太多少年人的那种好动,就算看到感兴趣的还会自持身份维持气度。李裹儿就觉得吧……这人这么活着就不累? 后来李裹儿提议去附近的林子之类的地方转转,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出来玩了就要放松心情嘛,平时人前人后装装样子就算了,到了没人的地方就该怎么玩怎么玩吧。 结果李裹儿又错了,就算去没什么人去的后山林子里玩,会疯跑疯跳的也就她一个人。在她努力带动看着那两个家伙依旧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李裹儿觉得甚是挫败。裴守真教育的真彻底啊真彻底。 只可惜,没教育出淑女,淑男出来了两枚,何等悲剧!最后李裹儿也不想那么多了,得了你们两个想要一边走一边讨论诗词歌赋什么的……请继续,我玩我的。难得啊,这片林子据说有猛兽,平时不怎么让他们来的,而且平时要上课也没什么时间。 李裹儿东跑跑西跑跑,要说南方也没什么不好,尤其是在这崇山峻岭之间,有山有水的,很多植物李裹儿都叫不上名字,什么?《本草纲目》拜托,李时珍是明代的,他和李裹儿如今所处的年代还隔着两个朝代呢,李裹儿在后世也没读过这本书,于是她也不可能逆天到先把这本书写出来。 采采花,拽拽草,偶尔吓吓小松鼠。唔,不上课的日子真是如此惬意啊。转头看看后面那两个明显把这里当自家后花园散步的两个半大小子。李裹儿撇了撇嘴,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了很细微的叫声。 那种叫声李裹儿也分不太清楚,但是更接近于鸟叫。李裹儿微微好奇,细细听了听声音往旁边走过去,蹲下去一看居然是只小小鸟趴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叫。这鸟看起来很小,羽毛也是接近那种灰白色,毛茸茸的,跟个小毛球一样,估计刚出世没多久,连蹦都蹦不稳,别说飞了 李裹儿轻轻抓起那只小鸟捧在手里,抬头看了看,发现附近的一颗树上果然搭着一个鸟窝。李裹儿看了看树的高度,有些跃跃欲试。其实她 23、为鸟上树 ... 小的时候上树掏鸟窝什么的淘气事情没少做过——当然这个小时候是指真正意义上的小时候。没办法,家在农村,小时候父母都要忙着种地什么的,孩子一般都是放养,以至于上墙爬寨子什么事都做过。 虽然后来渐渐长大,李裹儿没怎么爬过树了,但是……应该不会忘的太多吧,更何况穿到这里之后她也有坚持锻炼什么的。这棵树并不矮,不过幸好不是那种直上直下的,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李裹儿一手托着小鸟然后就彪悍的开始了她的爬树生涯。其实……爬树真的不是很困难,起码李裹儿是这么认为的,也亏得人小体重轻,身体又灵活。饶是这样,等李裹儿爬到那个鸟窝所在的地方的时候,也是累的气喘吁吁了。 李裹儿看了看叹了口气,幸好那对鸟没有败家的把窝建在最上面,要不然爬树都要累死人了。李裹儿看了看鸟窝里面,不由得笑了出来,好几只小肉球在里面细细的叫着,看样子和她手上的那只基本上没什么分别。李裹儿小心翼翼的把那只小鸟放了进去。 在爬树的过程中,李裹儿一边要小心自己,一边要小心手里的那只小鸟,别一不注意拿不稳摔下去了,也不能握得太紧弄死了。绝对是个技术活啊。 李裹儿趴在树上看了一会那些小鸟,然后转头看看四周,虽然没有高到一览众山小的地步,但是在这个位置看下面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感觉的。正新鲜着呢,下面就传来了李重润的声音。 “裹……裹儿?你你你……你怎么跑树上去了?”刚刚李重润正在跟裴耀卿询问长安和洛阳的风土人情,转头一看,自家小妹不见了。 急忙跟过来,刚想喊人,抬头一看就看到自家小妹趴在树上,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当下就把李重润吓了一跳,天知道那么高的树李裹儿是怎么爬上去的,就连他都不一定爬的上去。李重润绝对相信,如果李裹儿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家一定得炸窝!当然,他不知道什么叫炸窝,只是知道反正自己是好过不了。 那边李重润吓得心惊胆战,这边李裹儿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心情,还很开心的挥了挥手喊道:“哥哥,在树上看四周的风景很不错呦。” “有什么好看的,不都一样!你快点给我下来,仔细别摔到了!”李重润急的脸都有些发白。 李裹儿一看自家大哥着急的样子,耸了耸肩就打算下去。可是四下里一看,李裹儿有些微微的尴尬,刚才她上树的时候并不是很容易,如今……真真是应了那句话,上树容易下树难啊。旁边能够下脚的地方太少,距离她现在脚踩的位置太高,一脚下去,就怕没踩稳,那就悲剧了。 “怎么了? 23、为鸟上树 ... 怎么还不下来?”李重润是好哥哥,都想挽袖子自己上去把自家妹子接下来了。只可惜,他论文还可以,论武……只怕还不如李裹儿,围着树转了两圈愣是没有找到可以上去的地方!天知道,李裹儿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今天早点更,还有就是某七今天难得勤快了一回,码出了将近一章节的存稿,还在犹豫到底是存稿呢还是双更呢。 于是,伸手要花,有花花有双更!大家都懂的! 24 24、好学生 ... 这边李重润在下面急的团团转,李裹儿在上面也开始着急了,四处看了看之后,李裹儿哭丧着脸说道:“哥哥,我下不去了。” 李裹儿内心在嚎啕,这要是让她老爹李显知道了,然后裴守真也知道了,估计这次挨罚的就是她啊。就算李显没打算把她培养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唐朝民风开放,就算是大家闺秀也不可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是也要差不多一点啊,就算是平民百姓家也没听说过哪家女儿爬树的。 李重润转头看向裴耀卿,苦着脸说道:“耀卿,要不,你帮我在这里看着她,我回去叫人,这……”天知道李重润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除了去叫大人来帮忙,还能怎么办,谁让他也上不去。 裴耀卿看了看李裹儿所在的位置,沉吟了半晌说道:“我上去看看吧。” “啊?”李氏兄妹异口同声的发出了质疑。 说实话李裹儿就是想过李重润能够爬上来,她都没敢想过裴耀卿能够上树。结果就在李氏兄妹还在愣神的空,裴大公子一撩下摆,三下两下窜了上去,站在能够到李裹儿的地方,然后伸出手温声说道:“来,别怕,我带你下去。” 李裹儿惊讶的看着他,这位裴大公子的身手……也太灵活些了,根本不像是天天坐在书房读书的那种书呆子啊。 裴耀卿见李裹儿没有反应,笑了笑说道:“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来。” 李裹儿把手伸出去,其实下去之所以比较难是因为李裹儿胆子小了,没错!上来的时候胆子大,结果往下看的时候就胆怯了,如果没有人跟她一起来,让她自己努力一下,也是能下来的。 总而言之,裴耀卿一点点带着李裹儿轻轻松松的下了树,踩到地面的时候,李裹儿才心有余悸的看看树上,下次助人为乐,不对,是祝鸟为乐的时候,要先衡量一下自己的武力值啊。 李重润一看自家小妹终于平安下来了,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立刻就走过去直接屈指敲了她的头一下,瞪眼道:“你胆子真不小,居然敢爬树了。下次是不是要爬咱们家房顶了?” 李裹儿捂着脑袋委屈的扁了扁嘴:“我是看到那只小鸟掉在地上,然后想要把它送回去嘛,谁知道上去还算容易,然后就下不来了呢。” 李重润难得的不雅观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对着裴耀卿笑道:“舍妹淘气,还是多亏耀卿相助。” 裴耀卿拍了拍身上刚刚沾到的土,摇头笑道:“没什么,七小姐宅心仁厚,裴某这算得了什么?” 李重润拍了拍李裹儿的头说道:“就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李裹儿对着李重润做了个鬼脸:“ 24、好学生 ... 起码我还能爬上去呢,哥哥还爬不上去呢!” 李重润挑眉:“你能耐,回去我就告诉爹爹去,看爹爹会不会罚你。” 李裹儿立刻讨好的拉着李重润的袖子笑道:“哎呀,哥哥最好了,我只是跟哥哥闹着玩的,哥哥大人大量,怎么会跟我一般见识,对不对?” 李重润摇头失笑,没说什么,只是对着裴耀卿扬了扬下巴说道:“你啊,还不快点谢谢耀卿?要不是人家,估计今天你要在上面呆一会了。” 李裹儿乖乖的转过头对着裴耀卿行了一礼说道:“多谢耀卿哥哥。” 裴耀卿摇了摇头:“七小姐不必多礼。” 李裹儿微微撅嘴:“耀卿哥哥也不是外人,就不必喊什么七小姐七小姐得了,我刚刚听你喊哥哥不也是直呼其名的吗?” 裴耀卿怔了一下然后立刻说道:“厄,这个……毕竟男女有别,只怕不太妥当。” 果然不愧是裴守真的儿子,事事都讲究个礼节,只可惜,大唐皇室的礼节比较混乱,所以啊……李裹儿笑嘻嘻的说道:“耀卿哥哥太严肃了啦,这里又不是长安,何必拘泥于形式?更何况,你爹爹是也是我的先生,严格算起来我们也算是同门师兄妹,只不过是叫声名字,有何不可?” 这边裴耀卿还没说什么,李重润便开口说道:“行了,耀卿,你就听裹儿的吧,我跟你说,我这个妹妹能言善辩的,一般人说不过她,你要是不依她,等等我可救不了你。” 李裹儿瞪了李重润一眼,但是却没有反驳,只是眨巴着眼睛看裴耀卿。裴耀卿愣了愣,继而苦笑道:“既然如此,裴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耶!套近乎成功!李裹儿心情大好,早知道上个树就能和裴耀卿套近乎了,她早爬树了。说起来,她这两天一直在发愁怎么和裴耀卿套近乎,倒不是裴耀卿有多么不好接近。恰恰相反,这个人脾气太好,对谁都是一副和煦的样子,弄的大家都以为跟他挺熟了,结果呢?搞不好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就当是个陌生人。 没穿过来之前,李裹儿也遇到过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看上去好结交,但是想要让对方真正另眼相看,却是很麻烦的事情。李裹儿自然不希望自己费心费力套近乎了,对方拿她当陌生人一样,多没劲。 刚才她一直没做什么就是因为看着李重润和裴耀卿还算谈得来。就像裴耀卿说的,自己和他毕竟男女有别……想要套近乎也没那么容易,虽然都还是小毛孩,但是这个时代的小毛孩都太早熟了太早熟了太早熟了! 李裹儿本来觉得等李重润和裴耀卿先混熟了,然后她在通过李重润去和裴耀卿熟悉,也不错,所以就没着急。 24、好学生 ... 对于如今这个结果,李裹儿很满意,非常满意。 开心之后李裹儿立刻好奇的问道:“刚刚看耀卿哥哥的身手似乎很灵活,平时经常锻炼?” 裴耀卿听了之后微微笑道:“我之前曾在皇嗣府做世子伴读两位也是知道的,世子平时除了读书之外,偶尔也会学些武艺防身。耀卿不才,也跟着学得一招半式,虽然不堪大用,倒也算手脚灵活了。” 李裹儿了然的点了点头,她就说,她每天也有锻炼的,看刚刚裴耀卿那个迅速程度,要说没练过那才是怪事。 李重润听了裴耀卿的话之后立刻两眼放光,非常感兴趣,连忙缠着裴耀卿让他传授些许。李裹儿微微有些好笑,或许男孩子都有一种大侠情节,对于学武都很执着。以前李重润是苦于庐陵王府上下就那么几个人,但是没有一个会武功的,现在可来了一个会一点的,自然是要多多请教。 本来裴耀卿觉得自己学的也不怎么样,一再推脱,但是架不住李重润热情啊。最后无奈,只好答应有空的时候,教一下李重润。李裹儿本来也很感兴趣的,不过转念一想,裴耀卿肯定会拒绝,而且理由依旧是男女有别。 学武嘛,切磋什么的难免有肢体上的碰触,虽然李裹儿到了这里之后从来没有刻意让自己变成古代淑女那样,但是也不能太放肆不是?想到这里,也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新年过后,所有事情又开始步入正轨。直接表现就是,李重润三个人又开始往书房跑了,而这次他们的同学多了一个裴耀卿。 不过,裴耀卿一看就是认真读过书的,李裹儿他们所学的东西,裴耀卿基本上差不多都会,所以裴守真对于裴耀卿的管理倒不是很严格。当然裴耀卿也很自觉,放课之后,就算已经学过的东西都会再去温习一遍。 有一天上课之前李重润和李仙蕙都在忙着临时抱佛脚的背书,裴耀卿李裹儿显得很轻松。李仙蕙的座位离着裴耀卿还算近,背书背的烦闷了,看到裴耀卿还在看,不由得好奇的问道:“我听说,这本书你不是都背的差不多了吗?怎么还在看?” 裴耀卿放下书卷笑着说道:“温故而知新,重学一遍也能学到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李仙蕙顿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闷闷的继续背书。李裹儿看到了这一幕微微笑了笑,她看得出来,其实李仙蕙似乎对这个裴耀卿挺好奇的。只可惜,他们两个不是一路人啊。李裹儿偶尔好歹还能跟裴耀卿讨论一下书籍诗词什么的。 说到这里,李裹儿也有些郁闷,在裴耀卿来之前,李裹儿是三个孩子里书读的最好的,当然,她读书读得好并不是那种死读书的样子。 姝修 24、好学生 ... 辩敏,这是裴守真曾经对李裹儿的评价。李裹儿觉得能从这位先生嘴里得到这样的评价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做惯了领头羊,如今裴耀卿一来,隐隐的就把她压下去了。 刚开始李裹儿还安慰自己,没关系,人家比她大三岁呢,多读了三年书。可是,这争强好胜的心一上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 明天可能还会双更 大家都懂的…… 25 25、手工课 ... 李裹儿毕竟比裴耀卿少读了几年的书,一些裴耀卿已经读过的内容,她是头一次,追赶的自然很费力。因为这个原因,最近李裹儿明显减少了很多玩乐的时间,其结果就是带动着李重润也跟着用功读书。然后李重润和李裹儿都在用功了,裴耀卿没什么事做,自然也要读书。 李裹儿有的时候就叹气,穿过来之前自己的成绩还算不错,一直能保持在年纪中上游什么的,那个时候她也没像现在这么用功,差不多就算。如今这么用功,其实说起来还是穿越人士的优越感作祟。倒不是李裹儿觉得自己比古人聪明多少,但是至少多活了那么多年,在某些方面总应该比这些小孩子强上一些吧? 三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爱学习,虽然李仙蕙为了不显得那么不合群也会留在书房和他们一起读书习字,但是总是会读着读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裴守真对于这种状况自然是很满意,哪个师傅不希望自己的徒弟用功呢?更何况这三个孩子还都很聪明。 这边,李裹儿为了不比裴耀卿显得差,刻苦努力,那一边李重润为了不被自家小妹和裴耀卿甩下太多,也废寝忘食。 这几个孩子的这种状态让李显又喜又忧,喜的是自家孩子都争气,忧的是……李裹儿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找他玩了。李裹儿那就是李显的开心果啊,现在突然被自家三个孩子都冷落了,于是李显心里不平衡了。 一开始他还觉得,还是不要打扰孩子们念书的好。但是几天之后忍不住了,又觉得反正自家孩子也不用去考功名,更何况李裹儿学的再好也就那样。便放心大胆的叨扰孩子们念书。在一个比较晴朗的午后,把李裹儿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李裹儿一开始很奇怪,她老爹最近似乎有些闲,总能看到他在他们的书堂前晃悠,却又不见他做什么。如今又突然把她叫过去,不知道又因为什么。 李显一见自家女儿过来立刻眉开眼笑,连忙把李裹儿抱到了自己腿上。然后笑着说道:“裹儿最近个子长的很快啊。” 李裹儿点了点头,毕竟是在长身体的阶段,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最近开始换牙也让李裹儿很郁闷。 李裹儿歪着头看着李显问道:“爹爹叫裹儿来有什么事情吗?” 李显挑眉:“没有事情爹爹就不能叫你过来了吗?” 李裹儿摇了摇头连忙拍马屁:“爹爹事情多比较忙嘛,我也不敢来打扰爹爹。” 李显立刻亲了亲李裹儿的小脸:“裹儿真乖,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爹爹买给你。” 李裹儿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什么想要的,爹爹今天不忙?” 李显点了点头:“恩,爹爹 25、手工课 ... 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以后就有时间陪裹儿玩了。” 李裹儿顿了顿说道:“可是,我们要去书堂读书,要背书,裹儿没有时间陪爹爹玩了。” 李显听了之后好半天才说道:“裹儿很用功,爹爹很开心,不过你还小,读书要用功,但是也要注意一下别让自己太累了。你看看拟合你哥哥还有裴家小子,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该玩的时候也要玩,知道吗?这样吧,回来我去跟裴先生说一下,让他明天放你们一天假,爹爹带你们出去玩。” 李裹儿咧了咧嘴角,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人家的父母巴不得自己的孩子天天念书,她家老爹可好,居然主动要先生放假。李裹儿想了想,好吧,反正书念得再好也不过是死读书,而且她又不用去考功名。 什么?会被裴耀卿给比下去?阿弥陀佛,争强好胜之心乃是浮云啊浮云。 李裹儿暂时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让自己放松一下,总是那么紧绷着也不是回事。别回来把脑子读成浆糊。 第二天一早,李显就把几个孩子叫了起来。其实说是出去玩,但是他也没想好要带这些孩子去哪里玩。说起来也是,那个年代娱乐项目太少了,李裹儿后来想想,就提议干脆就想干嘛干嘛吧,难得休假。 结果最后李显出了个主意,让李裹儿哭笑不得半天。李显的提议很简单,就是带着孩子们找块空地放风筝! 别说,来到这里之后,李裹儿简直快要连风筝是什么样子都快忘了。李显一提,她倒真的兴致勃勃了。只可惜,李家现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风筝。 于是,李显带着几个孩子出去买风筝了……裴守真是大儒,自然不会跟着凑这种热闹。裴耀卿颇有乃父之风,本来也有些犹豫——毕竟是个孩子,对于能够有时间放松玩乐也是很动心的。最后在李裹儿和李重润的坚持,以及裴守真的默许之下,裴耀卿也跟着出去了。 李裹儿记得,穿过来之前,都是在开春三四月的时候。记得从哪里看到过,放风筝一开始是清明的习俗来着,后来渐渐演变成了一种娱乐游戏。不过,李裹儿自来到这里之后,倒是没有发现清明有放风筝的习俗,只怕是后来才有的吧。 只不过,既然没有这种习俗,这风筝一般也不太好买。反正他们逛遍了附近的镇子都没有看到一家有卖风筝的。最后无奈之下,李裹儿提议,干脆自己做风筝拿出去放好了。 于是……一群人又犯愁了,自己做风筝,说得简单,可是问题就是在于……没人会啊! 李裹儿知道之后叹了口气,别说,这做风筝她还是真的会的,毕竟以前学校手工课的时候有教过,虽然说做出来的 25、手工课 ... 是那种小风筝,但是……按照比例放大也不是不可以吧? 李裹儿想了想自家的材料,纸倒是有,不过宣纸什么的……就算了吧,那个就算做好了到时候放飞到天上只怕风一吹也就是报废的份。 因为李裹儿没有看到过这里的风筝是用什么纸做的,估计她身边这些人也不会。犹豫了一下,李裹儿买回了些细竹——好在是在南方,竹子不少,细竹签也很容易买到。弄了一捆细竹回去,李裹儿决定用油纸作风筝,毕竟,那个年代的纸伞就是油纸所制,那么用这种纸做风筝可以吧? 不过,不能买现成的油纸,毕竟那些油纸是不能在上面画上图案的。于是李裹儿开始琢磨了,她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他们家没什么纸用,毕竟那个时候饭都快吃不上了,谁还有闲心写字作画? 后来他们几兄妹长大了,李显凭借着李旦赠予的一些财宝买了几间小商铺,渐渐有了闲钱,又因为他们兄妹要读书,就自己弄了个小的作坊,专门出纸。 李裹儿依稀还记得,后世的手工皮纸是很好用的,在性能上来讲应该比油纸还要好。不过现在还没有手工皮纸的出现,李裹儿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这个手工皮纸对她有多大的用处。 其实李裹儿的想法很简单,虽然她知道很多后世的一些实用的东西,但是……她并不怎么想插手这个时代的发展,她还记的当初看的一个电影就是,一个男人穿越了回去,结果本来应该是他妈妈的女孩喜欢上了他,然后他自己的行为扼杀了自己的存在,于是他必须让他的妈妈喜欢上他的爸爸,他才不会消失。 虽然李裹儿如今面对的和那件事情没什么可比性,但是李裹儿也害怕万一插手过多,影响到后世,是不是也会扼杀自己的存在?虽然说她是灵魂穿了过来,身体没穿,但是……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这个穿越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万一一不小心影响到了灵魂,她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只要是想要改变什么之前,李裹儿都会再三思考,那些东西弄出来之后,到底能带给她多大的利用价值。如果没什么用,就算了,如果真的有用……那么就拿出来好了,人是活在当下嘛,不能委屈自己。 本来手工皮纸这种东西,说没用吧,真没什么用,但是要说有用吧,到了用的时候,没有这样东西又会觉得比较郁闷。比如说李裹儿现在的状况,她既然夸下海口说会做风筝,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最后李裹儿无奈的跑到她老爹那里,说要用一种特殊的纸做。 李显很纳闷:“特殊的纸?什么纸?” 李裹儿很坚定的说道:“你肯定没听过,手工皮纸。” 李显直接傻 25、手工课 ... 眼:“那是什么?” 于是李裹儿化身科普小卫士,开始普及手工皮纸的制作。说起来也简单,手工皮纸的制作和宣纸是一样的,只不过用料不同,手工皮纸用的是楮树。 再将这些告诉李显之后,李裹儿拍拍手闪人了。那纸不太容易弄出来,唔,今天干脆教他们怎么做骨架吧。 于是难得的一天休息天,成了孩子们的手工课,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那什么 某七先忏悔 今天因为晚上有课 下午临时有事 所以某七没有赶出来第二章,但是做人不能食言,该双更还是要双更,俺保证 明天俺必然双更,俺从来不骗人的……真的 顶锅盖~~~~~西红柿鸡蛋最近连番涨价 大家就不要丢太多了 败家啊~~~~~~~~ 26 26、讲道理 ... 李裹儿看着一地的废材,微微叹了口气。真的是废材——废弃的材料。她觉得做风筝挺简单的,当然,像是那种燕子造型的,咱们就不要尝试了,因为她也忘记怎么做了,但是……那种直来直去的三角形的样子啊,菱形的样子啊,有没有那么难啊,只是让你们做个骨架啊,要不要报废那么多材料啊! 唯一让李裹儿比较安慰的就是,裴耀卿真是个聪明人,她示范了一遍,转眼裴耀卿就做出了一个比她做的还好的风筝骨架来。 转头看看自家大哥和姐姐,李裹儿叹了口气,做手工也是要天赋的。算了,就当是给他们找了项娱乐了,反正那两个玩的是不亦乐乎。 李裹儿坐在一边慢条斯理的弄着竹签,开始想当初到底有没有学过那种燕子风筝是怎么做的。正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裴耀卿突然走过来问道:“这个骨架可以了么?” 李裹儿抬头看了看,嘴角抽了抽,其是裴耀卿这次做的骨架跟上次的一样,只不过就是大小方面……是上次的四倍有余。李裹儿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看了看,李裹儿瞬间嘴角抽搐了。果然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再个人啊。 喂喂喂,裴耀卿,你不是女扮男装吧?至于手那么巧么?李裹儿看看自己做的那个比较粗糙的,果断放弃。 李裹儿拿过那个骨架笑着说道:“本来还想我们做骨架,然后等皮纸出来了你去画图案的,如今你可是把所有工作一手包了啊。” 裴耀卿摇头说道:“我本也不会这些东西,今天是一时好奇跟着你们学学,要说做的多好,也不见得。” 李裹儿挑眉:“你要是随便做做都能做好,那么做风筝的手工艺人岂不都要哭了?更何况,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这个师傅本身就是半吊子水平,也就会那么点东西,也教不出什么来不是?” 裴耀卿摇头失笑说道:“本来就是闲来无事消遣用的,弄那么好作甚?我们又没有打算拿出去卖。” 李裹儿忍不住笑出了声,难得难得,裴耀卿也会开玩笑。不过,李裹儿摸了摸下巴说道:“既然这里没有卖风筝的,那么我们做好一点拿出去卖也不错嘛。” 裴耀卿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只怕这种东西,小孩子会喜欢,大人就……” 李裹儿点了点头,转了转眼睛贼笑道:“可是,难道你不知道每年开春放风筝,可以把去年的霉运都放掉啊。” 裴耀卿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着李裹儿说:“有……这个说法吗?我好像没听过……” 李裹儿轻轻咳了一下,严肃的说道:“当然有了。不过,我们不用管这个事情,只要自己玩着开心就好了呗。” 26、讲道理 ... 裴耀卿愣了愣,继而苦笑:“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李裹儿微微诧异,虽然一直以来裴耀卿表现的都比同龄人老成,李裹儿以为只不过是他爹的教育问题。只不过……仅仅是压抑性的教育,也不可能让裴耀卿有这种感慨。刚刚裴耀卿的那种语气,虽然听起来比较平淡,可是如果不是经历过什么事情,就算是装X也说不出来的。 李裹儿顿了顿,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武隆基欺负过你?” 李裹儿刚刚想起来,这位可曾经是李隆基的伴读啊。要说伴读这种差事其实并不好当,如果是皇子的伴读,皇子读的好,伴读要努力跟上皇子的脚步,如果皇子读不好,伴读也不能太出彩,而且如果先生要罚皇子,则会让伴读代为受罚,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虽然说李隆基不是皇子,但是皇嗣的孩子,也是皇室子孙,应该也差不多吧?虽然历史上李隆基当了皇帝之后还算比较靠谱的,但是……不一定好皇帝读书就好,更何况,唐明皇后期的那点事情,也乱的可以了。 裴耀卿听了李裹儿的话之后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李裹儿也没再追问,她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笨,裴耀卿这样子明显就是曾经吃过李隆基的亏,或者说是在李隆基那里呆的不顺心。尤其是裴守真被贬到这里当先生之后,只怕更是如此。 李裹儿摆弄着手里的一根竹签淡淡的开口说道:“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随心所欲,就算是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也不能,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道路,相应的也有责任和义务,唔,就是包袱,想要把那些包袱甩开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会感觉到有压力,但是……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嘛。在有限的环境下让自己过的舒服一点,也不是不可能啊。” 李裹儿转头看着,呆呆看着他的裴耀卿,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少年人,人最重要的是心态问题,平常心,平常心啊。” 本来李裹儿很想揉揉裴耀卿的脑袋的,但是想想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二十多岁比裴耀卿大好多岁的女生了,而是个小女孩,就打消了那个年头。咳咳,李裹儿可总来没觉得裴耀卿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很可爱哦,真的没有哦。 裴耀卿一脸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有看了看李裹儿,不由得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哪来那么多歪理?” 李裹儿瞪眼叉腰气势汹汹的说道:“谁说是歪理了,明明就是很有道理的好吧?” 裴耀卿摸了摸鼻子,立刻转移话题:“对了,这个风筝的做法你怎么会的?我看连重润似乎也不会。” 李裹儿迟疑了一下 26、讲道理 ... 才开口说道:“哦,我忘了是从哪本书上看到过的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平时喜欢看闲书,看过就忘,好玩一点的才会记下来,所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的有二更的……真的真的…… 27 27、裴耀卿的危机 ... 李裹儿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哦,我忘了是从哪本书上看到过的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平时喜欢看闲书,看过就忘,好玩一点的才会记下来,所以……” 裴耀卿点了点头,也没去追问李裹儿看的什么书。李裹儿微微松了口气,幸好裴耀卿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追问她看的什么书,要不然,让她怎么编出一本书来? 手工课持续到了中午,就在吃饭的时候,李重润,李裹儿还有裴耀卿三个孩子还好,只有李仙蕙,感觉就是那种完全坐不住,下一秒就要冲出去一样。吃饭的时候也感觉特别匆忙,韦氏和李显都很无奈。 其实李裹儿觉得,真正淡定的应该就是她和裴耀卿了,裴耀卿自己做的已经够好了,对于那种东西也没什么大的兴趣了,李裹儿……本来还挺有心情的,但是被裴耀卿打击的……算了吧。 而另外一边的李重润,虽然力持长兄风范,但是李裹儿觉得他总是若有若无的往门外看一眼…… 叹了口气,李裹儿不得不感慨这个年代孩子的娱乐项目太少,以至于她弄出一个做风筝法子,都能让大家如此兴奋。 下午的时候,李显也拿出一个风筝骨架过来笑眯眯的对李裹儿说道:“裹儿啊,爹爹也做了一个,你看看用这个好不好?” 其实,上午李裹儿在教李重润他们做风筝的时候,李显虽然坐在一边没有动手,但是把大概步骤都记了个差不多,后来他拿了一些材料自己躲回房间偷偷做。至于为什么是偷偷做,咳咳,他是大人,要做自然就做出最好的来。 不过风筝这种东西,他即使放过几次,知道大概样子,也不可能第一次就做出很好的来。总而言之就是,不能在孩子面前失了面子啊。 李裹儿接过李显做的风筝,左右看了看,对比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爹爹做的很好了,比我们做得好多了。” 李显得意的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李裹儿又说道:“不过我觉得,耀卿做的似乎更好一点。” 李裹儿就是很单纯的那么一说,事实如此嘛,不过转头看向自家老爹僵硬在嘴边的笑容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说的是不是有点……直白了? “不过,耀卿是做了四个之后才做的这么好的,爹爹一次就做这么好,还是比较厉害。”李裹儿连忙安抚自家老爹。 李显僵硬了一下,笑中带着些许狰狞的说道:“那耀卿还真是聪明啊,怪不得书读的那么好。裴先生有子如此,实乃大幸。” 混蛋小子!想他李显还是做了七八个之后才做出这个比较好看的,他居然做四五个就拉拢到了他的宝贝女儿! 李裹儿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显,她 27、裴耀卿的危机 ... 就是再聪明也想象不到李显到底为什么笑的这么瘆人。 这边笑容面对的对象裴耀卿,只感觉背后一阵阴风飘过,抖了抖,连忙拱手道:“王爷过奖了,因为有七小姐相助,耀卿才能做成这样,哪里算得上是聪明。倒是王爷果然是不同凡响。” 虽然裴耀卿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种被盯上的错觉,但是这个时候……拍马屁是一定没错的。虽然他读书读得好,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是那种酸腐文人,毕竟在皇嗣府的时候,只有看脸色懂变通才能活的舒服一些。 果然,李显听了之后脸色变得好看很多,脸上那种笑容也变成了平时那种温和的笑容。 “既然这样。”李显温和的开口说道:“那就多做几个风筝好了,省的就弄一个,到时候你们抢着玩。” 李裹儿耸了耸肩,她和裴耀卿倒不见得会去抢,她老哥最近天天被父亲和先生教导嫡子长兄应该有的姿态之类之类的,也不会和妹妹以及客人抢,所以她老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不过说到这里,李裹儿想起做风筝的另外一个主体材料皮纸还没到手,不由得拉了拉李显的衣袖开口问道:“爹爹,作坊那边做出手工皮纸了吗?” 李显有些无奈的点了点李裹儿的额头说道:“你说的轻巧,哪有那么容易,现在就连样品都还没出来。” 李裹儿叹了口气,工艺比较落后,自然用的时间比较多,只是这样的话,李裹儿咬了咬唇说道:“那,今天恐怕是不能放风筝了,爹爹,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出去玩?” 问到这里的时候,李裹儿开始怀念后世计算日期的方法,至少一个星期有那么一两天能够休息。如今……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就只有月底才会有休息的时候,一个月一天,够干嘛的啊! 李显看着李裹儿纠结的表情,突然有些心疼小女儿,这么小的孩子就要读那么多的书,偏偏这个孩子还不让人操心,除了字写的还不是很好看之外,背书填些简单的词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李显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回来我去跟先生说一下,最好月中也能休息一天,让你们放松放松。” 李裹儿连忙点头,笑眯眯的说道:“裹儿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于是,李裹儿的一句话就成功的让庐陵王李显一脸飘飘欲仙的笑容,美的不得了。转身就离开这里去找裴守真了。 李裹儿看着李显远去的样子,不由得摇头失笑,这李显也太好打发了。转头看向裴耀卿,发现裴耀卿看着李显也一副搞不明白的样子。 李裹儿突然想起了刚刚那个卖风筝的主意,连忙要去找李显:“厄,耀卿,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没有跟 27、裴耀卿的危机 ... 我爹爹说,你先忙别的,我去去就来。”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毕……虽然少了点 也是更新 不许打~抱头跑 28 28、清明时节 ... 其实,李裹儿说是卖风筝也就那么一说,她从来没有想过就他们做的那些风筝还能卖出去,咳咳,其实她是想知道李显的提议,裴守真到底会不会答应。 本来李裹儿以为裴守真会教育李显不可溺爱孩子啊之类之类的,谁知道这位先生从善如流的……答应了。 好吧,人民教师也需要休息的时间,她懂。于是,月中月尾都放假一天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春节过了,清明节也就快了,李显一家是不可能去祭祖什么的了,估计只要他们一家出了房陵地段武则天就会立刻派人来把他们弄回去……弄死是不可能的。 不过,当初裴守真一家过来的时候,虽然内里是流放的意思,但是表面上还是很风光的天子所派之臣,行动上并无任何限制。所以,裴守真提前跟李显告了假要去祭祖。 这种事情李显自然要答应下来,不过,裴守真的祖籍在山西绛州,在那个还只有马车牛车的年代,跨越省份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一来一回远的甚至可能耗费半年之久。当然,也因为普通人家养不起马,牛车可是很慢的。 李显为了让裴守真显得气派一些,特地备了马车和车夫,让他衣锦还乡,虽然裴守真为官多年,早就不新鲜了,但是他现在今非昔比,李显这个做法显然摸对了文人清高之外的虚荣心。 裴家一早就走了,课自然也就停了,刚开始的时候三兄妹还很开心。可是,在过了几天之后,李裹儿和李重润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原因无他,习惯了早晨起来去晨读然后上课的程序,虽然放假了睡懒觉也不会有人说他们什么,可是生物钟早就决定了,他们还是会按照原来的时间醒过来。 最痛苦的莫过于,想睡懒觉却按照原来的作息醒过来,醒过来还没事做的。当然,李裹儿特别佩服李仙蕙,这个……这个才是真正的有福人啊,当李裹儿和李重润一早起来结伴一起绕着城里跑过一圈,然后按照李裹儿还记得的那么几节广播体操锻炼一□体之后,人家才施施然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就在这种悠闲的日子中,清明节过去了,李裹儿估摸着裴守真他们一家也该上路了,想到以后又要读书,就觉得纠结又痛苦啊。 不过,在某天早晨起来之后,李裹儿发现家里的一些下人进进出出的看起来都很忙。李裹儿微微奇怪,走到前厅的时候,看见李显正在吩咐着什么。 李裹儿听着听着,就觉得,这种阵仗,更像是有贵客来访啊。谁都知道,一般有客人来的时候,主人家一定会将家里打扫干净,然后备下精致饭食。他们一家在房陵的生活是逐渐好起来的,近年来虽然没有什么吃不上喝 28、清明时节 ... 不上的状况了,但是也没显出多好来,反正好几年前李旦备下的那桌酒席,上面很多菜色李裹儿也就吃过那么一次。 当然了,流放的王爷怎么能跟皇嗣想比?李裹儿有些疑惑的走到李显身边,刚刚李显是嘱咐那人去附近一个比较大的集镇中的一个大酒楼买些菜食,他们家一向节俭,就算现在不用韦氏亲自下厨,家里也请了厨子,做的终归不过是家常菜,只怕上不了台面。 李裹儿拽了拽李显的衣袖开口说道:“爹爹,今天有人要来吗?” 李显说完之后,转头看小女儿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对,你皇叔要来了,不过不确定是不是今天,也就这一两天吧。”李显叹了口气:“幸好现在还不算太热,要不然他来的晚些,那些菜只怕要坏了。” 李裹儿听完了之后愣了一下,李旦?李旦怎么突然又要过来,而且这次是光明正大的来访?李裹儿迷茫了,按理说李旦的为人一向趋利避害,第一次偷偷来找李显她已经很怀疑了,第二次居然直接找上了家门。他想干什么? 李裹儿看着她老爹又要忙活的样子,一把拽住李显开口说道:“爹爹,你不是说不确定皇叔什么时候来吗?为什么现在就忙?” “万一今天来了,我们家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招待,岂不是太寒酸?”李显摇了摇头说道。 李裹儿叹了口气,死要面子活受罪,又开口说道:“其实,爹爹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 李显一边看着手上的单子,一边敷衍般的说道:“哦?” 李裹儿耸了耸肩说道:“皇叔知道咱们家什么状况,大酒楼的菜色人家未必爱吃,依我之见,还不如娘亲自下厨弄点小菜,虽然明面上可能不太好看,但是终究有一份心意在里面,也省的皇叔觉得我们敷衍他不是?” 李显对于李裹儿的话不置可否,没说什么,当然了,李裹儿也只不过提个意见,如果她一说出来,李显就同意那才怪了,毕竟她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而已。 倒是从后厅过来的韦氏,开口说道:“我看裹儿说的没错,你今天买回了那些饭菜,如果人家今天来不了呢?难不成你要放一天明天给人家吃?要是明天再去买新的,人家怎么看我们?” 李显有些拿不定主意的问道:“那,就照裹儿说的办?” 韦氏想了想,也有些犯难,让她做些家常菜还好,可是那种菜拿出去见人,韦氏也觉得有些…… 李裹儿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不然这样吧,去找个做菜不错的厨子过来帮忙?”李裹儿说的不太确定,这年头大酒楼里的厨子自然是请不来的——你把人家厨子弄过来了,酒楼还开什么? 韦 28、清明时节 ... 氏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个法子,大不了我们给酒楼老板点钱,让他歇一天。让那个厨子来我们这里帮忙好了。” 李显点了点头说道:“行,回来我派人去说说。嘿,我的裹儿就是聪明啊,这种方法都能想的出来。” 李裹儿得意的笑了笑,顺便加上一句:“不要让那个厨子做多难的菜色,就做一些湖北这里的特色菜就好了,皇叔在长安恐怕没有吃过这里的特色菜吧?” 李显点了点头,脸上是松了口气的样子。韦氏拍了拍李裹儿的脑袋,顺手递给她一个桔子。李裹儿剥开桔皮,丢了一瓣到嘴里,刚嚼一开口,而后脸色就变了。 韦氏看李裹儿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奇怪的问:“怎么了?桔子太酸?” 李裹儿摇了摇头,把桔子核吐到了手心里,当然跟着桔子核一起出来的还有两颗依旧带有血丝的小牙。 李裹儿欲哭无泪,脱牙什么的最讨厌了!虽然不是很疼,但是……但是这样连着脱牙影响美观啊。当年脱牙的时候,年纪还小,也不懂那样不好看,只是知道大家都跟她一样总会少那么两颗牙,也就不觉得怎么样,照相的时候还能大笑。 后来长大了,看到那些傻兮兮的照片,都想全部毁灭一张不留。如今李裹儿的心情比当年看到照片还差。 韦氏看着李裹儿的手心,微微松了口气,摸了摸李裹儿的头笑道:“没事的,你哥哥姐姐也都这样过,这很正常。说明你要长大了。” 李裹儿叹了口气,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再又脱了两颗牙之后,李裹儿就觉得,她说话都开始漏风了,堪比那些老头老太太。索性尽量能不说就不说,而且还练就了笑不露齿的本事。 于是,得到的评价就是,庐陵王家的三小姐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了啊——虽然李裹儿排名实际上应该是老七,但是跟过来的只有三个孩子,她是最小的一个,所以这里的镇民都习惯称她为三小姐。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李裹儿泄愤一般把剩下的几瓣桔子全吃光之后,擦了擦手开口问道:“娘,这次只有皇叔一个人来吗?” 韦氏摇了摇头说道:“不,同行的还有楚王隆基。几年前你们也见过的。” 李裹儿愣了一愣,表示点头知道了,心里却觉得,这李旦对这个儿子倒真的是喜欢的紧,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啊。 李裹儿见韦氏和李显还有的忙,就说要去看书,先走了。结果刚走到他们三兄妹的那座院子门口,就看到李重润一脸莫名其妙的走出来,看到李裹儿就开口问道:“裹儿,今天怎么了,怎么大家都这么勤快?” 李裹儿摊了摊手说道:“ 28、清明时节 ... 皇叔要来了。” 李重润愣了一下:“皇叔?他来做什么?”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想问这个问题,而且不仅仅是皇叔,楚王武隆基也来了。” 李重润的脸彻底黑了,李裹儿好笑的看着李重润,这小子有的时候很记仇的,那年和武隆基的不痛快他还记着,更何况如今武隆基被封为楚王了,明里暗里都高他一头,自然会不待见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昨天更新量不是很多……但是 那也是算双更!下一次双更……看某七的时间吧……我会提前通知 恩…… 29 29、有客来访 ... 不管李重润多不高兴,该来的总会来。李裹儿知道李重润不愿意见到李隆基,不过……如果人家来了他还沉着张脸的话,那就太难看了。想到这里李裹儿不由得叹了口气,李重润如今接触的都是自家人,说白了,在没有那些权势利益的纠葛之下,一家人彼此之间都单纯的很,不会有什么心眼。 李裹儿觉得,李重润对上自小混迹宫闱的李隆基,只怕是没有赢面。自家大哥,总不能看他吃亏。李裹儿拉着李重润去了他们院子里的偏厅准备教育一下李重润。 “裹儿,有什么话非要来这里说?”李重润被李裹儿弄的迷迷糊糊的,但是还是乖乖的跟着妹妹走。 李裹儿等两个人坐定之后,开口说道:“也没什么,不过虽然在自家里,说话总要小心,隔墙有耳,爹娘这两年没少提醒我们不是吗?” 隔墙有耳,李裹儿没事就会拿出来提醒她的哥哥姐姐,没办法,历史上的李重润和李仙蕙似乎就是因为说了武则天的什么坏话导致被处死了。不过,后来似乎发现了李仙蕙的陵墓,上面的墓志铭似乎是说李仙蕙是病死?这一点李裹儿记不太清了,不过经常提醒李重润谨言慎行还是有必要的。 李重润疑惑的看着李裹儿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裹儿沉吟半晌开口说道:“哥哥,我还是直话直说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武隆基。其实我也讨厌他,不过人家现在是楚王,我们虽然说是庐陵王的子女,但是身上没有任何封号,只不过是平民。如果没有这层亲戚关系,按理来说我们见了武隆基只怕要行大礼的。” 李裹儿顿了顿,仔细看了看李重润的脸色,她刚刚说的还是比较委婉的,她是平民之身没错,但是李重润却是背着个庶人的称号的。以前大家小,李重润也并不放在心上,如今渐渐长大,明白了阶级之分,这个身份只怕要成为李重润心里的一根刺了。 果然,李重润脸色愈加阴沉,半晌却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该行礼自然要行礼,不能让人说庐陵王家的孩子不懂规矩吧?” 李裹儿挥了挥手说道:“其实要我说,皇叔这次来的蹊跷,目的是什么连爹爹都猜不出来,我们也不用费那个心思去猜了,好吧,说了半天废话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还得做出一副亲近的样子来,其实不仅仅是这件事情,以后或许我们还会遇到更多的人,很多人不是能由着我们性子来的,有些需要结交的,就算你心里一万个不喜欢,也得笑脸相迎。” 李重润听了之后微微沉默,叹了口气。李裹儿怕他读书读傻了,连忙开口说道:“你平时虽多读圣贤之书,但是……世事无常,你 29、有客来访 ... 不要被那些书洗脑了。” 李重润愣了一下:“洗脑?那是什么?” 李裹儿噎了一下才挥手说道:“没什么,我随便说说,反正你别真的按照书上的来,那些酸腐文人可不是什么学习的好对象。” 李重润突然笑了笑说道:“看的书越多知道的事情就越多,而且有的时候先生讲到一些涉及到皇家之事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我虽然不能十分明白,却也不会傻到那个地步。只是觉得,明明爹爹和皇叔是兄弟,如今我和那武隆基却是天壤之别,终归……” 李裹儿沉默了一下,她也明白,这种事情就是给一般人他也受不了。更何况近年来李重润读的书越多,会的东西也越多,周围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及得上他——就连李裹儿也只能说是在背书方面理解的比较好,若论诗词歌赋,三个李裹儿也比不上李重润。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李重润也越发的心高气傲。 其实在这一点,李仙蕙也曾经觉得不舒服,他们家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但是跟一些真正的豪绅来比,还差一点,人家家里的小姐那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房陵虽然地处偏僻,但是也会有一些富豪每年回来祭祖,这样一对比,李仙蕙也觉得心里不平衡了,好歹,她的爹爹还是个王爷呢。 李裹儿能够一直平心静气,只不过是因为她知道他们总有翻身的一天,不过……却不能说出来。 “哥哥,世事无常,当今陛下知人善任,当初女皇陛下宣布更改国号的时候,还曾经有人激愤之下写了篇文章……当今陛下得知之后看了那篇文章,不仅没有怪罪那个人,反而启用他……”李裹儿顿了顿说道:“虽然我们的身份比较尴尬,但是……总归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李裹儿没说的是,李旦那个位置,虽然看上去风光无比,但是肯定是坐着不舒服的。本来这个名称就尴尬,说是太子又不是太子,却又有着继承人的名号。再加上武崇训和武承嗣那群觊觎皇位的武家人…… 李重润脸上的表情平复下去,然后开口说道:“你说的也是,这个世界上比我们出身还差的人也不少,我总是念着这些倒是心志偏颇了。至于你提醒的,我心里有数,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让那武隆基找到什么说辞。” 李裹儿只不过是想提醒一下李重润,虽然废话了很多,但是最后目的达到了也就算了。 ——————————————————————————————————————— 在庐陵王全家上上下下精心准备了三天之后,皇嗣武轮携子来访了。 不管怎么说,对方一个是皇嗣,一个是王爷,李显是要给李旦行礼,李隆基走过 29、有客来访 ... 来气度凝然的给李显行了一礼,而李重润自然要带着妹妹们给李隆基行礼的。 当然,李显一家人也不过是意思一下,李旦自然不会真的让他们行礼。李裹儿看了看李旦,发现几年过去,李旦居然显得老了很多,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个皇嗣的位置不是好坐的。 李裹儿转眼看看李隆基,发现李隆基的眉眼之间也再无当初的那副骄奢,长相倒是越发的有一种白面书生的感觉,看上去温和无害,但是……嘿,李隆基要真是温和无害,他也坐不上那个位子。 李旦到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一行人在大厅里喝喝茶说说话,转眼就到了午时。于是,李显又带着李旦转战餐厅。 照理来说,有客人在李重润三个孩子是不能上桌的,但是李旦身边还带来了一个李隆基,总不能让小客人夹杂在三个大人中间食不知味吧?于是李显特地在餐厅里又摆下了一张小桌给孩子们用。 这边李显和韦氏陪同李旦席间和乐融融,那边四个孩子,虽然许久未见,但是也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 三个大人吃吃喝喝之间,李旦看了看那四个孩子,微微一笑说道:“皇兄好福气,我在京里就曾听说,庐陵王的孩子都争气得很,裴先生本就是眼高于顶之人,即便到了现在也未曾折了一身傲骨,但是据说裴先生对于重润这个学生可是赞不绝口,十分难得啊。而你那小女儿不仅生的俊秀灵动,还得了裴先生姝秀辩敏四字的夸奖,将来定能为我大周做出一番贡献啊。” 李显听着李旦的话,心中一动,李旦这几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场面上的恭维话,但是若有若无的却透露出了千里之外的京城对于房陵这里的掌控程度,或者说是对庐陵王一家的掌控程度。 李显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皇弟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这几个孩子调皮起来也是很让人头疼的,倒是隆基,小小年纪气度沉稳,想来皇弟也是用心栽培了的。” 李旦叹了口气说道:“唉,小弟福薄几个孩子里,也就这个能上的了台面,是以经常呆在身边悉心调教,虽然不求他将来能多么出类拔萃,只求不要堕了皇室威名便好。” 李显和李旦会心一笑,岔开了话题继续去说别的事情,虽然两兄弟聊天的范围很广泛,但是若有若无的却都避开了政治事件,只不过是说些生活琐事,以及京城里的一些变化什么的。 那边大人们在互通有无,这边小孩子们的桌子上却也不是风平浪静。四个人刚坐下没多久,李隆基就笑了笑说道:“皇叔果然了得,小小一个化龙堰镇如今也被弄得如此别具一格。” 李重润笑了笑说道:“堂弟莫要说笑,这个小镇子 29、有客来访 ... 那里比得上神都洛阳人杰地灵?” 李隆基摇了摇头说道:“这里虽然及不上洛阳繁华,但是这里山清水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比之洛阳的繁华却是多了许多自然之景,这一路过来,我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忘记更新……打着打着副本想起来了 于是 果断停手来更新 30 30、李隆基的秘密 ... 李重润挑了挑眉,拿着一副银筷子递过去说道:“堂弟这句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这里不仅风景不错,就是吃食也都别具一番特色,虽然比不过皇宫之中的精巧细致,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难得来一次,可要好好尝尝。” 李隆基颇感兴趣般说道:“既然堂兄这么说,那口味必然不俗,小弟可要好好尝尝才行。就只怕万一小弟吃上瘾了,堂兄心疼起来可如何是好?” 李裹儿瞧着李重润眼底渐渐冷下来,不由得出来打圆场,掩嘴笑道:“堂弟这话说得可真有趣,难不成堂弟还能把偌大一个庐陵王府吃垮了不成?虽然府里比不上东宫富裕华贵,但是总没有吃不起的道理,怕就怕堂弟把新鲜尝遍了之后,反而怀念宫里的菜色,那我们就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李隆基哈哈一笑看起来倒有几分爽朗,李重润连忙调整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好了,隆基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饿了累了,我们就不要多说,先吃,吃完再叙旧,这么多年不见,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完的。隆基,请。” 李隆基也没说什么,倒是真的开始细细品尝这些菜色。说实话,虽然宫里也能做出各地的风味来,但是总觉得跟当地的有些区别。湖北菜对于鱼的做法很讲究,这一桌子上,鱼占了大多数,而且道道不同味也是十分难得了。 “对了,我听说我幼时的伴读裴耀卿和他的父亲裴守真都在贵府上,今天怎么没有看到?”过了一会李隆基状似不经意的提起。 李重润笑了笑说道:“哦,前两天不是清明节吗?他们一家人回老家祭祖了,这一来一回时日也不短,如今只怕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李隆基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说起来耀卿就算说是才高八斗也没错,只可惜,我也不好让人家和父母离得太远,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正好圣上恩准了他母子二人前来探亲,我也就不拘着他了。”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耀卿的确有他的学识,如今为了尽孝道留在这里侍奉父母,十分难得。裴先生也说过,耀卿虽然学识不错,但是终归年龄太小,想要放在身边教养几年,然后再让他为朝廷效力。” 李隆基立刻点头:“裴先生如此说到是最好不过,要不然如此人才就这么埋没了也太过可惜。” 李裹儿陪着笑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不以为然,李隆基自打一见面说的话明里暗里都在贬低他们一家。怎么,裴耀卿在这里就会被埋没了?哼哼,没有远见的家伙,这个大厅里可是坐着将来的九五之尊呢,到时候就让你看看裴耀卿是怎么大放异彩的! 李裹儿心里不服气,李重润心里更不舒服,只可惜就算不 30、李隆基的秘密 ... 舒服还要陪着这位尊贵的客人打太极,赔笑脸,心里就更憋屈了。 ——————————————————————————————————————— 李旦父子两个席间倒是吃了不少,由此判断或许是真的喜欢,这么想着李显也放下心来。午饭过后,李显吩咐李重润带着李隆基四处看看。 李重润自然二话不说带着李隆基在镇子里转悠,李裹儿和李仙蕙自然也跟在后面。不过说是李重润带着他逛,但是李裹儿跟着总有一种错觉隐隐的是李隆基在带着他们逛。 李裹儿微微皱眉,其实照理来说,今天李重润的表现很不错了,起码该打太极的时候打太极,没透露任何真实情况。情绪也隐藏的很好,但是如果对上李隆基……李裹儿有些担心,李隆基那个家伙十分擅长和人打交道,并且就算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的时候,还能一点点的掌握主动。 李裹儿看了看四周,本来她以为李重润只是要带李隆基在镇子里面转转看,但是……刚刚李隆基听说庐陵王将这里的城墙重新修了一番,就提议过去看看。 李重润不好拒绝也就带他过去了,这个时候整个工程已经进入尾声了,就差把工地这边收拾一下,也就差不多了。李隆基过来的时候四周看了一下,李裹儿发觉他的眼睛在四周的箭塔上停留了半晌,然后没评价什么。 后来李隆基又说想要去镇外走走,李重润皱了皱眉。李裹儿立刻接上说道:“镇外也不过是荒郊野外的,没什么好看的地方,若是堂弟感兴趣,过几天刚好有庙会,到时候和大人们说一声,我们带你过去看看新鲜就是。” 当然李裹儿也就那么一说,她只是想组织李隆基走的太远而已,这次李旦来访没有任何隐蔽的手段,完全是正大光明的来,虽然他们四个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但是李裹儿总觉得不保险,万一有人为了牵制李旦想要从李隆基下手的话,就很不好玩了,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百分百会牵连上他们。李裹儿不知道李隆基武力值多少,但是他们这边,李重润和她武力值虽然是正数但是无限趋近于零,李仙蕙直接就是负数了,而那些保镖第一时间一定是会保护李隆基的,太危险啊。 李隆基笑了笑说道:“无妨,看惯了亭台楼阁,偶尔看看山间野景也是不错的。” 李裹儿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带堂弟去镇子外面看看好了。” 李裹儿一边说着一边给了李重润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离李隆基太近。原因就是,就算真的出了事情,对方第一目标绝对是李隆基,离他远点好争取跑路的机会,好吧,这个办法很消极,但是也是没办法 30、李隆基的秘密 ... 的事情。 四个人渐行渐远,幸好李重润和李裹儿在这附近晃悠惯了,要不然照这种走法,他们还能不能回去都是两说。 终于,在李裹儿忍不住想要制止他们这种无意识的往大山深处走的行为的时候,李隆基停了下来,居然还挥退了那几个保镖。李裹儿心里开始打鼓了,这位仁兄要干嘛? 李重润挑了挑眉开口问道:“堂弟这是为何?” 李隆基装作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和堂兄堂姐们在一起说说话,旁边也要有人看着,多见外。” 李重润笑了笑说道:“那也不用让他们离得那么远,这里毕竟不比京城,荒郊野外的,而且经常听人说这里会出现猛兽,万一真的被我们碰上了,他们赶不及救……堂弟到底是个王爷,到时候我们怎么对皇叔交代?怎么向陛下交代?” 李隆基挥了挥手说道:“楚王也只不过是个名号而已,只怕还不如武家后人家里的一个下人来的有地位。” 李裹儿被李隆基吓了一跳,这种话……在如今的情势下就算说是谋逆犯上也不为过。李裹儿终于知道李隆基为什么要走这么远,又把人挥退了。李隆基只怕心里知道庐陵王府里并不安全,所以才会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说话,而刚刚那些人他只怕也不放心吧? 李隆基见李重润三兄妹目目相觑的样子,不由得扯开笑颜说道:“说起来,刚刚席间隆基对几位哥哥姐姐不敬,还请三位不要见怪,实在是情势所逼。”李隆基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行了个礼。 李重润被吓了一跳连忙托着李隆基的胳膊说道:“堂弟这是干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这么见外?不过……堂弟所谓的情势所逼……又是何意?” 李隆基叹了口气说道:“当初我父王自请姓武实在是为了保命的无奈之举,就算被陛下冠上武姓,但是谁不知道我们是大唐李氏之后?如今天下已经姓武了,偏偏我父王又被封为皇嗣,虽不是那东宫太子之位,但是在没有立太子的情况下,这皇位……如今陛下日渐老迈,皇位之争在所难免,偏偏武氏一族也都在觊觎这个位子,我父王在京城之中孤立无援,武崇训和武承嗣两个人却大权在握,并且拥护者颇多。我父王的日子也过得越发艰难。” 李隆基顿了顿又开口说道:“其实,我父王对于那个位子也没有太多的想法,若是能够作为一个王爷逍遥一世,也就罢了,我虽然有心为朝廷出力,奈何……只可惜现在形势不有人,我们若是再这样下去,李氏子孙只怕就要被武氏彻底剪除了。” 李重润如今已经被李隆基这番话震得说不出来了。而李裹儿总算明白,李旦来这 30、李隆基的秘密 ... 里为什么还要带着李隆基了,那边两个大人在那里虚与委蛇,而李旦真正的目的却是要李隆基透露给李重润,然后再让李重润转达给李显? 这样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避开了武则天的耳目,并且让她抓不到这两兄弟的把柄,只不过……李旦错算在,李显这个好父亲,感慨自己当年的皇宫生活,根本没有让李重润接触过这些,如今这些事情突然出现在李重润面前,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绝对是准点更新……因为我丢存稿箱了…… 31 31、李显的决定 ... 李重润微微皱眉,朝廷上的事情他大多都是一知半解。如今这么重大的事情放在他面前……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裹儿。 李裹儿沉吟了半晌开口说道:“那么皇叔的意思是……” 李隆基等的就是这么一个台阶,刚刚说了那么多,李重润都没有一点反应本来他还有些担心的,如今李裹儿问出了这么一句,李隆基何等聪明,立刻察觉到李重润在某些事情上,还不及李裹儿反应迅速,而且他也早就听说他那个皇叔很是宠爱这个女儿。于是方向立刻掉转。 “我父王的意思是,如今李氏子孙渐渐凋零,为了自保也要连结起来,毕竟是同宗兄弟,总不能就这么被……”李隆基说到这里没有再往下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他看李裹儿若有所思,便又开口说道:“其实,几年前那次见面,我父王已经和皇叔微微透露了这件事情,但是当时情况还不是很明朗,父王说也不能轻举妄动,而如今,武氏一族摆明了要对李氏一族赶尽杀绝——即便是陛下没有这种心思,但是武崇训和武承嗣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况且若是我父王出了什么事情……” 李裹儿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李重润,刚刚她是看李重润没有反应过来,怕等的时间长了李隆基没有台阶下,才接了过来,如今李重润若是还敢继续走神,李裹儿回去一定会好好收拾她这个不争气的哥哥的,一定! 或许是感觉到了李裹儿的目光,李重润连忙咳了一声说道:“皇叔的意思我们已经明白了,只不过事关重大,我们也不好擅自做决定,等回去我们会找时间跟爹爹通气,还请皇叔稍等。” 李隆基笑了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开口说道:“如此一来,我和父王就静候佳音了。啊……天色也不早了,我们竟出来许久了,想来也该回去,免得家中大人挂怀。” 李重润点头附和道:“正是如此,出来太久,免不了会让大人担心的。” 李隆基转身刚要走,便回头说道:“今日我所说之话若是通达圣听必是大不敬之罪,倒是免不了要连累家中大小,而几位只怕也会受牵连,所以……” 李裹儿立刻说道:“这一点还请堂弟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口如瓶。”李裹儿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李仙蕙,而李重润和李隆基也看着她。 李仙蕙赶忙说道:“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你们放心。” 三个人点了点头,其实刚刚李隆基的话就是在提醒李仙蕙,虽然刚刚李重润有些反应不及时,但是终归还是知道此事重大,不可能胡乱说出去,而李裹儿看上去又是个懂分寸识大体的女孩子,唯一一个变数只怕就是一直在当布景板迷迷糊糊的李仙 31、李显的决定 ... 蕙。 “不知不觉竟走的这般深了,小弟初来乍到有些不明方向,还请堂兄带路。”李隆基一伸手请李重润前行。 李重润笑了笑说道:“自当如此,堂弟的那些随从也让他们跟上来吧,万一一不小心迷路,也是件麻烦事。” 李隆基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又把那几个人叫了回来——回避的时间太长了,只怕不用他们说出去就会引人疑窦,这个分寸还是要把握好的。 四个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回去之后,李显和李旦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韦氏不知道去哪里了。李显和李旦一看到四个孩子就微微笑了。 四个孩子走过去微微行了一礼,李显笑道:“你们几个才回来,正好,晚饭只怕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说着李显和李旦携手去了饭厅。 晚饭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李裹儿敏感了些,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气氛比中午那种……那种仿佛见客人一样的感觉好了一些,更像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就连孩子们都可以一起过去吃。 吃过晚饭之后大人们说了一会话,就都散了。临散之前,李裹儿对着李重润用了个眼色,李重润微微皱眉,低声在李裹儿耳边说道:“我们家如今……不太安全吧?连皇叔都不敢跟爹爹说,我们……” 李裹儿撇了撇嘴:“你不敢说难道不用写的吗?随便找些什么借口,写在纸上,最后一烧什么证据都没有。” 李重润了然,转头对着李显说道:“爹爹,等等有没有时间,指导一下孩儿的功课?” 李裹儿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至于为什么她要让李重润去……没办法啊,李重润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男孩子,将来不管怎么说都要进入政治那个大漩涡的。 至于李裹儿,她觉得自己还是明哲保身的好,历史上的李裹儿活的太放肆,相应的死的也太惨。现在她没有争名夺利的那种想法,只想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行,而且,大唐历史上干涉政治的女人不算少,可是除了武则天之外,谁得了善终?就连她的亲生女儿太平公主,最后还不是政变失败自杀? 所以,那里面的都是人精,李裹儿就算有着二十多年的经历,但也都是平平淡淡的,对于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不一定说学不来,但是总归不是自己想要的。唔,反正她老爹老娘宠她,以后也不至于吃不上喝不上,当然前提是要保住她老爹的命…… 李裹儿也没想那么远,直接走人去睡觉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李重润吧。大哥,你可以的! 第二天一早,李裹儿刚刚起床整理好一切,就听到了敲门声。一打开结果是她大哥。李裹儿此时还不是很清醒,打了个哈欠,开口问道:“大 31、李显的决定 ... 哥……你这是……” 李重润蹑手蹑脚的进来之后问道:“你这里的纸笔在哪里?昨晚爹爹教了我很多东西,来来来,我写给你看。” 李裹儿挑眉,又有什么事情了?不过,这李重润学的还真快。一边指了指旁边的隔间,那里是李显专门弄出来让她读书习字用的。 李重润连忙走过去,李裹儿也跟了过去研墨,李重润一番奋笔疾书之后,李裹儿过去看了看,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其实李重润所写的也不过是李显的意思,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想要通过他们去问问李旦到底想要怎么做。李裹儿看到这些话,就觉得李显或许真的是怕武家人对他们不利,只不过……李显如今虎落平阳,还要提防李旦是不是拿他当饵,诱武家人出手之后,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裹儿看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其实她一直不知道李旦这么千里迢迢,不畏人言跑过来干嘛,照理说李显如今是真的没什么利用价值,手里没钱没权没人的,现在看起来……这个李旦难不成连自己的兄弟都算计上了? 好吧,李裹儿深深的怀疑是不是李隆基出的主意了,本来李裹儿还觉得李隆基还不大,应该还不到会用阴谋诡计的年龄,但是她忘了,能够在最后当上皇帝的人,心机绝对不是成年之后才会有的。 李裹儿沉默了半晌,开口问道:“爹爹还教了你什么?没有详细跟你说吗?” 李重润想了想说道:“好像有,等我想想然后写下来,免得回来先生考察功课的时候你埋怨爹爹给我开小灶。” 李裹儿悄悄对着李重润笑着眨了眨眼,谁说她大哥反应不够快的?只是没有给他锻炼的机会而已,如今这不就挺好。 李重润将刚刚的那张纸随手撤到一边,顺手又开始写下几行字。李裹儿看完之后也基本明白了,李显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太打算掺和这件事情。本来李裹儿也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掺和的好,本来嘛李显就算什么都不做将来也是个当皇帝的命。 而李旦就算都做了……好吧,他也有皇帝命,但是也要看他儿子! 李裹儿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我和你的理解不太一样,来,我把我的理解写给你看。” 李裹儿的问题很简单,怎么跟李隆基说……要知道,上次他们单独出去的时候,李隆基身边那四个孔武有力的男人……虽然就算拒绝了李隆基也不见得当场做出什么来,但是人终究是在他们家的,总是一个隐患。 李裹儿和李重润相视苦笑,在自己家的地盘上也会感受到威胁的感觉太要命了。李显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告诉李重润的只是让他想办法敷衍一下李隆 31、李显的决定 ... 基,不要把话说死。 李裹儿觉得有些微妙,如果这次李旦过来真的是李隆基出的主意,那么他们若真是假意敷衍,只怕李隆基也不会感觉不到。李裹儿眼睛转了转,其实……这真的是个好机会……把李隆基扼杀的好机会,虽然她不愿意害人,但是在知道将来就是那个孩子杀了她和韦氏,那么就势必从现在开始抓住一切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七七回归了……我考完了 终于考完了……于是恢复更新……让大家久等了 XD…… 32 32、李隆基的小心思 ... 虽然李裹儿很想干掉李隆基,但是她知道她们一家子加起来也弄不死李隆基,起码现在不行,于是,能干掉李隆基的也只有如今她的亲奶奶,武则天陛下了。 这个暗箱操作并不是很……困难,反正庐陵王府里多的是武则天的眼线。只不过……这话怎么说还要斟酌一下,虽然传话的人肯定分不出什么,但是原话一传过去,武则天基本上就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了,到时候只怕会适得其反。 当然,那都是在李旦父子走了之后再说的,现在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好李隆基才是正经。 在知道了李显的意思之后,李裹儿和李重润商量了一下,最后在李隆基那里话也不用说太死了,就说自家老爹还要考虑一下,本来这种事情他们传话就行了,做决定的是大人,而他们把话传过去了,做完决定,也不太需要他们再传回来。 结盟这种事情,提的时候想要隐晦一些并不容易,但是回答的时候,只要摆明一个态度,大家心里有分寸就行了。李显也是这么告诉他们的,不过既然李隆基开的口,他们自然也要有个回话不是? 于是,几个孩子这次换了个地方——反正化龙堰镇这里周围纯天然景区多的是,往哪里走都行,只要别走太远。 “听说,化龙堰镇周围有温泉?”李隆基突然开口说道。 李重润愣了一下开口说道:“有倒是有,不过地方有些偏。”李重润吃不准李隆基突然问这个问题是想做什么,只好模棱两可的回答。 “唔,堂兄可曾去过?”李隆基又问道。 “自然是去过的,家父说温泉对身体有益,所以偶尔会带我去或者让娘亲带着两个妹妹去,那里的环境自然也是可以的。堂弟可有兴趣?”李隆基问的这么明显,李重润若是再听不出来那也太傻了点。 李隆基有些犹豫的看着李裹儿和李仙蕙说道:“这个……还是算了吧,把姐姐们扔下不太好。”小小年纪的李隆基经常混迹宫闱,李旦经常提点他男女之防,怕的就是有人利用李隆基年少懵懂然后再这上面做文章。 李裹儿眼睛转了转,立刻笑了:“堂弟这是说的哪里话,男孩子和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不一样,我们姐妹正好想回家安静的待会看看书呢,正不知道怎么跟堂弟说,如今堂弟这个主意倒是合了我们心意了,哥哥,你就带着隆基去泡泡温泉吧,去去乏也好,我们姐妹就先回去了。” 李裹儿一边说着一边同情的看着李重润,我们不在这里你自己可要小心,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话都别多。当然这是李裹儿想的,李重润和她自小一起长大,一看这个样子就知道妹妹在想些什么,便点了点头笑道:“这样 32、李隆基的小心思 ... 也好,回来我和隆基再去陪着你们说说话。” 这个时候李仙蕙总算不再当布景板了:“哥哥和堂弟都好好玩一下好了,男孩子和女孩子本来就不怎么能玩到一起,你们也不用太顾及我们。” 话虽说得没错,但是……也太直了吧?而且怎么听怎么像是觉得对于这两个人要去独自泡温泉不满似的? 李隆基连忙摆手说道:“真的不用。”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哥哥带着隆基先过去吧,衣物什么的,我和姐姐回去给你们带过来好了,省的再跑一趟,怪麻烦的。” 李重润点了点头笑道:“那就麻烦妹子了。” 李裹儿抿了抿嘴:“堂弟就先跟着哥哥过去吧,我们去去就回。” 李裹儿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李仙蕙走了,临走之前还担心的看了一眼李重润,而李重润则微微笑了笑,示意不会有什么事情。 李仙蕙一边走一边皱眉小声说道:“派个人去给他们送过去就是了,何必我们再跑一趟,你也不嫌麻烦。” 李裹儿笑了笑没说话,亲自去是想确认一下李重润的安全,虽然李隆基现在没有任何动机害李重润,但是……总怕个万一,把自己那个哥哥丢在那里实在是不放心啊。 虽然李裹儿不太待见李隆基,但是不得不说,李隆基这一招玩的还是挺漂亮的。两个人去泡温泉,自然是光明正大的要把身边那些人赶到一边去守着的——谁见过泡温泉身边还有人看着的? 至于昨天,只怕是李隆基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但是那些事情又不想再拖,毕竟拖一天晚一天,所以才冒了个险,但是也正是因为他的心急,李裹儿才觉得比较好下手。 李裹儿和李仙蕙回去之后,自然得了几个大人的问话——出去的时候是四个,回来就少了两个,能不问么?李裹儿照实说了,韦氏就立刻安排人去给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子去送东西。 李裹儿和李仙蕙自然不用亲自去了,李裹儿借口有些累了,就躲回了自己的房里休息。李仙蕙她自然没去管,在自己家里还用她管吗? 李裹儿躲回自己的房里好好的算了一下,距离回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李裹儿曾经想过,在回宫之前一定要准备好,但是如今看来,太难了,京城里,宫里的情况他们都不了解,想要准备也无从准备起。 李裹儿现在想的是,怎么趁李隆基在这里的时候多套套话,说是套话也不尽然,李裹儿只是想对长安和皇宫有个大致的了解罢了。理由都很简单,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房陵,好奇京城景色事物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李隆基一定会避重就轻,关于宫里的情势一定不肯多说的。怎么一 32、李隆基的小心思 ... 点点套话就要看李裹儿的功力了。 李裹儿长长的出了口气,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出生在皇室的女人则是难上加难啊……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个 或许大家都看到文案上挂着的了……这周五入V 老规矩 入V当天三更 七七会努力在入V之后保持更新 当然也不会刻意注水 种田的日子要过去了,宫斗的日子要来临想要注水也不容易了 笑~~~ 33 33、该来来该走走 ... 李隆基和李重润回来之后,李裹儿看着两个人的脸色还算不错,心知恐怕谈的差不多了。晚饭的时候李裹儿对着李重润用了个眼色,李重润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之后,兄妹三人一起回了属于他们的小院子。李裹儿看四下没什么人了,悄声问道:“哥哥,李隆基那里怎么说?” 李裹儿没有避开李仙蕙,反正是自家人,李仙蕙也不是那么没脑子,但是比起伪儿童李裹儿和一直被李显亲自教育的李重润,自然是差了一些。 李重润勾了勾嘴角说道:“也没说什么,我只是按照爹爹的意思模棱两可的说了些,李隆基似乎有些着急,但是却没再说什么,倒是跟我说了不少在长安时候的见闻。” 李裹儿挑了挑眉:“利诱?” 李重润但笑不语,李仙蕙有些纳闷的开口问道:“利诱?他许什么利了。” 李裹儿觉得站在院子里说也不保险,干脆把两个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里——反正他们每个人的房间都带有小偏厅,不算闺房,就算有人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 李裹儿给两个人倒了杯茶,笑道:“李隆基想必是把长安描绘的很不错,然后再暗示你,只要按照他们说的做了,就让爹爹回长安是吧?” 李重润点了点头,看着李裹儿笑道:“你还真是一点都没猜错。” 李裹儿摇了摇头,其实不难猜,李重润刚才一说她就感觉到了。只是……不得不说,李隆基太心急了,到底是年龄还小有些沉不住气。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回长安……听上去挺美好的,只是……怎么回?当初,李显可是被现在的皇帝陛下一怒之下流放过来的,除非皇帝陛下招他们回去,或者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什么的,但是这两点现在看起来似乎都不太可能吧? 武则天那里,李旦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就不错了,把李显招回来这种敏感的问题,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这次如果不是被武家人欺负惨了,只怕也不会冒着被猜忌的危险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来。 至于另外一种可能……李裹儿微微眯眼,李隆基现在就有这个想法了?嘿,还真是…… 最后李裹儿挥了挥手说道:“哥哥,回来你跟爹爹再去说吧,李隆基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复述,当然还是要小心不要让人知道了。剩下的事情……估计就不用我们管了。” 李重润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显然也是明白自家状况的,李仙蕙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多少也看的出来李隆基许下的承诺有些不切实际。兄妹三人就地散了,各回各房。 第二天,李裹儿起的比较早,结果一出院子就看到李隆基在大院子里正在练功。不由得站在一边看。不得不说 33、该来来该走走 ... ,看的出来李隆基也算是下过苦功的,起码基本功还是不错的——李隆基毕竟年纪小,思想上能超前一些就不错了,但是练功这种力气活,还是要循序渐进的。 李裹儿等李隆基练完,就递上了早就命人准备好的帕子,笑着说道:“堂弟一大早起来就练功,倒是认真。” 李隆基斯斯文文的擦了擦脸笑道:“练功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前些天光顾着贪玩,已经落下好多了,今天起得早就索性练练。” 李裹儿挑眉:“堂弟在长安的时候也每天都起这么早练功?” 李隆基又活动了一下手脚点了点头:“是啊,宫里有师傅督促,自然要更勤快一些。” 李裹儿叹了口气说道:“看来长安的生活也不比这里悠闲自在啊。”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李裹儿技巧性的将话题带到了她最想知道的部分。 李隆基想了想说道:“也不能这么说,若真是想轻松也不难,但是若是想要上进自然是要努力一些了。” 李裹儿歪头眨了眨眼睛:“那长安像堂弟一样努力用功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了。” 李隆基笑了笑:“我这算什么,比我努力用功的多的是。” “爹爹说,尽了自己的努力也就是了,也不要过分强求。只是,看堂弟的样子,想必在宫中就是想要招人放松一下也难找到年龄相仿的吧?”李裹儿旁敲侧击的问着。 李隆基顿了顿说道:“这也没什么,身边有着两个伴读倒也好些。” 李裹儿突然凑过去悄悄的问道:“那……宫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李隆基被她的直白吓了一跳,转头再看李裹儿,却看到对方一副好奇的样子,看上去不过是个天真的小女孩。李隆基一直觉得李显的三个孩子,李重润和李裹儿都是有些头脑的,他会小心却也不十分瞧得起,毕竟这里的生活比不上皇宫,三个人的见识也比不上李隆基。 如今见李裹儿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虽然问的问题尖锐,不过不也能证明李裹儿心机不深? 李隆基一边想着一边回答道:“也没什么,大人们都有自己要忙的,宫里尤其是后宫我是不常走动的,也说不出什么来。” “啊,那岂不是很没意思?”李裹儿一听就知道李隆基在皇宫的生活只怕也不舒服,只不过……想问的还是没有问到啊。 “也还好,每天忙着读书练武就没什么时间想别的了。”李隆基温温笑道。 李裹儿笑了笑没有说话,没时间想别的?感情觊觎皇位什么的不算是别的?正在李裹儿腹诽的时候,李显和李旦言笑晏晏的走出来了。看到院子里的两个孩子,不由得都露出了笑容。 33、该来来该走走 ... “裹儿,一大早站在这里和你堂弟说什么呢?”李显笑眯眯的拍了拍小女儿的脑袋。 李裹儿仰起头甜甜的笑道:“没什么,刚刚堂弟练功,我看着新鲜就过来问两句。”李裹儿转头又对李旦说道:“堂弟的功夫可真好,是皇叔教导的吗?” 李旦笑了笑说道:“自然不是,皇叔请了师傅来教他的。” 李显说道:“隆基小小年纪便文武双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旦摇手说道:“我也不求他有什么本事,只要不像我这样堕了祖宗威名,就算是我对的起祖辈了。” 李显脸上神色微微黯然,李旦又开口道:“说起来,我们父子也在皇兄这里叨扰多日了,算起来也该回京了,我这是来请辞的。” 李显连忙挽留:“皇弟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在我这里我还有个说说话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这就要说走?” 李旦笑了笑说道:“我来了好几天了,也该回京城了,要不然陛下要担心了。“ 李显了然的点了点头而后笑着说道:“这次一别你我又不知道何时再见了,今天你我再好好把酒言欢一次!” 李裹儿微微松了口气,这对父子终于走了,虽然不知道自家老爹和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皇叔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这两尊瘟神走了她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谁也不想过天天算计生活算计别人的日子。 好吧,房陵这里是穷,但是李裹儿一家在这里基本上就是横行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了,虽然李显怕碍了自己皇帝母亲的眼不敢放肆,但终究是随心所欲惯了的,猛然间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身份还不单纯,每天她都要绞尽脑汁的想对方说的话,和话里透露出来的消息,这种劳心劳力的事情真不是人干的。 所以啊……快走吧快走吧,走了大家都舒心了,起码……暂时舒心了。 李旦父子终于是走了,李裹儿觉得不仅是她,似乎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可巧的是,前脚李旦父子离开了房陵,后脚裴守真一家子就回来了。 裴守真回来的时候,李显照例是接风洗尘,言辞之间,李裹儿觉得回家祭祖之后的裴守真心情似乎很好。再看看裴耀卿,唔,这个家伙不像他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真真的是个谦谦君子,如果不是熟识的,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李裹儿就是知道裴耀卿的心情……也是不错的。 裴守真一家和李显一家也不是外人了,除了第一天聚了一下,后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既然回来了,课也照着原样开始开了。 在课余的时候,李裹儿终是找了个机会问了一下裴耀卿:“耀卿,你这次回家乡遇到什么好玩的 33、该来来该走走 ... 事情了吗?我看你心情还不错?” 裴耀卿愣了一下继而说道:“哦,也没什么,就是看见一些亲族,这么多年没见了,大家聚在一起挺开心的。” 李裹儿眨了眨眼睛说道:“那你觉得家乡和房陵比哪里比较好玩?你就痛快说,我就是那么一问。”李裹儿事先说这么一句也不过是怕裴耀卿多想。 裴耀卿顿了顿笑道:“虽然说那边有亲族,但是……终究是房陵这边是呆惯了的。在那边就算是跟堂兄弟说话都不像在这里和你们说话痛快。” 这时一旁的李重润听到了,走过来笑着说道:“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是比那些许多年都见不上一面的来的好。不过,你那些堂兄弟没有欺负你吧?” 裴耀卿脸上的笑容更盛:“我们回去的时候他们亲自去迎了……自然是不会欺负我的。” 李裹儿了然……想来李显花了大手笔给裴家配的马车随从之类的,终究是让他们在亲族中大大的露了脸,这样想来,也难怪他们高兴了,谁不愿意被高看一眼呢?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接下来还有两章 不过先让某七慢慢码……今天三更是一定的…… 34 34、开小灶 ... 自从李旦父子走了之后,李裹儿感觉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往来于他家的信使开始变多了起来。李显自然是不会让孩子们知道的太多的,遇到李裹儿问也不过是笑着跟他说,是皇叔来信。 李裹儿就算不知道信的内容,也知道李旦只怕又在游说自己的父亲,只是李裹儿比较担心,长安距离房陵可不近啊。这李旦派信使过来,就算再谨慎小心,也难保不会走漏风声。李裹儿知道,李旦一向是稳中求妥,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也不会开始小动作不断。当然,他这样做或许还有一点那就是武则天年龄渐大了,而武氏如今愈加昌盛,相反李显和李旦这边却都过得不如意。 李裹儿是不愿意自家老爹跟李旦瞎掺合的,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天下终究是他的,如今掺和进去,反而不美。 于是,思考了许久的李裹儿,还是趁着李显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的时候,找了上去。 “裹儿?今天没有午休?”李显对于小女儿的到来显得有些惊讶。 李裹儿提了个小板凳坐在李显的摇椅旁边,坐下来说道:“恩,今天还不睏,正巧有事情想要跟爹爹说。” 李显听了之后立刻有些感兴趣了,放下了手中的书笑道:“哦?裹儿是想跟爹爹说什么呢?”跟哄小孩一样的语气。 李裹儿撇了撇嘴,努力让自己便得严肃一些,然后开口问道:“爹爹,最近皇叔好像经常来信。” 李显显然不知道小女儿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么一句话,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没错。” “那……爹爹都回了?”李裹儿又开口问了,有人上门她自然是知道,但是那人走得时候有没有带走李显的回信,她就不知道了。 李显想了想说道:“也不全回了,怎么了?裹儿想说什么?” 李裹儿低头想了想说道:“爹爹,我觉得如今咱们家,不应该和皇叔家走得太近。” “哦?裹儿为什么这么说?裹儿不喜欢皇叔?还是不喜欢堂弟?”李显见李裹儿严肃的看着自己,说的也是个严肃的问题,偏偏脸上还带着稚气,好笑之余,不由得也开始感兴趣了,他这个女儿自小就不一般,如今他还真想知道李裹儿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 李裹儿摇了摇头说道:“跟喜欢不喜欢没有什么关系。上次堂弟说的事情,裹儿也在场也都听了的……裹儿觉得,皇叔如今是失了分寸了。” 李显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李重润也站在门口,不由得笑道:“重润也来了?” 李重润点了点头,看了看李裹儿,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就觉得,他们的来意是一样的。 李重润走过来点了点头坐在了李裹儿身边 34、开小灶 ... 说道:“恩,有些话想要跟爹爹说,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显挑了挑们,这俩孩子……但是终究还是开口问道:“想说什么便说,你我父子之间还有什么不当讲的。” 李重润看了一眼李裹儿说道:“我最近看到皇叔的信使频繁出入府中。总觉得有些不妥。” 李显听了之后笑了,指了指李裹儿说道:“你们兄妹倒是想到了一起去了。裹儿,你先继续说你的理由,刚刚话才说了一半呢。” 李裹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皇叔如今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可能会有人让他过得不顺心,但是那些都不是咱们家能解决的……”李裹儿顿了顿又说道:“毕竟……山高皇帝远,我们离得太远了。而且……我们在长安也没什么影响,皇叔不会不知道,如今他却找上门来,这内里的意思……裹儿想不出,却也觉得不妥。” 李重润点了点头接道:“孩儿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怎么说,皇叔距离天子,都太近了,虽然一向谨慎,但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咱们家和他们走得过近只怕也……” 李显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两个孩子,突然颇为感慨的说道:“能看到这一点就能说明你们也长大了。” 李显顿了顿说道:“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皇叔上次来是微服出巡,而这次则是直接光明正大的来了咱们家呢?” 李裹儿微微试探的说道:“我猜,是皇帝陛下允许了?” 李显笑了笑说道:“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是默许了。你们皇叔那里……我也没说什么,裹儿说得对,我们离得太远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只怕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李裹儿微微放心,看着李显的表情也知道他对李旦的来意并不是很感兴趣,或许可以说是有些反感。想了想,却也知道为什么李显没有断了跟他的来往——毕竟是在天子身边,若是真的得罪了,说两句坏话什么的,李显一家只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虽然武则天在这里肯定有眼线,但是毕竟太远了啊。 从李显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李裹儿和李重润对看了一眼,笑了笑各自回了房间。李裹儿回房间之后微微叹了口气,政治已经慢慢在自己面前揭开一角了。以前刚到这里的时候安慰自己,大不了以后不参与就是了。 但是直到现在才知道,政治这潭深水,想要进去不容易,但是如果身在其中,想要出来却是更不容易。如今他们家可以说是远离了政治的中心,但是还是依旧有如此多的麻烦,等到回宫之后…… 一年时间过得很快,在南方对于四季的感受并不明显,但是到了春天的时候,还是会让人觉得精神许多。 34、开小灶 ... 只不过,李裹儿还在担忧未来的日子,而李显也觉得自己的孩子们都长大了,也该适时进行一些必要的政治教育了——当初他做太子的时候,接触那些东西比他们的年龄大。但是那是因为太子的课程也多。而他们如今也就是读读书写写字,没别的压力。 虽然李显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回到长安的一天,但是他总会竭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孩子,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拒绝李旦的原因,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李氏子孙自然是要抱成一团的,这个时候再闹内讧,只怕是真的活得腻歪了。 所以,李显觉得,若是自己百年之后,几个孩子能够得到李旦或者他儿子的照顾,他也就安心了。 李重润的政治教育是必须的,不管怎么说将来都是一家之主。只不过,自己那两个女儿……李隆基犯愁了,李裹儿自幼聪慧,而刚刚那番话也不像平常孩子能说的出来的,按理说虽然女孩子接触太多不好,但是李家的女儿总归要知道些的。将来没准也会被搅进去呢。他的那个厉害的妹妹太平公主,不就是一个例子? 李显如今愁得只是,要不要把李裹儿和李重润叫过来一起教。但是如果就教这两个孩子而把李仙蕙放在一边,确实有些显得偏心了。李显也真的偏心,李仙蕙这个孩子,其实很普通,长的的确不错,但是往李裹儿身边一站就显得差些了,也不是笨,只不过跟聪明的李裹儿和头脑灵活的李重润一比,也就显得普通了。 而且,李仙蕙太没有心计,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完全没有分寸,自然也不是很会察言观色,若是也教了万一把他说的话泄露出去,只怕…… 最终李显还是决定,这种教育还是不要算上李仙蕙了。当然为了不让李仙蕙觉得父亲偏心,李显选择了另外一个说法。 李显特意找了他们放假的日子,把三个孩子叫道自己面前,开口说道:“你们也都长大了,裴先生教你们读书还算尽力,不过爹爹也跟他商量了,有些东西,裴先生可能有教不到的地方,爹爹打算亲自给你们加课,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不要听你们自己选,想听就听,不想听就算。我就是来问问你们的意思。” 李裹儿和李重润对视了一眼,裴先生教不到的地方?裴守真教书是很不错的,该讲的地方都讲了,就算一些书本之外的知识偶尔也会有些涉及。如今自家老爹却说裴先生有讲不到的地方,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裹儿立刻说道:“爹爹要将新鲜的东西吗?裹儿要听。” 李重润也开口说道:“孩儿也想听听爹爹讲课。” 李显笑着点了点头,这两个孩子果然聪明,一点就透,看样子 34、开小灶 ... 就知道他要给他们讲的东西不是那些课堂上能学来的,而一旁的李仙蕙还在犹豫。其实不是她不好学,而是裴守真讲的课程已经占用了她很大一部分时间了,如果再加上李显的……李仙蕙总担心自己有些学不来。更何况……她的身体也不是很好,三天两头的生病都成了惯例,若不是他们家如今条件还算不错,要不然她这么生病就要把家里折腾穷了。 李显看李仙蕙犹豫的样子,便温言说道:“仙蕙最近身体似乎好一些了。” 李仙蕙点了点头说道:“是的,郎中让我这段日子静养,一些禁忌也都照着做了,身体倒是比以前好一些。” 李显想了想说道:“那下课之后你就不用过来了,裴先生教的东西其实已经够了,只不过爹爹想给他们讲点别的罢了,你身体既然不好,就安心养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 请等待三更…… 35 35、倒计时开始…… ... 李仙蕙听李显这么说之后,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对于学不到那些东西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她又不用去考功名什么的,知道的差不多就是了。 于是,李家老爹的小灶课堂正式开课了。其实李显要讲的也不是很多,只要空出一天的时间来就能说的差不多了,毕竟他们现在没有身处在那个环境之内提点提点他们也就是了。 李显把李重润和李裹儿叫到了自己的书房,让他们坐下之后,便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很好,也很聪明,你们也都大了,爹爹这次叫你们过来只不过想要提前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李显表情显得有些严肃的看着自家的儿子女儿,开口说道:“以前我觉得你们小从来没说过,而裴先生更是忌讳肯定也没提过。但是通过你们皇叔这两次过来,你们总该知道一些,我们李家,是大唐皇室。” 李显看两个孩子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们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好解释的,你们只要记得,如今的皇帝陛下是你们的祖母,但是……她姓武,若将来这个天下依旧姓武的话,你们虽然是皇室,却要落得个外戚的下场。” 李显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如今告诉你们,也不过是想给你们提个醒,今后不论我们一家是不是要世代迁居房陵,都要谨言慎行,先皇的子孙对于武氏来说,终究是个忌讳。而如今我们家权势尽失,但是未尝不是一种保全,你们皇叔那里……将来若真是武氏子登基为皇,只怕是要不得善终的!” 李显的语气有些严厉,李裹儿和李重润也都认真听了,李重润是真的对这些事情一只半懂,而李裹儿,虽然知道以后的历史走向,但是他老爹的这些政治心得,却未必是她能理解到的,这些都是前人的智慧,高宗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政治白痴,所以在这方面,李显终究是有发言权的。 “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依,这句话你们都知道,但是也要牢牢的记在心里。如今政局变幻莫测,陛下年事已高,争权夺位只怕在所难免,我们家如今的生活也算不上坏,固守房陵也不算什么。切忌,若不到必要时刻,不要去争去夺。你们还有一个姑姑,太平公主,皇帝陛下尤其荣宠,将来只怕又是……”李显讲到这里脸色有些不好的继续说道:“你们皇叔前些日子跟我说过,这个江山是李氏的,终归还会有回到咱们手里的一天。当时我没有反驳,但是……就算是回来,只怕我也是看不到的了。” 李显眯着眼睛说道:“如今武氏圣眷正浓,李氏日渐气微,若真是太平公主……倒也还好,必然不会为难于你们,但是你们终究要记住,咱们家虽然现在还可 35、倒计时开始…… ... 以,但是这样下去也是不行,李家的存在就是武氏的一根刺,他们迟早想要拔掉的,如今你们皇叔就是在经历着这些。我们需要慢慢的修养生息,慢慢囤积自己的实力,等到有机会的时候,重新夺回这个天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记住……在这之前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 “再有这份能力之前,关注朝堂即可,但是切记不要参与,朝堂风云变幻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李显难得拿出家主的气势细细的叮咛着。 李重润微微沉默着,想了想,李重润终究开口说道:“爹爹,皇帝陛下如今……若是将来真的要传位于武氏,我们会不会被……” 为自己的继承人清理道路,是很正常的事情,历史上不少帝王为了给太子铺路,亲儿子不也照样杀? 李显沉默半晌说道:“这也不是不可能,若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只怕也回天无力。只不过……我们如今对于武氏的威胁完全及不上皇嗣和太平公主,所以也不要担心太多。李氏终究要留下一支血脉的,若是族诛了先皇血脉,只怕这天下臣民都不会同意,到时只怕又是另外一场动乱。” 李裹儿突然觉得,她老爹也不容易,人到中年,就连百年之后子孙的生存给想到了,或许会有人说李显的想法太过消极,性格太过懦弱。但是李显终究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不会为了自己的自尊自傲,去和那些人拼命,然后连累一家人。 或许是因为武则天太过强势,所以李显更懂得隐忍,他知道该怎么保全自己保全家人。这种时候,那些不该有的热血自然是要抛到一边的。政治,从来就不是属于热血青年的。 李裹儿安慰李显说道:“爹爹说的话我们都记住了,但是爹爹也不要太过担心,如今陛□体依旧安康,而且……爹爹终究是陛下的儿子。” 李显笑了笑摸了摸小女儿的头说道:“皇家无亲情,有什么能比得上权利呢?其实有时候想想,如果以后可以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不愁吃穿,安安稳稳也没什么不好。但是……爹爹总不能阻了你们上进的路。所以只好提点一下你们,但是爹爹如今也是远离长安,很多情况也不了解,以后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你们兄妹还是要互相扶持的。还有仙蕙……你们也要尽量的帮扶着,毕竟是一母同胞。” 李重润笑道:“爹爹这还用你提醒?皇家无亲情,如今我到觉得咱们家挺好的。” 李显摇了摇头笑道:“若是让裴先生知道,小心他说你不上进。” 李重润笑着没再说话,李显的小课堂也就告一段落。李裹儿和李重润从李显的书房里出来之后,面面相觑,齐齐叹了口气。李重润需要担心的也不 35、倒计时开始…… ... 少,虽然他好歹是庐陵王的儿子,但是倒霉就倒霉在,当初他的皇太孙的名分碍了武则天的眼,而后被贬为了庶人。 王爷的儿子应称世子,而如今只能称其为少爷,也是另外一种尴尬身份了。 最近,让李裹儿比较高兴的是,人造皮纸终于是弄出来了。事隔将近两年,这东西终究是弄出来了。 一开始李裹儿还觉得,只要告诉他们原料,然后让他们自己弄就好了。结果,虽然工艺差不多,但是因为原料不同,也因为现在的工艺跟后世还是有些差别的,完全照搬根本不行,浪费了很多原料。而在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李裹儿傻眼了,她只是在以前大致的听说过一些,能知道原料是什么就不错了,让她去弄……只怕浪费的更多。 后来,李裹儿无奈之下只好让那些工匠自行摸索。没办法,不知道具体的制作步骤,以及注意事项,她又何必去指手画脚的添乱呢? 所以事实证明,穿越过去并不是说后世的一些先进的理论说出去就能用的,一些在当时没有的物品也不是说想要弄就弄的出来的,综合当时的生产力,科学技术之类之类的,能够改进的很少很少。 就算有能够改进的也要知道其中的原理什么的,你自己都不会,只是说出一个猜想就让人去干……你这不是耍人呢吗?【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李裹儿觉得,自从穿过来之后,她经受的打击已经很多了,本来还想信誓旦旦的更改一下这个时代的一些东西的,咱虽然脑子里的知识并不太多,但是至少知道很多比古人先进的东西不是?不过事到如今,李裹儿完全没那个想法了,踏踏实实过日子吧,想那么多干什么,以后回了皇宫……谁还有心思琢磨那些事情? 以前担心以后,可以说是杞人忧天,但是现在担心,就真的是迫在眉睫了。因为跟李显和两个孩子说开了之后,李旦的书信来往他偶尔也会让李重润和李裹儿知道一些。庐陵王一家对于当时的时事政治倒还有了一些了解。 李旦曾经偶尔会在信里提到一些现在的朝堂和边境问题。而李裹儿也知道了在唐朝初期被灭的差不多的东突厥,突然又开始恢复了生机。刚开始的时候,东突厥的首领很是猖狂了一番,没办法,谁让武则天杀了太多的反对她的人,导致当时满朝文武竟然无人可用。让那些突厥趁机侵犯边境。不过突厥的内部矛盾也不少,这不是,篡位的默啜为了得到中原的支持,过来投靠武则天了么。 武则天也没让默啜失望,“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一连串的封赏让默啜终于如愿以偿,后来武则天又应了默啜的请求,送过去了各种帐篷农具之类的。 对于武则 35、倒计时开始…… ... 天的这一做法,李裹儿觉得真的是应了那句成语“养虎为患”,后来默啜借口恢复李唐来中原烧杀掳掠,做了不少坏事,其依仗的还不是当初武则天赏赐的那些东西? 不过就当时而言,武则天也是没有办法的,谁让她把武将杀的差不多了,没有人能够打击突厥呢?正好有这么一个默啜能够用来压制突厥,自然是要好好扶持的。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公元695到697年间,李裹儿对于现在的年号和公元那些年号的算法不是很明白,但是默默算算日子,她记得李显应该是在李裹儿十四那一年会到的长安,而这一年她十三岁,那么距离李显被召回长安,重新立为太子,也还剩下了不过一年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奉上 今天更新完毕……大家慢看……于是 皇宫的生活即将展露……跑走…… 36 36、女红啊…… ... 过了年之后,李显接到了李旦的来信,说是武则天派武延秀去突厥去和亲。李裹儿在旁敲侧击出这个消息之后,便开始微微的有些……紧张。 时间已经渐渐的近了,李裹儿对于细节并不怎么清楚,却是知道武延秀去和亲但是并没有娶到默啜的女儿,反而被对方扣留下来,并且打着帮助李唐的旗号直接进犯到了赵州附近! 李裹儿看着李显微微担心的样子,也叹了口气,只不过这父女两个担心的完全不是一件事情,李裹儿是担心将来要生存的环境,而李显则是担心,武延秀真的娶了默啜的女儿的话,不管怎么说,武氏都多了一门姻亲,将来或许他们的助力更上一层…… 李重润知道了之后,似乎和李显也想到了一起,一家人在书房皱眉的时候,突然门被敲响了。 李裹儿微微好奇,平时回来书房的除了他们就是韦氏了,而刚刚的敲门声却不像是韦氏所为,李裹儿走过去开门,打开之后发现居然是裴耀卿。 “咦?耀卿?有什么事情吗?”李裹儿一边侧身一边问道。 裴耀卿笑了笑说道:“是有事情来跟王爷禀报的。” “是耀卿啊。”李显坐在书桌说道:“进来吧。” 裴耀卿和李裹儿一起走进来之后,裴耀卿行了一礼说道:“冒昧打扰王爷了。” 李显摆了摆手说道:“你这孩子哪点都好,就是跟你父亲一个样,虚礼太多,跟咱们家你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裴耀卿笑道:“俗话说礼多人不怪,平时自然也要注意一下的。” 李显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开口问道:“你没去休息,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裴耀卿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这次来是想向王爷辞行的。” “辞行?你要去哪?”李重润开口问道。 “我打算参加今年的省试。”裴耀卿看着李显开口说道。 李显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也差不多是时候参加省试了。哎呀,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裴耀卿点头说道:“家父家母已经都帮我准备好了,准备这几日就上路了。” 李显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好好考,路费盘缠什么的不用担心,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的,还有马车之类的,你把自己需要带的东西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出发吧,莫要误了省试。” 裴耀卿点了点头,突然行了个大礼而后说道:“多谢王爷成全。” 李显连忙将裴耀卿扶起来,笑道:“耀卿何必这么见外,我总不能阻了后人上进的路,你有才华有抱负,那就去为自己的理想努力,就算碰壁了,这座不争气的庐陵王府 36、女红啊…… ... 不也还是你的家吗?” 裴耀卿抿了抿唇用力点了点头:“我定不辜负王爷的厚望。” 裴耀卿离开书房之后,李显看着李重润和李裹儿说道:“裴耀卿这个人,将来必定会比他父亲有出息。” 李重润挑眉:“爹爹为什么这么说?” 李显微微眯了眯眼说道:“这孩子性格耿直却又不会像他父亲那般不知变通,品学皆是上乘,日后朝堂必定有他一席之地。其实……自从他爹被贬到这里当你们的先生开始,裴家也算得上是我们家的家臣了,但是对于这个人你们切不可把他当成家臣来看。其实,就算他不来说,我也想让他去参加省试,如此才华,不该埋没啊。” 裴耀卿走得那一天,李家三兄妹亲自去送了的,不管怎么说,也有同窗之谊,更何况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真真正正的一起长大,活动都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吃的饭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到这里吧。”裴耀卿突然停下来转头对着李重润开口说道。 李重润笑着点了点头锤了锤他的肩膀说道:“你可要好好考,将来说出去我有一个中了状元的朋友,多有面子?” 裴耀卿连忙摆手说道:“千万别这么说,若是让人听到了,只怕要嘲笑我不自量力了。” 李裹儿笑着拿出一个荷包笑道:“别听哥哥瞎说,喏,这是前两天我去庙里求的,你带上,就算不能保你会试高中状元,起码也能祈求个一路顺风。至于考试……省试我们对你是有信心的,会试……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能中自然最好,就算不能中,明年再继续努力就是……厄,当然这些话千万不能让先生知道。” 裴耀卿接过李裹儿的递过来的荷包,点了点头说道:“劳你费心了,我这一去也不知何时再相见,你们要多保重。” 李重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总有再相见的那一天的,你……路上小心。” 裴耀卿看着三个人,眼中流露出些许的不舍,点了点头,深深行了个礼而后说道:“那……我便去了。” 李家三兄妹目送承载着裴耀卿的马车渐渐远去,李裹儿微微叹了口气,说实话,她也有点舍不得裴耀卿,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长大了,总归要各奔前程的。李重润说得对,他们终会有再相见的那一天。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裴耀卿还是不是那个裴耀卿,而自己还是不是现在的自己了。 “行了行了,再看人也走远了,我们也回去吧。”李重润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间有着些许的怅然。 李裹儿想,她明白自家哥哥的想法,李重润的怅然,一部分是因为唯一 36、女红啊…… ... 能够和他谈的来的男孩子离开了,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论文采论学识,李重润并不比裴耀卿差,只可惜……裴耀卿还有机会去参加省试参加会试,而李重润,却只能顶着庶民的名头在这里碌碌无为。 男人总归都是有抱负的,李重润也不可能甘心这样碌碌无为,所以……李显曾经告诫过他,不管怎么样,在武则天在世,武氏地位依旧稳固之前,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当然如果真的出现什么动乱,想要怎么做,那就是李重润的事情了。 裴耀卿去考试之后,裴守真的课是真正的停下了。当然,最大的原因是,今年过年的时候,李显就决定不让两个女儿和裴耀卿以及李重润一起上课了。道理很简单,毕竟女儿渐渐长大了,就算没有郡主的名分,也不能整天和男人在一个课堂上课。就算大唐风起开放,该避讳的终究还是要避讳,女孩子将来总是要嫁人的。 如今李裹儿已经13岁了,李仙蕙比她大一些,过几年也就要找个合适的人家了。只是……李显又有些愁了,他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想找好一点的人家吧……只怕人家不愿意蹚浑水,如果找平民百姓或者普通乡绅……李显是什么出身,就算如今没落了,也自然是不愿意让女儿跟了这样的人的。 叹了口气,算了,两个女儿年岁还不是很大,也不用太着急。李显不着急,韦氏着急了。以前自家的两个女儿她虽然也有教导,但是心疼孩子自小生活状况不好,就没舍得太严厉,眼看渐渐长大了,该会的女红之类的是一点都不会。于是韦氏决定了,要亲自教导。 只是,韦氏的这个决定可是苦了李裹儿,没错,李裹儿就是传说中那种手工零分的人。于是,本来自到了这里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的李裹儿,终于尝到了初学者的痛苦了。 韦氏看着两个女儿绣出来的东西,一个还算不错,另外一个真的就是……惨不忍睹,不由得微微叹气,拿着过去给李显说道:“你说说,裹儿念书那么聪明,怎么女红就……” 李显拿过两个女儿的杰作,呵呵一笑说道:“她们才刚刚开始学,你也不要心急,慢慢来,更何况,就算不好也没什么,会一点就行了,难不成我们将来还要给她们找个需要她们自己来做女红的夫家?” 韦氏瞪了李显一眼,这位父亲已经溺爱女儿溺爱到不像话了:“就算不用她们自己做,但是也要会啊,至少将来会给丈夫孩子做件衣服也好。唉……” 李显笑了笑没说话,转头就去找李裹儿了。李裹儿一看她老爹拿着那块布走过来,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李显有些哭笑不得的指着那块布对李裹儿说道:“裹儿,若是不想学便 36、女红啊…… ... 直说吧,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把鸳鸯绣成鸭子啊。” 李裹儿撇了撇嘴:“爹啊,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就是学不来啊,爹爹,我不学好不好?” 李显坐在李裹儿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那将来你嫁人了,你夫君让你做一件衣服你都不会,那怎么办?” “做衣服又不一定要绣花。而且……他不会自己买啊。”李裹儿耸了耸肩说道。 “那要是买不起呢?”李显开始讲道理:“岂不是一家人都没衣服穿?” 李裹儿听了之后惊恐的看着李显:“爹爹,你难道要把我嫁给一个连衣服都买不起的男人?” 好吧,李裹儿本来惊讶的是,她才多大就要考虑嫁人的事情了,但是想了想如果自己还坚持二十一二再结婚……她敢保证,就连一向很宠她的老爹老娘都得跟她翻脸。 李显噎了一下,最后无奈的说道:“那你起码也要学个差不多,要不然你娘又该说我宠着你了。” 李裹儿想了想说道:“那好吧,为了不让爹爹难做,我自己去找娘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送上……这两天有点卡文……但是最少也会是两天一更……大家不用担心我V了就不更新 真的…… 37 37、突如其来 ... 于是,李裹儿去找她娘了。韦氏一看见李裹儿就想起她的那两幅“作品”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李裹儿不想那么多,过去抱着韦氏的胳膊说道:“娘,我真的不喜欢那些,而且……将来就算嫁人了还要我来动手不成?” 韦氏不客气的点了点自家女儿的额头说道:“用不用你做先放在一边,会不会是另外一回事,以后说出去庐陵王家的女儿连女红都不会,你都不觉得羞得慌?” 李裹儿撇了撇嘴轻声说道:“娘,你觉得,我们一家以后就这样了吗?” 韦氏看着李裹儿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跟你说这个跟你会不会女红是两码事。” 李裹儿撇了撇嘴,开口说道:“才不是,我跟您说真的,娘啊,您不觉得,其实我们家还是有希望的吗?“ 韦氏见李裹儿表情严肃,不由得拍了拍她的头说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李裹儿撅了撅嘴:“谁说我不懂了,皇叔来信爹爹从来都不背着我和哥哥的。我就觉得吧,陛下如今年事已高,但是继承人却迟迟未定,只怕陛下是在犹豫,虽然武家子姓武,但是终究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陛下……只怕也是愿意将皇位传给自家孩子的。” 韦氏听了之后渐渐收起了刚刚的玩笑之心,叹口气道:“可是,陛下的儿子也不只你爹爹一个。” 李裹儿沉默了半晌说道:“可是若是陛下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的话,朝臣只怕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至少……爹爹曾经是正正经经的太子,也曾登基为帝……” 韦氏微微沉默了,而后开口说道:“这些话以后不许乱说。” 李裹儿微微笑道:“娘,我有分寸的,以前我也没说过,只不过近来您的重点放的有些不对,我才提醒的。其实我们家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老老实实的,让陛下觉得能掌控得了就行了,皇叔那里……只怕也不用我们担心了,武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韦氏或许是觉得女儿说的有理了,拍了拍女儿的手说道:“这些你爹爹只怕心里也有数,行了,你也不要想太多,现在也不要指望着那个位子了,若是陛下开恩能赐给我们一块富庶一点的封地,我和你爹也就知足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被韦氏敲了一下头:“让你学女红,结果你就扯出这么一堆,算了算了,不想学就算了,我还能强求你不成?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李裹儿吐了吐舌头,她要的就是这句话。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李裹儿攥了攥拳头,耶!曲线救国策略成功。 李裹儿说那些话也不过是给韦氏找点别的事情做而已,省的天天 37、突如其来 ... 拿着针线折腾她。长这么大,李裹儿终于知道李仙蕙哪里比她强了,那就是该死的女红! 李裹儿现在太闲了,闲的发霉。没办法,想要读书……看看自家老爹的书房,没看过的基本上没什么了。 就在李裹儿闲的无聊的时候,李旦传来了消息:武延秀被默啜扣押,并且扬言要帮助李氏恢复江山! 李显在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吓了一跳,真真切切的吓了一跳,好日子过惯了,突然牵扯到了他的身上,李显又开始担心了。 李裹儿是知道,刚开始武则天是会派人打的,可惜……手中无人,派去也不过是无功而返,唔,有没有返回来李裹儿就记不太清了。 不过,李显和韦氏显然不这么想,所以,这两天家里的气压很低。李裹儿看着众人都愁眉苦脸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要解决根本,就要从李显身上下手啊。 这天李显和韦氏依旧在房里谈论怎么保全全家的时候,李裹儿来敲门了。李裹儿进门就看到自家的两位大人脸色很不好。 “爹,娘,你们是不是在担心……默啜扬言要帮助李氏恢复江山那件事情?”李裹儿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李显脸色不是很好,无奈点了点头,叹气道:“想我近些年一只在韬光养晦,不敢行错踏错一步,可是如今……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那默啜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进犯大周而已,我们却是被他无辜连累了。” 李裹儿想了想说道:“裹儿到不这么觉得,这件事情或许还是一个契机呢。” “契机?”韦氏觉得小女儿的脑袋里总有一些让人奇怪的想法,偏偏说起来还头头是道。 “是啊,是契机。虽然默啜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进犯边境,但是他这个借口还是很正当的。其实爹和娘也不用担心,如果陛下真的在这个时候……不也相应的又给了默啜借口?”李裹儿笑着安慰李显和韦氏。 李显脸色依旧难看的摇了摇头说道:“陛下已经命人去清剿了,待清剿完……” 李裹儿想了想开口问道:“那爹爹知不知道,陛下是拍什么人去的呢?” 李显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是武重规。” 武重规?李裹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这个人是谁,只好开口问道:“他……也是武家的人?” 韦氏点头说道:“恩,是陛下的内侄。” 李裹儿听了之后嘴角抽了抽然后问道:“爹爹怕什么呢?武家子还真的有能征善战的将军不成?” 武家的子孙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并不多,只不过恰巧许多大事件都有他们的身影罢了,要说武家也真没什么能人,否则最后又怎么会…… “就算武重规带兵不怎么行,但 37、突如其来 ... 是他带了四十五万大军去的,那默啜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是不会比朝廷派出的兵马多的,对方想要以少胜多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李显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李显也挺摇摆不定的,说起打突厥,估计汉族的子孙没有几个不希望己方胜利的,李显也是如此,但是李显一想到如果大周的兵马打了胜仗,那接下来的事情……李显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武则天是什么人?想要压制她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能耐。若是默啜败了,武则天若是担心将来还会有人打着恢复李唐的旗号进犯边境而将他们兄弟杀死,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你问武则天杀死了他们兄弟,岂不是无子了?可是,武则天那里还有个能够抵得上一个儿子的太平公主呢! 李裹儿自然之道自家父亲在担心什么,但是她又不能直接告诉李显,武重规绝对赢不了,最后武则天还是会把他接回去立为太子…… 李裹儿想了想说道:“打仗也不一定是要看人数的,虽然以少胜多的例子并不多,但是突厥人生在勇猛彪悍,而且,陛下也曾经给过他们很多东西让他们休养生息,如今只怕实力也……爹爹也不要太担心,不论这场仗是赢还是输,对我们都不一定有影响。您想想……如果前脚打了胜仗,后脚陛下就要处置我们的话……那么恐怕还会有第二个默啜,第三个默啜……这两年的边境只怕也不太平,陛下当年为什么会帮助默啜?不还是手中无人可用,又不愿意让将士们去拼命?” 李裹儿喘了口气,捋顺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更何况如今朝中大臣,还很有些老臣是高祖时期的,这些老臣当初看的清趋势,没有一位抵抗,但是心中也有杆秤的,在他们心里,李氏依旧是正统,陛下爱惜人才,所以这些人还在朝中有些影响力,而他们之所以没有明面上反对陛下,不是因为皇叔还有个皇嗣的身份呢吗?如果陛下真的要拿爹爹开刀,只怕也会寒了这些人的心吧?到时候朝中动乱,只怕也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 李裹儿忍不住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娘哩,说了这么多,说的她口都干了。这些话有的有些道理,有的纯粹就是李裹儿信口开河了,若是平时,李显和韦氏只怕也听的出来,只可惜,现在这两位早就有些方寸大乱了。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全家都在担心,就连一向不太明白这些事情的李仙蕙,在听了李重润的解释之后都有些心神不宁,也就知道以后事情发展的李裹儿才能如此淡定的该干嘛干嘛。 韦氏有些犹豫的看着李显说道:“裹儿说的话也在理,要我说,你也别那么担心,就按照裹儿所说,静观其变就好了。” 李显默默的点 37、突如其来 ... 了点头,李裹儿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就开溜了。还能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再让她说……她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左右,长安那边来了消息,在看到消息的时候,李显和韦氏的脸上明显的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李裹儿不用问就知道,必然是战事不顺。李裹儿看着家里的气氛微微转好,不由得叹了口气,过两天只怕还有更大的惊喜呢。 于是……真的在三天之后,惊喜来了。 当华贵的马车停在庐陵王府之前的时候,李显和韦氏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只不过让他们奇怪的是,过来的居然是两辆马车,后面的那辆马车简朴一些,停下来之后就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宦官。 李显见到那个宦官之后,微微有些讶异,那人李显却是认识的,早在他尚未被贬的时候,或者更早,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这个人就跟在武则天身边随侍左右,算得上是武则天的心腹,很多事情不方便让女官出面的,都是交由他去办,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也老了许多,但是终究还是能看出来的。只不过,今天这人连招呼都没打就来了这里……难不成真的是……想到这里,李显的脸色更难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今天差点又忘记更新……我对不起大家 T T 38 38、回宫 ... 说实话,李裹儿刚开始看到她老爹老娘脸色很难看的时候,心里还在偷笑呢。倒不是她无良,只是她很想知道,当李显和韦氏得知真正情况的时候,脸色那得多有趣? 果然,在来者笑眯眯的说了来意之后,李显和韦氏明显的不在状态,表情木然的看着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裹儿看那老宦官的脸上渐渐有些挂不住笑,再转头看看还呆立在那里的自家父母,不由得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位公公,您说……陛下是让您来接我们一家回去的?” 那宦官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有人搭理他了,虽然是个小女娃:“是的,咱家行五。王爷,快点收拾一下东西,随老奴回去吧。” 宦官,唔,应该叫五公公,这位也是看着李显长大的,对于李显也算有感情,所以武则天让人去接李显回来的时候,他就自告奋勇过来了。当然……也有部分是想要先和未来的太子搞好关系。 李显被五公公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继而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收拾……对收拾……可是……这么多东西。” 五公公笑道:“其实,殿下什么都不用收拾也可以,回了宫,自然是会有比这更好的,这里的东西若是实在舍不得,回来再派人来拿就是,陛下……还在等着呢。” 于是,李显就晕乎乎的带着韦氏和自家的三个孩子上了马车,当然,裴守真自然也是一起带走了。 李裹儿计算了一下,从房陵走到长安,他们一共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这个速度不算快,但是也不算慢了。李裹儿在房陵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象过长安的样子,只不过,因为她一穿过来面对的就是房陵那个比较贫穷的地方,也因为李裹儿对于古代的认知总觉得,建筑什么的不如现代的好。 但是一到了长安,她发现,她也和自家哥哥姐姐一样,变成了土包子。李裹儿看着外面的景色,一边偷偷擦汗。大唐盛世,绝对的名不虚传,以后谁敢说古代建筑不精致不漂亮,她绝对会掐死那个人,当然……估计她也没那个机会了。 唐都长安的建筑或许是没有现代的高楼大厦宏伟,但是胜在结构精巧,那种古韵的美让李裹儿第一次觉得,能穿过来其实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当然,除却建筑之外,李裹儿一路看过来也觉得有些地方不是很好,比如说,路还都是土路——化龙堰镇那个地方,在李裹儿的强烈建议下都用青石板来铺路了。不过,化龙堰镇比较小,铺完全镇也不会用多少石料。 全长安……李裹儿记得也不小呢,大概80多平方公里吧,记不太清了,但是总归不会太小,如果都用青石板,阿弥陀佛,又要加税了吧? 38、回宫 ... 还是不要要求太高了,苛捐杂碎一多,老百姓的生活更加贫困,就又要动乱了。 李裹儿敲了敲自己的头,怎么不知不觉的想到那么远了? 第一次来长安,李裹儿对于很多地方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的看了一眼,想要仔细看却是没那个时间了——据说是宵禁时间要到了,如果不刚快趁着宵禁之前回宫,只怕就要找地方住下明天再说了。 最后终于是在宵禁之前赶回了皇宫里。一进宫门,李裹儿就开始有些紧张,当然李显和韦氏以及李重润和李仙蕙的紧张绝对不会比她少。但是人一紧张的时候,就很容易忽视一些东西。李裹儿此时已经放下了马车的帘子,不再往外看,第一是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她发现甚至就连一些宫女穿着都比她身上的要好。 人难免都有个攀比之心,更何况,李裹儿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家里差,但是今天进了长安城,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过的日子还真是……李裹儿打了个冷战,就连自己都会这么想,那么历史上那个真正的李裹儿,一朝之间真可谓是麻雀变凤凰,若是因此失了心性,倒也正常了。 李裹儿叹了口气,只可惜,李显和韦氏都太宠溺这个女儿,不会教育。李裹儿又想起韦氏,其实就李裹儿看来,韦氏的人品并不差,历史上之所以到了那个地步,只怕也跟李显的纵容有关系。 李裹儿胡思乱想之间,马车已经停下了。李裹儿下马车的时候,五公公只是笑着跟他们说,让他们跟着一个名叫李四的小宦官去,而他则要带着李显去觐见陛下。 韦氏有些忐忑不安的带着孩子们跟着李四走了,李四对他们倒是很客气,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比较偏的宫殿,细声细语的说道:“今天天色不早了,还请几位在这里暂行安置,等上面通知咱之后,再给几位另行安排住处,今儿就委屈几位了。” 韦氏连忙说道:“李公公太客气了,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韦氏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块碎银,李裹儿叹了口气,庐陵王家虽然过得还凑活,但到底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更何况还要养着一些家奴,韦氏这只怕是把积蓄也拿出来了。 李四看来也不是什么有地位的宦官,看见碎银之后立刻笑着推辞道:“这怎么使得。” 韦氏把银子放在李四手里笑着说道:“匆忙之间身上也没带着什么,这点小钱就当是请李公公喝点小酒了,我们母子在这里,只怕少不得要劳烦李公公呢。” 李四听了之后也干脆的收了银子,并且压低声音说道:“您也甭担心,谁敢不好好伺候几位呢?只怕明天一早,几位就不住在这里,而是去东边了 38、回宫 ... 。到时候只怕小人还要仰仗您的。” 韦氏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李四进了偏殿的院子。李四的话让她多少安心了一些,虽然说武则天派五公公来接他们了,但是对于这个婆婆韦氏还是从心里畏惧着,自打进了宫就开始担心起来,生怕像十几年前一样,行错踏错一步,就落得个万劫不复——这次若是再惹恼了武则天,只怕真的就…… 不得不说,就算是宫里的偏殿环境也比房陵那里好太多了。这是李裹儿的观察结果,匆忙之间,李四和掌管这座偏殿的女官沟通了一下,就将几个人的住所安排好了。 因为武则天近来年岁已大,日渐苍老,这宫里休息的自然也早了。所以天刚刚黑下来,宫里就已经很安静了。韦氏嘱咐了一下自家的三个孩子,无非就是不许乱跑,老老实实在房间呆着之类的。 其实不用她说,李重润三个人也不会乱跑,虽然对于这里很好奇,但是……皇宫啊,以前裴守真在教书的时候偶有提及皇宫里面规矩十分多,一不小心就会犯错丧命,如今他们也不过了好奇心一起就要弄个明白的年纪了,自然知道轻重。 李裹儿进了自己的房间——或许算不上是她的房间,她如今也只不过有暂住权而已。房间很大,和她原本的房间一样也有一个小厅,里面才是闺房,不过就这么一个小厅面积大概都比李裹儿以前的整个房间要大了。 跟着侍女进了里面的房间,里面的屋子倒不是很大,不过看布置似乎以前也是哪个女孩子的卧室,梳妆台什么的应有具有,比李裹儿的卧室豪华的多。 侍女在将被褥弄好之后,便行礼退了下去,留下了一盏烛灯。因为时间还早,李裹儿也睡不着,既然不能出去,她就干脆在屋子里看看反正她也很好奇的。 唐代的奢华,严格意义上来讲是那种感觉很低调的感觉。虽然老远看上去觉得似乎挺平常,但是细细品味之下,才感觉的出那种韵味,就算是感觉比较俗气的黄金装饰,也因为工艺和样式的不同显得别具一格。 这还只是一间偏殿呢,李裹儿叹了口气,皇宫到底不必民间啊。所看看右逛逛,李裹儿又觉得无聊了,又不是她的房间,看过就算,也没必要去研究。好吧,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了,也该好好的睡一觉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满朝文武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圣旨吓了一跳:武则天重新立李显为太子,并且任命狄仁杰率领大军前去攻打默啜收复赵州等失地,解救武延秀! 当然,这些朝堂上的事情,韦氏和三个孩子并不十分清楚,而因为他们身份特殊,一般的宫人也不敢接近。 李裹儿很无聊,她其实并不是很 38、回宫 ... 担心李显,反正知道李显这个时候不仅不会有事情而且还会被重新封为太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韦氏和李重润就明显的坐立不安,就连早饭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就在韦氏心焦的时候,另外一道圣旨也过来了:武则天要召见韦氏和三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丢一章节上来,这两天一直在生病……感冒发烧什么的……临近年关居然会这样……再次提醒诸位读者大人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啊。 PS:话说晋江最近推出了霸王票系统,某七看着霸王票的确挺开心的,至少证明各位真的喜欢这篇文,不过开心之余也有些替读者的钱包心疼,毕竟一个霸王票或许都看了一篇文了……大家买V我已经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了,所以对于学生或者还没有工作的读者,那些钱就留着多看些V文吧……至于有了收入的就不禁了……再次鞠躬感谢大家…… 39 39、进封 ... 觐见武则天,就算如今韦氏和李重润等三个孩子没有任何封号,但是也绝对不能怠慢了,大不了就是服饰上注意一下好了,但是却决不能让四个人破破烂烂去见武则天的——虽然李裹儿认为比起平民百姓而言,他们穿的衣服算是很不错的了,但是无奈……在宫里那些见惯了达官贵人的宫人眼里,他们的衣服实在是太寒酸了。 换好新衣服之后,李裹儿不由得感慨,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这不一换衣服,庐陵王家的孩子个个都变得光彩照人——唔,自家果然盛产俊男美女啊。李裹儿心情很好的想着,不过,另外几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一直在整理自己的仪容,直到那位李四李公公来催着他们赶快去,这才收手。 临走之前李裹儿看了一眼铜镜,虽然其中映出的人影并不十分清晰,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这身衣服趁的自己那张脸越加的明媚了。 皇城很大,从她们所住的偏殿出发,居然还要坐马车才能到大明宫——惭愧,李裹儿昨天擦黑进来的,所以也没注意这里是什么地方,加之自家娘亲大哥姐姐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李裹儿也没敢开口问些什么,反正只不过是暂住的,等见过了武则天,他们还不一定被发配到什么地方呢。 虽然一路上韦氏他们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看,但是李裹儿终究是忍不住会掀开帘子悄悄看两眼,不过看来看去都是宫墙,真正的宫殿基本没怎么见到——那些远远的看上一眼的,跟没看到也没什么区别了,都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马车便慢慢停下了。李裹儿一下车就有些纳闷,转眼看看也没看到什么宫殿啊,怎么就在这里停了? 这个时候一旁的李四笑道:“夫人和几位少爷小姐,小的就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再往前走就是长生殿了,这马车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韦氏笑道:“这点我省得,多谢李公公提点了。” 李四笑着欠了欠身,这个时候正好从前面走过来一个小宦官,李四连忙行礼说道:“陈公公,着四位就是陛下要见的人了。” 陈公公对着李四简单的点了点头说道:“咱家知道了,你且退下吧。”转头对着韦氏几人笑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几位贵人这就随咱家来吧。” 李四赶着马车离开了长巷,韦氏知道这位陈公公也算的上是武则天寝宫里的内侍了,连忙笑道:“有劳陈公公了。”一边笑着一边塞过去一锭银子,李裹儿微微挑眉,她老娘果然厉害,行贿都这么有分寸,李四那样的是临时用得到,给他点银子就是想让他把他们母子四人伺候的好一点,而这位陈公公——只怕以后有不少地方要仰仗 39、进封 ... 呢。 陈公公假意推辞了下,就笑眯眯的收起了银子,转身带路说道:“几位跟咱家来吧,陛下刚刚召见狄大人,这会也差不多了。” 等韦氏几人到了那里的时候,武则天还在召见狄仁杰,陈公公将四个人带到了旁边的耳室上了些茶,让几个人在此稍候就过去伺候武则天了。 耳室里很安静,不安静也不行,毕竟虽然这个房间不大,可是里面人不少,除了韦氏和那三个孩子之外,还有两个侍女在那里添茶倒水呢。于是,四个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坐着也不敢说什么。 幸好,武则天很快就空出了时间来见他们,陈公公来到耳室的时候小声的提点了一遍他们该怎么行礼。李裹儿倒是没觉得什么,反正他们家被发配到房陵很多年了,那些规矩什么的,反正她是一点都不懂,到时候见了皇帝跪下就是——虽然是现代人,但是在小命还握在对方手里的时候,下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公公带着他们一路往里面走,李裹儿看韦氏还有自家哥哥姐姐都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也没工夫笑了,没办法,现在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有压力。刚下马车的时候,是在长巷里,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一进这座长生殿……李裹儿就开始觉得紧张了,后知后觉的想起,她现在要去觐见的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王,还是她的亲奶奶,就更紧张了。 进去之后,李裹儿跟着安静的行李,并没有开口说话——前面有个韦氏介绍呢,他们几个老早就被提点过来,到了那里老实站着就好,就算下跪什么的也用不着他们说话。虽然以前看历史剧都会看到一群人拜见皇帝的时候,异口同声的说什么草民之类之类的,但是毕竟是电视剧,真要召见很多人的话,那么多人一起喊……如果不事先排练什么的,怎么可能那么异口同声…… “都起来吧。”女皇的声音透出了些微的苍老,但是其中的那种力度或者也可以用个俗气的词,就是威严还是很浓的。 “谢陛下。”韦氏站了起来,作为曾经的太子妃,曾经的皇后,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礼仪也没有因此荒废掉。 “恩,李重润都这么大了啊,你们……哪个是李裹儿?”武则天开口问道。 李裹儿愣了一下,这种时候,按理说问也问不到她身上吧?毕竟兄妹三个,武则天唯一没有见过的估计就是李裹儿了。 一边想着,李裹儿连忙上前再次行礼:“李裹儿拜见陛下。” 李裹儿对于怎么自称有些苦恼,自称民女吧……好歹是庐陵王的女儿,现在又是太子的女儿,所以只好再次见过武则天避开那些比较苦恼的称 39、进封 ... 呼问题。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皇帝似乎都爱这么说…… 李裹儿抬起头看着武则天,其实她挺高兴有这么个机会抬头看看这位历史上唯一正统的女皇帝的。 李裹儿看着坐在皇座上的那个老人,微微叹了口气,毕竟老了,虽然妆容依旧,看上去也不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可是毕竟已经有了老态,再怎么保养也没用的。 “恩,是个漂亮的孩子,居然不怕朕,婉儿,你瞧瞧这孩子怎么样?”武则天对着旁边的一个女官开口问道。 李裹儿往旁边看过去,发现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不是那种艳丽的漂亮,而是很书卷气,看起来很知性的美,大概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唔,婉儿,婉儿,能在武则天身边叫这个名字的,除了上官婉儿,李裹儿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人了。 上官婉儿看了李裹儿两眼笑着说道:“从小看大,这个孩子从进门到现在行礼走路都不曾慌乱,倒是个特殊的孩子呢。” 唔,声音也很温柔,李裹儿知道,这个女人以后会是她老爹的昭容。好吧,她本来对上官婉儿怎么说呢……觉得她还是个挺厉害的女人的,起码文采斐然,对于这种女人李裹儿一向比较钦佩的。但是一想到以后这个女人会成为自己的小妈之一……李裹儿就别扭了。 武则天笑着看了上官婉儿一眼,微微笑了笑点头道:“难得有投你眼缘的。太子家的几个孩子……也都还算成器。行了,看也看过了,我也该看看奏折了,婉儿,你就先带她们去东宫吧。” “是,陛下。”上官婉儿窈窕而来,走到韦氏面前微微行礼道:“几位请随我来。” ————————————————坐马车分割线————————————————— 东宫所在的位置毗邻大明宫,但是却还是很远,毕竟大明宫本身的占地就已经很大了,而东宫所在的太极宫,占地也不小。 一路上李裹儿依旧没有看四周的景色——反正已经回来了,不急于一时半刻,以后有时间自然能看个够,李裹儿现在纳闷的是,武则天让人带他们来东宫这很正常,但是为什么要上官婉儿来带路? 不是她说,上官婉儿算是武则天的心腹了,她是掌管宫中诰命的女官,在政治上对武则天的帮助也很大,这样一个可以说是位高权重的女人用来带路……怎么想怎么觉得有问题。 到了东宫门前,他们就下了马车,上官婉儿带着他们一路过去,正巧碰上了李显。李显此时已经换上了太子装束,一身太子朝服倒是让李显显出了与平日不同的气势来。 李显看到韦氏和几个孩子,明显比较高兴,但是还是先转头看向上 39、进封 ... 官婉儿笑道:“居然要劳烦小婉亲自将他们送回来,真是让本宫受宠若惊啊。” 上官婉儿温柔微笑道:“太子说的哪里的话,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堂堂太子妃,还有王爷公主,我自当是亲自送回来,若不如此,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可怎生是好?太子如此说,难不成是不欢迎我?” 李显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太极宫这里守备森严,谁敢在这里图谋不轨?小婉能够来东宫本宫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呢,只是陛下向来宠信小婉,无时无刻不伴在身边,本宫唯恐小婉耽搁时间,让陛下不快啊。” 上官婉儿摇头失笑:“我这次来,送人是小,宣旨是大。”上官婉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明黄卷轴,展开之后轻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庐陵王妃正明助思,柔嘉顺则,今进封太子妃。庐陵王之子李重润,风神俊朗,孝友文名,今进封昭郡王,食邑五千户;庐陵王女李裹儿,秀外慧中,姝秀辨敏,进封安乐公主,食邑两千五百户;庐陵王女李仙蕙,慧志罔渝,韶音允塞,进封永泰郡主,食邑一千五百户,钦此。” 作者有话要说:大年夜更新一章 某七的病终于好了,估计从明天开始就可以恢复更新了,算是过年福利? PS:祝大家新年快乐…… 40 40、丫鬟 ... 李显带头说了句“谢主隆恩”之后,所有人就站了起来,韦氏接过圣旨,攥的很紧。十几年之后,再次熬出头,李裹儿很理解韦氏的心情。只不过……她突然开始苦恼了,李仙蕙看她的目光明显带着不服气。 李裹儿也不明白,按理来说太子的女儿初封应该是郡主的,就连李重润都只是郡王,虽然他的封户比较多,但是从品级上来讲……就是李重润见了她现在都要给自己的妹妹行礼了吧,毕竟一个是郡王,一个是公主…… 武则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李裹儿可不会觉得是武则天老糊涂了,而且,这道圣旨很可能是上官婉儿起草的,上官婉儿身为武则天的得力谋臣,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分寸。既然如此,那么这个加封,就绝对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裹儿知道,就算不是她穿过来了,历史上的那位似乎初封也是公主,但是李裹儿一直以为是因为有些什么机缘,让李裹儿入了武则天的眼了,本来李裹儿也没放在心上。虽然刚刚见面武则天只是重点问到了她一个人……但是圣旨不可能是在刚刚写好的,唔,其中一定有猫腻。 李裹儿这边百思不得其解,上官婉儿则笑着说道:“好了,陛下让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陛下说了,若是有时间就让太子妃带着昭郡王,安乐公主和永泰郡主去多陪陪她老人家。”上官婉儿一边说着一边还特意看了李裹儿一样。 韦氏连忙点头应承道:“既然陛下如此说,我自然会带着他们多去大明宫走走的。” “那好,我走了,几位留步,就不用远送了。”上官婉儿颦颦婷婷而去。 李显送走上官婉儿,明显松了一口气——天子近臣结交不是,不结交也不是,尤其是在这个近臣还是个女官的时候。 虽然武则天改国号为周之后就没立过太子,但是东宫却从来不曾空过——身为皇嗣的李旦,可是住在东宫的。只不过这次李显被封为太子,李旦自然是要让出这座东宫的,武则天也已经把他封为相王了吧? 李显命人带着李重润和李仙蕙去他们的房间——虽然有了封号,但是终归年龄还不大,李重润还不到出宫建府的年龄,而李仙蕙……还没嫁人自然是应该呆在宫内的。 李裹儿正想也看看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突然听到李显开口说道:“裹儿,你随我来。”李显对着李裹儿招了招手。 李裹儿愣了愣,突然想到,既然她都觉得刚刚的册封有问题,那么李显或许也……一边想着一边跟着李显和韦氏到了一所宫殿之前,李裹儿抬头看了看,崇仁殿……到底是东宫,找个讲话的地方都这么的…… 李显命所有人都 40、丫鬟 ... 退下之后,又让李裹儿关上了殿门。李裹儿走过去开口说道:“爹爹,有什么事情吗?”就算心里明白也还是开口问一下吧。 李显和韦氏对看了一眼,沉默了半晌说道:“今天,陛下曾经问起过你?” 李裹儿乖巧的点了点头:“是的,陛下和上官诰命还夸赞女儿来着。” 李显微微皱眉开口说道:“你一向聪慧,别的我也不多说,你的哥哥姐姐还都是郡王郡主……你把握好分寸,重润,我们自是不担心的,但是仙蕙……你……”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裹儿自然知道,不论封号是什么,他们终究都是裹儿的哥哥姐姐不是吗?” 李显欣慰的点了点头,幸好这个小女儿向来有分寸,他也不用操心什么。李显没有多说什么,李裹儿也知道,东宫这里……虽然目前是李显的地盘,但是他们一家都是那个外来人口,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明白。 李显让人带着李裹儿去她的房间,应该不能说是房间了,应该说是宫殿! 李裹儿抬头看着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八凤殿,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这个殿名,或者说这座宫殿,怎么觉得不太适合她来住呢? 后来李裹儿曾经问过韦氏,韦氏笑了笑只是说道:“你现在毕竟已经是公主了。”李裹儿瞬间悟了,就算再东宫,就算他们都是太子的孩子,宫殿也是要按照品级来的,就更不要说日常的吃穿用度了。 第二天开始,李显就开始去上朝了,而韦氏或者应该说是太子妃则开始安排东宫人手。其实总的来讲,需要韦氏操心的并不多,唯一需要的就是,太子妃的服饰,还有李重润三个孩子的服饰都是需要重新来定做的。 其实本来按照李裹儿的想法,衣服嘛,还不就是那样,大不了就是样式和料子华贵一点。但是!李裹儿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他们的衣服很多,而且每一种场合都有不同的式样。像是什么褕翟、鞠衣、钿钗礼,这是韦氏的,也就是太子妃的常服,而剩下的什么翟衣、钿钗礼衣、礼衣、公服、半袖裙襦、花钗礼衣,这些是命妇的装束,后妃公主也是按照这个来,唯一不同的就是,未出阁的公主郡主在某些花纹上有些不同,另外估计就是头饰和腰饰的不同了。 其实吧,东宫女眷的衣服还算少的,李裹儿的老爹当今的太子殿下可是有六种服饰的!比如说衮冕、远游冠、公服、乌纱帽、弁服、平巾帻,还有还有李重润的郡王服饰,李裹儿看着头都大了,幸好那些服饰不用他们自己去注意什么场合需要穿什么,是有人给他们注意的,要不然李裹儿非疯了不可。 衣服这种东西是需要时间做的,刚刚只是量了一下他 40、丫鬟 ... 们的身量,接下来呢,就是东宫人员安排。除了本来在东宫当值的一些人之外,公主郡王郡主身边总要有几个伶俐的小厮宫女伺候着才行。 于是,李裹儿立刻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两个小丫头。其实说是小丫头,这两个人都比李裹儿要打上两岁的。 当时东宫的女官带着她们去找李裹儿的时候,李裹儿正坐在花园里看书。 “拜见安乐公主。”三个人一起行礼。 李裹儿初时有些不习惯,摆不来那种架子,但是又不能站起来把她们扶起来——开玩笑,电视上那么演的都是皇帝和重臣,而且她现在初回宫,虽然最好不要让人觉得她任性妄为,但是也没必要太过亲民,容易让人轻视。 李裹儿放下手中的书,点了点头道:“无需多礼,幸儿姐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幸儿是东宫的女官,手上掌管着东宫所有的侍女,是个看上去很和气温柔的女人。幸儿微微低头笑了笑说道:“刚刚太子妃让我选了两个机灵的丫头来伺候公主。” 李裹儿点了点头:“劳幸儿姐姐费心了,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那两个女孩子连忙行礼,其中一个鹅黄衣服的侍女开口说道:“回公主,奴名叫柔月。”另外一个绛紫衣服的侍女也开口说道:“回公主,奴名叫兰月。” 李裹儿笑了:“名字这么像,长的也有几分相似,可是姊妹?” 柔月点头答道:“回公主,我们的确是姊妹。”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好了。”转头看向幸儿:“幸儿姐姐,永泰郡主那边也送过去人了吗?” 幸儿柔柔笑道:“劳公主费心惦记,奴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幸儿姐姐就去忙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情。” 幸儿行了一礼就离开了花园,李裹儿本来就是无聊才会看书的,此时此刻有了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自然不会再看书。她仔细看了一下两个侍女,发现容貌水平应该是在平均以上的,柔月看上去很机灵,看不出温柔的感觉,倒是兰月看上去文静的很。 “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李裹儿好奇的问道,这两个姐妹长的并不是很想,只是有些相似,向来不是双胞胎,只不过年龄比较近而已。 “回公主,奴是姐姐,兰月是妹妹。”柔月轻巧的答道。 “唔,读过书吗?”好吧,李裹儿纯粹是好奇古代公务员的素质水平——在宫里当值的可不就是古代的公务员? “回公主,父亲曾经亲自教授过一些,认识几个字罢了。”回答的依旧是柔月。 李裹儿点了点头,想来跟在 40、丫鬟 ... 公主郡主身边的丫鬟也不可能是文盲,当然也不要指望她们能出口成章就是了。 “你们进宫多长时间了?”李裹儿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回公主,三年有余了。”这次回答的是兰月。 “一直都是在东宫当值?”李裹儿微微眯了眯眼,三年啊,时间也不短了。 “回公主,奴姐妹两人曾在绫绮殿当值,后来才到的东宫。”柔月避重就轻的答道,说了宫殿名字却没有说前主人的名字,倒是个聪明的人。 李裹儿心里一动,虽然李裹儿不知道绫绮殿在什么地方,但是柔月后面那句话却可以肯定,那所宫殿必然不在东宫之内,或许说也不在太极宫之内。那么……就是在大明宫了?李裹儿微微一笑,还真是刚好,她正发愁不知道找谁去问问大明宫内的格局什么的,幸儿就给她送了两个人过来。 再转念一想,幸儿或许也是知道些许的,所以才找了这么两个对大明宫和东宫都有所了解的人来她身边,随说是伺候,只怕也有提醒的成分在里面。幸儿此举倒是有了隐含了些讨好的意思,若是李裹儿傻笨了些,只怕也想不到。 如今……只能说,能在这宫里生存的不错的,果然都是人精啊。唔,幸儿这份心思倒是难得,什么时候寻个由头好好赏赐一下好了——李裹儿突然有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过年要注意身体注意休息哦…… 41 41、存在已久的疑问 ... 李裹儿发现,回宫之后虽然所有的待遇都提升了一个档次,但是明显的是韦氏和李显越来越忙了,很多时候一天下来都不见得能见到一次面。韦氏还好一些,毕竟活动都是在东宫范围之内,李显是朝中宫内很多事情都要忙,毕竟是刚回来,很多官员需要熟悉,很多政事也需要他协助处理,毕竟是太子啊。 李裹儿身处东宫,也能时常见到有很多人出入明德殿或者崇文殿,从五品到正一品,李裹儿观察几天下来,总觉得这些人……怎么说呢,李裹儿一直在猜测这些是不是张易之或者张昌宗兄弟打压的那一派,本来就生存不容易了,刚好有了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太子殿下回来了。太子是什么人?张昌宗和张易之兄弟纵然现在再怎么权倾朝野,将来的皇位也不可能是他们的。 所以,可以说李显如今这个太子的生活比之前的皇帝生活或许还舒服,毕竟武则天现在年事已高,很多事情已经不管了。张昌宗张易之兄弟……李裹儿眯了眯眼睛,她老爹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太子,不可能会结交这两个男宠一类的人。但是却也不会与他们交恶,毕竟历史上的李重润和李仙蕙还有李仙蕙的丈夫武延基就是因为说了这两兄弟的坏话,武则天大怒的时候,被李显无奈杀死的。 李裹儿叹了口气,李重润和李仙蕙是不能死的,但是张易之和张昌宗兄弟在朝中这么多年,势力也不是她能动的起的,所以只能让这两个人自己注意一下了。 李裹儿走在大明宫之中,现在她是在跟着韦氏走在去长生殿的路上,自从上次进封的时候,武则天让韦氏时常带着她们进宫之后,这还是李裹儿第二次踏进长生殿。 “儿臣参见陛下。”韦氏屈身行礼。 “安乐,永泰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李裹儿和李仙蕙一起行礼。 “都起来吧。”武则天有些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太子妃今日进宫,有什么事情吗?” 韦氏微微一福说道:“回陛下,这两天听闻陛下偶感风寒,恰巧儿臣前些天得了一株人参,据说有上百年份,特来孝敬陛下,还请陛下保重龙体。”韦氏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木盒,李裹儿不认识是什么质地的,但是却看的出来那个木盒很精致。 偶感风寒?李裹儿脑袋上都是问号,但是却不好表现出来。只是沉默的跟在后面。 “唔,倒是难得你一片孝心,朕就收下了,对了,最近太子可能忙一些,东宫的事情你也多帮着打理一下。”武则天挥了挥手,站在她旁边的上官婉儿莲步轻移走下来,接过那个盒子就走了回去。 “是,谨遵陛下教诲。”韦氏微微一礼。 “没什么事就跪 41、存在已久的疑问 ... 安吧,哦,安乐公主留一下。”武则天闭了闭眼睛说道。 韦氏有些惊讶有些担心的看了李裹儿一眼,转头俯身说道:“是,儿臣告退。” “永泰告退。”李仙蕙好奇的看了一眼李裹儿也跟着韦氏退下了。 李裹儿有些忐忑的站在那里,不明白武则天到底抽了什么风,怎么突然要留下她?上官婉儿看着李裹儿的样子不由得抿嘴笑了笑,武则天转头对旁边的侍女说道:“去给安乐公主搬个小凳来,就放在我旁边吧。” 李裹儿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武则天到底在想什么要如此厚待她?做到她身边,李裹儿觉得压力很大。 小凳搬过来之后,上官婉儿对着李裹儿招了招手,李裹儿硬着头皮行了一礼轻轻开口道:“谢陛下赐坐。”行完礼之后便小步走了上去。 真悲剧,韦氏这两天也在琢磨着想要找人教教自家的两个女儿宫廷礼仪问题,可是这不是还没开始教呢么。所以李裹儿只能回想着很久很久远之前,在电视剧之上看过来的一些行礼之类的。 李裹儿正襟危坐在小凳之上,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动也不敢乱看。武则天看着她这个样子,倒是难得的笑了笑:“不用紧张,唔,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差不多刚进宫,那时候我也很紧张,不过,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太过紧张在这里是生存不下去的。” 李裹儿竖着耳朵听着武则天的话,心里纳闷,她这位神奇的奶奶是在教给她怎么在宫廷生活吗?可是……她不认为武则天会无缘无故的把她留下来。 李裹儿一边想着一边点了点头说道:“初来乍到总有些地方不习惯,劳陛下费心了。” 武则天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突然开口问道:“我听说,房陵那边新兴的水田养殖泥鳅是你出的主意?” 李裹儿心里有些忐忑,但是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道:“回陛下,只不过是安乐年少时的异想天开罢了,所幸父王支持还找了真正有经验的农家来才成功的。” 武则天点了点头说道:“有的时候做并不难,难的是想,而且我听说你还做出了那个什么……人造皮纸?” 李裹儿脸上有点挂不住,我就干了那么几件事情,怎么都被您知道的那么清楚?李裹儿轻轻说道:“那个只是无心之言,只是似乎从哪本古书上看到过。” 武则天点了点头笑道:“怪不得你父王把你当福星,还真是颗小福星啊。” 李裹儿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要被冷汗浸透了,武则天这是在说她回话敷衍么?可是……不这么说让她怎么说啊,李裹儿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白了,总不能她告诉武则天她是来自一千年后的吧?那样的话武则天一定不会 41、存在已久的疑问 ... 觉得李裹儿敷衍她,她会觉得李裹儿是妖怪! 李裹儿扯了扯嘴角有些僵硬的笑道:“陛下折杀安乐了,只是父王比较宠爱安乐,很多时候听之任之才会有那些东西的出现,其实安乐也只不过是说一句话的事情,难得是真正能做出来的。” “唔,你这孩子有意思,不居功不自傲,不错。”武则天说了半天李裹儿也不知道她到底把自己留下来是想做什么。 既然武则天不说,李裹儿也不想这么猜测了,反正她是刚回宫的,无礼一些……至少罪不致死吧? “安乐斗胆,敢问陛下为何独独封安乐为公主?”这件事情真的算的上是李裹儿的一个心结了。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更新君来了……说实话,这两天卡文卡的厉害……所以……大家见谅…… 42 42、圣旨 ... 李裹儿这句话一出口,上官婉儿不由得有些惊奇的看着她,估计也是觉得这个小女孩初生牛犊不怕虎了。武则天转头定定的看着李裹儿,李裹儿也还不畏惧的定定的看着武则天。过了半晌武则天突然笑了笑对上官婉儿说道:“这孩子胆子倒不小。” 李裹儿看到武则天笑了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天知道她现在已经冒了一身的冷汗了!跟武则天对视不是需要勇气,而是需要傻气——不怕死的傻气啊! 武则天沉吟半晌说道:“按制来说,你理当是被封为郡主,但是你做的那些事情,足够你被封为公主的了。”武则天说着挥了挥手说道:“你也不用谦虚,你做的实事纵使不多,但是其他事情……朕既然封你为公主自然有朕的道理。” 李裹儿连忙俯身应道:“安乐明白。” 真是要命了,估计她跟老爹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的都到了武则天这里了,刚刚武则天没说出口的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李裹儿自认为很隐晦的提醒,或许李显当时听不明白,或者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人所处的位置不同,所看到的东西也不同,那些话只怕…… 李裹儿悔不当初!还是隐藏的不够好啊,早知道就应该装傻充愣装聋作哑的!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你这孩子颇有几分灵性,以后就搬到凤阳阁,常伴朕身边吧。”武则天说的很随意,但是所蕴含的意义让人有些…… “陛……陛下?”李裹儿话都说不利索了。 “恩?”武则天很和蔼的看着李裹儿,可是李裹儿只觉得那个目光有点渗人。 “陛下,此举是不是……不合规矩?”李裹儿小心翼翼的问着。 感谢韦氏曾经给她恶补过一些皇宫的知识,就算她再白痴也知道凤阳歌是帝王家的公主所住的地方,而且还是比较受宠的公主所住的地方!这么说吧,如果李显上台的时候,她还没有嫁出去的话,她所住的地方应该就是凤阳阁了,李仙蕙估计就没有这种待遇。 所以,现在李裹儿很有危机意识!武则天的意思是让自己留在她身边?另外一种意思估计也就是说,武则天要亲自教养李裹儿! 武则天挥了挥手说道:“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我说行就行,我说的就是规矩,放心吧,不会有人说出什么来的。” 李裹儿嘴角抽了抽,突然想起来,座位上坐着的这个是谁?那是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个正统的女皇帝,她完全有资本说她的话就是规矩的。更何况,唐朝什么都不错,就是这个规矩基本上……在有权有势的人家来说也就是个摆设了。 上官婉儿看着李裹儿还在傻坐着不由得笑着提醒道:“陛下如此厚爱公主, 42、圣旨 ... 公主还不谢恩?” “啊?”李裹儿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拜行大礼:“安乐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则天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道:“恩,你等等就回去告诉太子和太子妃,然后就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搬到凤阳阁吧。” 李裹儿知道这事是板上钉钉的了,只好应道:“谨遵陛下教诲,安乐告退。” 李裹儿低头退了出去,而后快步离开了那里,出了长生殿之后,李裹儿在大明宫的门口发现韦氏和李仙蕙居然在哪里等着她。 李裹儿连忙走过去说道:“母妃,姐姐。”虽然李裹儿更希望称呼韦氏为娘亲,但是毕竟还是在宫里不是?想到这里,李裹儿就觉得有些悲哀,虽然只是一个称呼的问题,但是总觉得这样一个称呼就将他们一家人之间的距离给拉远了。 “裹儿,你……”韦氏刚想说什么,李裹儿就开口说道:“母妃,累您候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先回宫吧。李裹儿而这么一说,韦氏才想起来,这还是在大明宫门口呢,想要问什么也该回了东宫再说,虽然东宫的眼线未必比这里少,但是总觉得是自己的地方比较安全。 韦氏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说道:“上马车吧。” 李裹儿看着三辆华贵的马车,微微叹了口气,如果可以她宁愿和李仙蕙还有韦氏像以前一样,挤在一个破旧的马车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华贵的马车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迷茫。 是的,李裹儿在迷茫,她以前觉得她既然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尽力阻止就行了,但是直到来到了长安她才发现,其实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不是个局外人,甚至她比李重润和李仙蕙陷入的都要深,在这种情况下保命已经是不易了,想要救别人,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李裹儿需要面对的是那个根本揣摩不透的女皇帝的时候,李裹儿突然觉得有些泄气,知道又怎么样?知道一个大体,细节一点都不知道,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来得好。 看看近来一家人越过越滋润的样子,李裹儿不由得叹了口气,无知是福啊。 等他们回到东宫的时候,正好李显今天忙里偷闲,在崇文馆看书,韦氏听了之后,就直接拉着李裹儿直奔崇文馆。因为崇文馆里就太子一个人,所以韦氏并没有特地叫人去通报。而正在看书习字的李显见到韦氏拉着李裹儿过来不由得有些好奇。 “爱妃?裹儿?匆匆而来,有何要事?”李显放下手中的毛笔迎了过来。 李裹儿叹气,这个世界上太子妃带着女儿过来,太子会亲自迎接的估计也就她老爹一个人了。李裹儿上下打量着李显,这段日子见 42、圣旨 ... 到他的时间不多,但是不得不说,人是会随着所处的环境而改变的,这不,曾经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李显,如今也渐渐有了上位之人的那种气度。 当然,也只是气度而已,至于气势,李裹儿悲哀的想,估计他老爹这辈子不会有气势那种东西了。 “太子,刚刚我带着裹儿和仙蕙去给陛下请安,回来的时候,陛下把裹儿单独留了下来。”韦氏的政治嗅觉还是非常敏锐的,直觉这里面绝对有问题,所以才会急匆匆的带着李裹儿来找李显。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码完了居然忘记更新 鞠躬下台跑走…… 43 43、搬离东宫 ... 李显听了之后微微皱了皱眉看着李裹儿问道:“裹儿,陛下都跟你说什么了?” 李裹儿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陛下命我搬到凤阳歌居住。” “什么?”默契很好的两夫妻直接开口合唱了。 李裹儿一脸无奈,其实她也很纳闷好吧?不过还没等她说别的,李显的一个贴身小厮就带过来一个消息,上官婉儿带着圣旨来了。 李裹儿有些纳闷,就算是太子也不用这么优待吧?怎么三番两次都是上官婉儿亲自来宣读圣旨?武则天身边就这么一个人了不成? 腹诽归腹诽,一家人还是要出去焚香接旨的。不过让大家意外的是这次接旨的主角不是太子和太子妃,而是李裹儿!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李裹儿收拾收拾搬到凤阳阁,当然另外提到的一点让全家人在接旨之后都有些迷茫,武则天在圣旨中说的是明明白白,要亲自教导李裹儿。 李裹儿接完旨之后,上官婉儿便笑着对李裹儿说道:“今晚就先准备一下吧,明天一早我就派人来接公主过去。” 李裹儿微微一礼说道:“有劳上官大人了。” 上官婉儿抿嘴一笑道:“公主不必多礼,以后我们只怕也要常常相见,何必如此客套?” 李裹儿歪头笑了笑道:“裹儿早就听闻上官大人博学多才,文采斐然,本来一直遗憾没能亲眼目睹上官大人的风采,这次回宫算是了了裹儿的一个心愿,如今更是得陛下厚爱能够常伴陛下左右,又能时时见到上官大人,必能多学些东西,虽说已是无比亲近,但是裹儿心里已经将上官大人当成师傅一般,裹儿敬上官大人,跟那些虚礼却也没多大关系。” 上官婉儿听了之后惊奇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裹儿,而笑笑说道:“怪不得陛下对公主另眼相看,公主如此称赞婉儿可不敢当。” 李裹儿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讨好的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适可而止,反正跟上官婉儿打好关系没有坏处,更何况自从见面以来,上官婉儿对他们一家的态度很和善,甚至隐隐有了站队的意图,这样一来,李裹儿更是不可能放掉结交皇帝心腹的机会。 上官婉儿走了之后,一直笑得和气的李显和韦氏的脸色都变得不是很好看,韦氏看着李裹儿的目光更是担忧的很,李裹儿看到自家爹娘这种表情,也叹了口气。李显带着韦氏和李裹儿重新回到了崇文馆。但是三个人却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 严格来说,武则天愿意亲自教导李裹儿应该是他们夫妻求之不得的事情,毕竟能在武则天身边留个女儿,就算不能帮他们说什么话,有了什么风吹草动也能提前知会一声。要不然自古那些高官又怎么会费尽心思 43、搬离东宫 ... 的去结交他们根本看不上眼的那些宦官呢?还不是因为那些人在皇帝身边,看到的听到的都比他们要多?如今这个在皇帝身边的人还是自己的女儿,更是放心不过了。 只不过,李裹儿一向很得李显和韦氏的疼宠,虽然武则天要把她留在身边他们也觉得开心,但是更多的却是担心。伴君如伴虎,李显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他这么多年来起起落落,还不都是武则天一句话的事情?他如今这种瞻前顾后,谨慎而行的性格也绝非是天生如此的,现在虽然他又贵为了太子,但是朝政毕竟还在武则天手里,李显甚至不敢跟朝臣过多结交,只怕引起武则天的怀疑。 李裹儿自然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愁眉苦脸,心里叹了口气,武则天在说出让她搬到凤阳阁的时候,她也有过高兴,但是更多的却是忐忑,大明宫是个未知的地方,而自己现在却要去那里。 “爹,娘,你们不要替裹儿担心,陛下既然做了如此打算,必是看重裹儿的,裹儿一定会小心不会惹陛下生气。”李裹儿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气氛,只好开口说道。 虽然前途未卜,但是这两个也不用一副生离死别的表情吧?她虽然出了太极宫但是还是在大明宫的,而李显平时上朝什么的也都是去大明宫,未必不能见面,更何况,她也不是进去就出不来了,至于么? 李显看着贴心的小女儿,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凤阳阁,曾经是太平公主所居,如今陛下让你住到那里,显然对你也是颇为喜爱的,只不过……大明宫之中不比这东宫,你要万事小心……”李显说到这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裹儿连忙点头道:“父皇放心吧,陛下肯将裹儿带在身边这可是天大的恩泽,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更何况陛□边还有上官大人,必会对裹儿照顾一二的。” 韦氏听了这句话之后脸色也变得好了一些,开口说道:“这话说得也是,婉儿对咱们家一向很好,刚刚看她的样子也是挺喜欢裹儿的……”韦氏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皇宫水深,就算有人帮衬着还不一定怎么样,更何况李裹儿这次可以说是孤身前去——皇帝旨意里只是说了让李裹儿过去,想必原来给李裹儿安排下的侍女是不能去大明宫的了。 李裹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父王母妃!你们就不要太过……别忘了,我可是太子之女,又是陛下亲封的公主,如今后宫之内又没有其他的皇子公主,裹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李显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你是陛下亲自封的公主,如今又要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只怕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如果是别人的话李显 43、搬离东宫 ... 只怕立刻就能想到,但是事关自己最宠爱的孩子,关心则乱罢了。 “好了,爱妃帮裹儿收拾一下吧,我这里还有一些公文要批。”李显松了口气,算了,圣旨已下,也算是对李裹儿的优待了——这是昭告天下,陛下对安乐公主的看重,他就算再怎么担心不愿意,也不能公然抗旨。 上官婉儿如同她所说的一般,第二天就派人来接李裹儿了,同时还派人传话说,李裹儿可以带两个贴身侍女一同搬到凤阳歌,这个消息对于李裹儿来说,还是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囧 今天差点又忘记更新…… 44 44、问话 ... 一路行至凤阳阁,李裹儿下马车的时候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紧张的心理还是难以消除的。见到凤阳阁的时候,李裹儿不由得暗暗咋舌,不愧是当年太平公主住过的地方,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人住了,但是还是很豪华的。 不过就算如今这里是李裹儿的地盘,李裹儿也没敢随意逛,只是匆匆把东西放置好,就跟着上官婉儿去了长生殿。进来武则天的身体已经显出了颓势,除了早朝,一般都是在长生殿静养,而这个时候张易之和张昌宗似乎掌握了很大一部分的权利。 李裹儿踏进长生殿大殿门口的时候,上官婉儿已经站在大殿里,见到李裹儿之后连忙走过去拉着李裹儿的手轻笑道:“安乐你总算是来了,陛下已经在内殿等着你了。” 李裹儿有些惊讶,匆忙行了一礼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安乐来的慢了些,累上官大人在此久候了。” 上官婉儿笑了笑没说什么,直接带着李裹儿进到了内殿。照例是要行大礼的,李裹儿微微叹气,有钱有地位有什么好,还不如当初她在房陵来的自由自在,还不用想那么多。现在她住的地方虽然豪华,但是却总觉得有一种睡不安稳的感觉。 “哦,安乐来了啊。不用拘礼,坐!”武则天随意的挥了挥手。 上官婉儿看李裹儿神色举止间依旧还是有些拘谨,不由得抿嘴笑了笑,带着她坐到了武则天的小塌边上。其实这里虽然说是内殿,但是还不是武则天的寝室,而是她小憩的一个地方,空间不是很大,有一张小榻,房内的陈设也比较简单,以前在李裹儿的想象中,皇宫哪怕算不上路都是用金砖铺的,但是每个宫殿也都应该很华丽——当然那些下人或者冷宫就算了。 但是如今李裹儿看来……好吧,凡事想当然是很糟糕的一件事情,皇室不是没有品位的暴发户啊。 “安乐啊,回皇宫之后还习惯吗?”武则天和颜悦色的看着李裹儿。 李裹儿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还好。”刚开始过来的时候她的确有些紧张,但是慢慢的习惯也就好了,武则天虽然强势,但是还不是昏君,要不然也在这个位子上坐不了那么多年。李裹儿是打定主意跟着武则天走,尽量顺着她来就是了。 “刚回宫,不习惯也难免。安乐觉得是皇宫里好还是以前生活的地方好?”武则天继续问道。 李裹儿心思转了转,这个问题一般人来回答绝对会说皇宫好,但是……武则天既然问了,就代表绝对不希望自己也这么敷衍的回答。 李裹儿定了定神斟酌着说道:“安乐回来的时间不长,若是要做个比较的话,安乐倒是觉得房陵那边比较舒适 44、问话 ... 自在。” “哦?”武则天明显的有些感兴趣:“怎么说?” 李裹儿歪着头说道:“皇宫里样样都很好,吃得好穿得好,就是规矩太多,人也太多了。” 上官婉儿抿嘴微笑道:“前面倒还好,这个人太多……有什么不好的?公主难道不喜欢热闹吗?” 在皇帝面前,上官婉儿居然能如此随意……李裹儿觉得,她或需要重新评估上官婉儿的受宠程度了。 李裹儿嘟了嘟嘴说道:“可是那些人都很……反正就是会问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又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不回答说不过去,可是回答了却又不知道回答什么。宫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这种感觉不是很好。”李裹儿顿了顿又开口说道:“本来以为回来能够看到堂弟,结果也没看到。” “堂弟?”上官婉儿想了想开口问道:“公主说的是临淄郡王?” 李裹儿刚开始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上官婉儿说的是李隆基。因为李显被重新封为了太子,李旦自然不可能再是皇嗣,改封了相王,而身为李旦儿子的李隆基,原本的楚王,如今这个封号也不适合他了,又改封了临淄郡王。 李裹儿想,她或许能理解李隆基的怨念了,好好的王爷成了郡王,不说权利上的变更,就说俸禄上的减少也够让人心生不平的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是啊,隆基人很好的。” 武则天面无表情的问道:“隆基?你和他很熟?” 李裹儿想了想说道:“也算不上很熟,这么多年来也就见过两面,不过……他和皇叔人都很好,帮过我们很多的,他还说过能帮我们回长安呢。不过爹爹……哦,是父王没有同意,父王说当初是他做事欠稳妥,还说什么不该拿江山社稷开玩笑什么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李裹儿说完之后就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武则天,童言无忌嘛,她可没有说李旦和李隆基的坏话,反而再说他们的好话,只不过……这个好话到了武则天那里会起到什么作用就不知道了,当然,要适当的把他们家择出来,要不然可真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武则天依旧是面无表情,过了半晌才开口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读过书吗?” 这个话题跳跃的……有点远,好在李裹儿反应很快,立刻点头道:“读过,小时候爹爹教过,后来陛下派裴先生过去教书。我们几个都是一起听课的。” 武则天点了点头问道:“朕听说,你曾经对裴守真说过师者,传到授业解惑也。这句话,是你想出来的吗?” 李裹儿立刻摇头:“不是,是从别的书上看过来的,不过我忘记原话 44、问话 ... 怎么说了,反正是这个意思,我就用自己的话重新解释了一遍。” 李裹儿觉得,其实自己还是很有说谎的天赋的,这样一来,武则天也不可能追着问她出处了吧?不过或许也是她太小心了,武则天提出这么一个问题,或许根本不想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只不过是在为下面的问题埋伏笔。 武则天点了点头又问道:“传到授业解惑,那么安乐以为,什么样才算是传道授业解惑?”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终于不抽了……看文的姑娘们 你们还好么…… 45 45、科举的意外 ... 李裹儿愣住了,当初她只不过是用来堵裴守真的一句话,如今让武则天这么问出来,发现……其实她也不知道那句话真正的意义在什么地方。 想了半天,李裹儿才勉强开口说道:“传道授业解惑,只是提醒为人师者要尽心教导学生,书中言语艰涩,需耐心而为多加解释,而不是只让学生一味牢记,那样并不能做到活学活用。而在学生有问题的时候能够耐心解答,方为人师。” 武则天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说道:“这话倒是不错,活学活用,嘿,当今仕子有多少能够活学活用呢?哦,对了,婉儿,会试已经结束了吧?考卷都收上来了吗?” 上官婉儿点头道:“礼部已经开始审卷了,听说有几个特别突出的今日就会将考卷呈上来。” 武则天点了点头还没开口说话,就看到一个李公公从殿外跑过来,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周国公求见。” “宣。”武则天自小塌上起身,李裹儿和上官婉儿连忙一边一个扶住武则天慢慢走到了外殿。 “臣武承嗣参见陛下。”武承嗣进门便行了一礼。 “平身。”上官婉儿和李裹儿扶着武则天坐在了外殿的正座之上:“承嗣手中可是这次会试的试卷?” 武承嗣连忙呈上来说道:“回陛下,这几份试卷是礼部官员共同选拔出来认为可以参加殿试的人选,还请陛下过目。” 李裹儿看着武承嗣手中的试卷,微微有些紧张,不知道那里面会不会有裴耀卿的试卷?李裹儿转头又看看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正巧看到上官婉儿对她用了个眼色,李裹儿立刻明白,走到武承嗣面前接过了试卷,呈给了武则天。 武承嗣在武则天面前虽然恭敬,但是终究不拘谨,早就看到了李裹儿,但是因为李显一家回来这么多天,真正出现在大家视线里的只有李显一个人,是以武承嗣根本不认识李裹儿是谁。刚开始他以为是武则天比较喜欢的宫人,但是再看了一下服饰,居然是公主服饰。当朝公主武承嗣绝大多数都认识,心思兜转之间,已经明白了这个女孩子是谁。 “这位……可是安乐公主?”武承嗣上下打量着李裹儿,纵使见过很多美人,李裹儿的美依旧让他眼前一亮,而更让李裹儿与众不同的是她身上不会有那种看起来就高高在上的气息,神情也不想别的公主郡主一样看起来就不好亲近。 李裹儿犹豫了一下,并不知道怎么称呼武承嗣,只好微微行了个礼说道:“安乐见过周国公。” 武承嗣连忙行礼道:“不敢不敢,公主折杀下官了。” “这几份,倒真有几分学问。今年武试怎么样?”或许是因为近年来征战不断的原因,武则 45、科举的意外 ... 天对于武试开始重视起来,毕竟现在朝堂之上可用的文人不少,但是能够派出去征战四方的将领,却是…… 武承嗣连忙说道:“回陛下,武试那边听说也进行的挺顺利,只不过……有个人,参加了今年的会试,并且还参加了武试!” “哦?”武则天来了兴趣:“是谁啊?”因为会试和武试举行的时间不同,同时参加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一般的读书人都对武夫嗤之以鼻,更何况,十年寒窗,读书都来不及,谁还有功夫再去学武?学武也是要下苦功的,若是家世不好,只怕也找不到好师傅,所以以往基本上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回陛下,此子名为裴耀卿,据说是裴守真之子。”武承嗣连忙回答道。 “裴耀卿……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武则天看了李裹儿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臣告退。”武承嗣看了一眼李裹儿之后便退了下去。 武则天挑出了裴耀卿的考卷看了一会开口问道:“安乐,你和裴耀卿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已经认识好多年了,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武则天放下卷子看着李裹儿问道。 李裹儿歪了歪头说道:“裴耀卿这个人很聪明,也知道上进,可能是裴先生比较看重礼仪,他这个人在礼仪方面也很出众,不过为人却不古板,知晓变通。至于学问武艺……若是若是不出众,只怕这试卷也不会被呈到陛下这里了。” 李裹儿自问这些话说的还算公正,但是这么多年下来,难免会把裴耀卿说得好一些,却也都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虽然武则天开创了殿试也给寒门子弟创造了机会,可是裴耀卿的背景比较尴尬,自从李显回来之后,裴守真并没有得到重用,依旧是个闲职,这样一来人们就难免嘀咕武则天是不是不待见这位耿直守礼前宁州刺史了。 而裴守真做官这么多年,肯定有得罪的人,如今他儿子来参加科举,若是遇到这些人少不得也是种麻烦。现在虽然试卷呈上来了,但是……会试只是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殿试,就算殿试通过高中状元,将来做官也会有障碍,李裹儿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武则天里给裴耀卿留下一个好印象,起码不至于因为他父亲就连累他。 武则天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说道:“哦?这么说,裴耀卿竟然是个这么完美的人。” “完美?”李裹儿歪了歪头说道:“当然不,人无完人,裴耀卿自然也有他的缺点,只不过我认为他的缺点不会影响到他为朝廷效力罢了。” 武则天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那份试卷再沉 45、科举的意外 ... 思,上官婉儿何等玲珑剔透,一见这个样子就知道陛下有些话不好开口了,这个时候她不说谁说? “看起来公主和裴耀卿的感情还不错,一直在夸他呢,只是……公主这样说,就不怕让别人认为你是再推举自家人,有私心?”上官婉儿开玩笑一般的问出了口。 李裹儿笑了,这种情况她自然早就想到了,毕竟裴耀卿在庐陵王府呆了那么长时间,只怕会有很对人认为裴耀卿是李显的家臣,如今李裹儿又如此夸赞自然会引起怀疑。 “安乐说的都是实话,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怕别人背后议论,更何况,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安乐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陛下而已,至于这个人可不可用……圣明无过于陛下,在考察完这个人之后,陛下自有决断,安乐又能做什么?”李裹儿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对着武则天行了一礼。 武则天笑了笑说道:“你倒是振振有词,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不错,若是人人都能做到这一点,我大周也不至于无人可用!” 李裹儿微微惊讶:“陛下何出此言,安乐虽然对朝堂并不了解,但是也知道如今百姓安居乐业,称得上是政通人和,怎么会无人可用?” 武则天叹了口气道:“近年来突厥连连进犯我边境,我朝如今缺武将啊。” 李裹儿聪明的保持沉默了,朝堂的事情她还是不要涉入太深的好,好吧,虽然她在武则天身边想脱离也脱离不了,但是她毕竟刚回宫也是刚刚搬入凤阳阁,多看多学比多说要安全的多。 武则天起身,挥了挥手说道:“走,去太液池转转,安乐还没去过吧?” 李裹儿连忙说道:“是的,安乐回宫时日尚短,前一段日子都是在东宫学习礼仪。” 武则天点了点头说道:“恩,差不多就行了,别学的跟裴守真一样,唔,对了,你说那个裴耀卿倒是有真才实干?”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裴先生这些年来都是一起教的,倒是没有任何偏颇,而裴耀卿可以说是我们之中学的最好的,他人很聪明,至于是不是有真才实学……安乐年纪又小眼光有限,不敢妄加评判,只能说他这个人人品上乘,其他的只怕要陛下和诸位大人一起考察了。” 武则天点了点头,摆驾去了太液池。太液池的风景果然很不错,亭台楼阁,假山环绕,虽然是人造的,但是天然的成分还是比较多的。见惯了房陵的自然景色,再看这种感觉自然新鲜。但是还好她还记得不能太放肆,走路说话都保持着一定的规矩——李裹儿其实很烦这个,但是还要努力去做。 不过,李裹儿发现,虽然她以为武则天当皇帝后宫应该很空,但是发现,人 45、科举的意外 ... ……还是不少的。真奇怪,人都是哪里来的呢?没有那么多妃嫔,还要这么多宫人干什么?李裹儿随着武则天的銮驾一路走到了一处小凉亭。李裹儿和上官婉儿扶着武则天从銮驾上慢慢步下,走到凉亭中坐下,此时凉亭中早就预备好了茶点。 “去请张家兄弟了吗?”武则天突然回头对着身旁的李公公问道。 “回陛下,已经派人去请了,这会应该在路上了。”武则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完了 抱头…… 46 46、公孙盈 ... 李裹儿看着武则天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想问又不敢问,好吧,她只是想知道武则天所说的张家兄弟是不是张昌宗张易之二人。 一旁的上官婉儿玲珑剔透一看李裹儿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好奇,不由得笑道:“说起来,公主恐怕也要感谢五郎六郎的。” 李裹儿眼睛转了转看向上官婉儿开口问道:“上官大人说的可是张中郎与恒国公?” 李裹儿前些日子纵然身处东宫并没有抛头露面,但是张昌宗和张易之两个人无论在宫里宫外都是热门话题,难免会听到有关他们的传言,正是因为这样李裹儿才知道,如今张昌宗拜云麾将军、行左千牛中郎将,旋进左散骑常侍,但是熟人一般都唤六郎,而不熟悉的或者是官职较低的都称呼为张中郎。 张易之此时比他弟弟似乎更为受宠,任麟台监,封恒国公。 武则天听了之后微微笑着问道:“哦?安乐也知道他们?” 李裹儿微微笑道:“曾听父王无意中谈起过,而且安乐还曾听说恒国公善词,也曾看了几首恒国公的词,的确是惊才绝艳,只是一直未能得见罢了。” 武则天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是李裹儿看着武则天的表情就知道她很高兴。本来就是,现在恭维武则天的话太多了,李裹儿自认为也说不出什么比那些文臣更隐晦更能讨好她的来,不过……夸奖张家兄弟就不一样了。 张家兄弟如今虽然位高权重,但是这里面有多少水分在里面谁都清楚,毕竟走得不是正路。但是不管这两个人的品行如何,但从诗词角度看,张易之的诗词的确是不错的,若没有几分才华,只怕他也不可能受宠这么多年,早就跟薛怀义一个下场了。 李裹儿不夸赞张家兄弟的容貌,也不夸赞他们的能力,毕竟那些她都不知道,说出来只会让武则天觉得太假,但是从诗词学问角度说的话,这个切入点就很不错了,更何况……李裹儿夸赞他们两个,不就是说明武则天慧眼识人么,从侧面捧了一把武则天,武则天能不高兴? 其实这就跟夸别人家的丈夫能干妻子高兴一个样子,不过这个家庭关系……有点乱罢了。 “得安乐公主如此高的评价,真是让下官惭愧汗颜啊。” 李裹儿正想着就听到一个清朗的男声传来,转头看过去远远的就看到李公公引着两个青年男子走过来。 李裹儿有些激动,张昌宗和张易之啊,史上最有名的男宠啊,好吧……虽然这两个人也被归于佞幸之中,但是能看到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那两个青年男子走近之后,俯身行礼齐声说道:“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安。” “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讲那些 46、公孙盈 ... 虚礼了。”武则天挥了挥手笑道。 张昌宗和张易之何等聪明,听了武则天这话看了李裹儿一眼,心知这位公主必是得了陛下另眼相待。不过这之前这两个人就知道了,常在宫闱厮混,对于后宫的封赏也是知道的很清楚的,李裹儿本来应该封为郡主,却破格封为公主,已经很耐人寻味了。 如今武则天把李裹儿带在身边更是证实了这件事情,张家兄弟之前得到风声的时候,一直在担心,他们担心的是太子李显要是通过安乐去影响武则天的话……虽然他们兄弟也不一定会束手待毙,但是终归是麻烦些,那人毕竟是储君。而他们兄弟如今权势滔天,比那个刚刚回宫的太子强了太多,他们担心的就是李显会因为这个而排挤他们。 不过刚刚听得李裹儿的说法,两人倒是放下了心,知道太子一家对自己兄弟还不是态度很坏,当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公主还不能代表太子。 李裹儿不知道张昌宗和张易之的想法,她现在是在仔细看张昌宗和张易之的容貌,早就听说这两个人貌若潘安,说实话,潘安李裹儿是没见过的,但是这两个人,李裹儿见了之后真的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这两兄弟的皮肤都很白,而且看起来很细腻,看上去也没有一些野史里说的一样涂脂抹粉。 张易之的眼睛有些丹凤眼的感觉,内双眼角微微上挑,配上那双黑眸单单是看人一眼就觉得那双眼睛里蕴含了很多的感情,很有种欲语还休的感觉。鼻子很正,高挺,唇形也不错,只不过……唯一出乎李裹儿意料的就是,张易之这个人看上去并不是那种柔弱型的,虽然不是孔武有力,但是肩膀宽厚,很有男子气概。 相比之下,张昌宗的相貌虽然更好一些,但是相对的阴柔的感觉也多了一些,无论是在气质还是身高方面都不如张易之更男人一些。 李裹儿想了想,怪不得武则天更宠张易之,毕竟武则天再强势也是个女人,而不是男人婆,而在唐朝这个审美还比较正常的年代,男人自然是要强壮一些更好。 武则天看着四个人站在亭子里,不由得说道:“都坐吧,傻站着干什么?” 武则天是坐在躺椅上的,李裹儿等人则坐在了亭子的木座之上,李裹儿看着武则天的表情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易之,最近狄仁杰那里可有消息传来?”武则天突然开口问道。 李裹儿心中一凛,突然想起武则天在重新立李显为太子之后,就派狄仁杰出兵讨伐默啜,狄仁杰一向都是李显这边的,李裹儿不是没想过武则天之所以重新立李显,是为了安抚狄仁杰。 “启禀陛下,那边是有传来消息,据说是默啜在大军到之 46、公孙盈 ... 前就撤出了赵州,狄仁杰带领大军一边安抚百姓一边在追击默啜。”张易之坐在那里拱了拱手回了话,看上去样子很随意。 武则天点了点头,思考了半晌说道:“回来告诉狄仁杰,唔,婉儿拟旨,叫他不必费心默啜,安排好赵州百姓才是要紧。” “婉儿遵旨。”上官婉儿点了点头。 武则天又开口说道:“也不必急着,明天再拟吧。对了,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要说这新鲜事倒还真有一桩,最近京城里有个舞娘一夜之间非常有名。”上官婉儿突然开口说道。 “舞娘?”武则天不太感兴趣的挑了挑眉:“一夜成名的舞娘也不少,有什么稀奇的。” 不错,一夜成名的舞娘并不少,尤其是给皇帝跳舞,若是能让龙心大悦,自然会引得王公贵族竞相追捧,当然……再怎么追捧也跟后世的追星是两码事。 “这个舞娘可不一般,据说一手剑舞已是出神入化,引得众多文人墨客竞相追捧。”上官婉儿笑了笑说道。 “剑舞?”武则天开口问道:“这个倒有点稀奇,女子舞剑……那个舞娘叫什么名字?” “姓名到不甚清楚,只是大家都叫她公孙盈。”上官婉儿摇了摇头说道。 “公孙盈?!”李裹儿不由得开口惊呼。 “怎么?安乐也听过这个人?”武则天看着李裹儿惊讶的样子,笑了笑问道。 “啊?”李裹儿慌忙之中只好回答道:“以前好像听过这个人,据说她的剑舞的确是一绝。” 武则天点了点头说道:“连安乐都听说过,那应该真的是不错了,什么时候让她进宫献艺吧。” 站在一旁的李公公连忙称是,而此时此刻武则天似乎也有些累了,就挥手让李裹儿退下,上官婉儿和张家兄弟倒是跟着武则天一起回了寝宫。 李裹儿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凤阳阁,脑子里全都是四个字——公孙大娘! 其实,公孙大娘的本名就是公孙盈,不仅仅是这样,李裹儿还知道她还有个孪生妹妹好像叫公孙幽?她也记不太清了,只是知道这两姐妹太过相像,以至于外人分不清楚,便统称公孙大娘。 不过刚刚上官婉儿说的是公孙盈,想必公孙大娘这个称呼现在还没出现,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就在于公孙大娘的确是盛唐时期出的名,但是……她之前一直以为公孙大娘是开元时期的人,不管怎么说,杜甫写那首诗的时候,还是唐玄宗在位时期,具体是什么时候李裹儿也不太清楚了,只是……现在距离唐玄宗登基还有十来年,难道现在公孙大娘就已经这么出名了? 只是……现在她刚多大?李裹儿回想了一 46、公孙盈 ... 下杜甫的诗,突然觉得有些兴奋,她头一次觉得穿过来其实挺好的,可以看到这么多历史上的名人,和他们接触,这是多么难得的体会啊,只可惜……穿越是条单行道,否则她要是回去把现代那些史书上记录错误的地方一一更改过来,那该是多么轰动的事情啊~~~~~ “公主,该用午膳了,公主是想在哪里用膳?”柔月出生打断了李裹儿不切实际的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归来……继续更新…… 47 47、大寿 ... 入住凤阳阁已经近一个月的时间,李裹儿渐渐熟悉了宫内的生活。只有真正来到了这里之后,李裹儿才知道,其实大明宫的生活没有她想的那么危险阴暗。 毕竟大明宫之中住着的真正掌权的人并不多,先帝的一些妃嫔虽然也住在这宫里,但是……李裹儿基本上无视就好。反正武则天也不会说她什么,若她真的主动和那些妃嫔结交,只怕武则天还要心生不悦的。 于是,可以说如今在大明宫之内,李裹儿也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更何况如今李裹儿是武则天面前的红人,大家巴结这位特殊的公主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人给李裹儿脸色看? 而如今李裹儿也熟悉了宫内的生活,跟上官婉儿相处的很好,武则天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是上官婉儿曾经无意中跟李裹儿说过,武则天对李裹儿另眼相看不仅仅是因为李裹儿聪明伶俐,最主要的还是李裹儿身上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宫里的公主小姐都不太一样。 李裹儿一寻思也明白了,其实说来说去也就是武则天觉得李裹儿新鲜呗。在宫里呆了一些日子,严格来说是到大明宫呆了这么多日子,李裹儿总觉得,这宫里的生活并不像是自己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困难。 平日里她更多的时间是陪在武则天身边,武则天进来年岁已大,已经不怎么上朝,自从重新选立李显为太子之后,武则天更是将很多事情都放到了李显身上。当然那部分事情一般都是不太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事情李显还是要来请示武则天的。经过一起一落李显显然也变聪明了。 早晚请示是免不了的,而有些事情并不是很重要的李显也会记得去找张昌宗和张易之商量一下。 其实在李裹儿看来和这二张打好交道是必要的,不管这两个人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但是他们手里的实权才是真正重要的,更何况这两个人的出身也不错,太子亲自结交虽然可能会有人说些什么,不过只要武则天没有微词就可以了。而且就李裹儿这么观察下来发现武则天对于李显和二张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很满意。 李裹儿虽然身处深宫,而且要时常陪伴武则天但是还是能去东宫走一走的,所以顺便也会透露一些消息,只可惜武则天进来不太管事,而如果是重大事件的话武则天还会让李裹儿避开——当然武则天不会明显的说出来,但是李裹儿觉得如果自己真那么不识相的话,那离着被踢出大明宫也不远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李裹儿从一开始过来时候的忐忑不安,到了现在能够大大方方的出入于大明宫后宫的各种地方,李裹儿觉得她也要开始爱上这种生活了,毕竟宫里除了那几个权贵之 47、大寿 ... 外,谁见了她不恭恭敬敬的行礼唤她一声安乐公主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武则天的寿辰,已经75岁高龄的武则天近来精神愈加见好,当然也可能是李显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让她也比较满意的缘故。而这一次李显更是卯足了劲想要办个大型的寿宴讨母亲欢心。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稍微更新一点 主要是请个假 因为换了新工作 宿舍没有网络 所以最近可能更新的慢一些 请各位读者大大莫要心急 某七会尽力更新的 48 48、获邀殿试 ... 殿试定在武则天的寿辰之前举行,在距离殿试还有三天时间的时候,武则天在用午膳时不经意的问过一句。 “婉儿,明天殿试的题目准备好了吗?”武则天这段时间的精神很好,或许是因为进来过的比较舒心的缘故。 “回陛下,都已经准备好了,陛下可要再过目?”上官婉儿微微笑着回到。 “不用了,你的能力朕放心,更何况还有五郎六郎帮忙,朕就省心一回好了。”武则天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的这份信任真是叫微臣荣幸而又惶恐啊。”上官婉儿虽然嘴里说着惶恐,但是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惶恐之意,显然是在跟武则天说笑。 武则天看了上官婉儿一眼笑骂道:“你就装,你几斤几两重朕能不知道?这些年的题目大半都是你在出,就连那些大臣都说不出什么来,朕何必再操心?” 这样听起来有些不分尊卑的调笑之语李裹儿最近已经听习惯了,刚开始的时候一直以为皇帝身边的人都要恭恭敬敬的才好,尤其是她初来乍到,自然是不敢太过放肆,还是后来上官婉儿看她战战兢兢的有些小心过了,私下里提点了她几句。 “公主虽然初进大明宫,但是礼数上从来没有不周到之处,所以平日里即使伴在陛□边大可不必那么辛苦。”上官婉儿是在武则天用完午膳小憩的时候和李裹儿一起去旁边的耳室休息时开口说的。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大人也知道安乐是初进宫,很多规矩还没有掌握,所以需要更加小心,万一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只怕到时候会让陛下和大人难做呢。”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让李裹儿知道,上官婉儿虽然聪明的紧跟武则天的脚步,但是在某些时候还是会有意无意的替李显说好话,颇有些站队的意思,所以对着她李裹儿也就不玩弄那些小心思了。更何况就算李裹儿再聪明,论心计论手段又怎么可能是常年身处宫廷和朝廷的上官婉儿的对手?所以很多时候李裹儿对着上官婉儿完全就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很多时候藏着掖着反而会坏事。 上官婉儿听了李裹儿所说的话之后,不由的笑出了声:“我的好公主,您这个担心完全不必……如今这大明宫之中住着的只有你一个公主,如今您如此得陛下喜欢,而且您又是太子之女……宫里的人巴结您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裹儿听了之后歪头想了想,继而恍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上官婉儿笑,但是人的确是放松了下来。 李裹儿暗笑自己怎么那么傻,只想着皇宫里人心险恶,但是怎么就忘了,那是要建立在有人跟她敌对的基础上。宫斗宫斗,斗得是敌人,争得的是宠,如 48、获邀殿试 ... 今大明宫之中还有谁能跟她争宠? 太平公主是她的长辈,而且李裹儿现在也没有能够威胁到太平公主权利地位的能力,所以太平公主自然不会针对她,终于其他人……就算有那个想法,恐怕也没那个能力,毕竟郡主和公主之间差的可不仅仅是个称谓问题。 “大人,您刚刚说的这些话,可是陛下的意思?”李裹儿有些好奇的问道。 上官婉儿摇头笑道:“陛下平日里日理万机,怎么会注意到这些事情?只是我注意到了,也就多嘴提醒公主一句就是了,若等到陛下发觉再说,就是臣子的失职了,公主您说可是?” 李裹儿点了点头笑道:“大人不愧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陛下这样的明君能有大人这样的能臣,自然是相得益彰,只怕将来也是一段千古佳话了。” 李裹儿这些话不完全是敷衍和夸赞,而是有着十二万分的佩服在里面。上官婉儿这样的能够洞察先机的臣子绝对是不多见的,虽然李裹儿这件事情只是小事,但是上官婉儿说武则天忙,但是上官婉儿平日里更是忙上加忙,居然还能细心的注意到这种小细节,从而提醒天子身边的人该如何做,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而能够得了上官婉儿这种人的忠心效力,武则天自然是省了很多力气。 上官婉儿即使没有从李裹儿的语气中听出来,但是李裹儿的表情眼神也绝对是写满了钦佩的。上官婉儿表情微微柔和了些,轻笑摇头:“流传千古,我倒是没有想那么远,我想的很简单,只是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够了,至于后人史书怎么说,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大人的想法当真是独树一帜。”李裹儿微微有些惊奇,上官婉儿的这种说法更像是后世的那种想法,古人尤其是站到上官婉儿如今这个位置的人,有几个能不在意后人评论的?就凭着一点上官婉儿也算得上是奇女子了。 “那么,恕安乐无礼,敢问大人如今可是做到了自己想做的?”李裹儿有些好奇,上官婉儿要的究竟是什么? 上官婉儿沉默半晌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想要什么,但是看着大周在陛下的领导之下越来越强盛,作为也为大周努力过的我,自然也是与有荣焉的,如今的我很满足,当然我希望大周能够更强盛一些。” “大周的子民不会忘记大人的努力,而且不仅仅是大人,安乐也希望大周能够更强盛一些。若是安乐有能力自然也希望能够尽上自己的一份力。”至少不要让中国历史上难得的繁华盛世那么快凋零。李裹儿看着上官婉儿诚恳的说道。 上官婉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公主既然有此志向那自是最好不过,也不负了陛下如此看 48、获邀殿试 ... 重,公主如此聪敏,只是年纪尚小,多听多看多学自然能有为陛下效力的那天。不过既然公主有如此志向,我就帮公主一次也未尝不可,后天便是殿试,公主可有兴趣去看上一看?”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说声抱歉,因为上个月外出工作没有网络的原因,断更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让各位读者久等了,从今天开始安乐恢复更新,但是因为这两天还有些事情要忙,大概是两天一更,但是更新字数会适量增加,等七七忙完大概就能恢复日更了,各位读者见谅见谅 49 49、殿试 ... 李裹儿听了之后微微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如此恐怕不好,安乐年龄尚小,恐不便参与朝政。” 上官婉儿微微笑了笑说道:“只不过是殿试而已,又不是上朝,何来朝政?况且公主也是才名在外的,正好也让公主看看那些才子是否名副其实。” “大人说笑了,在大周的众位才子面前安乐怎敢自居?若说是去增长见闻倒还说得过去,只是安乐就算有心想去,只怕陛下那里……”李裹儿微微犹豫,自从来了大明宫,李裹儿虽然对于政事也有心思想要插一脚,毕竟只有掌握真正的权利才能保护自己,若是安于后宫,将来别说李隆基,就是上官婉儿想要杀她只怕都易如反掌。 但是李裹儿却不敢表现出任何心思,没办法,李显堂堂太子都不敢从他老妈手上夺权,甚至都不敢跟手上有军权的权臣过多结交,李裹儿活的不耐烦了还敢表现出来,这次若是能去殿试上看看……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起码能够走到前朝,而不是在后宫中默默无闻了。 上官婉儿看了看李裹儿掩口笑道:“这个问题就不用公主担心了,依照下官所看陛下想来也是有意让公主去看看的,毕竟大周的公主可不应该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您说呢?” 李裹儿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找个时间跟陛下请示一下好了。”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轻声道“公主若是信得过下官,就多想想下官所说,陛下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是也是希望能有儿孙承欢膝下的,只是能得陛下青眼相看的并不多,如今公主可以算是一个,所以公主偶尔能够像平常人家的孙女一样,只要不太出格,陛下想必也是欢心的。” 李裹儿听了之后微微恍然,武则天当初让她入住凤阳阁并不是看重她那点小聪明,不是么? 李裹儿起身对着上官婉儿行了一个师礼道:“多谢大人提点,安乐晓得了。” 上官婉儿连忙起身扶起李裹儿:“公主折煞下官了,为陛下解忧本就是下官职责所在,况且公主冰雪聪明,初入宫廷许多事情并不知晓,待时间长了自然会明白,说白了下官也不过是多了句嘴,又哪里有什么好谢的?” 李裹儿摇了摇头说道:“安乐谢大人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也因为安乐知了大人的这份情,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如大人一般清楚明白,大人如今有心提醒安乐,安乐岂能不谢?” 上官婉儿含笑拍了拍李裹儿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公主殿下,上官大人。”清亮的声音响起,李裹儿转头看去,却不是张易之又是谁? “我道是谁原来是六郎。”上官婉儿和张易之等人早已熟识,言谈之间自是随便 49、殿试 ... 许多。 张易之笑了笑漫步走来说道:“闲来无事就出来走走,刚刚远远的见两个美貌女子婀娜而行,易之想宫里能有这份姿态的女子不出一二,必是公主殿下和上官大人五一,走近一瞧果不其然。” “张大人说笑了。”李裹儿欠了欠身回道,说起来,这个张易之除了有几分才情之外,说话做事也很有一套,他虽然在奉承你,但是却没有那种阿谀之态,眼神表情都是十分真诚,让人听着看着都心生好感。 上官婉儿心情自然也是很好的,笑着调侃道:“六郎这句话可是把宫里的那些女子们都得罪了个干净,小心被人记挂上。” “宫里女子除了陛下之外,有几人能比的上公主和上官大人?易之说的可是实话,就算被人记挂也只好自认倒霉了。”张易之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气,引得李裹儿和上官婉儿一阵轻笑。 “行了,我都徐娘半老了,若说年轻貌美,婉儿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比公主更美的女子呢。”上官婉儿话锋一转转到了李裹儿身上。 “上官大人正值佳龄何来半老一说?更何况安乐认为,空有美貌而无智慧只能算是个绣花枕头,上官大人美貌和智慧并存,又鞍前马后的为陛下分忧解劳,其实安乐能够比的上的?”这种时候要谦虚,但是千万不能说上官婉儿比她美貌,因为那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李裹儿虽然不过分自持,但是也自信自己现在的这张脸容貌水平绝对超出平均指标很多了,就连见惯美人的达官贵人在看到她的时候眼中都会流露出些许的惊艳。 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才让李裹儿对自己的容貌多少还是有些自信的,所以奉承上官婉儿是不要从容貌上来了,免得反而让上官婉儿觉得她言不由衷。 上官婉儿拍了拍李裹儿的手笑着说道:“公主真是会说话,怪不得能够哄得陛下开心呢。” “对了,上官大人,既然碰上了就随易之一起去看看殿试的题目吧,虽然说都准备好了,但是小心点总没错,大人和我一起再去查看一遍如何?”张易之突然开口说道。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六郎如此小心自是应当的,我就随你一道去看一下好了。” 李裹儿等上官婉儿说完之后便开口说道:“正好安乐想要去趟东宫看望一下父王母妃,就不打扰上官大人和张大人了。” “哦。”张易之拱手行礼道:“那就请公主代为问候太子和太子妃安好。” “那安乐先行一步。”李裹儿笑着点了点头。 “公主慢走。”上官婉儿和张易之异口同声。 李裹儿回到东宫之后就直接去了书房报道,正巧韦氏也在那里,李裹儿不由 49、殿试 ... 得叹了口气,要说她这个老爹对老婆是真好,书房虽然算不上什么机密重地,但是至少太子的日常事务一般都是在那边处理的,看这个样子,李显处理那些事情或许从来没有避开过韦氏。 “裹儿见过父王母妃。”李裹儿微微屈身行礼。 “这孩子,在宫里呆的倒是越发规矩了,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些个虚礼。”韦氏看见李裹儿笑的很开心,没办法,最喜欢的小女儿因为皇帝陛下的一句旨意,就弄得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面,平时都会想,见到了人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在宫里行走规矩一点自是好的,在陛□边不比别的地方,小心为上。不过你母妃说的也没错,这里没外人你也不用那么拘谨了。”李显笑着说了句。 李裹儿笑了笑,其实她也不是因为在宫里呆的时间长而跟家里生分了,而是她觉得东宫……肯定要有一些武则天的眼线的,还是小心一些好,别回来传到武则天那里,让武则天误以为她表里不一。 估计李显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特意顺着韦氏的话说了下来,既然太子太子妃都不介意了,那旁人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去。 “明天的殿试,裹儿也会同去。”虽然不是武则天亲口所说,但是上官婉儿必是得了武则天的授意才敢跟李裹儿说那些的。 李显明显愣了一下,继而点头道:“那也好,多见见世面,也不错。” 韦氏又开口道:“正好裴耀卿也会参加殿试,若是有机会,你跟陛下进言两句……也是不错的。” “父王见过裴耀卿了?”李裹儿没有回答反而开口问李显。 李显点了点头:“没错,在确定了殿试资格之后,他曾上门拜访过。” 李裹儿点了点头,裴耀卿毕竟是聪明人,背靠大树好乘凉,他老爹那里明显是指望不上了,他也算是从小在庐陵王府长大的,前来拜见自然是再正常不过,而且时间也掐的很好,在确定了殿试资格之后才来,若是再那之前来,少不得会有人多嘴,如今他是凭着自己实力上来的,而且就算殿试没有排上好的名次,让众人知道他和太子一家的关系之后,太子就算给他安排个一官半职也就没人会多嘴了。 这个天下早晚都是要给太子的,陛下如今年岁已经大了,身体也愈见不好,百官心中自然都有一杆秤,就连张昌宗和张易之都对李显百般讨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那么裹儿就不必多嘴了。”李裹儿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 韦氏有些惊奇的看着李裹儿,显然不明白李裹儿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而李显显然明白李裹儿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你看着就行了,不必多嘴,天子 49、殿试 ... 身边,小心些总没错。” 李裹儿点了点头道:“在会试结束的时候,陛下曾经问起过裴耀卿的情况,裹儿当时说了些,说的也都是实话,剩下的就看裴耀卿自己的了。” 李显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裴耀卿这个人,说是自己人也算是,说不是……还是看明天殿试的结果吧。”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 但是我真的更了…… 50 50、闲逛长安 ... 殿试举行的地点是在太极殿,李裹儿一早起来特地打扮了一番,其实说起来,殿试可以算是内朝,是在两仪殿举行的。除了武则天之外能够参加的大臣一般也都是位极人臣了。六部尚书侍郎自是要参加的。 李裹儿和上官婉儿一前一后随着武则天一起进去的,这个时候多少可以显现出天子近臣的好处了,起码下面一群人跟着山呼万岁的时候,他们只需要站在旁边看就行了。李裹儿心态很好,平时看到这些大人都要行礼,现在就需要这些大人直接给她行跪礼了。 李裹儿站在台上远远的就看到了裴耀卿,几个月没见,裴耀卿似乎又长高了些,李裹儿细细的观察,不过因为裴耀卿一直低着头,李裹儿也看不出什么。 其实说起来,殿试也很简单,其实殿试也就相当于面试,是让皇帝和一些肱骨大臣看看,这些人的面貌礼仪之类的是不适合做官。虽然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是毕竟官员也是朝廷的一大脸面,所以如果真的相貌太丑或者深有残疾的话,对不起,就是您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站在朝中,若真是太有才华,倒是皇帝有可能将其留在身边做个闲职偶尔咨询一下,这样虽然不是没有,但是也太少了。 殿试的地点是在两仪殿外,武则天升殿之后,大学士从殿内去除了试题,交给了礼部尚书,礼部尚书分发给礼部的官员在一份份分发给殿前的学子,各个官员有条不紊的做着这些,期间甚至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李裹儿突然想起忘记在那本书上看到的那么一句话,只有真正的站在历史的面前,才能感受到历史的厚重。李裹儿觉得她现在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朝会的那种气氛,那种威压敢让李裹儿站在那里都有一种要小心翼翼的感觉。 李裹儿看不清殿外考试的情况,但是殿试的试卷据说只有一道题,李裹儿看着有些考生在那里看过题目之后一直犹豫着不能下笔,就知道这道题必定不简单。过了一会,最先交答卷的是裴耀卿。裴耀卿很淡定从容,呈完答卷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坐着。 要说殿试的不一般,可能就是殿试的阅卷人是皇帝吧。等李公公将试卷呈上来之后,武则天眯着眼睛扫了一眼,然后就递给了身边的张易之。张易之躬身结果,看了一遍,眼睛微微一亮,继而弯腰在武则天耳边轻声的念了几句。 李裹儿觉得,若是这种事情出现在后世的电视剧上,肯定会有很多人认为张易之已经到了权倾朝野的地步,就连殿试这种国家大事武则天都会看都不看直接交给张易之。其实李裹儿是知道,张易之的确是很有权利,但是还没到权倾朝野的地步,反正就李裹儿最近来看,上官婉 50、闲逛长安 ... 儿的存在算是牵制住了他一部分,还有就是李显这个太子的回归,更是让他收敛了许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武则天把试卷给张易之,纯属是因为武则天年龄太大,眼睛也不好用了,没错就是老花眼,刚刚那份答卷,李裹儿瞄了一眼,虽然裴耀卿写的字并不小,但是想要看清楚也很费劲,还不如让张易之念给她听。 不过也多亏了这样,李裹儿断断续续的也听到了不少,她不知道题目是什么,但是隐约听着似乎是有关水利方面的。李裹儿歪了歪头,最近没有听说哪里闹洪涝灾害,不过水利一直都是重点对象。 武则天闭着眼睛听完张易之念的之后,剩下的几个人也陆陆续续的写完了他们的答卷。一个一个都让张易之念过来是不太可能的,武则天捡了几份看上去字数不是很多的扫了一下。 李裹儿看了一下发现裴耀卿几乎是答得最多的,最后走的时候,因为武则天是要先走的,李裹儿特意稍微慢了几步看了裴耀卿一眼,几乎同时她也发现裴耀卿也在悄悄抬头往这边看,虽然不知道看的是不是她,但是不妨碍李裹儿突然而来的好心情,对着他悄悄的做了个鬼脸,李裹儿快步回到了武则天身边。 回去之后,武则天细细的看了几分答卷,满意的笑了笑说道:“这次这几个人倒还真有点真才实学。”一边说着一边拿着裴耀卿的答卷看向李裹儿:“这个裴耀卿,倒真有几分本事,对水利涉足不少,又兼文武全才,你的评价到没有失真啊。” 李裹儿微微笑道:“事关国家大事,安乐怎敢妄下断言?只不过安乐平时见到的也不过是那些点滴琐事,裴耀卿这个人真正有几分才华,还要陛下和诸位大人慧眼识人才行,安乐毕竟见识有限。” 武则天显然对李裹儿很满意,拍了拍她的手,点了点头道:“这个裴耀卿,合该是个状元!” 一直在武则天身边的张易之听了之后,立刻起身行礼道:“臣立刻去通知礼部尚书,这剩下的……” 武则天挥了挥手说道:“婉儿可以拟旨了,裴耀卿为殿试钦点状元,苏颋为榜眼,许景先为探花。” 李裹儿微微愣了一下,那个……状元……全国唯一的状元,榜眼和探花,殿试的前三名,就是这么一句话的事情,就完了?李裹儿以为,怎么着也得考虑个三五天,分析一下每个人的答卷才是,到底是李裹儿想的太复杂,还是武则天点的太随便? 不过转念一想,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则天既然这么快就做出了判断,想来心中也是有数的,裴耀卿看起来是真的实力超群了,要不然武则天不会一点犹豫都没有。不过……考试分个一二三名而已 50、闲逛长安 ... ,并没有安排具体的官职,想来也没有那么麻烦。 殿试之后没几天就是武则天的寿辰。在寿辰的前一天,李裹儿来到长安之后,第一次出了宫门。其实严格来讲,唐朝宫廷制度并没有很严格,公主想要出去只要跟内务府报备一声就可以了。只是李裹儿一直不敢出去而已,其一是怕有人拿这点做文章,其二就是想在武则天身边看看学学,再不济也能跟得到些许消息往李显那里传递一下。 说来这次出宫还是上官婉儿邀请她出来的,理由很简单,李裹儿来长安这么久,恨不得连皇宫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自然是要出去看看的。 有上官婉儿陪同,李裹儿可以说是很放心的出去了,更何况,她也的确想要出去找一些东西送给武则天。 李裹儿一开始也知道,民间的东西……定是不如宫里的名贵,但是李裹儿觉得,民间的一些新奇玩意或许比那些贵重物品更好一些吧?其实说起来,李裹儿完全是可以不上贡的,毕竟她尚未成婚,且未成年,还是个孩子,没有谁家大人过生日还要孩子礼物的。 李裹儿和上官婉儿是坐着马车出去的,李裹儿一路看着长安外面的景色,心中微微放松,人啊果然是要多出来走走的。 “你想去什么地方看看?”上官婉儿看着李裹儿问道。 “厄……”李裹儿顿了一下,想了想开口问道:“长安城有没有一些卖小玩意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上官婉儿笑了笑点了点头,开口吩咐车夫:“那就去东都会那边吧。” “东都会?”虽然不想显得自己太小白,但是对于长安城的一无所知还是让李裹儿问出了口。 上官婉儿细心回答道:“长安城内的街市分东西两市,东市称为都会,西市称为利人,所以我们都习惯称其为东都会和西利人。一般西利人那一边大多都是波斯等地过来和大唐交换物品的商人,而东都会那边则是贩卖各种东西。” 李裹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实话,到了目的地之后,李裹儿才真正的见识到了唐朝究竟繁华到了什么程度。 熙熙攘攘的人群,洪亮的叫卖声,自从来了唐朝之后,李裹儿除了那次集市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么热闹的景象了。而且这种热闹跟集市的那种还不一样,道路两旁的商铺都井井有条,并不显得杂乱。街上摆摊的也不少,不过可供行人走的地方还是不窄的,马车恐怕就不容易进来了。 李裹儿一路走一路看,倒是没有买什么东西,最主要是看着新鲜,要说有用,真的没用,而那些吃的……咳咳,李裹儿看了看旁边温婉的上官婉儿,自己好歹是个公主,虽然出来肯定要隐瞒身份,但是不能 50、闲逛长安 ... 让上官婉儿认为自己是个吃货啊吃货。 李裹儿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道路两旁卖成衣和布匹的店很不少,还有很多文房四宝或者房内摆设之类的。忘记是谁说过,有的时候一个国家的街道店铺都会反映出这个国家的生活水平。生活水平越好的,一些物质生活用品店面就越多,反之则大都是一些吃食店面。 正当李裹儿打算走进一家成衣店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女声娇叱道:“林清,看你如今还往哪里跑!” 作者有话要说:新角色出现……大家猜猜会是谁 爬走…… 51 51、街头闹事 ... 李裹儿听了之后微微好奇,说实话闹市之中发生争执很正常,只不过……恩,李裹儿这么多年都没看过什么热闹,好奇心嘛,人皆有之。 当然,想要看热闹的永远不是李裹儿一个人,街道上很多人都驻足看着一个男人被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追的狼狈不堪。李裹儿微微好奇,转头看了看上官婉儿,发现对方也是一脸兴味盎然的样子,不由得快步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已经精疲力竭的跌坐在地上,喘着气略带愤恨的看着那个姑娘。李裹儿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子,一身粉色劲装,手持双剑,漂亮中带着些许英武,看起来更像是江湖中人。 李裹儿转头看着那个叫林清的男人,男人虽然狼狈,但是却依旧掩盖不住儒雅的气质以及可以称得上是好看的脸。好吧,就李裹儿而言,更喜欢称这种类型的男人为小白脸。 女子走过来用剑指着林清喝道:“你居然还有脸跑!” 林清略略歇了过来,恨恨说道:“公孙盈,我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忍让,你却一再相逼,到底是何用意?” 公孙盈?!李裹儿微微一惊,她居然就是公孙大娘公孙幽的妹妹公孙盈? 公孙盈冷笑道:“林清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能装作像是没事人一样?这种无耻程度,还真是让我甘拜下风!我只问你一句话,对于兰秀你究竟想怎样?” 兰秀?李裹儿脑子里转了转确定自己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只不过……看公孙盈这个样子,是来讨伐负心汉的? 李裹儿眼睛溜到了林清身上,果然见到林青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但是也仅仅是一闪而逝,他立刻开口说道:“我对兰秀自然是真情实意,这个……有些问题也不是你逼一逼就能解决的。那个……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保证去迎娶兰秀。” “时间?兰秀已经整整等了你三年,你还要什么时间?”公孙盈说着柳眉一竖,眸中杀气迸发,长剑向前一递,林清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林清登时脸色惨白,微微发抖,却是连话也说不出一句。可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喊道:“住手!” 李裹儿微微一怔,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却发现是几个官差一路走了过来。林清看见官差之后,登时眼睛一亮,连忙喊道:“吴捕头救命!有人要杀我!” 吴捕头低头看了看,立刻满脸谄媚的说道:“呦,这不是林三公子嘛。这是怎么回事?”吴捕头一边说着一边扶起了林清。 林清看着公孙盈冷冷说道:“没什么,遇到了一个疯婆娘,非要喊打喊杀!” 这句话一出,不仅仅是李裹儿,就连周围围观的人表情都异样了。李裹儿心 51、街头闹事 ... 下厌恶,刚开始见到这个男人对于他的一些好感悉数化去,转头看公孙盈,原本就略带薄怒的脸上,此时却已经怒极反笑。 “林清,你倒真好意思说出口,罢罢罢,今日虽不能为兰秀讨回一个公道,但是至少能让她看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免得她识人不清,哼,杀你?我还嫌脏了我的剑!”公孙盈将双肩还回背上剑鞘转身便走。 李裹儿看着公孙盈洒脱的背影,突然觉得,公孙盈虽然脾气暴躁了一点,却也不失为真性情,更何况如今这种场面……若是纠缠下去她也得不了什么好处,不如趁早抽身,以后若是想要寻仇多的是机会。这样看来,倒也有几分头脑。 只可惜,公孙盈想走,林清却不愿轻易放她而去。 “慢着!”林清仗着有官差在身边,壮了胆子喝了句:“你不明缘由便诬赖本公子,陷本公子于不义,且伤了本公子,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吴捕头,随身携带利器且当街伤人者,该当何罪?” 公孙盈虽然想走,但是无奈那些官差早就将这里包围了起来,此时见林清居然反咬一口,心下暗恨,恨自己为什么刚刚没一剑杀了他,若是官府追查,大不了就此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过得几年风声松了在寻打算,如今却…… 吴捕头一边赔笑一边喝道:“你们都愣着什么呢,还不讲人抓起来带回去审问!” 那些官差闻言便凑了过去,却碍于公孙盈手上的双剑不敢上前。公孙盈复又抽出长剑,只觉得自己今天太过鲁莽,但是事已至此一时之间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凭她的本事想要脱身并不难,但是……若是因为这个被官府通缉,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可是任由对方带她到官府,依照林家的势力,只怕她也讨不到好处去。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拿下她!”林清见那些官差衙役有些犹豫的样子,不由得略带焦急的喝道。 “等一下。”李裹儿忍了半天,终究是开口了。她说完就看了一边的上官婉儿一眼,却见上官婉儿含笑看着她点了点头,李裹儿微微放下心来。 她这一声将林清和那个吴捕头的注意力全引了过来。两个人在看到李裹儿和上官婉儿之后,眼中明明白白的闪过了一丝惊艳,林清的眼睛在上官婉儿和李裹儿之间转了转,最终落到了李裹儿身上。 李裹儿走上前拨开了站在身前的一个衙役,林清此时脸上带上了一抹笑,看起来倒也人模狗样。 “姑娘突然开口,不知有何指教?”林清微微拱了拱手,倒是有股贵公子的风范。 李裹儿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今天的事情……谁对谁错都不好说,公孙姑娘固然脾气急躁不应舞刀弄剑,但是 51、街头闹事 ... 林公子……只怕也未必如你所说的那般无辜吧?” 林清被李裹儿这样一说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但是还是温温笑道:“姑娘切莫听信了那等粗鄙女子的话,误会在下。” 李裹儿冷笑一声:“她说的是真是假,想必公子心里必是十分明白的,更何况,听公孙姑娘刚才所言,那位兰秀姑娘想必就在此处不远,若真要弄明白个是非曲直,不如让那兰秀姑娘出来讲清来龙去脉,也好让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林清微微犹豫。 其实李裹儿也知道让兰秀出来当众说出那些事情不太可能,毕竟一个女孩子家的声誉还是很重要的。只是……林清亏心之下,必然不应承,公孙盈的性子摆在那里,若是惹火了,她真让兰秀出来说个是非一二的,那么只怕……李裹儿赌的也正是这一点。 “既然林公子也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不如便听小女子一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公孙姑娘和兰秀姑娘远走高飞,再不来叨扰林公子便是。”李裹儿见林清犹豫,这才开口说了自己的打算。其实她一开始也就是要这么一个结果,刚刚也不过是以进为退。 林清毕竟不愿意就此放公孙盈走,虽然说眼下可以让公孙盈发誓……但是,公孙盈弟子众多,就算她不亲自出马,必然也会有其他人代劳,今天若不将公孙盈一举成擒,他只怕日后睡觉都要不安稳了。 “姑娘此言差矣,我的事情是小,但是公孙盈以武犯禁,是触犯了我大周律法,若不加惩治日后效仿之人比比皆是,视律法如儿戏,那天下岂不大乱?”林清眼睛一转,突然说出了这么个理由。 李裹儿微微挑眉,这个林清,倒还不是个绣花枕头,真还有几分聪明。李裹儿看着公孙盈笑了笑说道:“说起来,公孙姑娘我也是认识的,原因无他,只为过几日便是女皇陛下大寿,宫里特地请了公孙姑娘前去献艺的。公孙姑娘剑舞精妙,名动四方,就连陛下都慕名而看,双剑于她而言可以说是书生的书,诗人的笔,随身携带亦无不可。至于以武犯禁,我倒不曾看出,反倒是看到林公子惊慌失措之下,不小心凑到了公孙姑娘的剑尖之上,这才有的伤人一说。” 李裹儿说完之后便含笑看着林清,而一旁的上官婉儿则不由得抿嘴而笑。当然,那个什么惊慌失措自己撞上剑尖,都是李裹儿自己编造的,公孙盈伤了林清不假,但是……那个时候这些官差还没来,自然不清楚事实真相如何。 林清脸色铁青的看着李裹儿:“姑娘何以颠倒黑白,信口雌黄?林某这道伤如何而来,刚刚众人皆是看到的!” “哦?那谁给你作证呢?”李裹儿嗤笑,刚刚围观的众人对于林清的无耻早就厌恶于心,只不过畏惧于对方的权势不曾开口,此时此刻,眼见着李裹儿将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心下痛快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替他开口辩解? 林清环顾众人,心知不会有人出面,不由得咬牙说道:“就算……就算是这样,姑娘说这公孙盈将于陛下寿宴之上献艺,只怕也是顺口胡诌吧?可有半分证据?”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某七夜观天象,忽然想起某坑多日未更……特来更新……(不是我不想更,是JJ太抽了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更上……跑…… 52 52、相交 ... 林清环顾众人,心知不会有人出面,不由得咬牙说道:“就算……就算是这样,姑娘说这公孙盈将于陛下寿宴之上献艺,只怕也是顺口胡诌吧?可有半分证据?” 李裹儿笑容微微一顿,不由得有些犹豫,她犹豫的不是是否公开身份,而是,她的身份分量并不足。就算是公主,一个从未踏出过皇宫的公主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她贸然开口,若是对方再给她一个冒充公主的罪名——虽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到底麻烦。 李裹儿转头看向上官婉儿,林清和吴捕头见李裹儿皱眉不语忽然转头看向旁边,不由得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林清刚才一直在看着李裹儿,对于上官婉儿只是匆匆一瞥,此时细细看看来,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是谁,不由得暗暗纳闷,以往所交的女子若有这般姿色的他不该不记得才是。 上官婉儿对着李裹儿笑了笑走过来说道:“公主说的话,还需要什么证据?” 李裹儿微微松了口气,上官婉儿这便是不打算袖手旁观了。 “公……公主?”吴捕头和林清愣愣的看着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微微笑了笑对着林清说道:“林大人最近身体怎么样?病情可有好转?” 林清不明白上官婉儿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但是这句话却毋庸置疑的表示出了上官婉儿是认识他家老爹的。林清不敢大意只是拱手说道:“家父最近身体还算康健,不知道姑娘……” 上官婉儿笑了笑说道:“年前的时候,我曾经替陛下给林大人送去了一些补品,想来陛下所赐必然是不差的,林大人的身体也应该略有好转吧?” 林清一边点头一边回想,年前的时候倒是有个女官去他家宣了圣旨,顺便送了些御赐的东西,那个女官……一个名字在林清脑海中一闪而过。 “您……您是上官大人?!”林清微微愕然。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算是应了。林清的脸色瞬间灰败,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会出现这么一个硬钉子。上官婉儿是什么身份?天子近臣,本就对谁都不假辞色的,而刚刚那个跳出来侃侃而谈的小丫头……上官婉儿却对她和声细语,只怕身份来历也是不凡……想到这里,林清突然想起刚刚上官婉儿走过来说的第一句话,难不成那个小丫头是……公主? “上官……大人?”吴捕头也有些傻眼,京城的官多,大官他也见过一些,但大多是他见到了对方,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上官这个姓本就稀少,而在朝为官留在京城,并且是女官的……那么也只有那一个人了。 吴捕头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不由得略带埋怨的看了身边的林清一眼,今天他应该先看看黄历的。 52、相交 ... 林清脸色发白勉强行礼道:“草民斗胆,不知是公主殿下和上官大人驾临,多有冲撞,还望二位海涵。” 上官婉儿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李裹儿,李裹儿心里明白,这个时候该自己说话了。她轻咳了两声,装模作样道:“林公子不必多礼,今日我和上官大人也是微服出行,只是恰巧碰上。”李裹儿顿了顿说道:“如今依照本宫看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林公子还是回家好生养伤吧。” 林清看了李裹儿一眼,又看了看上官婉儿,心知今天这件事情能够这样那已经是老天眷顾了,否则非要辩个是非曲直——这两位可都是女子,其中一个还手握重权,就算是他老爹碰上了也不一定讨得了好处去。 无奈之下林清只得抱拳说道:“既然如此,林某就先行告退了。” “林公子慢走。”李裹儿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 林清低着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那里,他倒是走了,只可怜了吴捕头和那些官差。其实这件事情严格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上官婉儿只是挥了挥手说道:“既然没什么事了,吴捕头和众位也可以继续巡逻了。” “啊?是是……多谢上官大人。”吴捕头听见上官婉儿这么说,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立刻招呼着那些官差离开了那里。周围围观的人眼见这场事情已经落下了帷幕,都对着李裹儿和上官婉儿弯腰行礼之后离开了那里。 在上官婉儿吩咐吴捕头的时候,李裹儿转头朝着公孙盈走了过去,笑道:“公孙姑娘可有时间与在下一叙?” 公孙盈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唇红齿白,柳眉杏眼,小小年纪已是不俗,加之公主的身份……公孙盈笑了笑微微福道:“承蒙公主另眼相看,是盈的福气,说来盈也要好好谢谢公主和上官大人,不知两位可有时间,到小女子府上一游?” 李裹儿看了看上官婉儿,上官婉儿走过来笑道:“既然公主有意,我们便随公孙姑娘走上一遭吧。” “寒舍简陋,让上官大人和公主见笑了。”公孙盈推开院子的门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开口说道。 “公孙姑娘客气了。”李裹儿笑了笑,说实话,这间房子在长安而言,真的算得上是很普通的小院子,并且地理位置也不是很好。但是……李裹儿什么样的房子没住过,想当初李显刚到房陵的时候,住的比这个还要惨。 三人一行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淡蓝衣衫的女孩子。女孩子迎了上来恭敬道:“师傅,这两位是……” “这位是上官大人,这位是安乐公主。”再来的路上,李裹儿已经透露了身份。其实她不透露公孙盈也猜得到,毕竟像李裹儿 52、相交 ... 这般年龄的公主,在宫里可就她一个了。 那个女孩子听了之后连忙行礼道:“兰秀见过公主殿下,见过上官大人。” 上官婉儿扶住兰秀开口说道:“兰秀姑娘不必多礼。” 她就是兰秀?李裹儿上下打量着兰秀,这个丫头看起来年龄不大,十四五的样子,相貌柔美,性格看起来……也似乎稍显柔弱。不过……这个年龄若是对林清那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动心,也倒真有可能。想想这个年龄还是个未成年,李裹儿不由得对林清的印象差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去给倒些茶水来,为师要和公主以及上官大人说些事情。”公孙盈摸了摸兰秀的脑袋吩咐道。 李裹儿看着公孙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公孙盈看上去年龄也并不大,十八九的样子,严格说起来她更像是兰秀的姐姐,如今却摆出一副严肃的师父样。 公孙盈迎了两人进了厅堂,刚刚坐下,兰秀就将热茶端了上来。 “今天还要多谢公主和上官大人出手相助。否则盈只怕没那么容易脱身。”公孙盈等兰秀退出了厅堂之后才开口说道。 李裹儿笑着摇了摇头:“也没什么,我也是看不惯林清那个样子……男子汉大丈夫,连点担当都没有。” 公孙盈显然也还是气愤难耐:“枉费兰秀对他死心塌地,他却……”公孙盈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知道,找上门林清也不会承认的,毕竟是世家子弟,而兰秀……也不过是个孤儿……” 李裹儿摇了摇头叹气:“身世问题,有的时候不一定是问题,问题就在于,就算兰秀和那个林清门当户对了,公孙姑娘觉得……林清可是兰秀姑娘的良配?” 公孙盈愣了一下,继而点头道:“没错,就算林清想要迎娶兰秀,我也不会同意,这种人……哼!” 上官婉儿笑道:“这便是了,那还有什么好发愁的呢?而且,据我所知,他们林家只怕也风光不了多长时间了。” 李裹儿看着上官婉儿心下了然,没有多问什么,而公孙盈……不得不说,这个女子倒也真的聪明,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瞬,继而也没问什么。只是开口说道:“若是两位不嫌弃,今天中午便由我下厨,以谢过二位相助之恩。” 李裹儿笑了笑:“公孙姑娘太过客气,如此……便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坦白讲公孙盈的手艺不错,当然肯定比不上皇宫里御厨所做出来的山珍海味,只是那些家常小菜也别有一番风味。 吃过饭之后,李裹儿和上官婉儿在公孙盈家没有待多长时间便离开了那里。已经出来了一天了,还是早早回宫比较好。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上官婉儿看着 52、相交 ... 李裹儿一直含笑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公主今天可还算开心?” 李裹儿转头看着上官婉儿笑容更甜:“当然开心,虽然说……想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做成,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嘛,而且能够结识公孙盈这样的奇女子,也算是一种收获。” “公主很喜欢公孙盈?”上官婉儿有些好奇,明明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但是今天李裹儿可以说是犹豫都没有犹豫就出手帮忙了,自打她见到这个鬼精灵的公主开始,就不认为她是那种热心肠的人,那么今天这一出必然是事出有因。但是……到底因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应某肉要求……果断日更……(怎么办,忍不住直接从宫廷到江湖了 = = 53 53、寿宴 ... 李裹儿看着上官婉儿微微笑道:“没错,我挺喜欢她的,性格不错,直爽不会藏奸。而且……江湖儿女多豪情,跟这种人结交,你会觉得……很省心。更何况,你不觉得她的身手挺好的么?小时候在父王的书房里曾经看到过一些描写江湖侠士的书,那个时候我可是很羡慕那些来去自如的大侠的,也想过若是有一天我也能如那些侠客一般该是怎样的光景。“ 李裹儿顿了顿看着上官婉儿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啊,我现在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先在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江湖人士,当然要好好结交,顺便多问问江湖上的事情。” 上官婉儿看着李裹儿狡黠的样子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上官婉儿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如今对着李裹儿,她的表现更像是在照顾一个小辈。更何况李裹儿虽然算不上有多精明,但是胜在乖巧伶俐,妥帖人心,和她在一起总能让人放松下来。 回了宫之后,上官婉儿和李裹儿先去给武则天请安。许是快到寿辰的原因,武则天的心情显然很好,看着李裹儿一脸笑容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宫外很好玩?” 李裹儿扶着武则天在御花园一边散步一边开口说道:“恩,宫外挺热闹的,上官大人带我去了东都市,卖什么的都有,比集市上的东西都要全。” “集市?你去过集市?”武则天微微感兴趣。 “是啊,小的时候,父王和母妃带我去过,不过因为太小了,只记得人挺多。而且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的。只不过那些都是小商小贩,跟东都市那里都是一家家店铺不太一样。” 武则天看了看明显有些兴奋的李裹儿,笑了笑又问道:“那……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的事情?” 李裹儿用力点了点头,将在东都市那里遇到的公孙盈和林清之间的纠葛复述了一遍,其实就算李裹儿不说,武则天也未必不知道,但是既然武则天问起来了……这说与不说,就是天大的差别了。 李裹儿说完之后,武则天微微点了点头道:“倒是个有些脾性的女子,照你这么一说,也算是色艺双绝了。”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还好了,不过我挺喜欢她的,陛下,以后我可以出去找她玩吗?” 武则天看了看李裹儿,心中微微一软,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不由得点头道:“可以,不过不能回来太晚。”这个时候的武则天就像一般人家的祖母一样叮嘱孙女。 李裹儿笑的眉眼弯弯,止不住的点头。武则天突然开口说道:“也是朕的疏忽了,你如今住在大明宫之中,兄姐自是见不到,就连个和你年龄相仿的都没有,整天在这些大人身边转悠,也是怪无聊的。若你真和那个公 53、寿宴 ... 孙盈投缘,破例让她时常进宫也没什么。” 李裹儿连忙摇头道:“不会无聊的,每天跟在陛下和上官大人身边,裹儿可以学到好多东西,那些东西都是在外面,甚至是在东宫都学不到的。裹儿以后不求如陛下一般文韬武略皆不输男子,只求过得几年,裹儿能如上官大人一般,跟在陛□边,助陛下一臂之力,提陛下分担一些忧劳。于愿足矣。” 武则天拍了拍李裹儿的手说道:“早就听你父亲说你幼而早慧,勤学不争,如今看来倒也没差,如今皇室人才凋零,你的兄长李重润,还有临淄郡王李隆基这都算是比较出众的,女孩子里……也就你还算聪明伶俐。” 李裹儿听到武则天对于李隆基的评价心下微微一沉,李隆基自然是出众的,李裹儿来长安的时间并不算短了,时常听到有人夸赞李隆基,幸好,自家哥哥争气,近来本事尽显,也算是有能有为,得了武则天如今这么一个评价,李裹儿还算放心——自家老爹的地位应该算是稳固的。 不怪李裹儿多心,只是武则天这个人……怎么说呢,她有男人的果敢,更有男人所没有的魄力和手段,但是女人的多疑和善变她也是有的。李显虽然现在又被封为皇太子,那是武则天觉得自己年事已高,需要继承人,而且当时又是迫于压力之下,这才又将李显封为皇太子的。 如今既然有李显开了先河,那么李旦自然也有资格竞争皇太子之位,更何况当初武则天可是实实在在的封李旦为皇嗣来着。若是李旦再有个能干的儿子,而本人又会见风使舵,而李显的儿子却没有一个出众的话……这就麻烦了。 李裹儿笑着说道:“哥哥和隆基自然都是不差的,至于安乐比起那两位兄弟自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武则天点了点头只是开口说道:“朕累了,回宫安歇吧。” 李裹儿自然是将武则天送回了寝宫,只是她总觉得有些奇怪。武则天不是感性的人,应该说不是那么感性的人,今天说的这些话,若不是因为武则天人老了突然感慨,那么就必然是有她的目的。 只是……今天她们谈论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李裹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上位者所思所想,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揣摩的。 武则天寿宴那天可以说是盛况空前,李裹儿全程陪在武则天身边,说实话,她都觉得有些累了。脸部肌肉也觉得有些僵硬,谁一整天都在不停的微笑的话,恐怕脸部的僵硬程度不会比她差。 白天的时候是百官贺寿,到了晚上才是重头寿宴,各种表演轮番上阵。可以说大周如今表演水平最高的都在这个舞台上 53、寿宴 ... 了。 寿宴的时候,主席之上自然就没有李裹儿的位置了,说实话,这一天下来,李裹儿可以算得上是大出风头了。当初李裹儿被破例封为公主的时候,就让人很意外了,当时因为只不过是个公主,而且并没有参与到政治中来,所以并并没有太多人去关注。 如今武则天可以说是毫不掩饰对李裹儿的另眼相看——在小一辈中,能够这样长时间陪伴在武则天身边的基本上就没有。于是,百官们看在眼里,也放在了心上。 李裹儿在寿宴之上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裴耀卿。按理来说裴耀卿并没有资格列席大殿之上的,但是他的身份比较特殊,皇帝钦点的状元,太子的门生,如今又是翰林院的庶常。反正列宴官员众多,多加一个也不显眼。 李裹儿席中派身边的侍女兰月去给裴耀卿传了话,这一段时间以来,兰月和柔月这两个侍女算是对李裹儿死心塌地忠心的很。毕竟生活在宫里能遇到一个有身份有背景并且还被眷顾的主子并不容易,更何况李裹儿对她们也着实不错。 等兰月回来之后,在李裹儿耳边轻轻说了两句话,李裹儿点了点头,过了没一会,李裹儿就起身离席了。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宫内可以说是灯火通明,就算是小路上也每隔几步就点着一盏宫灯。李裹儿顺着小路一路走过去,远远的就在凉亭里看到了一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人影。 李裹儿笑了笑走过去,突然有种幽会的感觉,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这年头,见见昔日的同窗好友都这么难啊。 “裴耀卿。”李裹儿轻轻开口唤了那个负手而立的人。 裴耀卿转过身之后直接从容行礼道:“下官裴耀卿拜见安乐公主。” 李裹儿刚想调侃裴耀卿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嘴里,看着那个依旧躬身行礼的人,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的挥手说道:“此处并无他人,裴大人无需多礼。” 李裹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就好像是那种,你以为你跟他很熟,但是终究还只不过是你以为而已,不见面的时候你可以想象你们两个人多么要好,但是见了面对方一句话就能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说来,安乐还没有恭喜裴大人留任翰林院庶常呢。”李裹儿走进亭子,口气从刚刚的热络转为了客套。既然你想客套,那咱们就客套到底好了。李裹儿微微撇嘴,其实她可是很记仇的。 “厄,公主……太过客气了。得公主记挂,已经是下官的荣幸了。”虽然刚刚是裴耀卿先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好吧,他只是太过小心了,虽然这里没什么人,但是……深更半夜的,和当 53、寿宴 ... 朝公主私下见面,就算是有着同窗之谊,青梅竹马之名只怕传出去也不好听。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给李裹儿行礼,就是怕被有心人看了去,只是李裹儿…… 李裹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裴大人说笑了,就凭着安乐和裴大人前些年的交情,别说只是嘴上恭喜,就是送份礼也不为过。” 作者有话要说:T T你们这群家伙……我日更了你们就不留言了……我是断更呢断更呢还是断更呢…… 54 54、公孙幽 ... 裴耀卿再迟钝这个时候也感觉出李裹儿心情不好了。其实若是在平时,李裹儿未必不能理解,只不过今天一整天下来,李裹儿心情本来就有些浮躁,好不容易见了裴耀卿一面,两个人有时间说说话,结果对方还弄些有的没的,瞬间脾气就上来了。 裴耀卿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若是别人继续客套下去也没什么,但是李裹儿,傻子都知道对方脾气上来了,再客套下去……只怕就是要不欢而散了。好久没有见到李裹儿,裴耀卿发现其实他也挺想她的。 李裹儿也知道自己这脾气来的有些莫名其妙,深吸了口气,挥了挥手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得了得了,你我之间还弄那些虚礼做什么?你最近在翰林院呆的怎么样?”其是李裹儿想问的是会不会有人欺负他,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因为总觉得这句话由她来问感觉怪怪的。 裴耀卿一如既往的笑容温润:“挺好的,在里面也学会了很多东西,几位先生也很照顾我。”裴耀卿很聪明,就算李裹儿没有问出什么,他也猜到了李裹儿想说什么。 “那便好。”李裹儿坐在了凉亭之中的石凳之上,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知道是裴耀卿这段日子有了和以前不同的变化,还是那一身官服的作用,李裹儿总觉得裴耀卿的气场和表情都严肃了些许,不像以往总是温和如水。 裴耀卿开口柔声说道:“公主进来可还安好?我时常与昭郡王相见,永泰郡主也是能见到的,只是他们对于公主的状况都不甚明了,耀卿微品末官想要见公主一面则是难如登天。” 李裹儿叹了口气:“我在宫里也挺好的,而且……”李裹儿微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你如今刚刚涉足官场,也不用太过气馁,陛下对你的殿试答卷还是很满意的,有朝一日也必有你能用武之地,更何况还有我父王。你又何须担心?” 裴耀卿听了之后笑着摇了摇头:“耀卿不在乎官职大小,只要能为国出力,于愿足矣。” 李裹儿听了这句话不由得笑了出来,似曾相识啊,虽然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但是这个意思的话她前不久刚在武则天那里说过。 李裹儿瞥了瞥裴耀卿明显不信他这些话,但是也没点明,毕竟这里还不是可以随意畅快说话的地方,想了想李裹儿再次开口道:“耀卿,说实话,你想不想做外放官员。” 裴耀卿愣了愣继而笑道:“若是朝廷需要,我自当略尽绵力。” 李裹儿受不了的瞪了裴耀卿一眼,直接挥手说道:“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若是有机会,我自然会……反正你有多少本事我也不是不清楚,就这么呆在翰林院也算是屈才了,不过 54、公孙幽 ... ……外调若是不错的职位……你自己也要多少拿出些可以看的来,这点不用我提醒你吧?哎?我说正经的,我说你笑什么啊?” 裴耀卿看着李裹儿忍不住勾起嘴角,每次都是这样,看见这个小丫头都会让他觉得放松,无关身份,无关长相。李裹儿虽然看上去并不像是那种温柔似水的女孩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周身的气息都是柔和的。虽然漂亮,却不锋利,也没有闺阁千金那种特有的高傲和虚假,整个人真实的很。 若说以前那是因为他们生活在民间的缘故,可是……裴耀卿发现就算在宫廷之中生活了一段时间,李裹儿似乎还是一点都没变,充其量就是个子高了点,脸似乎也长开了点,就算在美人云集的宫中,也一样引人注目成为焦点。 如今就连李仙蕙都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点点郡主的架势,可是这位公主,还跟过去一样,只不过不是熟悉的人,只怕也不敢这般亲近。 李裹儿见裴耀卿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笑,莫名其妙之余总觉得那人怎么那么讨打呢?不过说起来,她手也有些痒了。四下看了看,唔,她刚刚让兰月和柔月去放风了,若是有人过来应该会提醒一二。 李裹儿活动了一下手腕,招呼都不打直接一掌呼过去。裴耀卿先是吓了一跳,反射性的躲开。只可惜啊只可惜,李裹儿可不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女子擒拿术什么的,前世也学过,并且小的时候还偷偷的复习过,所以,饶是裴耀卿身手不赖也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虚晃一脚将裴耀卿赶下凉亭,李裹儿这才住了手,拍了拍手长出了口气,果然……人还是要适时的发泄一下的,就算自己觉得心理健康也一样,恩! 裴耀卿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躲,李裹儿停手之后,他还是有些纳闷,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动起手来了。可惜李裹儿没有一点想要跟他解释的意思,只是挥手说道:“行了,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快点回去吧,让人看到了不好。” 裴耀卿点了点头顺口问道:“你不回去?” 是你,不是公主,李裹儿微微笑了笑,果然交情有的时候也是打出来的!李裹儿挥了挥手说道:“我去别的地方转转。行了行了,你那是什么表情,这里好歹也是皇宫,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更何况……”李裹儿挥了挥拳头笑眯眯的说道:“你觉得就算有刺客什么的,我会怕么?” 裴耀卿摇头失笑,想想也是,李裹儿虽然只会些花拳绣腿,但是意外的技巧性都很强,就算真的碰上什么事情,至少也会有个喊声“刺客”的时间,更何况,皇宫之中……会有什么问题呢?而且……李裹儿摆明了还有别的 54、公孙幽 ... 事情,他就算想跟着也没有理由。 裴耀卿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自己小心,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便走了,没有回头,相当的干脆洒脱。 李裹儿耸了耸肩,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要是裴耀卿默默唧唧的非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她只怕又要忍不住挥拳相向了。 “兰月柔月,来,陪本宫四处转转。”裴耀卿走后,李裹儿也从凉亭里走出来,唤了她的心腹侍女,离开了那里。 结果李裹儿这一转,就转到了一个偏院,其实那个偏院也不是很偏,那里是用来给登台的那些戏子伶人化妆换戏服用的,离麟德殿不远,但是平时却不会有人往这边跑。 李裹儿去的时候里面正忙的热火朝天,这个戏班子那个伶人班子,这些都是皇家御用的,李裹儿也没理会他们,直接奔着一个比较冷清,都是女孩子的地方去了。 院子里也是灯火通明,李裹儿老远就看到一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李裹儿微微笑着走过去,一路上的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李裹儿,但是却谁都没有开口询问。一来是因为的确是忙的不可开交,二来李裹儿的服饰气质摆在那里的,看上去就不是个普通人,至少在这座大明宫里位分绝对低不了。 刚走到那边,李裹儿就看到李公公手下的一个小宦官在那里跟一个女子在交代着些什么,李裹儿细细的看了看那个女子,和公孙盈一模一样,但是李裹儿却知道那必然不是公孙盈。 很简单,就算长得一样,气质什么的也不太一样,公孙盈的眉宇间多了几分英烈,而这个女子眉宇间更多的却是温柔似水。这位应该就是公孙幽了,李裹儿心下了然,想想也是,公孙幽和公孙盈虽然都精通剑术,但是公孙幽的剑术重在表演,而公孙盈则重在武功套路。 李裹儿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后信步走过去,那个小宦官刚巧和公孙幽说完转头就看见了李裹儿,慌忙行礼道:“小人参见安乐公主。” 这一嗓子,全院子的人几乎都听到了,于是众人先是一愣,继而全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行礼,李裹儿连忙制止道:“都不必多礼了,本宫只是随意走走,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 李裹儿说完之后,院子里的人的确是该忙什么忙什么了,只不过多多少少都有些拘束,说话的声音也降低了很多。李裹儿没空理会这个,现在她这里的事情比较重要。 “公孙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李裹儿装作很熟稔的走过去笑道。 公孙幽很惊讶的看着李裹儿,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公主殿下,见过我?” 李裹儿笑了笑:“公孙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两天我们才在东都市碰了 54、公孙幽 ... 面,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公孙幽当然没有去过东都市,实际上自从接到了要入宫献艺的旨意,她就带着弟子用最快的速度搬进了这个院子,只不过……公孙幽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位公主看到的可能是自家胞妹。 作者有话要说:多姿多彩的江湖啊……李裹儿到底要不要去插一脚呢 XD 55 55、武崇训 ... 公孙幽笑了笑说道:“公主所见恐怕是草民双胞胎妹妹。“ “双胞胎妹妹?”李裹儿佯装不知,愣了一下继而细细打量了一下公孙幽,这才笑道:“果然有些许不同,刚刚倒是本宫没有察觉出来。不过……令妹没有跟来吗?” 公孙幽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尴尬,然后开口说道:“舍妹她……她与剑舞技艺并不精通,进宫又限制人数,所以我便让她在外等候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哦,不过我觉得她功夫挺不错的,回来你帮我跟她问好,就说有时间我出宫找她玩。” 公孙幽低头说道:“能得公主另眼相看,是舍妹的福气,这句话草民一定会带到。”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不必如此拘谨,得了我也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你们先准备吧,我也该回去了。” “恭送安乐公主。”一院子的人集体行礼。 李裹儿在往回走的路上突然听到暗处的树丛之中似乎传出来什么声音,本来她是没有放在心上的,但是越走那个声音似乎越大,而且也能分辨出来是两个人的声音。一男声一女声,女声似乎一边说话一边啜泣。李裹儿微微犹豫,本来在宫廷之中那个……的事情并不少见,但多是你情我愿,如今这个…… “武……武大人,您放过奴家吧。”女子的声音听上去年龄不大。 只不过这个称呼,李裹儿微微眯了眯眼听起来不像是宫里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李裹儿转头看了一眼兰月和柔月。兰月和柔月都是心思玲珑的人,一看李裹儿的意思就明白了。 柔月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说道:“公主,这边路暗,您小心脚下。” 暗处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女子小声的抽泣一时还停不下来,但是也能听出来是在努力抑制着。 李裹儿笑着看了看柔月,点了点头说道:“这边的确有点暗,等等让人过来在这里挂几盏宫灯吧,免得出了什么事情。” 李裹儿说完刚准备走,就听到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前面的可是安乐公主李裹儿?” 李裹儿微微皱眉,这个人……李裹儿转过头来微微抬高下巴——这一招是跟她姐姐永泰郡主学的。那种傲然的神情有的时候……恩,还是有点用处的。刚刚那个说话的人,虽然是从树丛中钻出来的,但是却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的窘迫。 人嘛,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夜晚昏暗之下也看不出什么,只是依稀能看出长的也算是五官端正,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满全是浮夸之色,让人看上去就没办法有好感。 “大胆,你是何人,居然敢直呼公主名讳?!”兰月上前一步喝道。 李裹儿没说话脸上的表情 55、武崇训 ... 也显出有些不虞。那少年合上了手中的扇子,笑嘻嘻拱手行礼道:“这倒是在下的不对了,下官武崇训见过安乐公主。” “武崇训?!”李裹儿不由得微微惊讶,这个人居然就是武崇训? 武崇训见李裹儿面露惊讶,不由得上前一步笑道:“公主听说过在下?” 李裹儿收起脸上的惊讶,语气淡淡的说道:“曾听闻陛下偶尔提及,所以有些印象而已。武大人可是酒水喝多了出来透气的?” 李裹儿这么说也算是在给武崇训台阶下,若是别人她可以而不卖面子甚至冷嘲热讽,只不过这个人是武则天的侄子……虽然武则天对她的哥哥们都不假辞色,但是对于自家的子侄倒还宽厚,李裹儿以前不打算和他们多接触,但是现在她也看明白了,不接触是不可能的,既然要接触,就不要把关系弄的太紧张好了。 尤其是这一个……历史上安乐公主的第一任丈夫…… “公主果然善解人意,酒水喝多了难免有些昏头,就索性出来醒醒酒,哪里知道这么巧就碰到了公主殿下。”武崇训每说一句话就往前凑一点,等他说完这句话他和李裹儿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三尺左右。 李裹儿微微皱了皱眉,冷然说道:“既然如此,武大人请自便吧,安乐先走一步了。”说完便转身要走,岂料武崇训上前一步居然伸手拦住了李裹儿。 李裹儿脸色一沉:“武大人这是何意?”其实李裹儿倒是不怕武崇训对她无礼,好歹她也是个公主,武崇训就算是武则天的侄子,身份地位也是不能和李裹儿比的。当然如果武崇训真要借酒闹事……李裹儿攥了攥拳头,其实她一点也不介意先把这个废柴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武崇训收回扇子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正巧在下也要回到大殿,只是想和公主同行罢了。” 李裹儿微微眯眼,突然勾了勾唇角:“既然如此,武大人请。” 武崇训连称不敢:“公主请。” 李裹儿点了点头先走了一步,只是在走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柔月,又看了看树丛。柔月点了点头,留了下来,只剩了兰月跟着李裹儿一起回了大殿。 武崇训稍稍落后了李裹儿小半步,跟在后面笑着说道:“公主回来这些日子,可有逛过这长安城?”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前几天倒是跟着上官大人一起出去看了看,但也没多逛。” “哦?都去了什么地方呢?”武崇训笑吟吟的问道。 “只是去了东都市看了看而已,没去什么地方。”李裹儿兴趣缺缺。 “哈,公主倒是没去错地方,若说热闹,东都市可以说是长安最热闹的地方了,但是若是要看新奇玩意,还要去西市那边。”武崇训似乎没发现李裹儿的浑不在意依旧兴致勃勃的说着。 李裹儿看着武崇训扯了扯嘴角,这位武大人似乎在特意套近乎呢,至于目的是李裹儿本身,还是李裹儿身后所附带的一些东西……李裹儿微微眯眼,不管他想要什么,都必然不会如意!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虽然不多……但是我更了!抱头跑…… 56 56、剑舞四方 ... 李裹儿皮笑肉不笑的一路应付着武崇训回到了宴会上,幸好武崇训的位置距离李裹儿的位置还是有些距离的,这让李裹儿微微松了口气。李裹儿坐下来休息了一下,却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不由得抬头四下看了看,却发现是武崇训正在笑眯眯的盯着她看,见到李裹儿发现也不尴尬,反而对着李裹儿遥遥举杯。 李裹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心里却把武崇训骂了个狗血淋头。其实不怪李裹儿对他印象差,一开始李裹儿是觉得这个人不怎么样,不排除历史上的评价,只不过这一路走下来,两个人说的话虽然不多,但是李裹儿也算听出来了,这个家伙……也就是个吃喝玩乐的货。 李裹儿转头没有再看武崇训,长得再好也不过是绣花枕头一个,更何况武崇训跟她大哥李重润根本比不了,也跟裴耀卿比不了。 这个时候也正好是整个晚宴的□,公孙幽带着她的几个女徒弟上了台。李裹儿不由得微微眼睛一亮,对于公孙家的剑法,李裹儿还没有真正见识过,虽然说公孙幽的剑法表演可看性大于实用性,但是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情况。杜甫的诗写的是当年他看了公孙大娘弟子舞剑的场景,而如今……李裹儿只能说,她能穿到这个时代真的是太好了。 公孙幽本来人长得就美,上场的时候看不出任何的怯场,往那里那么一站,让李裹儿觉得这个人天生就是该在那个舞台之上的。公孙幽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待身后弟子站定之后,才行礼朗声说道:“草民公孙幽,携门下弟子叩见吾皇万岁。恭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很普通的祝寿话语,但是由这个女子朗朗说来,却似乎能让你觉得她内心是真的这么祈愿的。 武则天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平身吧。” 公孙幽那些女孩子同一时间站起来,看得出是提前训练过的。接下来的表演,也不用说什么了,公孙幽站在那里,面貌柔美,虽然手执利器,但是李裹儿就觉得她手里的剑就像后世那些舞蹈演员手里的剑一样,看上去锋利却与人无害。 不过转头想想,公孙幽也的确跟那些舞蹈演员没什么区别,好吧,应该说比那些舞蹈演员的技巧性更强一些。 节奏感很强的鼓点响起的时候,李裹儿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公孙幽舞剑配乐应该是一些丝竹管弦之乐的,却没想到是这种鼓乐。而公孙幽一起手,李裹儿的嘴就已经处在半张状态了,本来拿在手里的酒杯也不知不觉的放到了案桌之上。 公孙幽虽然人看上去柔弱,但是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道,充满力道的同时却 56、剑舞四方 ... 又不失华美,与鼓点相辅相成,真的是一场视听盛宴啊。 而自从公孙幽开始舞剑的那一刻起,会场上的声音就渐渐的低了下来,到最后几乎都没什么人再交谈,整个会场之上只有鼓点的声音以及公孙幽舞剑的破空之声。 待得一曲终了,公孙幽的姿势也定格在收势之上。李裹儿等公孙幽下台了这才清醒过来,连忙闭上嘴巴,并且偷偷转头看了看四周,恩,心理平衡的发现很多人都和他一样瞠目结舌。 盛名之下自无虚士,公孙幽的剑舞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能练就出这样一身功夫,私底下公孙幽付出了多少努力艰辛,就不是旁人能够体会的到了。 “很好,早就听闻扬州公孙幽剑舞之艺精湛绝伦,如今一见果然艳惊四座,赏。”武则天对于这场表演还是很满意的。 这个时候渐渐的开始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李裹儿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声音,大多是赞扬公孙幽的剑舞的,当然也免不了对公孙幽美貌的称赞,其中也不乏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这些李裹儿就不管了。 公孙幽的剑舞可以说是将寿宴的气氛推上了□,但是□之后难免渐渐衰落,原因自然是后面的那些节目都不如公孙幽的剑舞精彩,也不能说是不精彩,但是比起刚刚那技惊四座的剑舞不免差了几分,加之夜色见深折腾了一天的官员们也都有些疲乏了。 毕竟,够格来这场晚宴的都是高官侯爵,年岁一般都在中老年线上了,更年长的那位则在帝座上坐着呢。 等所有的节目表演完,寿宴也接近了尾声,武则天年龄大了渐渐觉得精神不济,到最后下了令让个人各回各家这场筹备已久的盛大寿宴才算完事。 李裹儿和上官婉儿还有张家兄弟自然是要陪着武则天回到寝宫的,待得武则天安歇下来,李裹儿这才发现她自己也睏乏的狠了,跟上官婉儿以及张家兄弟说了一声之后,李裹儿就回到了她的凤阳阁。 李裹儿看着外面的天色,卸下了一身的华丽装束,不得不说,虽然衣服首饰什么的很漂亮是没错,可是穿着是真累人啊,穿的过程累人,穿在身上累人,脱得时候还累人!好不容易弄完了可以躺床上睡觉的时候,李裹儿直觉这整个一天就跟打了一场仗一样! 宫里的喜庆气氛持续了好几天,武则天因为心情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只是,有心人都能看出来,自从寿宴之后,武则天对于翰林院的那位庶常,倒是越发的重用了起来。 本来翰林院的庶常是并没有职责在身的,作为庶常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观政,待得熟悉了官场才好给他们安排职位。而如今武则天有 56、剑舞四方 ... 事无事的时候都喜欢把那位裴庶常叫过去询问些事情,虽然据宫里透露出来的消息,问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但是这样的厚待也是少有的了。 只不过对于这样的厚待,则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而李裹儿则是那个既欢喜又忧的人。至于李显……只怕也不比李裹儿担心的少。李裹儿熟悉了宫廷生活之后,凡得了空闲时间就爱往东宫跑。 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怕武则天会怀疑她往东宫透露消息什么的,但是李裹儿觉得吧,无论是武则天还是上官婉儿都不曾在她面前说过很重要的事情,所以那些无关紧要的她透露也无所谓了吧? 这样一次两次下来,武则天不仅没有疏远李裹儿,反而对于她这种行为颇为赞赏,认为她这样也算是颇有孝心,于是李裹儿和东宫的来往自然就光明正大了。 李裹儿的想法倒是很简单,武则天这里对她虽然荣宠,但是也没有到太宠爱的地步,她现在已经是公主了,再往上也不想了,但是下一任皇帝,自己的父王母妃的疼宠,她还是不想放弃的,毕竟……有人罩着的日子过得多顺畅。 如果分开的久了,哪怕再亲近的亲人都免不了会变的陌生,更何况是在这瞬息万变的皇宫之中?李裹儿经常回东宫也是为了时常在自家父王母妃兄姐之间转转,多说说话也多增进一些感情。 所幸,虽然李裹儿回来的时间每次都不长,但是李显和韦氏对她的疼爱还是一如既往。只是这之中有多少是因为武则天的看重就不得而知了,李裹儿还算很欣慰的,毕竟……李显和韦氏是真心的疼爱她,以前是以后……不管是为了什么,知道他们对她好就行了,何必管那么多? 李裹儿回到了东宫就自动自发的去了甘露殿,她的父亲此时此刻果然在那里读书习字。见到李裹儿,李显显然也是开心的,他这个女儿一直都是他的骄傲,只不过看到这个女儿就不由得想起最近朝中的一些风言风语。 “裹儿,最近陛下对于耀卿如此看重,到底是为了什么?”李显对于自己母亲的心思从来都把握不准。 李裹儿没想到李显居然一上来就问出这么个问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陛下没有透露,我也不方便多问,只不过,陛下每次询问裴耀卿的事情倒都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李显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他这个女儿纵然聪明,但是还没有怎么见过太多的市面,有些地方终究顾虑不到。李显看李裹儿微微不解的样子不由得开口说道:“现在陛下是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等到裴耀卿能力得到陛下认可的时候,是不是就会让他参与朝廷重事,是不是就会给他官 56、剑舞四方 ... 职了?若是他留在京中,他上来就必然有人要下去,那么下去的会是谁?现在长安之中的势力盘根错杂,就算是不是太大的官职来头只怕也不会太小,到时候……只怕无意之中裴耀卿就会得罪一大批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 今天的事情比较多……不过字数真的没有缩水(昨天是粘贴的时候……恩 大家懂得…… 57 57、请人帮忙 ... 李裹儿愣了愣,她原本不曾想过这件事情,但是现在细细想来,李显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只不过…… “父王,现在京城中人皆知裴耀卿是太子家臣出身,就算他们心怀不满,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在朝为官,有谁能够保证不得罪人呢?”李裹儿想了想,倒觉得没有太大问题。 李显笑着摸了摸李裹儿的脑袋说道:“你终究还是小啊……太子门人又怎么了?这太子如今也依旧只不过是太子而已,随时都可能换人上位不是么?” 李裹儿瞪大眼睛:“换人?要换皇叔么?可是我看陛下现在对您也还算不错,父王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是皇叔他……” 李显摇了摇头道:“倒不是你皇叔的问题。”李显顿了顿,有些事情他本来不想让李裹儿知道,毕竟李裹儿年龄尚小,过早知道那些……但是转念一想,李裹儿如今日日相伴在皇帝身边,早就不同于平常人家的女儿,稍有不慎只怕就会引来杀身之祸,有些事情让她知晓也不是坏事。 李裹儿毕竟聪明,看李显的样子联系一下京中局势,不由得微微皱眉道:“难道……是武氏族人?” 李显颇为赞赏的看着李裹儿点头道:“没错,既然有陛下在,那么武氏族人想要问鼎皇位,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李显没有说的是,当初李旦这个备受武则天喜爱的皇嗣都曾经吃过不少武氏族人的亏,如今他这个二度进宫的太子……前途也实在是不好说。 李裹儿微微低头,过了一会复又抬头:“父王是怕若是裴耀卿被许了官位,得罪了什么人,平白给武氏族人送上助力?”若是跟裴耀卿交恶,多半自然也是不会站在太子这边了,武则天如今看来身体倒还算硬朗,只是还能在位多长时间就说不准了,站队这种事情,早晚都要站,当然要看哪边能给自己更大的利益,也要看哪边胜算大一些。 李显点了点头:“有这层考虑,但也不仅仅是这样,我只是怕裴耀卿年少轻狂锋芒毕露,若是有新人寻了他的错处,哪怕只是小错,只怕于他仕途也是不利。”李显在朝上终究是根基浅,那些心腹大多都是老臣,效忠于先皇的,因为他是先皇钦点的继承人,所以才忠心不二。这样的人,虽然足够忠心,但是心思耿直,很多事情不能和他们商议也不能让他们去做。 而裴耀卿这个人,有情有义却不迂腐,懂得变通这一点让李显很赏识,若是裴耀卿被压下去的话,对李显虽然影响不大,但是终究是少了个得力的助手。 这其中的关系哪怕李裹儿一开始没想过,如今让李显这么一提点也不由得想到了上面。李裹儿踟蹰了一下开口说道:“不瞒父王,陛下寿宴 57、请人帮忙 ... 那晚我曾和裴耀卿私下见面,虽然见面时间比较短,但是也探听出了一二,只怕裴耀卿是不想留在京中的。” “不想留在京中?”李显微微惊讶连忙坐下来说道:“他到底怎么说的?” 李裹儿摇了摇头说道:“他倒是没说什么,是我问他想不想外放,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看起来并不排斥……我想他和我之间也不会说那些客套话,今天父王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让他外放可能来的更合适。” 李显点了点头说道:“外放……也要看放到什么地方去。”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裴耀卿如今也算是得了陛下欢心,若是他主动请缨,再加上有人在陛下耳边美言几句,想来给的差事就算不是肥差只怕也差不了哪里去。” “让他主动请缨倒是不难,难的是……谁去为他进言?”李显发愁了,裴耀卿的老爹裴守真是指望不上了,别人……李显不合适,既然谁都知道裴耀卿是太子门人,李显在这件事情上若是太过热切,只怕……李裹儿也不合适,毕竟李裹儿只是个公主还没有参与到朝政之中,若是李裹儿去说,免不了有人觉得是李显在背后致使,那武则天只怕也会对李裹儿心生罅隙。 李裹儿沉吟半晌说道:“或许我可以去拜托几个人。” 李显看着李裹儿想了想说道:“你是说上官大人还有那两位张大人?” 李裹儿点了点头,李显能猜到她不觉得奇怪,毕竟李裹儿能认识几个人?每天见面比较熟悉的也不过是上官婉儿和张家兄弟。 李显微微皱眉有些犹豫道:“上官婉儿倒还好,这张家兄弟……” 李裹儿知道他顾虑张家兄弟的风评不好,怕为人诟病。李裹儿想了想说道:“父王担心什么,裹儿也知道一二,只不过……张家兄弟如今手中权势极大,武氏一族大多都在拉拢他们。这两个人如今倒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意图,如今这也算是个投石问路的机会,更何况……若真能得张家兄弟帮助,裹儿倒觉得是一大助力,如果是那样的话,陛□边……”李裹儿说到这里并没有往下说下去,但是意思也很简单明了了,武则天身边常在的四个人,上官婉儿李裹儿和张家兄弟,若是张家兄弟和上官婉儿都能表现出一定的投诚的话,那么……李显的位置可以说是再稳固不过了。 “为父何尝不知?只是张家兄弟为人机警圆滑,只怕他们未必肯帮忙啊。”李显被李裹儿说动,比起那个位置来,那些风言风语算得了什么?就算有人不齿他和娈宠结交,将来他身登大宝,他的嘴还不就是天下人的嘴?谁敢多说一个字? “其实……我曾听说,当初陛下犹豫立太子一事时,张 57、请人帮忙 ... 家兄弟曾经进言让陛下重立父王为太子,这件事情似乎当时很多人都知道,我想这也算是一种立场了吧?武氏虽然多方拉拢,但是也不可能不防着的。而且朝堂之上张家兄弟未曾为难于太子一党,想来也算是亲太子一派了,若是父王肯与之结交……只怕也不是不行。当然,裴耀卿这件事情……就不劳父王出面说了,也不算是太大的事情,没必要让父王平白欠个人情。”李裹儿思前想后,对比一下在宫里的时候张家兄弟对她也算不差,觉得这件事情倒还有几分把握。 李显想了想点了点头,犹豫了半晌便开口说道:“若是那张家兄弟或者上官婉儿趁机要求什么,你……若能应的就应了,这期间的分寸你自己把握便好。” 李裹儿微微一愣,李显这是……让她全权处理这件事情?其实李裹儿刚刚那么说只是不想让李显出面,毕竟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平白让李显欠个人情似乎不太划算,而李显那边则是觉得这件事情他的确是不用出面,但是也的确是一个锻炼李裹儿的好时机。 不得不感谢唐朝的开放和武则天开的先河,李显完全不觉得让自家女儿掺和到政事中来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李裹儿本就聪慧连武则天都对她另眼相看,这个女儿培养起来只怕都不输给自己的大儿子李重润。 至于结果,李显倒是并不太担心,就算没能把裴耀卿提拔上去,那也只不过是暂时少了个能用的人而已,而且裴耀卿现在还是太过年轻,经历一些风浪挫折或许更好。 李裹儿有些犹豫:“父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裹儿把握不好。” 李显笑着拍了拍小女儿的脑袋:“不用太过在意一时的得失,就算吃点亏也没什么,将来总有讨回来的时候,只不过就要看这个吃亏的定义在你而言是什么样子了。” 李裹儿迎着自家父亲信任的目光点了点头:“父王,裹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放手去做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显拍了拍小女儿的脑袋。 ——————————————————————————————————————— 李裹儿从东宫回到大明宫之后直接回了凤阳阁,却不料凤阳阁内一早就有客人在等着了。这位客人倒是让李裹儿挺意外的,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公孙幽。 要说公孙幽本来不能随意在宫内走动,只不过自从寿宴之后,张家兄弟显然很欣赏公孙幽,而武则天对于公孙幽也是赞不绝口,公孙幽为人又谦逊和善,纵然有人嫉妒她一跃成名却也不好发难。 要知道李裹儿的住处并不难,难得是如何进来,所幸公孙幽再江湖上行走已久,上下打点了一下,只 57、请人帮忙 ... 是说想要见识一下公主居所,旁人见她受宠又出手阔绰,想了想觉得看看也没什么,自然而然也就带来了。至于能被放入凤阳阁也可以说是公孙幽的运气好了,正巧李裹儿没有带着兰月柔月回东宫,她们两个在外闲逛的时候碰到了公孙幽。 公孙幽当即请求她们带自己去见一见安乐公主,说是有要事相求,兰月柔月在那次寿宴之上亲眼见到自家公主对公孙幽如何礼遇,自然也不敢怠慢了,也就请了进来。 李裹儿进门的时候,早就候在门口的兰月和柔月自是将前因后果说明白了。公孙幽来找李裹儿就让她很讶异了,而公孙幽又说有要事相求……这个…… 公孙幽一见到李裹儿立刻下跪行礼:“草民公孙幽拜见安乐公主,公主千岁。” 李裹儿连忙将公孙幽扶起来说道:“公孙姑娘何须如此大礼?快快请坐。” 公孙幽此时不掩忧心的说道:“实不相瞒,草民此次前来,是有事求公主,万望公主能够援手!” 李裹儿安抚的拍了拍公孙幽的手说道:“不要急,你慢慢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能帮,我自然是要帮的。” 公孙幽略带感激的看着李裹儿,李裹儿这句话说出来自然就算是应了。公孙幽略略定神而后说道:“公主想必也知道林清这个人吧?” 李裹儿微微挑眉:“林清?我自然是知道的,怎么了?是不是公孙盈姑娘出了什么事?还是兰秀姑娘……” 公孙幽不由得暗赞李裹儿心思灵活,点了点头说道:“上次舍妹得公主相救,已经是万幸了,按理说不应再麻烦公主,只是……林清他……他事后居然又找上门,锁了舍妹带到了衙门,草民现在不得私自出宫,这个消息还是兰秀派人传进来的,事后兰秀曾经去求过林清,只是那个狼心狗肺的……”公孙幽显然已是恨极却又不敢再李裹儿面前放肆。 李裹儿顿时了然,林清这是要斩草除根啊,可是他为什么要追着公孙盈不放呢?兰秀却没有任何事情。李裹儿没有问出口,只是想了想开口问道:“公孙姑娘可知衙门拿人用的什么罪名?” 公孙幽抿了抿嘴开口说道:“随身携带刀剑,以武犯禁。” 李裹儿点了点头,想来也就是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便又开口问道:“现在外界是不是已经知晓你们不是同一个人了?” 公孙幽微微一愣,继而微微皱眉道:“林清是知道的,只怕林大人如今也知道了。” 李裹儿突然想起来,她还不知道林清的老爹是谁,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哦,我倒是忘了问,林清的父亲是……” 公孙幽笑了笑说道:“林清的父亲就是正议大 57、请人帮忙 ... 夫林阳。” “哦,正四品上啊……”李裹儿微微放心,只是个四品官员的话……不过……李裹儿想起刚刚李显说的话,突然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太莽撞的好。 李裹儿沉吟半晌开口说道:“公孙姑娘你且先回去,这件事情本宫尽我所能吧。不过说实话,我的身份纵然不凡,但是……终究没有太大的权势,当然人自然是能弄出来的,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这期间只怕令妹要吃些亏了。不过我会尽量派人照看着,你也请放宽心。” 公孙幽听了之后,眼眶微微一红,站起身来盈盈拜倒:“多谢公主搭救之恩。” 李裹儿扶起公孙幽笑道:“我惜你二人才华不凡,更何况盈姑娘为人豪爽,不拘小节,深得我心,今不幸蒙难,我自然不能作壁上观。” 李裹儿送走了愁容满面的公孙幽,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这世道,要么没事,要么一堆一堆的事。李裹儿抬头见天色还不是很晚,便开口跟兰月说道:“走,跟我去上官大人那里走一趟。” 反正裴耀卿的事情也要求助于上官婉儿,正好借着公孙盈的借口过去吧。这人情么,欠一个也是欠,两个也是欠,更何况欠上官婉儿人情在李裹儿而言还不算难受。 到了上官婉儿的住处,上官婉儿出门相迎,虽然李裹儿以师礼待她,但是身份在那里摆着,她也不能太过放肆。只是觉得有些纳闷,平时这个时候,没什么事的话李裹儿一般都会窝在她的凤阳阁,怎么今天…… 李裹儿见到上官婉儿之后也不兜圈子,开口便问:“上官大人可还记得公孙盈?” 上官婉儿心中更加奇怪,嘴上答道:“自然是记得的,公主何出此问?” 李裹儿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不瞒上官大人,刚刚公孙幽去了我的凤阳阁,跟我说林清前两天带了衙役将公孙盈带回了衙门,至今还没什么消息。” “什么?”上官婉儿微微一愣,继而皱眉:“这林清的胆子倒不小。”言语之间显然对于林清也没什么好感。 李裹儿点了点头道:“他胆子是不小的,但是也并非全无头脑,用的借口倒还光明正大,携带刀具以武犯禁……”李裹儿顿了顿又说道:“不瞒大人,我刚刚已经答应了公孙幽会救出公孙盈,但是一时却并无头绪,所以只得来麻烦上官大人了。” 上官婉儿沉吟半晌说道:“说起来,以武犯禁虽然听起来比较耸人听闻,但是……却也不是什么重的刑罚,一般也不过就是罚些银子了事,就算当街动了手严重了也不过是杖刑,关押几日还不放人,只怕是林清要借题发挥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这么说来, 57、请人帮忙 ... 公孙盈在他手里时间越长只怕越是凶多吉少了。上官大人,依你看如今之计……” 上官婉儿笑了笑说道:“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也不难,你我二人不用同时出面,只要一个人去衙门走一趟,想要保个人还是容易的。只不过……如今牵涉到的是林阳的儿子,只怕你我二人出面,那边反而会多加为难。”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敢为难上官大人?”李裹儿惊奇道,她倒也不是可以捧着上官婉儿说,只是当朝之中的确很少有人不给上官婉儿面子。 “他们自然是不会为难我,但是若是表面上敷衍了事,私底下却阳奉阴违,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上官婉儿摇了摇头,没有人会愚蠢到主动去得罪她。 李裹儿微微皱眉,她不知道救个人居然还这么麻烦,忍不住开口问道:“林阳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阳奉阴违?难道他是对上官大人有所不满?”这句话是问的有些直了,只不过她和上官婉儿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分早就不同一般,所以听到她这么问上官婉儿也不以为意。 上官婉儿别有深意的看了李裹儿一眼,开口说道:“严格说来,林阳算是武崇训那边的人。” 李裹儿登时了然,武崇训……他姓武,自然对那个位置也是有觊觎之心的,上官婉儿和太子一家一向亲近,早就被认为是太子一党,若是牵涉到党派的话……这件事只怕还真是有些麻烦了。林阳见她们要救人自然会多加为难,而上官婉儿她们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平民和那边撕破脸。 李裹儿有些头疼:“照这么说来,你我倒是都不能出面了,要不然公孙盈反而会吃苦头。可是……林清那里看起来又不是个善茬,万一……这见死不救……” 上官婉儿拍了拍李裹儿的肩膀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我们自然不能出面,只不过若是易之肯出面相救的话,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李裹儿微微一愣,她没想到绕来绕去居然又绕到了张家兄弟身上,不由得有些踟蹰道:“为了这种小事去麻烦张大人……只怕不好吧?”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你也说了是小事,于六郎而言,那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于你我和公孙幽而言,却是攸关朋友妹妹的性命。而且,你若肯开口,只怕六郎也不会不答应。” 李裹儿侧头看了上官婉儿一眼,这话里明显是有话啊。李裹儿见上官婉儿似乎是随意说的一句的样子,微微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问道:“上官大人,你的意思是……”张家兄弟可是有意投诚?后半句李裹儿没有说出来,但是上官婉儿必然是明白的。 果不其然,上官婉儿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有摇头, 57、请人帮忙 ... 但是神情却已经给李裹儿吃了颗定心丸。李裹儿见状不由得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除了这件事情,裹儿少不得还有别的事情要麻烦上官大人和那两位张大人的。” 上官婉儿微微奇怪,李裹儿这个小丫头怎么说呢,看上去随和但是是个凡事都有主意的人,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口相求,不轻易欠别人人情,如今为了公孙盈能亲自上门找自己,已经让她很意外了,现在她又说还有别的事情相求……上官婉儿倒真有些好奇了,只不过看李裹儿的神情现下只怕还不会说,自然也就将疑问压了下去,亲自起身送了李裹儿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晚了 但是分量绝对足够哦 字数相当于两个章节了 所以大家就不要计较时间问题了 啊哈哈哈哈…… 58 58、宴请 ... 既然早晚都要开口,李裹儿觉得还是赶早不赶晚吧,正巧第二天就是朝会,估摸着快下朝的时候,李裹儿就派兰月等在紫宸殿门口,见到张易之兄弟就带个话,说安乐公主有事相商。而李裹儿自己自然是等在了太液池上的凉亭之中。 过了没一会,李裹儿远远的就听到了有人在说话,起身一看果然是张易之兄弟二人,不由得面带微笑起身迎了出去。 “下官见过安乐公主。”张家兄弟齐齐行礼。 李裹儿抬手虚托:“两位大人无需多礼,两位大人百忙之中还能抽身前来,安乐感激不尽。” 张易之笑了笑说道:“公主客气了,这些日子也没什么大事,也不过是侍奉陛下左右,算不得忙。只是不知公主特地叫我二人前来有何贵干?” 李裹儿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安乐确有一事想要拜托二位。想来二位也曾有所耳闻,我和前些天寿宴上献艺的公孙姐妹私交甚笃。公孙幽的妹妹公孙盈日前得罪了正议大夫林大人的儿子林清,被寻了个由头锁了去,其实说起来那个罪名也算不上大,日前就应该放出来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并且不让人探望,安乐着实有些担心,但是又因为一些……别的问题,不好出面,只好烦请两位帮个忙。” 张昌宗听了之后率先笑道:“我道是什么事情呢,这件事情上官大人已经和我们说过了,还请公主放心,这件事情我兄弟二人自然会帮你办稳妥。” 李裹儿愣了一下,继而微微施了一礼:“那……就劳烦二位大人了,待此间事了,安乐定然亲自设宴以谢二位援手。” 张易之摆了摆手说道:“公主无需太过客气,这件事情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公主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李裹儿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这个是一定要放在心上的,那顿饭也是免不了要请的,当然请客的目的自然不仅仅是答谢那么简单,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要等公孙盈出来了安全了再说。 不得不说,张家兄弟的手脚很快。李裹儿前一天说完了,第二天公孙幽就亲自上门拜谢了。公孙幽可以说是一见到李裹儿就行了大礼,看那个样子就差三跪九叩了。 “草民多谢公主搭救舍妹,草民无以为报自是生当陨首死当结草以谢公主大恩。”公孙盈眼中的感激实实在在。 李裹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她扶起来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倒没有出什么力,你知道有些时候我不方便出面,所以我也是拜托了张易之和张昌宗两位大人出面的。怎么样?盈姑娘可曾吃什么亏?” 公孙幽笑了笑说道:“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但是都还好没有太重的伤,这人也算是完完整整的回来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和那两位张大人非亲非故,若不是公主出面,只怕不会有人帮忙,不管怎么说公主都是我公孙家的大恩人。” 李裹儿笑着拍了拍公孙幽的肩膀说道:“我与你姐妹二人一见投缘,这等小事自然不在话下,不过……那两位张大人自然是要谢的。过两天我做东,到时你随我一起去答谢他们便是了。” 公孙幽连忙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完全是由舍妹引起的,自然该是我们做东,哪里有让公主做东的道理?” 李裹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我做东主要还是有别的事情,你呀也别和我争了,若真是心里过意不去,日后找个什么时间你姐妹二人亲自下厨请我去府上一叙,便可以了。我可是还很惦念盈姑娘的手艺呢。” 公孙幽笑了笑点头道:“这是自然,只是……这次……” 李裹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只是开口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只不过这长安城内可有什么闻名的酒楼之类的?我来长安日子不长,也没怎么出过宫,对这些不甚了解。” 公孙幽想了想开口说道:“若是论名气,自然是朝夕酒楼。去那里的达官贵人并不少。”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恩,那也不错,回来我和上官大人他们商议一下,回来预订的事情还免不了要麻烦公孙姑娘的。” “公主如此说就让公孙幽惭愧万分了。”公孙幽赶忙说道:“别的事情我做不了,这种小事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李裹儿送走公孙幽之后就直接去找了上官婉儿,毕竟……她还得要答谢一下这位的。不过说起来,上官婉儿对她还真是不错,起码这种小事情还记的帮她开口,这也是李裹儿自己没有想到的。 上官婉儿一见到李裹儿就笑着问道:“公孙盈是不是没事了?” 李裹儿走过去点头道:“恩,刚刚公孙幽来过,说虽然受了些皮肉之苦,但人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说起来,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上官大人。” 上官婉儿笑了笑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也值得你谢来谢去?” 那是自然,礼多人不怪嘛。当然这句话李裹儿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开口说道:“这次我做东请你们去朝夕楼,就当是谢礼了。上官大人可千万不要推辞。” 上官婉儿微微惊讶的看着李裹儿,她自然猜得到李裹儿会感谢他们,但是没想到这么……郑重,这种郑重之中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上官婉儿想了先开口说道:“恕我直言,公主如此就有些小题大做了,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张大人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李裹儿见上官婉儿起疑心,沉吟了一下也不隐瞒直接开口说道:“我这么做一是为了答谢,二是……还有一事要几位帮忙的。” 上官婉儿稀奇:“什么事情?”李裹儿以前很少开口,这一次为了公孙盈已经让她很意外了,现在居然还有别的事情? 李裹儿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上官大人近来和裴耀卿可有接触?”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说道:“近来陛下对他甚为倚重,时常把他叫来和我们一起商议政事。” 李裹儿微微好奇的问道:“那,大人觉得裴耀卿才学如何?”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说道:“裴耀卿的才学是不差的,而且为人聪明谦逊,懂得举一反三,倒是难得的人才,说起来,陛下还夸赞过你眼光好,看人准呢。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不瞒大人,安乐所求之事就和裴耀卿有关。” “和他有关?”上官婉儿微微奇怪。 “没错,大人也知道我和裴耀卿自小一起长大,情谊非同一般,今日他颇得圣眷本来也是替他高兴的,但是……他到底资历有限,如今骤然得宠,少不得有人眼红,他如今又不谙朝堂之事,我怕他锋芒毕露必遭毁损,所以想请上官大人以及两位张大人在陛下面前进言几句,若有机会就将他外放历练几年也是好的。”李裹儿一番话倒是合情合理。 上官婉儿立刻了然,沉吟半晌说道:“年轻人自然是该多历练历练的,但是你让他远离京城他也未必能够摸透为官之路。” 李裹儿点头道:“这个我也想过,但是官场自古上下一体,京城却是比外面更加凶险一些,让他到外面一是让他为百姓做些实事,积累一些政绩,将来升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二来就是让他多熟悉一下官场体系,裴耀卿不是愚钝之人,并且不拘小节不失大节,这样的人若是能培养出来将来必是朝廷的肱骨之臣。”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你想的倒也仔细,若真是这样自是再好不过。这件事情也算不上是大事,只不过要等等再说,毕竟他如今刚刚进入翰林院,就算是外放做官只怕都有些勉强。” 李裹儿应道:“这个是自然,我也算是未雨绸缪,先跟您说着,回来有机会您和那两位张大人去说一下。自然比我说要有分量的多。” 上官婉儿略略思索:“这件事情,你父王知道么?” 李裹儿也没打算瞒着上官婉儿,毕竟如今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这件事情我和父王商议过的,本来父王想要他亲自来和您说的,但是我和父王都觉得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跟您我们自然就不用客气,若是跟那两位张大人说的话……倒有些显得小题大做了,所以我主动跟父王请缨接了这件事。” 上官婉儿赞同道:“这倒是真的,这件事情算不得大事,若是由你父王亲自出面,就有些失身份了。不过……”上官婉儿转头看着李裹儿一脸揶揄:“太子和公主对新状元如此礼遇,除了新状元是太子门人且和公主青梅竹马之外,是不是还是因为此人乃是驸马人选呢?” “啊?”李裹儿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含糊道:“大人说笑了,安乐如今……还未曾想过这些事情,如此相帮也不过是看在昔日情分之上罢了。” 上官婉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不过在她看来李裹儿这完全就是小女儿情态——害羞了。说实话,李裹儿刚刚想说的是她年岁尚小还不宜考虑这些。但是转念一想那位十三岁就嫁给太宗的长孙皇后……这个已经不算是借口了。 李裹儿见上官婉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更是巴不得,两个人的话题又转了回来。 “既然你有事要他们帮忙,这顿饭倒是该请了,不过你也不用专门去通知他们了,我替你传话便是,日子定了么?”上官婉儿颇为热心的说道。 “如此就有劳上官大人了,日子就定在三天之后如何?”李裹儿想的很仔细三天之后是一月一次的休沐日,请客什么的最方便了。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算是应了,李裹儿见该说的都说了,也就没有再打扰下去,辞了上官婉儿回到了凤阳阁。 李裹儿刚刚走进凤阳阁的大门,就看到兰月远远的迎了出来,李裹儿微微挑眉,这个架势看起来似乎是有人来访。果不其然,兰月见了李裹儿行礼之后便低声说道:“公主,武崇训武大人来访,正在厅里候着呢。“ 李裹儿听了之后不由得微微皱眉,看起来史书上说武崇训为人轻浮,经常在宫闱之中厮混倒是真的了。不过……唐朝比较开放,武崇训来访倒也算不上是什么过分之事。李裹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示意兰月自己知道了,便举步走向外厅。 “不知武大人今日到此,安乐未曾相迎,还请武大人不要见怪。”李裹儿走进外厅的时候正好看到武崇训在那里和凤阳阁的宫女调笑。 武崇训听到声音之后立刻站起来行了一礼:“武崇训见过安乐公主。” 李裹儿坐到主位置上然后才说:“都是自家人,武大人就无需多礼了。” 武崇训笑了笑也不客气直接坐下说道:“是我冒昧了,未曾通报便自行前来,如今能等到公主也不枉此行了。” 李裹儿心中有些不耐但是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劳武大人久候,安乐实感不安,不如武大人留下吃顿便饭,也算是安乐略表心意了。” 武崇训顿时眉开眼笑:“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多谢公主相邀。” 李裹儿笑了笑没说话,但是内心基本上已经是狂暴状态了,我是在跟你客气啊,你个混蛋!你居然还不客气!不客气你个头啊!这家伙脸皮到底多厚啊! 好吧,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也只能想想了,毕竟武崇训是武则天的侄孙,让他不好看就等于让武家不好看,这个……李裹儿还是担不起的。 也就是这么一顿饭,李裹儿自从坐到饭桌上开始就觉得各种反胃。原因无他,就是那位武崇训武大人吃饭有多动症,而且多动的方向一直是李裹儿这边,李裹儿只能尽量躲避,又不能真的挪凳子,一顿饭吃下来,李裹儿觉得如果自己的力气再大点,那副筷子估计早就尸骨无存了。 等终于送走了武崇训之后,李裹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兰月心直口快直接说道:“这个武大人真是莫名其妙,专程来这里就是为了吃顿饭么?” 柔月瞪了兰月一眼而后轻声开口说道:“公主,时候也不早了,沐浴歇息吧。” 李裹儿垂眸半晌,而后转身往卧室走去,边走边说道:“以后这个武大人来了,茶里记得多加点调料。至于是什么……只要吃不死人就行了。” 兰月一听眼睛亮了一下,和柔月对视一眼齐齐开口应道:“是,公主。” 李裹儿扯了扯嘴角,兰月和柔月纵使性格不太一样,但是脾气却都是很好的,今天看兰月和柔月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对武崇训的印象有多差,结合刚刚李裹儿刚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只怕兰月和柔月也吃了他的亏了。 “唉,对了,上次我们从武崇训手上救下来的那个女人是谁?”要不是今天武崇训找上门,李裹儿都要忘了这件事情了。 “哦,是岑羲岑大人家的千金。”兰月一边帮李裹儿摘下那些复杂的首饰一边回道。 “岑羲?吏部尚书?”李裹儿依稀记得好像听谁说过、 “是的,公主。”柔月把床整理好,也走过来开始帮忙。 李裹儿微微眯了眯眼睛,自家女儿被调戏,这位岑大人想必是不开心的。吏部尚书,主管官员任命调动,虽然说四品以上的官员由朝廷直接任命,但是吏部尚书的建议还是很有用的。唔,有必要拉拢一下。不过这件事情不能急,先搞定张家兄弟再说。 三日之后,李裹儿跟内务府总管说了一声,就出了宫。其实熟悉了这里的生活之后,李裹儿发现大明宫之内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多规矩,也没有那么拘谨。当然这和唐朝的开明之风有关系,更多的是因为李裹儿本身受宠的程度。 58、宴请 ... 李裹儿在宫门口的时候就碰到了上官婉儿,本来还在发愁不知道朝夕楼地处何处的她欢天喜地的坐上了上官婉儿的马车。 朝夕楼所在的地方几乎是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方,整栋酒楼的建筑是那种典型的唐代建筑,李裹儿和上官婉儿一下车就看到了兰秀站在门口,兰秀看到她们之后眼睛一亮,继而迎了上来,行了一礼,刚想开口就看到李裹儿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到嘴边的话转了转,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兰秀见过两位小姐,大师傅和二师傅已经在楼上的揽星阁里候着了,请两位随兰秀来。” 李裹儿和上官婉儿一起点了点头,上官婉儿转头吩咐车夫说道:“你等等也候在门口吧,若是见到张大人的马车就把他们带到揽星阁来。” 车夫应了声便去安顿马车了,李裹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来还想等等让兰秀继续等张家兄弟呢,结果她都忘了兰秀可能不认识张家兄弟,到时候认不出来反而麻烦。 兰秀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带路,李裹儿看着她这个样子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兰秀这个姑娘吧,长的是挺水灵的,可惜就是性格太怯懦了些,刚刚见到李裹儿和上官婉儿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说话声音有些小,若是这周围再嘈杂一些只怕就听不到她说话了。 揽星阁是在二楼,李裹儿进了大堂之后就知道这家酒楼真的算的上是人满为患了。三人一行直接上了二楼。兰秀敲开了揽星阁门之后,就退到了一边,公孙幽和公孙盈则是站在门口行了一礼。 “好了,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你们也不要行这么大的礼了。”李裹儿笑了笑走了进去,上官婉儿则是微微落后了半步跟了进去。 公孙盈见她二人进来直接单膝下跪:“公主和上官大人相救之恩,盈没齿难忘,日后公主和上官大人若有差遣,盈定不推辞。” 李裹儿连忙扶起公孙盈:“你这是做什么,又算不得什么大事。等等你谢谢那两位张大人就好了,我们就算了。”李裹儿一边说着一边细细的看了看公孙盈,发现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气色不太好之外,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不由得微微放下心来,继续说道:“还有,关于林清……你也不要想太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暂且好好休养,这件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公孙盈和公孙幽愣了愣,她们以为李裹儿能帮忙把公孙盈救出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惦记着要找林清报仇。 这下子饶是性格豪爽,不拘小节的公孙盈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公主……这件事情怎么好再麻烦你。” 李裹儿笑了笑:“依照你的脾气,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放下,刚好我对这个人,也有点……反正啊,你就不要再去冒险了,毕竟民不与官斗,你先好好养伤再说。” “劳公主费心了,舍妹的脾气不是很好,我一定多加约束。”公孙幽走上前说道。 李裹儿连忙摆手:“她这个性格挺好的,只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这个可要学会。” 李裹儿刚说完上官婉儿便笑道:“好了,我们也不要都站着了,五郎六郎已经来了,大家还站在门口也不像话。” “咦?上官大人怎么知道他们来了?”李裹儿微微好奇,难不成那两个人还千里传音了? 上官婉儿笑着指了指窗外说道:“公孙姑娘选的好位置,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正门那边,我刚刚看到了他们的马车,这才知道的。” “上官大人果然心细如尘啊。” 随着清亮的声音响起,揽星阁的门也应声而开,张家兄弟含笑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断更了两天,今天来更新……照例是六千字哦……两天的更新量哦……所以……咳咳 就无视断更的那两天吧…… 59 59、偶遇 ... 张易之和张昌宗既然来了,众人自然也都落座了。公孙盈和公孙幽对张家兄弟自然是好一番感谢,这顿饭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在闲聊。 李裹儿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张易之和张昌宗提提裴耀卿的事情的。结果再来的路上,上官婉儿直接跟李裹儿说,她已经跟张家兄弟说过这件事情了,让李裹儿在饭桌之上就不要多说了,毕竟公孙盈和公孙幽怎么说都是外人,让她们知道太多也不好。 虽然说不能明说,但是……看着气氛差不多的时候,李裹儿亲自拿起一坛酒帮张易之和张昌宗倒上之后,拿起酒杯说道:“安乐拜托两位的事情,就有劳了,这里安乐先敬二位一杯。”说完便将杯中的淡酒一饮而尽。 张易之和张昌宗连忙举起酒杯回道:“公主如此便太过客气了,左右不过几句话的事情。” 李裹儿笑着客气了两句,毕竟是让人帮忙,虽然不是她的事情……但是李裹儿总觉得有的时候欠人情也未必不是好事。既然欠了人情理所当然就要还人情,这一来二去走得近了也正常。 吃过饭之后,上官婉儿和张家兄弟因为有事就先回去,李裹儿则是留了下来,想要在外面多转转,毕竟上次还没看到什么就因为公孙盈的事情耽误了很长时间,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要多看看的。不过因为公孙盈身上还有些伤,李裹儿便将她劝了回去,让公孙幽一个人带着她四处看看。 要说这长安城很大,剩下那么点时间想要转完基本不可能的,李裹儿想了想索性还是去了东都市,毕竟上次她基本上就看了个大概,具体的店铺什么的都没有看过。公孙盈在前面引路,一路上路过一些胭脂水粉的铺子以及成衣铺子,公孙盈都没有带李裹儿。反正也是,胭脂水粉这些铺子里再好还能好过宫中所用?至于衣服……公主的服装自有其规定,虽然李裹儿出宫什么的也会穿便服,但是自会有人给她准备好。 公孙盈特地带着李裹儿去了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店铺,别说这还真是投其所好了,李裹儿进去之后就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住了。 李裹儿进去转了一圈,第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柜子上的鎏金香囊。李裹儿走过去拿起来摆弄了一下,这种东西在宫里并不少,只不过李裹儿拿起来的这个……感觉挺特殊的。 虽然说是香囊,但是这个应该算的上是香球?是那种放在屋子里用来熏香用的,是个圆球大小,在后世的时候李裹儿只在图片上看到过,虽然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依然美得惊人,而如今她手里这个更是让她大大惊艳了一把。 香囊上的镂空图案看起来很漂亮,不是宫里那种动不动就是奇珍异兽的花纹造型,而是类似于一些比较抽象的花纹,看上去很漂亮。 一边的老板一看李裹儿的衣饰就知道李裹儿身世不凡,想来或许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不由得满脸堆笑走过来开口说道:“这位小姑娘果然好眼力,这个香囊外表鎏金,内里是银质,绝对是好东西啊。” 李裹儿转头看了看那老板,发现那老板长的还真是……用四个字形容的话,绝对是和气生财,看上去胖胖的似乎挺老实,但是刚刚那老板说出来的话,李裹儿就知道,这位绝对是个奸商。 不过,李裹儿也的确喜欢这个香囊,便开口问道:“老板,这个香囊怎么卖?” 老板眼睛笑的只剩下了一条缝,开口说道:“不贵不贵,只要五两银子。” “什么?”李裹儿转头看向那位老板,心下暗暗好笑,这还叫不多,五两银子啊,估计都够一个小康之家一年的生活费了,他还好意思说不贵。李裹儿转了转手里的香囊说道:“真可惜,这么贵。”说完李裹儿将香囊放回原位,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您先别急啊,我看您也是真心喜欢,这样,您说个价钱,让我听听怎么样?”店老板连忙拦住李裹儿。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其实实话跟您说,这个东西我家里也有不少,我也只不过是见这个上面花纹精致,所以难免有些喜欢,您要真心想卖给我……二两银子吧。” “唉,这位大小姐您真是……您看看这工艺,都是上好的手艺人一点一点的做出来的,您……怎么也不能让咱赔本不是?”老板一脸为难的说道。 李裹儿耸了耸肩说道:“那就没办法了,这东西在我眼里就是值二两银子,老板若是觉得不合卖,那就等别人来买吧。”李裹儿说着就又要走。 “唉,好吧好吧,看在小姑娘喜欢的份上,二两银子就二两银子吧。”老板一脸肉疼的表情,让李裹儿觉得挺好笑。其实李裹儿知道自己给的价格并不低了,二两银子也不少啊,想必那个老板还是有赚头的,要不然也不能卖。虽然李裹儿很想还价,但是……怎么说呢,堂堂一个公主,在这里讨价还价,要是就她一个人,没人知道还好,现在毕竟公孙幽还在这里呢。 付了钱,李裹儿把玩着手里的香囊就走出了那家店铺,老板还殷勤的亲自将她送了出来。李裹儿出来之后刚想问问公孙幽还有哪家店稀奇玩意比较多,结果抬头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衣饰华丽。男的是武崇训,而那个女的……李裹儿微微皱眉,为什么李仙蕙会和武崇训在一起? 一旁的公孙幽看到李裹儿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有些好奇的问道:“前面那两个人,公……小姐认识?”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姑娘是我姐姐,只不过……她为什么和武崇训在一起?” “武崇训,那个人是武崇训?”公孙幽微微惊讶。 “恩,你也认识他?”李裹儿眼见着武崇训和李仙蕙有说有笑的走远,本来想跟上去的,但是又觉得若是被发现了反而不妥,更何况闹市区想要跟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干脆没有跟过去。 “厄……座下弟子曾经遇到过此人。”公孙幽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所以识得。” 李裹儿一见公孙幽的表情就知道定然是武崇训对公孙幽的弟子……想到这里,李裹儿微微哼了声道:“绣花枕头一个,哼。” 李裹儿见到这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逛街的心情都没有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只好把玩着手里的香囊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小姐不继续逛了?”公孙幽微微有些奇怪。 李裹儿摇了摇头:“不逛了,也没什么好逛的,更何况……”李裹儿看了一眼武崇训和李仙蕙离开的方向:“心里有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公孙幽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跟着李裹儿一路回到了宫里,公孙幽直接回到了教坊,而李裹儿则又折返到了东宫。李显对于李裹儿的到来有几分意外,毕竟李裹儿回东宫的时间比较固定的。 “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问题?”韦氏也正好在崇文馆内,见李裹儿脸色比较严肃不由得开口问道。 李裹儿愣了愣继而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对了,父王那件事情我已经跟张家兄弟提了,他们也应了。至于上官大人那里早就应了,而且还帮我跟张家兄弟提了一句。” 李显点了点头:“恩,既然答应了就好,你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裹儿微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刚刚我在东都市看到姐姐和武崇训在一起……” “哦,这个啊。”韦氏听了之后微微笑道:“前两天武大人过来一次,正巧碰到了仙蕙,我看他们两个还挺投缘,今天武大人说仙蕙来了长安这么久也没出去逛逛,想要带着她去看看,我就同意了。” 李裹儿看韦氏的表情,发现韦氏似乎对这种情况很满意,再看看李显,发现李显似乎也不是很排斥。 李裹儿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样……不太好吧?我在宫里听闻武崇训的风评似乎不是很好……只怕并非良配啊。”不是李裹儿随后胡说,而是她直觉自家老爹老娘好像是真的有意将李仙蕙嫁给武崇训啊。 李显笑了笑说道:“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武崇训如今年龄还小,加上家世不凡,难免风流了一些,我看他对仙蕙似乎还不错,若是可以……能和武家联姻也是一大助力,裹儿,这一点你一定也清楚。” 李裹儿怎么会不懂,见李显和韦氏都有这种想法,只好叹了口气:“我自然明白,只是怕姐姐所托非人,若是父王母妃都觉得武崇训不错,那自然就没什么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有点晚 大家慢慢看 我继续去霸占高音质唱歌~~~~~ 60 60、令人头疼的历史 ... 李裹儿从崇文馆出来的时候正巧赶上武崇训送李仙蕙回来,武崇训看到李裹儿眼睛亮了一下,笑呵呵的行了礼开口说道:“公主这是来看望太子和太子妃?”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是啊,抽空来看看父王母妃,倒是武大人和姐姐这是……” “哦,我来长安这么久还没怎么逛过,今天武大人特意抽出时间来陪我走一走,说来我还没有谢谢武大人呢。”李仙蕙笑的很漂亮,本来么,武崇训在长安是名人啊,他们两个走在街上的时候,武崇训又刻意讨好李仙蕙,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李仙蕙身份不凡,有心的更是悄悄问了问他们的随从。在得知李仙蕙是太子的女儿,当朝郡主之后,更是殷勤。李仙蕙自然觉得很有面子,怎么能不高兴?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长安城自然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只可惜我也只是听上官大人他们说过些许,未曾真正领略,如今看来姐姐倒是有福气的人。” 李仙蕙笑了笑说道:“正巧了,裹儿,我还给你买了些东西,等等给你看看。” “有劳姐姐惦念了。时间也不早了,有劳武大人特地送姐姐回宫,不如武大人就一起留下来和父王母妃吃个便饭吧。”李裹儿微笑着说道。 武崇训连忙摆手说道:“哦,这就算了,我把郡主安安全全的送回来是我的责任,公主难得回东宫一次,我就不打扰太子一家团聚了,时间不早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武大人慢走,下次有机会再请武大人过府一叙。”李仙蕙含蓄的笑着。 李裹儿看着武崇训走了之后,转头看了看李仙蕙,发现……李仙蕙还在看着武崇训离去的方向,笑的有些痴傻。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被武崇训的外表和花言巧语欺骗的人。 “姐姐?”李裹儿拉了拉李仙蕙的手。 李仙蕙转头看着李裹儿,笑了笑对着身边跟回来的婢女说道:“去把我带回来的那些小玩意拿到我房里来。” 旁边的婢女应了声之后就退了下去,李仙蕙对李裹儿柔柔笑着说道:“妹妹跟我去我那里,我给你选了一些首饰之类的,或许比不上宫里的华贵精致,但是总归是造型奇巧。” 李裹儿笑了笑没说什么,跟着李仙蕙去了她的房间。说起来李仙蕙的房间是严格按照郡主的制式来的,比起李裹儿的房间自然是差了一点。李仙蕙献宝一般的拿出一些看上去很漂亮的木盒,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 说实话,李裹儿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在大明宫里,在武则天的身边,再华贵的首饰也见的不少了。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李仙蕙买回来的这些东西,无论在造型质量还是手工上都算上乘。 60、令人头疼的历史 ... 李裹儿拿起一对银质耳环,装作不经意的说道:“这些是不是武大人买的?眼光还不错嘛。” 李仙蕙点了点头:“是啊,到底是贵族之后,看东西的眼光就是不一样。裹儿,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挑两件。” 李裹儿放下手中的耳环打趣道:“那怎么行,这可是武大人专程给姐姐买的,裹儿可不能拿。” 李仙蕙的脸上闪过一抹羞涩:“有什么不行的,他既然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了,给我亲妹子两件也不行?” 李裹儿心下微微一动,还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好,这样不好,下次姐姐若是再得了什么好东西,就算姐姐不说我也会厚着脸皮来要的,姐姐也难得有几件看上的首饰,裹儿怎么好夺人所爱?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宫了,下次再与姐姐叙旧。” “这么急?要不你就在东宫住一晚吧,本来这里也是你的家。”李仙蕙有些舍不得,本来她在这里能说的上话的人并不多,毕竟身份在那里摆着,同龄的又少。李裹儿更是一入宫门深似海,成年累月的见不到几次面,每次又是来去匆匆,而且都会被李显夫妇叫过去不知道说些什么,等她们说完了,李裹儿也该回宫了。 李裹儿见李仙蕙似有不舍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我今天只是跟内务府的总管说了一声就出来了,没有说不回宫,若是不回去总不太好,这样吧,过两天我跟陛下说一声,回来住段日子,我们姐妹好好聊聊。” 李仙蕙纵然再不同事物,也知道宫内不比这东宫自有,只好点头依依不舍的送了李裹儿出门。李裹儿坐上回宫的马车之后,心里一直都有些堵。 说实话,李裹儿对于武崇训的目标不在自己身上觉得挺开心的,但是这个目标如今转到了李仙蕙身上……李裹儿就有些矛盾了。她自然是不愿意见到李仙蕙嫁给武崇训的,毕竟武崇训花名在外,这种人不是轻易能改变的。若是李仙蕙嫁过去……不过,再一想到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就连有权有势的女人都会养些男宠,李裹儿就觉得……其实李仙蕙嫁给谁或许都一样了。 更何况,李显和韦氏明显就是乐见其成,李仙蕙本人对武崇训的也有好感。更重要的一点是,李裹儿记得,历史上李仙蕙嫁的人也是武家的,武延基,后来历史上说李重润李仙蕙还有武延基三个人因为暗中说了张易之兄弟的坏话什么的,被张家兄弟诬陷,李显无奈之下赐死了自己的一儿一女还有女婿。 不过后来永泰公主陵被发现了之后,那些专家解读永泰公主的墓志铭的时候,似乎说的是李仙蕙是因为身体不好难产而死。 对比一下现在的 60、令人头疼的历史 ... 状况,李仙蕙的身体不好是真的,但是她到底怎么死的谁都说不准,李裹儿也觉得,若是李仙蕙嫁给武崇训,是不是就会改变历史?至少李重润和李仙蕙都不用死了?而且李裹儿记得武崇训是个短命的家伙,似乎在历史上被李重俊叛乱时所杀。 不过……那个时候李重俊是皇太子,然后被人鼓动才会谋反,若是李重润不死,太子之位必是他的,李重俊只怕也没有谋反的机会……更何况,李重俊……因为不是一母同胞,所以在李显当初被流放的时候,李重俊和其母并没有随同李显一起,而是被安置在了另外的地方。至于到底是什么地方,李裹儿一直有意避开自家老爹那些妾室的问题。 李显被召回重新立为太子之后,首先封赏的是他们三个太子妃嫡出儿女,然后才是另外一些姬妾的孩子,李重俊就是被封为了义兴郡王。只不过,因为李重俊年龄还比较小,比李裹儿还小上三岁,所以李裹儿并没有对他有过过多关注,这次若不是因为李仙蕙让李裹儿回想自己所知的历史,只怕就要忘了这么一个人了。 李裹儿微微叹了口气,以前看古代的那些书籍的时候,总觉得一些大家族之间人与人之间冷漠的很,没有家的氛围,等自己设身处地了之后,才知道,在这种复杂的宫廷氛围之间,想要生存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有心力去想这个家应该怎么样?更何况……皇家本来就不必普通家庭,今天兄友弟恭,说不定明天就要你死我活。 李裹儿刚刚走到凤阳阁门口,就看到兰月远远的迎了上来,不由得眉心一跳,不会是那个武崇训又过来了吧?想到这里,李裹儿又觉得有些生气,这个家伙,刚陪着她姐姐逛完街,转头跟没事人一样来找她……怎么这么…… “公主,您可回来了,上官大人等了您许久了。”兰月行了一礼之后说道。 “上官大人?”李裹儿微微惊讶:“她现在可是在大厅。” “是的。公主。”兰月跟在李裹儿身后回答道。 李裹儿点了点头连忙直奔正厅,进去之后果然看到上官婉儿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拿着本书。听到脚步声之后,上官婉儿转过头一见是李裹儿回来了,不由得微笑着站起来说道:“公主让下官好等。” “未曾料到上官大人来访,安乐回来的有些晚了。还请上官大人见谅。”李裹儿虽然心里疑惑上官婉儿的来历,但是终究还是沉住气没有问出口,不过,这么晚了上官婉儿不但亲自跑一趟还等了她许久,可见应该不是什么小事情。 “公主此番游玩可还算尽兴?”上官婉儿笑吟吟的问道。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这么短的时间怎能领略 60、令人头疼的历史 ... 皇城繁华?只是随意走走看看而已。”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说道:“这倒也是,行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今日回来的时候,我和六郎探了一下陛下的口风,得知陛下似乎有意外放裴耀卿,让他去洛阳为官。” “洛阳?东都洛阳?”李裹儿微微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想更六千的,但是中途被勾搭去打了英雄荻花副本……于是……三千字也不少了 大家懂得…… 61 61、遇刺 ...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李裹儿微微有些皱眉,其实洛阳的地位如今不比长安差,甚至隐隐有超过长安的趋势。毕竟武则天这算是改朝换代了,都城她自然也是要改,洛阳就是承担着这个使命,而武则天更是亲口定下神都的称号,所以那里……或许比长安的水还要深。 “怎么突然让裴耀卿去洛阳?他去那里做什么?”李裹儿有些疑惑。 “可能是洛阳府尹吧。具体陛下也没说,只是那么提了一句……公主,恕我直言,其实我看裴耀卿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人,个人路个人走,既然他起点能比别人高,又何必非要让他从下一步一步上来呢?无论是留在长安还是洛阳,毕竟都是天子脚下,升迁也会来的快一些。”上官婉儿略微劝道。 李裹儿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好了,若是陛下真要他去洛阳,也不是什么坏事。” 上官婉儿点头道:“陛下这是不愿放他远走,毕竟现在朝堂之上允文允武的人并不多,裴耀卿可做言官亦能在兵法上有所提议,是难得的人才,更何况……陛下进来有意回到洛阳,到时候我们少不得也要跟过去。” 李裹儿微微惊讶:“陛下要回洛阳了?”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没错,年关将近,陛下只怕是有意在洛阳过年了。” 李裹儿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其实李裹儿自己也清楚,迁到洛阳是早晚的事情,毕竟如今长安的位置有些偏西,起不到居中而摄天下的作用,而洛阳如今正好在中间的位置,作为国都再适合不过。 只不过,让李裹儿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如此仓促,没过两天,武则天就下旨了,要迁回洛阳! 自从武则天下旨之后,宫内基本上就是一片兵荒马乱,好吧,这么形容似乎有些……过头,但是大家都在步履匆匆倒是真的,毕竟虽然洛阳那边虽然各种东西都有,但是就是那些零零碎碎的,路上需要用到的都很多。 整整过了一个月,所有行装才打点好。说实话,整个队伍出发的时候,李裹儿看着那些人,甚至都以为长安倾城出动了,人太多了……换句话说,这也太劳民伤财了。不过算一算武则天的旨意里是三品以上官员随銮驾一起迁至洛阳,这些官员再加上家属,然后还有一些皇亲国戚……估计也差不多…… 长安到洛阳的路程并不算短,李裹儿记得后世的西安到洛阳也要三百多将近四百公里,现在长安和西安虽然可能多少有些偏差,但是这个距离是差不多的,若是轻装上阵骑马也要半月余,如今这样浩浩荡荡的队伍,李裹儿觉得……就算走一个月也算不上稀奇。 不过好在,初冬时刻还不算太冷,李裹儿的马车虽然制式是公主一级,但是在很多细小的方面都要比普通的公主随驾好上很多,当然……就不要和太平公主比了,太平公主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比她老爹李显这个太子都要好上几分,若不是等级摆在那里,只怕武则天用什么太平公主用的就是什么了。 说实话,李裹儿自打进宫虽然和太平公主见过面但是除了问安基本没怎么说过话,虽然太平时常进宫来陪着武则天,但是人家母女谈心,她一个小孩子在那里掺和什么?自然是和上官婉儿一起退了出来。 太平公主这个人吧……李裹儿觉得跟武则天真的是很像,不是说长的很像,而是往那里一站给人的感觉,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很精明的人,李裹儿甚至觉得就算自己知道一些历史,有些小聪明,但是在这样的人面前她就是一孩子级别的,有时候武则天和太平公主看她一眼,她就觉得被看得通透。 这样的人,李裹儿是不想要去打交道的,武则天……她是避不开了,太平公主……能避就避一避吧。 只不过有的时候,就算想避开也是不容易的。出了长安的第三日,李裹儿本来百无聊赖的在车里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骚乱,刚开始李裹儿还没在意,毕竟每天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有的时候协调不好自然会骚乱。 只不过,过了没一会,骚乱不仅仅没有平息反而有越演越大的趋势。李裹儿放下手中的书,微微皱眉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公主!有刺客!”过来回话的是一个小侍卫,这个小侍卫自打第一天就一直随护在李裹儿车旁。 李裹儿微微一愣重复道:“有刺客?” “请公主放心,属下一定拼死保护公主。”小侍卫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看李裹儿,看了一眼之后微微红了脸低下头。 只不过,李裹儿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情况,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开口问道:“刺客的目标是陛下吗?” 小侍卫愣了愣,摇了摇头说道:“因为不能擅离职守所以属下并不清楚,还请公主也不要担心,前方局势似乎并未失控。” 李裹儿点了点头看着小侍卫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小侍卫脸微微一红,结巴着说道:“回……回公主,属下贱名陈拾豆。” “陈拾豆。”李裹儿微微笑了笑:“倒是个朴实的名字,等等你去那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陈拾豆的脸色更红,点了点头转头匆匆往前面走去。李裹儿回身过来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刺客什么的……李裹儿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一身黑衣然后头和脸都被黑巾包裹住的武林高手。只不过,李裹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哪家的刺客会青天白日的来行刺啊?脑子有问题? 若不是刺客的话……李裹儿觉得这件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就看刺客的目标是谁了。若是武则天那不用说了,自然是要大规模的彻查。若是其他人……动静想必不会闹太大,近日来的车马劳顿已经让武则天精神有些萎靡了,毕竟是上了年岁的老人,武则天今年已经78岁了,若是按照历史上的历程发展的话,也没几年了。 过了没一会,陈拾豆匆匆回来行礼说道:“回禀公主,刺客已经全部败退,太子已经命人去追查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问道:“知道来了多少刺客吗?究竟是刺杀谁的?” 陈拾豆有些犹豫:“具体数目尚不清楚,似乎有二三十人的样子,据说是分成了两拨一拨袭击陛下,一拨袭击太子。” “袭击我父王?”李裹儿惊奇,而后立刻冷静下来点了点头道:“你做的很好,先退下吧。” 李裹儿心情微微复杂,旁边的柔月和兰月见她表情凝重,不由得开口宽慰道:“公主莫要担心,这次随行的侍卫并不少,而且看这样子刺客并没有对陛下和太子造成伤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裹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李裹儿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就算说了兰月和柔月也不一定听得懂。 兰月和柔月有些不解的看着李裹儿,显然不明白李裹儿到底为什么突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但是李裹儿看上去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她们便也没有再问。 李裹儿的想法很简单,若说那些刺客刺杀武则天这并不奇怪,毕竟武则天这一生得罪的人只怕数都数不过来,当年她启用酷吏来俊臣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若是有人来刺杀她真的一点都不用奇怪。 只是李显……李显早年当太子的时候一直被自己的母亲所压制,且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后来李显刚登基没几年就被武则天废了,一直流放庐陵十四年,这两年才回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让人恨之入骨的举措……那么……不仅仅是寻仇? 其实也不怪李裹儿如此看重,这次武则天如此紧急的迁往洛阳,一部分是因为粮食问题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近年来除了突厥屡犯边境之外,就连契丹也在逐渐崛起,长安偏西已经有些不安全了。 那么……一次能够出动二十个刺客……李裹儿对江湖上的事情不太通晓,但是能有这么大手笔……只怕不是一般人吧? 因为白天遇到了刺客,所以晚上的时候加强了防备特别是一些死角的地方,更是安插了很多人手。毕竟,白天那些人并没有得手,晚上还会来袭击的可能性比较大。 果不其然,李裹儿刚刚睡下没有一会,就听到外面声音嘈杂,李裹儿因为一直担心那些刺客的问题导致睡觉很轻,有一点声音就起来了。李裹儿这边刚披上衣服,那边兰月和柔月就过来了。 兰月一边帮李裹儿穿衣服一边开口说道:“公主,又有刺客来行刺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不想更的……但是……榜单尚未完成……T T 明天更新不定 需要提前说的是……周六开始 本坑主要出门……归期不定 至少四天吧……然后……我尽量码字丢存稿箱 跑~~ 62 62、太平公主 ... 李裹儿微微有些头疼,这些家伙还真是……不依不饶啊。李裹儿出门的时候就发现外面虽然没有大乱,但是嘈杂之声还是很明显的。陈拾豆此时此刻正在李裹儿的门口守着,李裹儿微微皱眉问道:“可有惊动到陛下和太子?” 陈拾豆点了点头说道:“刚刚属下去看的时候,似乎陛下和太子都已经惊醒了。” 李裹儿没有多问,只是让兰月和柔月跟着她去了武则天的院子。今夜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别院,修的不错,武则天住的自然是主院。此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有护卫还有一些闻讯赶过来表忠心的官员。 那些官员如今大部分已经识得李裹儿,所以一见李裹儿来,行礼过后便让出了一条路。李裹儿匆忙进去之后,发现武崇训武延秀李重润和李仙蕙都站在院子里。李裹儿见他们脸上并无慌乱之色不由得微微放心,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李裹儿走过去轻声对着李重润问道:“大哥,陛下怎么样了?” 李重润摇了摇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只知道陛下受了惊吓,似乎没有受伤。只不过……刺客似乎还没有抓到。” 李裹儿皱眉:“那么……刺客到底是什么身份查出来了么?这次有几个刺客?” “尚不清楚。不过已经派人去查了。”李重润也是一脸的摸不到头脑。 李裹儿微微皱眉,现在这件事情的确是弄的一团糟,李裹儿微微叹了口气没再问什么,和李重润等人一起站在门口等候。这个时候,问谁都白搭,估计就连武则天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没一会,紧闭着的门打开,一个白胡子老头颤悠悠的走出来。李裹儿认出这是太医院最有威望的太医徐扬。李裹儿连忙走上前问道:“徐太医,陛下现在情况如何?” “无妨,陛下只不过是略受惊吓,老臣开一副安神静气的方子就好了。不过……陛下近来身体比较虚弱,膳食切忌油腻,忌辛辣,忌阴寒。”老太医一边说着,旁边的一个婢女一边记着。 按照身份而言,李裹儿可以说是外面这群人里等级最高的,更高的都在里面呢,于是李裹儿当仁不让的挑起这个梁子:“兰月,你送徐太医回去,等徐太医开完方子就去抓药煎药。” 李裹儿说完,门口就出现了上官婉儿的身影:“陛下已无大碍,还请各位回去休息吧,安乐公主请随我来。” 李裹儿挑了挑眉,扫了一圈,发现院子里的众人脸色各异。在小一辈里,李裹儿真的算是特殊对待了。 李裹儿应了一声,吩咐柔月先在外候着,自己就跟着上官婉儿一起进了武则天的房间。进去之后李裹儿先给躺在床上的武则天问安然后再对着周围行了一圈的礼,毕竟屋子内的不仅都是她的长辈,位分也比她高。 李裹儿进去之后仔细看了看四周人的脸色,发现都不是很好看,当然那些刺客大半夜的没事穷折腾,大家都是被吵起来的,自然也都开心不起来。 “刺客……查的怎么样了?”武则天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想来也是,年龄这么大了,本来武则天每天睡得就少,如今被吵起来之后更是难以入睡了,因为床幔的原因,李裹儿看不到武则天的脸色,但是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回禀陛下,已经派人去追了,只是这些刺客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要刺杀谁,一击即走儿臣以为只怕这些人并不仅仅是刺客。”李显躬身回答。 “恩。”武则天发出了个简短的音节,并且好长时间没有再开口说话。 “母亲,夜深了,您还是先休息吧,刺客的事情交给我们去查。”太平公主坐在里面轻声劝慰道。 “皇姐所言极是,等等我会派人严加守护,还请陛下放宽心思,不要过度劳累。”李显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担心。 “也好,太子,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唔,让昭郡王还有裴耀卿和你一起去查吧。既然他们不像刺客就不要当做一般的刺杀了,近些日子那些突厥和辽人非常猖獗……多关注一下那边吧。”武则天的声音显得苍老很多,而且听起来没什么力气的样子,想来今天白天和晚上这一通折腾让这个耄耋老人终于显出了她的老态。 李显应了声是,就在这时,李裹儿突然听到轻声的敲门声,因为她的位置距离门比较近,李裹儿自然而然的走上前开门,打开门之后就看见兰月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药,李裹儿接过来之后就示意兰月退下。 兰月行了礼,关上了门,李裹儿端着药走到床边轻声说道:“陛下,吃了药再安歇吧。” “端过来吧。”武则天开口说道。 李裹儿微微犹豫了一下,照理说依照武则天现在的状况,似乎不太适合自己喝药,自然是需要人去喂,只不过太平公主坐在那里,似乎没有李裹儿插手的份。 “给我吧。”太平公主见李裹儿端着药碗走过来便开口说道。 李裹儿也没说什么就将托盘递过去,太平公主没有接托盘而是直接去端药碗。李裹儿连忙轻声说道:“姑姑小心烫手。” 太平公主对着李裹儿微微勾了勾唇,而后便端着碗去喂武则天喝药。 这个时候李显站出来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让陛下也好好休息。”李显说完之后转头对着太平公主说道:“皇姐,陛下就交给您了,我去看看有没有追到刺客。” “太子放心,本宫定会照顾好母亲的,太子先去查那些刺客的底细吧。大家也都散了吧,这里有本宫和上官大人就够了。”太平公主开口接下了担子。 既然皇帝的亲儿子亲闺女都发话了,房中的一些顾命大臣还有小辈自然也就无意义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李裹儿就纳闷,上官婉儿叫自己进来到底是干嘛的?就是为了让她看看陛下好不好,然后帮着端碗药?要仅仅是这样,那么这个风头可不太好出。毕竟小辈里就李裹儿一个人被叫了进去,就连据说很得宠的武崇训和武延秀都没有被叫进去,刚刚李裹儿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进去的时候,外面站着的一些本家外家的平辈眼睛里的嫉妒都明显的在黑夜里都看的一清二楚了。 就在李裹儿要出去的时候,太平公主突然开口说道:“安乐,你先留一下。” 李裹儿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李裹儿转身走到了床边轻声问道:“姑姑可是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安乐?” 太平公主开口说道:“等等你和上官大人出去安抚一下群臣,毕竟今天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或许还会有别的情况发生,你父王现在要忙着追查刺客,别的方面难免会有疏漏,你在一旁帮着点吧。” 李裹儿点了点头应了声,就和旁边的上官婉儿一起走了出去,李裹儿和上官婉儿走出去的时候,李显正站在门外安抚众人,等上官婉儿和李裹儿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渐渐都散了。李裹儿一直到出来都没明白太平公主跟她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听上去根本就是……根本就是废话嘛,门外那些人用的着她来安抚?换句话说就算她站出去说话,一个手上无权的公主说出来的话……只怕愿意听的人并不多吧?那么太平公主那些话就不能按照明面上来理解了,还要自己去想引申义? 李裹儿微微有些头疼,这些个大人们,说话总爱藏着掖着,你哪怕说一半也好啊,这样完全不着边际……李裹儿想起自己的封号,安乐安乐,嘿,是不得安乐吧! “裹儿,你不回去吗?”李仙蕙轻声唤醒了还在神游的李裹儿。 “啊?哦,马上就回去,姐姐去看过母妃了吗?”李裹儿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李仙蕙摇头:“还没,裹儿和我一同过去吧。” 李裹儿点了点头,拉着李仙蕙的手一起走过去,至于太平公主,爱怎样怎样,他们喜欢一个意思绕八个弯,她还没空陪着一起绕呢,大晚上的本来就没睡醒还要纠结她的每句话都是什么意思,真是…… 李裹儿干脆什么都不想直接和李仙蕙去看韦氏,韦氏这两天因为车马劳顿生了病,刚刚也就没有过去看武则天,但是却也被闹腾的还睡不着。 李裹儿和李仙蕙一进门就看到韦氏穿着单衣略带焦虑的在房里走来走去,李裹儿和李仙蕙连忙给她找了件厚一点的衣服穿上,并且劝她睡觉。 韦氏有些忧虑的看着李裹儿问道:“你父王还在陛下那里吗?” 63 63、一路同行 ... 李裹儿摇了摇头说道:“陛下已经派父王去追查刺客一事了,现下陛下那里有太平公主和上官大人照看着呢。” 韦氏叹了口气:“这些刺客来无影去无踪的,怎么查得到什么。更何况若是那些刺客折返,你父王岂不是很危险?” 李仙蕙也在一旁劝慰道:“母妃莫要担心,现在父王已经调派了很多兵力来驻守了,防范的很严密,那些刺客就算功夫高强只怕也未必敢再折返回来。” 韦氏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陛下只是让你父王去追查了吗?没有派别人一起?” 李裹儿想了想:“陛下只是说让裴耀卿协助父王一起追查,不过……我觉得现下若是说要追查有些不太可能,毕竟现在在去洛阳的途中,人多口杂,这里也不是什么繁华地带,如今能找到这个住处已然不易,若真想彻底追查只怕要等到回到洛阳再说了,现在也只能是加强守卫,只要别让刺客得手就行了。” 韦氏点了点头,尚未开口,便听到有人敲门,李裹儿开门一看却是李重润。李重润一进房间便开口问道:“母妃可还安好?” “重润,你父王那边怎么样了?可有进展?”韦氏连忙开口问道。 李重润摇了摇头:“那些刺客……怎么说呢,很有规矩,撤退时毫不拖泥带水,而且似乎对周围的地形很熟悉,退走的时候退进了这里的密林,因为对这里我们并不是很熟悉,就没有再继续追下去。” 李裹儿皱眉:“那这么说如今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李重润苦笑:“那也没办法,只希望接下来的路途上不要出什么问题了,平安抵达洛阳之后,再彻查比较好。” 李裹儿点了点头,突然间眼角扫过窗外似乎看到有人影一闪而逝,不由得开口喝道:“什么人?” 另外三个人被李裹儿吓了一跳,韦氏连忙问道:“裹儿怎么了?” 李裹儿看着窗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刚刚看到有人跑过去了。” “有人?!”李重润微微一惊,立刻起身打开门,此时门口站着的两个护卫已经被放倒在了地上,李重润看到之后脸色瞬间阴沉。 李裹儿护在韦氏身边问道:“大哥,怎么样?” 李重润转身看着李裹儿微微点了点头,李裹儿心下微凉……看来刺客……并没有完全撤走。李重润开口说道:“裹儿,仙蕙,你们在这里陪着母妃,我去找父王。” 李重润说着便要转身离开,李裹儿连忙叫住他:“等一下,大哥,你留在这里,你的身手比那些护卫好上很多,你若是离开,这里……还是我去找父王吧,现在父王在什么地方?”【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李重润略带犹豫:“父王和几位武将在大厅之中,裹儿……你自己去……行吗?”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我会找大路走的,这一路上皆有护卫,想必刺客是不会轻易下手的,倒是这里……大哥你要警醒一点,我马上会找人过来守卫的。” 李重润点了点头,韦氏略带担忧:“裹儿,你自己小心些,要不……让仙蕙和你一起去吧。” 李裹儿看着略受惊吓的李仙蕙一眼摇了摇头:“让姐姐陪在这里吧,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母妃还请放宽心思,莫要太过焦虑。” 在获得韦氏的首肯之后,李裹儿也不废话转身走了出去。此时正值凌晨,李裹儿打了个哈欠,一阵夜风吹来,不由得抖了抖,这么冷的天还要出来行刺,那些刺客也不容易啊。 李裹儿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大厅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正巧遇到了禁卫军的副统领于子阳,不由得开口唤道:“于副统领,且留步。” 于子阳听到声音转身一看,连忙行礼:“于子阳见过安乐公主。” “于副统领不必多礼,正巧我刚要找您要两个人去我母妃那里守卫呢。”李裹儿笑了笑说道。 于子阳略带惊讶:“太子妃那里已经派人过去了……怎么……” 李裹儿压低声音道:“那两个人似乎是被刺客所袭,现在昏迷不醒,若是于副统领有时间便带人过去看一下吧。” “刺客?”于子阳也压低声音惊呼。 李裹儿点头:“没错,不过当时我们也是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逝,具体是不是还要再看看,我出来就是为了去跟我父王禀报一声,只不过现在我母妃那里只有昭郡王和永泰郡主守着,只怕……若是于副统领有时间,可否带人前去看一下?” “是,末将这便带人过去查看一番。”于子阳点了点头。 李裹儿恩了一声:“那便有劳于副统领了,我等等会跟我父王说一声的。” 于子阳连忙拱手:“护卫各位大人平安本就是末将职责,公主切莫如此客气。” 李裹儿点了点头,也不跟于子阳废话,转身便冲着大厅快步走去。因为是从后院过来,所以李裹儿是从后门进入的,刚一踏进去就感觉到厅内的气氛比较严肃。李裹儿顿了顿还是信步走了进去,李显此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发愁,正皱着眉坐在主位之上,裴耀卿就站在身旁。 首先发现李裹儿的是裴耀卿,裴耀卿看到她之后微微怔了一下,而后立刻转身在李显身边说了句什么,李显也转头看过来,此时李裹儿已经走了过来。 “裹儿?你怎么来了,可是陛下那里……”李显看着李裹儿微微有些惊讶。 李裹儿摇了摇头:“陛下那里已经没什么事了,太平公主和上官大人在那里守着呢,只是……”李裹儿凑近李显低声说道:“父王,我怀疑还有刺客潜伏在这座庄子周围。” 李显一惊:“怎么说?” 李裹儿继续压低声音说道:“刚刚我和哥哥姐姐在母妃那里,突然看到有人影闪过去,大哥出去看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的守卫已经倒在那里不省人事了。” 李显的脸色变得愈加凝重,半晌开口说道:“现在你母妃那里都有谁在?” 李裹儿应道:“哥哥和姐姐都在,另外刚刚我路上遇到了于副统领,便让他带着人去那里看一下顺便留些人护卫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情。” 李显脸色微微缓和,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若无其他事情你也先回你母妃那里,有什么问题派人过来就好,不要自己在院子里走了,不安全。” “是,父王,女儿现行告退。”李裹儿行了一礼,对着旁边的裴耀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那里。 裴耀卿也点了点头,目送着李裹儿离开了大厅,眼中带着些许的担忧,转头看看李显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忍不住对他说了一声:“殿下,现在外面不太安全,我送公主回去吧。” 李显点了点头同意了,裴耀卿立刻转身追了出去。李裹儿正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公主。” 李裹儿转身借着旁边灯笼的光看到居然是裴耀卿,不由得微微惊讶:“耀卿?有什么事吗?” 裴耀卿走到李裹儿身边笑道:“太子让我来送公主回去。毕竟现在并不太平。” 李裹儿摇头失笑:“只是送我回去何必你亲自来?现在父王那边恐怕正需要人手……”李裹儿略压低声音:“也正是你出头的好机会。” 裴耀卿低头看着李裹儿,灯光朦胧之下李裹儿有一半的脸是隐藏在灰暗之中的,但是就是那一半脸和那双明亮的眼睛,让裴耀卿心中一动,正好一阵冷风吹来,李裹儿缩了缩脖子。裴耀卿脱下外衣罩在李裹儿身上说道:“现在也没什么,在这里是查不出什么的,除非我们留在这里追查,不过那基本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算要查只怕也是等到了洛阳之后了。” 李裹儿转身和裴耀卿并排走着,忍不住开口说道:“我总觉得这次刺杀是有预谋的。” 裴耀卿笑道:“那当然,你看过哪个刺客不是提前谋划好了之后才动手而是是心血来潮就来杀人的?” 李裹儿瞪了裴耀卿一眼:“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刺客似乎并不是单单为了刺杀什么人而来,更像是有别的目的,他们这两次行刺连个明确的目标都没有,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裴耀卿摇头叹气:“你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到底怎么回事谁都说不清楚,你想那么多也不累,等等我多安排些人守着你们那里,你多休息一下。” 李裹儿撇了撇嘴:“这件事情这么奇怪,我怎么睡得着,对了,我前两天听说陛下想让你在洛阳任职?” 裴耀卿点头道:“陛下是说起过这个,不过具体怎么样还没说呢,毕竟我现在资历不够,若真的在洛阳任职少不得有人上折子反对。” 64 64、被劫持 ... 李裹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其实……或许也不会有什么阻力,你和我们家的关系在那里摆着,陛下也毕竟年纪渐大……” “或许吧,如今也是走一步算一步。”裴耀卿不置可否。 李裹儿突然想起来:“对了,先生最近怎么样,上次我去东宫听大哥说先生似乎病了,现在病可好了?这次是和你一起过来了还是留在了长安?” 裴耀卿笑道:“不碍事的,就是近年来腿脚有些不利索,这人年纪大了难免身体会出些问题,这次我没让他们跟着来,本来就挺乱的,我怕我一个不注意照顾不到他们,等到了洛阳安稳下来,我再将他们接过来好了。” 李裹儿心有戚戚焉:“现在也的确是挺乱的,呆在长安也好。” “你在陛□边……可还好?”裴耀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李裹儿笑了笑:“也不错,就那样吧,上官大人挺照顾我的,宫里……不管怎么说都规矩多。对了,你若是有难处记得告诉我,唔,这样吧你要是有事情就直接告诉我大哥,回来我大哥自然会跟我说的,哎,你别笑啊,好歹我也是在天子身边,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替你说两句话的。” 裴耀卿抿嘴微笑,眼见李裹儿要炸毛连忙安抚:“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只不过你既然知道你在天子身边自然是要谨言慎行的,更何况……朝中都知道我和你们有同窗之情,陛下心里更是清楚,到时候若真有什么问题,你开口难免有不合适的地方。” 李裹儿耸了耸肩:“我开口不合适难道不能让别人开口吗?其实……本来吧,我是跟上官大人他们说让他们跟陛下说一下让你外调的,在外面历练几年,多做些实事,总比呆在长安或者洛阳这两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整天勾心斗角的好,但是既然陛下不愿放你远走,自然也是有她的考虑的。” 两个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的就回到了韦氏所在的院子,此时此刻院子里外共站了三波卫兵,裴耀卿停下脚步,站在院子门口说道:“好了,把你送到这里我也安心了,你进去吧,我要回去复命了。” 李裹儿点头:“那你自己也小心一些,若是真的没有线索,你也劝劝我父王不要太拼命了,陛下那里……让他不要太担心,毕竟还有我和上官大人。” 裴耀卿点头,李裹儿脱下裴耀卿的衣服递给他。裴耀卿接过来笑了笑转身就走,而李裹儿则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 当裴耀卿的背景渐渐没于黑暗之中的时候,李裹儿这才转身往走进院子。结果刚一走进院子,李裹儿就听到身后似乎有破空之声,不由得微微一惊,转身就看到一个黑影急冲过来,李裹儿眼角扫过旁边发现守在门口的两个卫兵又被放倒了。 李裹儿心中惊慌之余不忘连忙后退,同时喊道:“有刺客!” 只是……李裹儿本身学习的那些花拳绣腿都是强身健体用的,连三流高手都算不上,更何况回到宫中这些日子顾及着公主的身份,不能练习,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如今对方明显是高手,李裹儿后退的速度自然是远远及不上那人的。 那人伸手抓来,攻势凌厉,李裹儿勉强挡了一下,但是马上就被对方扣住了咽喉。李裹儿心中慌乱,正以为小命休矣的时候,突然刺客身形一动,原地转身并将李裹儿扯至身前,李裹儿慌乱之中看到裴耀卿举剑刺来,虽然被利剑所指,但是李裹儿却出奇的冷静了下来。 裴耀卿见到李裹儿被刺客挟持之后,心中一慌,手上却并不如何慌乱,撤劲回防。但是人却没有后退,这个时候也不能后退,若是后退……那么李裹儿…… 此时此刻,刺客见裴耀卿袭来,又见四周涌出许多卫兵,也不恋战,带着李裹儿便飞身而去。裴耀卿微微一惊立刻追上去。 刺客的功夫不错,起码轻功不错,带着一个李裹儿还能保持些许优势,裴耀卿的轻功相对而言就差了一点,不过好在他身上没有负累,若是照这样下去,迟早是能追上的。 当然,李裹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路上踢打咬踹,能用的都用了,对那个刺客多少也是阻碍。偏偏此时此刻刺客再也腾不出手来敲晕李裹儿。于是这一来二去,裴耀卿也渐渐的赶了上来。 虽然被劫持,李裹儿却一点都不慌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耀卿在后面的缘故。只是让李裹儿纳闷的是,记得刺客似乎有很多个,为什么这个刺客到现在还没人接应? 渐渐的那个刺客气力不济,慢了下来,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嫌弃李裹儿太累赘,转身将李裹儿抛给了裴耀卿。而在抛出去之前,李裹儿明显感觉到那个人往自己的手里塞了个东西。 裴耀卿见对方如此大惊之下连忙止住身形接住李裹儿,毕竟刺客跑了就跑了,可是李裹儿却不能受伤。 裴耀卿接住李裹儿之后,连忙开口问道:“裹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李裹儿回过神来之后见自己被包在裴耀卿怀里,饶是她一向大大咧咧也不禁有些脸红,轻咳两声说道:“你先放我下来。” 裴耀卿脸上微微尴尬,手忙脚乱的放下李裹儿,裴耀卿低头看着李裹儿,今夜本就没有月亮,此时荒郊野外的更是看不清什么东西,刚刚一路追来,若不是李裹儿身上着白衣,只怕早就跟丢了。 李裹儿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就是……脖子有些不舒服。” 裴耀卿皱了皱眉,四处看了一下,刚刚来的时候他也有注意过路途,就是怕被带迷路,到时候就算救到了李裹儿也带不回去。只是……裴耀卿叹了口气,后面的那些士兵自然没有他们这么好的身手,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被甩出了几条大街,看来只好往回走看能不能碰上了。 裴耀卿想到这里便开口说道:“裹儿,我背你回去吧。” 李裹儿怔了怔,刚想拒绝,再一看周围黑灯瞎火的,若是自己坚持用走的……只怕天亮也未必能回去,只好抿嘴应了一声。 裴耀卿蹲□体背起李裹儿,李裹儿手里依旧拿着刚才刺客塞给她的东西,冷静下来之后她才依稀感觉那个手感似乎是纸。 “耀卿,刚刚那个刺客给了我个东西。”李裹儿决定还是跟裴耀卿说一下。 裴耀卿微微惊讶:“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没看清,摸着好像是纸,具体等回去再说吧。这么黑根本看不清什么。”他们身上也没有带着火折子的习惯,想看都没办法。 “你放在哪里了,给我。万一有毒怎么办?”裴耀卿停下来转头问道。 李裹儿笑了笑:“若是真有毒也没办法,我已经拿着了,难道给了你就能解毒?凭白把你也搭进去。行了,没事的,反正我现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裴耀卿皱了皱眉,心知李裹儿说的没错,但是却又想反驳,最终裴耀卿没说什么,只是提起运起轻功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幸好不用裴耀卿跑很久,跑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裴耀卿就远远的看到了火把,和大队的士兵。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在和那些士兵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李裹儿让裴耀卿将她放了下来。虽然唐朝的风气比较开放,但是……总归还是避讳一点比较好。 裴耀卿自然知道李裹儿的想法,只好扶着她慢慢的走。好在李裹儿虽然是公主的身份,但是那十几年过的也就比丫鬟好一点,加上本身也会些功夫,倒不是让人很费心。 那些火把远远看上去跟指路明灯一样,裴耀卿和李裹儿快步奔着那里走过去。距离比较近的时候,裴耀卿提气喊道:“前方何人?” 这个时候一个武将骑马过来,走近看到裴耀卿和李裹儿之后,不由得连忙下马行礼道:“下官于子阳见过安乐公主。” 裴耀卿因为暂无官职,便对着于子阳行礼道:“裴耀卿见过于副统领。” 李裹儿心中稍安,刚刚虽然有裴耀卿在身边,但是两个人在荒郊野外的,而且夜晚还无比漆黑,多多少少会觉得恐惧。 “于副统领不必多礼,能在这里遇上于副统领真是再好不过了。”李裹儿保持着公主的威仪微笑道,事实上她现在最想说的是,我们赶快回去吧,这里太可怕了。 于子阳突然下跪拱手道:“是下官疏漏,让刺客有了可乘之机,惊吓到了公主,还请公主责罚!” 李裹儿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好,这个木头脑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裴耀卿满脸严肃的说道:“于副统领如今之计还是尽快送公主回去,至于请罪……还是先放一放吧。” 65 65、被救 ... 李裹儿被顺利的送了回去,万幸这次倒没有半路再出现什么刺客。李裹儿回到那个庄子之后,一进厅堂就被吓了一跳,此时此刻厅堂内不仅李显在,韦氏在,李重润李仙蕙这些都在是正常的,可是……本来应该在房间里休息的武则天怎么也跑出来了? 这边还没等李裹儿说话,韦氏便迎上来紧张的拽着李裹儿问道:“裹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李裹儿心中一暖,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母妃莫要担心,孩儿无事。”李裹儿说完就走到武则天面前行礼说道:“安乐参见陛下。” 武则天的精神显然不是很好,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安乐没有被那贼人所伤吧?” 李裹儿点头道:“劳陛下挂念,安乐并未受到任何损伤。 “母亲,孩儿早就说过,安乐乃有福之人,必不会早夭,如今可不就应了?您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太平公主在一旁劝慰。 “安乐没事便好,陛下听闻公主被挟持,立刻惊起,着人四处寻找,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让公主受委屈。”上官婉儿用颇为轻松的口气说着。 李裹儿自然听得出来这是在提点她,连忙说道:“安乐不孝,竟劳累陛下如此担心,如今安乐平安无事,还请陛下早些休息,保重龙体。” 武则天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大家也都累了,那些贼人想来也不敢轻易再来,都回去休息吧,加强防卫就好了。” 武则天说完便由太平公主扶着往回走,李裹儿连忙赶上去也扶住另外一边。武则天却摆了摆手看着李裹儿柔和的说:“你也回去休息吧,刚刚肯定吓着了,太医呢,等等给安乐公主开个凝神静气的方子。” 旁边立刻有人应了一声,李裹儿手里拿着那团纸,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陛下,刚刚那个刺客,暗中塞给了我一个纸团,惊慌之中安乐尚未来得及看,请陛下过目。” 李裹儿心中有些忐忑,被挟持又被放回来就算了,现在又塞给她这么一个东西,无论这团纸里有没有写字,李裹儿心里都不舒服,说……会被怀疑,不说……万一真的有什么重要消息,所以李裹儿一路上都没有打开看,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谁都不是傻子,这团纸打没打开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本来李裹儿以为武则天会比较重视,岂料武则天只是挥了挥手说道:“这个就交给你父王吧。” 李裹儿愣了一下,突然看到旁边的太平公主正在看着她,于是连忙说道:“是,安乐恭送陛下。” 好不容易把这位高龄的老太太送走之后,别人也慢慢的都散了,很快,整个厅堂就剩下于子阳带领的几个护卫,裴耀卿还有李显一家。李裹儿将纸团递给李显。李显立刻展开来扫了一遍之后,脸色微变。 李裹儿忍不住开口问道:“父王,那上面写了什么。” 李显没有说话,只是将纸条递给了裴耀卿,李裹儿立刻凑过去看,当然,不仅仅是他,就连李重润和李仙蕙也都凑过去看了。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看了半天李裹儿才辨认出来,上面写的居然是:小心高丽余孽。李裹儿蒙了,看着裴耀卿又看了看李重润,发现这两个也一副紧皱眉头的样子。 李裹儿努力的回想啊回想,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那个……高句丽……不是已经被灭了么?” 裴耀卿点了点头,看李裹儿一副苦恼的样子,便开口细说道:“没错,当年战事是在乾封三年平定的,不过,高句丽王朝虽然瓦解了,但是……很多贵族和富户平民都已经迁入了中原,若是这些人里有谋反之心,也未必不可能。” 李裹儿挑了挑眉,以前听说过反清复明,今天又听说了有人反唐复高,好吧,其实兴致都差不多,都是灭了前一个政权,侵占了别国的领土。 李重润突然开口说道:“这个刺客……为什么要挟持裹儿?又为什么要给她这张字条?他和那些刺客是不是一伙的?” 李裹儿扯了扯嘴角,大哥,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只可惜,对不起,这里没人能回答你。李显皱了皱眉,叹气道:“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可不是么,本来应该是单纯的刺杀案,如今又扯出谋反案来了,不过,李裹儿内心觉得吧……其实也算不上谋反,毕竟……谁都不愿意给别人当二等公民。当然,理解归理解,该解决还是要解决的,这次虽然不知道那个刺客的真实身份,但是……或许是友非敌,下次来了个真的再劫持她一次……没心脏病的也会给吓出来,不要以为李裹儿还有反抗能力就把她想的那么临危不惧! 事实上再被带走的时候,李裹儿甚至都想到了自己的各种死法……虽然有些悲观但是……当时那个情况也轮不到李裹儿乐观。 现在总算是送了口气,结果又来这么一出,李裹儿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一旁的韦氏立刻心疼的摸了摸李裹儿的脑袋,说道:“裹儿被吓到了吧?等等赶快去好好休息一下,要不……今晚跟母妃一起睡吧。” 李裹儿赶忙说道:“没事了,母妃,您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了,幸好有耀卿,要不然我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转移话题,速度转移话题,开什么玩笑,李裹儿和韦氏一起睡?李显去哪里?总不能让堂堂太子打地铺吧? “对,耀卿,我们也算是自家人,我也不跟你客套了,回头我那里有两颗百年的灵芝,你给裴大人带过去,他近年来身体也不好,这些药材多备些才好。”韦氏颇为感慨。 裴耀卿连忙拱手道:“多谢太子妃,太子妃如此惦念家父,家父必定感激涕零。” 李裹儿打了个哈欠说道:“行了,都不是外人,客套来客套去的有什么用,大家快去休息吧,要不然明天没有精神赶路的,父王,依照女儿愚见,这件事情先放放,等到了洛阳再大肆彻查,现在只怕不仅查不到什么,反而会弄的人心惶惶。” 李显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裴耀卿说道:“耀卿,这件事情你也不要搅进来了,虽然陛下让你协助我,但是你如今毕竟没有官职在身,怎么都不好弄。” “回来找个机会,我和上官大人,或者我自己和陛下提一下这个问题吧。”李裹儿见李显和裴耀卿都一脸不赞同的样子连忙说道:“你们放心,我会有分寸的,毕竟裴耀卿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陛下既然倚重他,自然就要给他合适的位置,让他发挥所长。这是天经地义的嘛。” 裴耀卿摸了摸李裹儿的脑袋说道:“行了,这件事情陛下那里自然是心里有数的,哪里用得着你插嘴?你快点先回去睡吧。” 李裹儿点了点头,该说的都说了,自然该去睡了,李裹儿也真的是累了,本来赶了一天的路就有些累了,大晚上的又闹了这么一通,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兰月和柔月此时在李裹儿的院落门口已经等了许久,李裹儿回去的时候,看到那两个丫头的嘴唇都有些青紫了。想来是夜风太凉,她们穿的又不多的缘故。李裹儿心下微微感动,虽然有着主仆之别,但是这两个这么多年跟在李裹儿身边,比之亲姐妹也差不多了。 兰月和柔月一见到李裹儿回来,便齐齐迎上来小声喊道:“公主!” 李裹儿怕她们也来一通问候连忙说道:“我很好,真的,哪里都没有伤到,好了,外面太凉,我们进去再说。” 虽然知道有的时候啰嗦是因为关心,但是李裹儿真的是太累了,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钻进暖暖的被窝美美的睡上一觉。 李裹儿刚走进房间里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看铜镜,虽然铜镜不太清楚,但是也能看的出来她现在……其实挺狼狈的。难为刚刚那些人居然都没有笑话她……本来么,大半夜被惊起来,听说又来刺客,哪里有时间好好梳洗,刚刚又被挟持跑了一圈,啧啧,这个形象啊。 李裹儿也懒得管那么多,让兰月和柔月帮她散了匆忙梳起的头发,这边刚打算脱了外衣睡觉,那边就又有人来敲门。 李裹儿捂住额头,玉皇大帝啊,虽然她现在生理年龄比较小,但是心理年龄摆在那里了,经历了一晚上遇刺客抓刺客被刺客抓,她真的没有余力去折腾了啊,能不能放过她? 这边李裹儿内心还在哀嚎,那边兰月已经打开门了,兰月开门之后本来打算无论是谁都要挡在外面,毕竟李裹儿一脸的疲惫不是做假的,但是开门之后不由得犹豫了。 兰月有些迟疑的喊道:“裴……裴大人?” 66 66、送药 ... 李裹儿正有些烦躁的想问是谁,一听兰月这个称呼……现在朝中姓裴的似乎就那么一位。李裹儿正这么想着,那边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兰月啊,你家公主可否睡下?” 还没等兰月回答,李裹儿便开口喊道:“是耀卿吗?我还没睡,进来吧。” 想当初李裹儿刚刚回宫的时候,虽然知道唐代风气开放,但是还是不敢跟裴耀卿和一些官员走的太近,就怕出什么风言风语,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李裹儿也算是看出来了,就算她半夜把裴耀卿放进自己的房间——比如现在这样,估计也没人会觉得奇怪,更不要提说什么了。 裴耀卿也不客气,进来之后就看到李裹儿长发简单束起,不施脂粉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恍惚,那一刻他甚至觉得他现在所处的不是再去洛阳路上的一座庄园,而是当年那个房陵庐陵王府里,他眼前的也不是进来大放异彩的大唐公主,而是那个精灵古怪却又朴素单纯的小丫头…… “耀卿?”李裹儿看着裴耀卿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裴耀卿回过神来,把托盘放到外厅的桌子上:“哦。我是来给你送药的,刚刚我让太医给你开了一副安神的药,你喝了而后早些休息吧。” 李裹儿捂脸默默扭头:“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绝对是一沾枕头就睡着,这碗药就算了吧?” 裴耀卿端起碗送到李裹儿面前说道:“今天晚上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乖,这药对你有好处,快点趁热喝,凉了你又要闲苦了。”说到这里裴耀卿不由得抿嘴微笑,想起以前李裹儿就是比较惧怕喝药,生了病也不肯好好喝药,总是要所有人轮流上阵劝才可以。 李裹儿有些抵触的看着那碗药,皱了皱眉说道:“是药三分毒啊,我又没有生病,干嘛要喝药。”虽然说穿过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方式等等等等,但是中药这种东西……不是说习惯就能习惯的,尤其是那个口感,李裹儿想起来就觉得头疼。 裴耀卿依旧端着碗笑着看向李裹儿,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大有跟李裹儿耗到底的趋势。李裹儿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裴耀卿这个人看上去好说话,可是他要是想坚持的东西……那真的是…… 李裹儿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然后用壮士断腕般的口气说道:“我喝!”而后从裴耀卿手上几乎用抢的将药夺过来,一口气灌了下去。 “哎,你慢点。”裴耀卿说完的时候李裹儿已经灌下去多半碗药了,裴耀卿无奈的摇了摇头,等李裹儿皱着整张小脸将碗放到桌子上之后,裴耀卿变魔术一般拿出了一包糖递给了李裹儿。 “喏,给你用来去药味的。”裴耀卿笑着将纸包打开。 “唉,不早拿出来,唔,思远斋的桂花糖啊。”李裹儿捏起一颗放到自己的嘴里,同时又把纸包递了过去:“唔,你也尝尝,味道果然还是一样好啊。” 裴耀卿看着李裹儿一脸享受一脸幸福的样子,忍不住也吃了一颗,天知道他根本不爱吃甜食,虽然这个桂花糖并不甜的过分。 “你说你,早拿出来多好,不省得费那么多口舌让我喝药。”李裹儿满心欢喜的捡着糖吃。 裴耀卿摇了摇头说道:“若是早拿出来只怕你就要先吃糖,这药自然又不肯喝了。” 李裹儿白了裴耀卿一眼,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知道裴耀卿说的是实话,也就哼哼了两声没再反驳。 裴耀卿看她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抬起手本来想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但是刚抬到一半就放下了,毕竟……他面前的这个可是大唐的公主,并且是备受皇帝和太子宠爱的公主。想了想他开口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等等就该天亮了,睡一会吧,要不然明天没有精神赶路的。” 李裹儿点了点头:“你也早些回去睡吧。” 裴耀卿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裴耀卿微微挑了挑眉,打开房门之后发现那两个小侍女果然躲在门外,见裴耀卿出来连忙问好,裴耀卿轻轻咳了咳,虽然知道他和李裹儿没什么,但是……现在这个状况,也不由得让他觉得有些许尴尬。 “你们好好照顾公主吧。”裴耀卿说完转头看着李裹儿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目送裴耀卿离开这个小院子,等裴耀卿离开之后,李裹儿打了个哈欠,回到了房里,继续刚刚没做完的换衣工作。 打发这两个丫头去睡了之后,终于躺回床上的时候,李裹儿长长出了口气,这一天过的可真不容易,不过现在就算睡,只怕明天也不会太有精神了,万幸,李裹儿自己的马车比较宽,躺下去补眠文完全没问题,至于一路上的摇摇晃晃……权当坐摇篮了吧。李裹儿一边模模糊糊的想着,一边渐渐沉入睡梦中。 第二天早上醒来穿戴完毕的时候,李裹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穿戴好的,看看身边虽然算不上精神抖擞,但是明显比她强的兰月和柔月,李裹儿不由得微微疑惑,难道就她一个人比较睏? 再睏也要赶路,毕竟在这里久留可不是长久之计,李裹儿懒洋洋的走出院子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武崇训。 “下官见过安乐公主。”武崇训懒懒散散的行了一礼。 李裹儿振奋了一下精神,挥了挥手说道:“都是自家人,武大人就不必多礼了。” 武崇训笑了笑说道:“公主既然如此说,那么叫武大人不也是见外?如今我和公主也算得上熟识,若是公主不嫌弃,唤我一声崇训可好?” 李裹儿挑了挑眉,对这件事情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开口问道:“不知陛下可曾下旨何时启程?” 幸好,武崇训也并未多做纠缠,只是笑了笑开口道:“已经开始准备了,公主现在过去,或许刚好。” “多谢武大人告知,安乐还要去给陛下和父王母妃请安。先行一步,告辞。”李裹儿说完便带着兰月和柔月离开了那里。 对于武崇训,李裹儿采取的是能避就避的原则,当然不能完全不理会,却也不能太过亲近,毕竟对于历史上作为安乐公主丈夫的武崇训,李裹儿还是心里有些别扭的……虽然现在李显和韦氏都比较倾向于把李仙蕙嫁过去,不过……陛下没下旨那就什么都不算。 李裹儿给武则天和李显韦氏请安问好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裴耀卿,这些日子时常见面的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那种感觉,只不过在大人都在的情况下,还是不敢太放肆,只是互相点头笑了笑。 李裹儿算是起得晚的,等她起了之后正好收拾收拾就要启程了,李裹儿坐上了马车就开始昏昏欲睡。 “公主,我听说,您和裴大人是青梅竹马?”许是觉得有些无聊,兰月突然开口问道。 “啊?”李裹儿愣了愣之后点头道:“唔,可以这么说。”虽然他们认识的时候两个人也算不上小了。 “裴大人长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不说,而且听说在朝中也很有座位,在年轻一辈里很是出类拔萃呢。”一向话少的柔月都忍不住开口说道。 李裹儿听着这两个人一副八卦的口气,就忍不住想笑:“哦?你们两个对他这么关注啊,怎么?可是春心萌动?” 李裹儿说完之后就注意到那两个丫头齐齐红了脸,忍不住又扯了扯嘴角。兰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公主……你又开我们玩笑,现在宫内谁不知道裴大人基本上就是内定的驸马,我们只是看公主和裴大人感情很好,有些羡慕而已。”兰月说着脸色越加红润,她们姐妹比李裹儿年龄大些,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 只不过李裹儿现在没空去调笑那两个人,她现在还正在消化兰月所说的话:“什……什么内定的驸马?这是谁说的?” 兰月看李裹儿一副吃惊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迟疑:“我……我也忘了,反正宫里似乎都这么说,说公主和裴大人是青梅竹马,裴大人如今又颇得圣眷……所以……” 李裹儿扶额,连叹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不过说起来,掰着手指头算算,历史上的李裹儿也就是在这两年嫁出去的,想到这里李裹儿更加头疼,在后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毛丫头的年纪,她现在就要考虑嫁人……这也太…… 转身躺倒在事先铺好的被褥上,不管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她要补眠! 67 67、做媒 ... 虽然说唐代已经算是比较发达的时代,但是马车的轮子……还是做不到完全的圆形,反正这一路上李裹儿睡的是各种不踏实,不停的被滚来滚去什么的……本来还想当成摇篮,但是李裹儿显然低估了马车的摇晃程度,和道路的坎坷程度啊。 到最后,李裹儿索性不再睡了,把东西收一收,坐起来眯着眼睛看窗外。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刺客骚扰,整个搬迁队伍都不是很有精神,也幸好这里距离洛阳并不远了。李裹儿撑着脑袋,感觉自己随时能睡着,却被打扰的根本无法入睡的那种感觉,实在糟透了。 “公主?”正当李裹儿困倦难当的时候,车窗外有人低低喊道。 李裹儿精神一振,撩开帘子微微惊讶道:“耀卿?”李裹儿不仅仅是惊讶裴耀卿出现在她的马车旁边,更惊讶于裴耀卿此时竟然是骑着马的,而他的衣服也从昨天的一身翰林院庶常服换成了比较轻便的骑马装。 裴耀卿仔细打量着李裹儿似乎气色不是很好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皱眉,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裹儿说道:“公主若是不舒服的话,不妨含一颗,这味丸子具有清凉败火的功效,因为加了些甘草,所以不会苦的。”后面那一句纯粹是怕李裹儿嫌弃药丸苦而直接吞下去,这个药丸还是含着比较有效。 李裹儿自然知道裴耀卿的意思,撇了撇嘴,倒出一颗丸子送进嘴里。嘴里立刻有一种清凉的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下,很提神。 “唔,放了薄荷?”李裹儿将丸子含到舌下模糊不清的问道。、 裴耀卿一边控制着缰绳一边凑过来问道:“什么?“ “哦,我是问是不是放了银丹草?”李裹儿这才想起来,薄荷这个名字时候来从希腊神话里截取出来的,现在在中国薄荷的名字有很多,但是比较普遍的还是叫银丹草。 裴耀卿点头道:“恩,那个比较提神,感觉怎么样了?” 李裹儿拍了拍脸点头道:“感觉好多了。对了,离洛阳还有多远?” 裴耀卿看了看前面而后说道:“大概也就半天的路程,今晚应该能赶到。” “哦。”李裹儿微微眯眼:“等到了洛阳,你们就又有的忙了。” 裴耀卿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那些刺客……到现在还没有线索。” 李裹儿探出头去,前后看了看,而后说道:“耀卿,我跟你说,那个字条呢,其实也算是一条线索,你们若是真的没什么办法,大不了就顺着那条线索走下去好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实在不行,就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按照原来的思路追查,一路按照这条线索来,这样就算错了也不会浪费太多精力。” 裴耀卿赞成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太子意下如何。” 李裹儿完全不担心的挥了挥手:“我父王那里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裴耀卿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前后看了看而后说道:“好了,我要去后面看看了,你好好在马车里呆着吧。“ “唉,对了,我还没问你。”李裹儿连忙叫住裴耀卿:“你怎么突然骑马了,我记得你不是也有马车的?” 裴耀卿笑了笑说:“这两天事情多,于副统领那里有些忙不过来,我就是过去帮忙的。” 李裹儿了然,虽然裴耀卿看上去就像个典型的书生,但是……还是不要忽略他那个在全国武状元选拔中都比较出色的成绩才好。文武双全什么的……李裹儿摆正身子坐好,摸了摸下巴,突然发现……裴耀卿还真不错。 而坐在马车里的兰月和柔月看到李裹儿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得相视一笑。在她们看来,裴耀卿真的是难得的好男人了,有前途,人长得也不错,而且还会照顾人——昨天晚上那么晚了还来送药,今天又特地来看看自家公主好不好。虽然李裹儿说没有那回事,但是在这两个人看来,基本上就是八九不离十。 半天的路程在李裹儿而言,很是煎熬,就算是坐着坐在马车里也绝对不会很舒服,又不是后世的轿车,平稳而又高效。 每到这种时候李裹儿就会想念以前坐车的日子,更加想念以前的柏油路或者水泥路,现在这种青石板路……走起来简直就是折磨,更何况很多地方基本上就是土路,真的就是一路尘烟的走过去,让李裹儿就算坐在马车里都觉得自己已经被弄的灰头土脸了。 进洛阳的时候,李裹儿本来兴冲冲的想要看一看洛阳城的样子的,结果一掀开帘子,立刻就被吓到了,直接把帘子放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在马车里了。 混蛋!哪里是她围观洛阳城啊,是洛阳城整个倾城来围观他们了吧!李裹儿坐在马车里忍不住想要吐槽,洛阳是神都啊,李治和武则天来过多少次了啊,洛阳的人民你们要不要这么不淡定啊。我们也是人啊,不是马戏团里的猴子! 李裹儿偷偷看了看外面,发现外面已经跪了一地了,连带着维护治安的官兵……李裹儿登时松了口气,但是却不想掀开帘子继续看洛阳的街景了,毕竟一眼看出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片一片跪在那里的平民百姓,这让做了三十多年平民百姓的李裹儿心里实在是……有些别扭。 不过,这种煎熬的旅程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开始就是估计着不想太过招摇,所以整个车队是从距离皇城的上东门进入的。 洛阳的皇宫整体规模上似乎并不如长安大明宫,但是胜在布局精巧,而且皇城周围有着洛水河环绕,景色应该差不了哪里去。 入住洛阳皇宫并没有李裹儿想象中的那么兵荒马乱,毕竟真正算得上是变数的也就是李显一家,而洛阳当初建造不可能不建东宫的,所以这也算不上太大的变数,只是李裹儿的住处比较折腾。 最后武则天一声令下,李裹儿也住进了上阳宫,对于这个结果,李裹儿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上阳宫是独立在皇城之外的,李裹儿所住的地方是观风殿旁边的七宝阁,距离皇城很近,距离东宫也不远,而武则天所住的仙居殿则是整个上阳宫的中心位置。 第一天到上阳宫,李裹儿完全没有出去逛一逛的想法,满脑子想的都是——终于到了,可以安心的睡觉了。 毕竟,将近半个月的路途走的实在是太辛苦了,而且还要时不时的应付一下刺客。只可惜,李裹儿想要在白天补眠的愿望彻底落空了,这边她刚想闭门睡觉,那边兰月就进来告诉她有人求见。 李裹儿扶额,到底是谁啊,这么不消停,刚搬进来就找过来。结果出去一看,立刻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太平公主亲自前来啊,她还能有什么脾气?她还敢有什么脾气? 李裹儿走过去乖巧行礼,还未等她说话,太平公主便开口说道:“行了,都是自家人,安乐也不用多礼了。我是代替母亲过来看看你住的地方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李裹儿颇为受宠若惊:“有劳陛下和姑姑惦念,这里很好,安乐很喜欢这里。”就算不喜欢也要说喜欢啊,不过说起来这个七宝阁真的是很不错的。 太平公主笑的很……怎么说呢,很慈祥,她拉着李裹儿的手漫步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开口,现在宫里就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了,母亲那里还要劳你多加照看。” “姑姑这是说的什么话,孝敬陛下本就是安乐分内之事,更何况安乐年纪不大,如今能做的也不过是多多陪在陛□边而已。”李裹儿有些纳闷这位公主大人又来这套是想干什么? 不过纳闷归纳闷,怎么说她也是七宝阁的主人了,总不能让太平公主站在外面说话。于是一边吩咐兰月柔月去沏茶,李裹儿一边将太平公主迎进了正厅。 太平公主坐下之后笑着说道:“就是能多陪陪母亲也是好的,老人家年龄大了,我们这些做儿女的虽然能经常进宫,但是毕竟不能时时伴在她左右,我曾听说你心细如尘,你能陪在母亲身边我们都是放心的。” 李裹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承蒙姑姑看得起,安乐自当尽心尽力侍奉陛下左右。” 太平公主喝了口茶,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啊,你迟早也是要嫁人的。前两天母亲还说起这个问题来呢。” 李裹儿面上一副惊讶的样子,心里却恍然,这才是正题啊。 “这个……”李裹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太平公主啊,你这是想来做媒的么?可是……你不觉得你面前这个有点小?你这是残害祖国花朵啊。 68 68、说媒 ... 李裹儿这边苦于无法回答,而那边的太平公主则直接把李裹儿的反应当成了害羞,不由得笑了笑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你是公主,下嫁之人出身必然不可寒酸,现在朝中身份地位都合适的人并不多,不过好在你年龄还不大,可以慢慢来。说起来,崇训这孩子虽然为人轻浮了些,但是本性倒是不坏的,而且……听说你们两个走的也算近。” 李裹儿听了之后一口水差点没喷出去,合着这位公主殿下是来做媒的,只不过,李裹儿有些奇怪,若是想让她嫁给武崇训的话,武则天一道圣旨李裹儿怕是不想嫁也要嫁了,何必让太平公主屈尊降贵的来这里……当媒婆? 疑惑归疑惑,李裹儿装作一副踟蹰的样子,而后才开口说道:“我和武大人虽然算得上是熟识,但是……武大人和我姐姐永泰郡主似乎……”李裹儿一句说了一半,但是内容已经足够清楚明白了。 “哦?”太平公主若有所思:“若是这样的话……那还真要好好了解一下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今天折腾了一天想必安乐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李裹儿起身客套了两句,将太平公主送出了门。太平公主走了之后,李裹儿让兰月和柔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毕竟这段时间她们也被折腾的不轻,两个丫头都有明显的黑眼圈了。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李裹儿不由得想起刚刚太平公主的样子。 似乎对于李裹儿对武崇训无意并没有别的特别想法,而在听到李仙蕙和武崇训之间……还有些放心的样子?李裹儿突然觉得,其实太平公主或者说是武则天关心的并不是李裹儿要嫁给谁,起码不仅仅是。 那么,太平公主此行就有些……李裹儿突然想到,现在武家和李家的关系比较尴尬,虽然说是姻亲,但是武则天灭了李家多少人,再加上张家兄弟在刚刚得宠时对李家的打压……还有李显这个太子这里……虽然是自己钦定的继承人,但是武则天现在年岁已大,很多事情力不从心,权利势必要渐渐转移到李显手里的。 这样的话,武则天为了李显登基之后武家还能继续昌盛下去,必然是要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的,既然如此,那么有什么方法比联姻更恰当呢? 想通这一点之后,李裹儿的心情依旧没有变好,首先,她刚刚被太平公主突如其来的意图给吓了一跳,所以把李仙蕙和武崇训的事情说了出去,那两个人虽然过从甚密,而且李显和韦氏也乐观其成,但是……那两个当事人……好吧,武崇训基本可以无视,可是李仙蕙自己……现在还是有那个心意吗? 还有就是……现在李裹儿就算想要回避也回避不了了,那就是嫁人的问题!好了,现在她基本已经不要求自己能跟书上电视里那些众多的穿越女一样,一穿越就立刻变成万人迷,然后轰轰烈烈谈场恋爱,或者因为身份尊贵然后喜欢上一个穷小子引发一系列的血案……这个基本可以不考虑了。 李裹儿现在的身份地位以及所处的环境,见到平民百姓的几率,或者说是和平民百姓深交的几率基本上只比让两条平行线相交的几率大一点点。 在这种情况下,李裹儿纵然有心也是无力的,那么……她的夫婿人选真的也只能在这偌大的朝堂上选了。 李裹儿皱了皱眉,朝堂之上现在新鲜血液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青中老年……这么想来,也怪不得兰月和柔月她们见到裴耀卿都一副羞涩的模样,除了皇室以及皇室的姻亲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之外,长相俊雅,脾气温和而又才名远扬的裴耀卿还真的是…… 李裹儿把武家那边的人想过来一遍,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对比武家那几个乱的不像样的家伙,裴耀卿简直就是大唐时代的好男人啊。李裹儿心里默默计较了一下,想要不被当成政治筹码或者是武李两家的牺牲品,李裹儿就要自己先早早的替自己做好打算。 朝中其他大臣家里不是没有适龄青年,只不过大多都不熟悉,而且……因为一个林清,李裹儿已经对那些纨绔子弟们没什么期望了。要是嫁……自然还是熟悉一些的比较好,更何况裴耀卿对她也不错,现在似乎也没听说裴耀卿喜欢哪家的姑娘,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话,李裹儿自己心里满意,对裴耀卿来说也不会吃亏,反而是一种助力。 当然,对于裴耀卿愿不愿意这个问题……李裹儿决定自己试探一下,当然不能明目张胆的问,万一裴耀卿来一句只把她当妹妹看,虽然李裹儿可以央求自己的太子父亲,还有女皇祖母,只是强扭的瓜毕竟不甜,她和裴耀卿的感情不同一般,她不愿意委屈自己,也不愿意委屈裴耀卿,若是不行…… 李裹儿叹了口气,那就……只好听天由命了。让她自己出去找男人……算了吧,本来李裹儿就不想嫁,至少不想现在嫁。 就在这一连串的胡思乱想之中,疲惫渐渐涌了上来,李裹儿再没有心思去想那些,还是……早早休息了比较好。 在洛阳的生活总体上来讲和在长安的时候差不多,不过唯一不一样的是,李裹儿更喜欢上阳宫多余大明宫,说起来原因只有一个,上阳宫多水! 虽然在大明宫的时候也有太液池等各种各样的小池塘,但是和洛阳这里还是不一样,毕竟上阳宫毗邻洛水,周围好像还有一条什么河来着?李裹儿听过便忘,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水运什么的都很发达。 而且李裹儿记得谁说过,武则天迁都洛阳还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长安运输不方便,当然这个运输主要指的是粮食运输,南方的稻米并不是那么容易运到长安,要说的话就是水路便利,但是到长安却并不顺路,若是陆路,那么成本又太高。加之本身武则天就喜欢这里,李裹儿觉得未来几年之内,估计她是离不了洛阳了。 不过李裹儿虽然喜欢上阳宫,但是却没有马上把这里逛个便,她现在迫切的需要去东宫,跟她的老爹老妈商量一下昨天太平公主来找她的事情。 李裹儿到东宫的时候,发现主殿那里只有母妃一个人在,李裹儿好奇的问起来,韦氏便凉凉的说道:“你父王的侧妃要生产了,他刚刚过去。” “哦,是这样啊。”李裹儿沉默了一下,自从被重新立为太子之后,不知道武则天是不是想要补偿李显,总而言之是给他赐过来不少女子,李显挑了几个顺眼的当了侧妃。 那个时候李裹儿已经入住大明宫凤阳阁了,李裹儿索性也眼不见心不烦,而且几次回来看见她母妃过的还算滋润,就知道李显对韦氏还是不错的,李裹儿也就不提这一茬让自家母妃不高兴了。 毕竟,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若是李显只守着韦氏一人,那才是奇怪,也不为人所接受啊。不过,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太对,但是在李重福和李重俊出生的时候,李裹儿只是派人送了贺礼,甚至都不曾到场,后来百岁宴倒是有去,也不过是露露脸,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是住在大明宫的,而宴会一般都在晚上,所以……恩…… 李裹儿算了一下,这次出生的应该是最小的儿子李重茂,也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顶倒霉的殇帝。这样想起来,李裹儿突然还是挺同情这个孩子的,要说李显虽然孩子比较多,但是宠爱的也就那么两个,而且都是韦氏所出的嫡亲子女,其他的庶出感觉就像是遇上了后爹,好吧,这么比喻虽然有点过分,但是李裹儿真的觉得那些小孩子想要从李显这里得到父爱还真是…… 这么想起来,李裹儿突然感谢武则天流放李显的那十几年了,人啊,只有在最平淡的时候才会体会出亲情,像如今……就算李显想要和孩子们亲近,只怕也没有那个时间,而且……李显还是太子他就已经在考虑日后的太子人选了。 “裹儿,你今天这么匆匆忙忙的过来,可是有别的事情?”韦氏刚问出口,还没等李裹儿回答,外面就通传太子回来了。 韦氏和李裹儿齐齐迎了出去,韦氏很随意的问道:“孩子出生了?” 李显微微皱眉:“尚未,稳婆说是有些难产。”一边说着还一边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他的孩子,虽然他并不喜欢那个女人。在李显看来,他老妈送过来的女人大多都是为了监视他而来的。 李显说完之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裹儿,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笑道:“裹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唔,好像有些清瘦了,爱妃你看是不是?” 69 69、李重福 ... 韦氏笑着说了句:“就你仔细。” “裹儿怎么想起今天回来了?”李显进来找了个位置坐下喝了口茶,心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韦氏也笑着坐在了李显身边说道:“我刚问完你就来了。” 李裹儿也坐下来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太平公主来找我了。” “太平?她找你有什么事?”李显觉得有些纳闷。 李裹儿低头想了想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聊起来……以后我的婚事,并且跟我说武崇训人不错,那个……我看她似乎是想要……” 李裹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虽然是父母,但是这种话题……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哦……”李显想了想说道:“那,你怎么看?” 李裹儿愣了一下而后说道:“我跟她说了姐姐和武崇训的事情,太平公主没有说什么就走了,依照女儿看,其实……这或许是陛下的一番苦心。” 韦氏皱了皱眉说道:“裹儿年龄还小,况且,重润尚未成婚,这太平要是说也是先照顾重润吧?” 李裹儿微微笑了笑:“母妃,重点不在这里啊。主要是武家没有女儿啊。” 韦氏先是一愣,继而了然,不管怎么说韦氏也是出身名门望族,要不然也不可能被选作太子妃,李裹儿说的已经这么明白了,她自然是能了解。 皱了皱眉,韦氏看了李显一眼说道:“如果是这样……仙蕙得了个赐婚的名头,其实……也不错。只不过……不能急,重润的年龄也差不多了,回来寻觅一下朝中大臣家里那些适龄的姑娘吧。” 李显点了点头,过了没一会,李显的一个贴身小厮就过来告诉他,孩子出生了。李显愣了愣,继而站起来跟韦氏说了一声就要过去。 李裹儿连忙站起来说道:“我和母妃也过去看看吧。” 韦氏明显有些不高兴,毕竟丈夫的小老婆生孩子……她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李裹儿走到韦氏身边轻声说道:“母妃,这个人是……上面那位送来的,但是,将来母仪天下的终究是您。这个孩子……来的太晚了。” 韦氏脸色缓和了一下,继而点头道:“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好了。” 李显笑了笑,神色之中有着些许感动。而刚刚李裹儿对韦氏所说的话,他却是没听到的,出于对韦氏的信任,李显始终是觉得韦氏是难得的贤妻,在房陵的时候能把家里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回来之后,面对着他突然娶进来的侧妃,也分外的大度,从来没有给过那些人难看也没有给过自己难看。 只是韦氏越是这样,李显就越是觉得愧对她,对韦氏也就越好。李裹儿对这种事情自然也是乐观其成的,自家父亲母亲感情好,哪个做儿女的不开心?而且就像是李裹儿所说的,那些女人真的对她老妈造不成什么影响的,毕竟现在在李显的孩子之中算得上是有所作为的,李重润绝对首当其冲。 所以说,韦氏的地位绝对是牢固的,不可动摇的,事已至此,李裹儿不会去附和着母亲去说那些人怎么怎么不好,家和万事兴,虽然他们家大了一点,但是他们这个小家,李裹儿还是要尽力维护的。 到了那个侧妃的院子之后,李裹儿就看到众人进进出出,李显一进去,就有稳婆笑的眉眼不见:“恭喜太子贺喜太子,是为小少爷呢。” 李显看了看稳婆手里抱着的婴儿,李裹儿凑过去看了看,说实话……真丑。小孩子生下来皮肤都是红彤彤的婴儿,说实话真的不觉得好看,果然电视上都是骗人的,新出生的小孩子皮肤都是皱皱得。 李裹儿看了立刻就不感兴趣了,在一边听那个稳婆把那个孩子夸得……那简直就不是小孩子了啊。李裹儿就纳闷了,那个稳婆到底是怎么从一个睡着的婴儿身上看到他将来都能有多大成就的?还是……李裹儿微微注意了一下,难道这个稳婆是那个侧妃那边的人? 如果是这样……李裹儿心下计较,若是那个侧室老实一些还好,若是妄想什么……好吧,得陇望蜀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她若是想要对自家母妃有什么不利…… 这边李裹儿还没纠结完,那边一声惊呼就把李裹儿思绪拉了过去,结果就听到有人喊道:“夫人血崩了!” 李裹儿愣了一下,血崩……就是大出血啊,在古代而言基本上就是没救的啊。李裹儿皱了皱眉,怪不得李重茂的母亲在历史上根本没有记载,难道是因为…… 救治的过程李裹儿并没有在那里,是被韦氏拉出去的,说什么未出阁的女孩子呆在那里不好,反正李裹儿也不愿意呆在那里,最后那个女人到底还是没有被救过来。 而那个婴孩,果然也被得了个重茂的名字,李裹儿突然觉得有些同情李重茂,小小年纪就没了娘亲不说,自己本身也不太得重视,毕竟李裹儿记得历史上李重润死了之后是李重俊做了太子,而李显的另外儿子,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记载。如不是李重茂最后被安乐公主和韦后选做了傀儡,只怕这个孩子在历史上能留下个名字就不错了。 那个侧妃的葬礼的时候,李裹儿还是去了的,毕竟也算的上是长辈。在灵堂露了个面之后,李裹儿就去了后院李重茂的居所——现在李重茂是寄养在韦氏那里,所以住的地方就是旁边的偏殿,从这一点来说,李重茂也算是因祸得福,毕竟这里距离李显和韦氏的居所很近,环境什么的比他原来的母亲那里应该好上许多,但是若是韦氏不想善待他的话…… 李裹儿进了房间之后,就发现一个老女人和一些婢女坐在外间聊天,而里间……传来若有若无的抽泣之声。李裹儿脸色一沉,就算是庶出并且死了娘,这个孩子也是太子之子,这些人恁的胆大,居然放任小少爷在里面哭,而他们在外面若无其事的聊天,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李裹儿虽然以前住在大明宫,现在住在上阳宫,但是东宫之中没有人不认识这位得太子喜欢,又得天子喜欢的公主,起码眼睛要擦亮一点,别冲撞了贵人。所以李裹儿踏进屋里的时候,那几个人先是傻眼,继而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李裹儿走到那些人面前站定而后冷冷说道:“看起来,换了个地方,你们把东宫的规矩也都给忘了。还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随意了?” 屋里的孩子还在哭泣,李裹儿没空教育他们,听那个声音,小孩子明显有些喘不过起来了,再放任下去……李裹儿冷哼一声转身往里间走。进去之后李裹儿愣了一下,屋里不只是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大概一岁左右的孩子哭的满脸通红,李裹儿走过去看了看旁边的摇篮,在这种情况下李重茂居然还能睡的安安稳稳……李裹儿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小孩子。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正在哭的孩子?既然和李重茂一起睡在这里,必然也是由韦氏所抚养的,那么……李裹儿脑海中一闪,这个孩子难道就是李重茂的同胞哥哥李重福?感谢自己的记忆力,避免了还要向旁人问这个孩子身份的尴尬,到时候若是传出去那还真的就…… 李裹儿抱起李重福,一岁多的孩子还不算重,而且这个孩子似乎天生早慧,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词了。李裹儿听到那个孩子在不停的喊着:“娘。”吐字并不清晰,但是就是这样一声,让李裹儿微微心软。 李裹儿一边轻轻拍着那个孩子的背,一边转身对一旁的兰月说道:“兰月,叫几个侍卫过来,刚才那几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规矩不用我教,太子和太子妃纵然对下人比较放纵,但是也不能由着这些人胡来,今天若是本宫不来,小少爷还不一定变成什么样子。”李裹儿猜想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奶娘,只不过……两个孩子一个奶娘?这个…… 李裹儿想了想之后开口道:“顺便有照顾孩子经验的人来。” 兰月领了命令出去,李裹儿转头看着依旧在抽噎的李重福,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小孩子哭成这样挺让人心疼的,并且那个小孩子还粉嫩粉嫩的挺可爱,但是……李裹儿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啊。只期望,兰月的手脚不要太慢。兰月倒真的没有辜负李裹儿的期望,过了没一会该带的人都带来了,顺便还带来了太子和太子妃。 韦氏一进门就奔着里间来了,看着李裹儿抱在怀里的孩子,也看到了李裹儿不是很好的脸色,微微皱眉道:“裹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70 70、利用 ... 韦氏一进门就奔着里间来了,看着李裹儿抱在怀里的孩子,也看到了李裹儿不是很好的脸色,微微皱眉道:“裹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裹儿冷眼看着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几个人,冷哼道:“让她们自己说说都做了什么好事!“ 韦氏其实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李裹儿身边的那两个丫头都很机灵,一路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事情七七八八都说了个差不多。李显和韦氏听了之后也觉得很生气,当然这两个人生气的出发点是不同的,李显是气愤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都被人如此对待,那些下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而韦氏则并不在乎那两个小孩子怎么样,再阴暗一点只怕韦氏是希望这两个孩子夭折的,本来嘛,若是女孩子也就罢了,但是他们却是男孩子,将来只怕多多少少都会对李重润造成些许影响,更有甚者可能直接威胁到儿子将来的太子之位。虽然现在担心这个有点早,但是在这方面韦氏较之李显看的可远得很。 只是今天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影响可就大了,能够照顾小公子的一般也都算是比较高级的下人了,若是让别人知道这两个孩子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恐怕会有人认为太子家治下不严,而韦氏只怕也要被安上个善妒的帽子。这两个结果李显和韦氏谁都不想看见。 于是,本来还以为可以跟这位一向和善的公主求情的几个,立刻被太子和太子妃毫不留情的查办了。并且下了封口令,不让人随便嚼舌根。李显在那边让人将那几个人拖下去,而韦氏则走过来从李裹儿怀里抱过李重福,叹了口气颇为怜惜的说道:“可怜的孩子,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想你娘了?” 李显走过来看了看已经渐渐停止哭泣的哥哥,再看看被众人吵醒一副睡眼惺忪样的弟弟,深深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也的确怪可怜的。 “爱妃,找几个比较可靠的人来照顾这个孩子吧,他们两个我要亲自教导。”不知道是不是对于儿子的怜惜,李显说出了韦氏最害怕听到的话。 韦氏抱着李重福的手瞬间缩紧,小孩子立刻不舒服的扭动了两下。不过,韦氏就算不高兴也不会让李显看出来的。她依旧笑着说道:“有太子亲自教导自然是好的,只不过……他们还小,这件事情也不急,现下主要是把他们安顿好。等他们长大一些就可以跟着太子学些有用的东西了。就像当年重润一样。” 李裹儿听了韦氏的话暗暗吐舌,高明,不但表现的体贴大度,而且最后一句话只怕更能勾起李显对他们在房陵时候生活的记忆。其实那段日子虽然贫苦,在李裹儿看来他们却享受到了皇家少有的天伦之乐,而且何止是李裹儿这么觉得,就连李显只怕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果然,笑意柔和了近来越来越严肃的脸,李显柔和的看了看韦氏又看了看李裹儿,笑道:“是啊,希望这两个小家伙将来能像他的哥哥一样能干。” 李裹儿挑眉,和她大哥一样能干?只怕韦氏不会乐于见到的,就连李裹儿……也不是很希望那样,人嘛都有个亲疏远近,比起这两个在李裹儿眼里存在感都很薄弱的小孩子,李裹儿自然是偏向自家大哥的。 李显和韦氏自然不会在这里耗很久,找来了新的奶妈和婢女之后,李显就离开了,他毕竟是太子,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韦氏也跟着离开了,李裹儿提点了那几个人两句,就走出那里来到了韦氏的房间。 路过院外的时候,李裹儿发现葬礼已经结束了,毕竟只是个侧妃,不可能大操大办。李裹儿走进房间的时候,韦氏正坐在那里喝茶。看到李裹儿进来微微无奈的说道:“你啊……怎么在宫里陛□边呆了那么久了,还是这么天真,那个孩子哭就让他去哭好了,何必管这件事情?若不是那几个下人原本就是那个女人那边的,只怕你父王还要怀疑我了。” 李裹儿坐在韦氏身边亲昵的笑了笑:“母妃这句话就错了,您以为我是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那个孩子的哭声可真不小啊,若不是我赶过去让大家知道是那几个下人失职,不知情的听到了只怕背后不定怎么编排母妃,到时候传到父王耳朵里,只怕要糟糕很多。” 韦氏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理直气壮的小女儿:“就你歪理多。” 李裹儿颇为无赖的笑了笑,而后正色道:“母妃,说真的,你以后对那两个孩子还真要好一点。” 韦氏诧异的看着李裹儿,只觉得她这个女儿最近有些不大对劲:“裹儿,为什么这么说?在我这里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们,但是对他们好一点……” 李裹儿明白韦氏的意思,这件事情给李裹儿只怕她也不会太开心,但是……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母妃,我知道您的想法,只不过……如今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他们也不过是两个小孩子而已,而且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这人啊,小时候的经历对将来的思想甚至性格都有很大的影响的。我这么做,为了您也是为了大哥。”李裹儿委婉的劝到,既然已经发生了的事情,那么……需要做的就是如何让局面对自己更有利,而不是因为那些没用的嫉妒之心毁了这一切。 果然,听了这句话韦氏正色道:“为了你大哥好?怎么说?”成了婚的女人,能得到丈夫的宠爱固然重要,但是韦氏如今年龄已经不小了,而李显是太子,必然会有更多漂亮年轻的女子被送到他身边,和那些人争宠,不仅没有优势,也掉了身份。可是韦氏有儿子啊,自古以来子以母贵母以子贵相辅相成,在韦氏心里,儿子是更重要的。 李裹儿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母妃,相信您也看出来了,父王现在正值壮年,上面那位……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若有朝一日……父王只怕也就不是只有几个侧妃那么简单了。但是不管父王身边有多少人,您是太子妃,将来您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既然如此,何不大度一点,善待那些女人,也善待这两个孩子。父王是个重感情的人,您和他那十几年共患难,他不会忘记,经历过共患难的感情才是真正的感情,您和那些女人自始至终都是不同的,又何必将她们和自己摆在一个位置上呢?自古以来,豪门后院斗争不止,但是您不仅不跟着掺和,反而帮着父王管理那些人,而且视侧妃的孩子如己出,父王自然对您自然感激不已,相对的自然也会有愧疚,那对您还不是加倍的好?” 李裹儿顿了顿看了看韦氏的表情,发现韦氏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一会韦氏点了点头:“继续说,这件事情跟重润又有什么关系?” 李裹儿点头说道:“您也看到了那两个孩子如今还太小,还不懂事,这样两个孩子就相当于是两张白纸啊,您写什么还不就是什么?没有了母亲他们在东宫的生活必然不好过,自然有其他的女子或者那些女子的孩子来欺负他们,这些都正常,只是小孩子最是易记仇,若将来他们没有本事便罢,若是有了本事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这也是我让您善待那两个孩子的原因,他们在别人那里受了气到您这里却关怀备至,他们能不感激您吗?相对的,让大哥是不是的和这两个小孩子打打交道,等他们懂事了经常教他们一些东西,这不是相当于帮大哥拉拢了两个得力助手吗?而且这两个人是咱们自己培养起来的,比起其他人更是放心。弱者两个孩子将来真有建树,只怕也会帮着大哥,而不会与大哥为敌,毕竟您和大哥都是他们的恩人啊。若是相反……这两个孩子年幼时忍辱负重,将来对大哥只怕……” 韦氏点了点头:“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将来我是皇后,我的儿子必然是太子,他们出生的太晚了。重润的地位……” 李裹儿开口打断道:“母妃,凡事都有例外。他们虽然出生比较晚,但是……陛下长寿,父王想必也不差,将来……难保会有变数,朝中大臣更是……” 韦氏叹了口气:“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韦氏转头看着李裹儿欣慰的笑了笑:“跟在陛□边到底是有好处的,眼界和想法都不同了呢。” 李裹儿也叹气笑道:“我也只不过是想让咱们家……过的更好而已。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母妃,不论您还是大哥,都只能更好不能坏。我和大哥不一样,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现在已经被封为公主了,就算父王登上了那个位子,也只不过是加一些封户罢了。” 71 71、心烦意乱 ... 韦氏拍了拍小女儿的手,开口说道:“你也不用这么想,依照现在陛下和你父王对你的宠爱程度来看,将来若是想成为第二个太平公主,只怕也不是难事。而且……仙蕙对朝中事务并不通晓,重润结交的那些人毕竟是外人,你是他的妹妹,将来也少不了要多帮帮他。” “这些何须母妃提醒?裹儿是自然明白。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大哥的结交的那些人还远远不够,并且……现在连父王在陛下面前都要小心翼翼谨慎行事,大哥若是动作太大反而不好,若是有机会母妃就多多提醒大哥谨言慎行吧。”李裹儿现在很担心李重润还会被武则天抓到把柄,然后让李显不得不处死自己的孩子。 这件事情很残酷,而根源就在于历史上的李重润说了些张家兄弟的坏话。张家兄弟在朝野之中的风评……自然是不太好的,但是风评是一回事,更多人却是捧着供着,而李重润作为皇亲贵胄,又是太子的嫡长子,武则天亲封的郡王,自然有看不起他们的本钱,而且据说是在李仙蕙的府邸上说出来的,既然是自家妹子和妹夫自然就是……口无遮拦!下场也异常的惨淡。 李重润和李仙蕙是李裹儿的哥哥姐姐,自小一起长大,更何况这两个人对她真的不错。至于李仙蕙时不时的争宠,李裹儿觉得很正常,毕竟她得到父母的青睐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兄弟姐妹之间自然也要争夺父母的关爱,更何况李仙蕙根本也没对她做过什么,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讲,她绝对不允许他们两个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韦氏有些奇怪李裹儿的郑重其事,李裹儿苦于无法说明,只好叹了口气探寻道:“依照母妃看来,大哥对于张家兄弟有什么看法?” 韦氏皱了皱眉而后摇了摇头:“你大哥自是不愿意你父王和那两个人走的太近的,毕竟是一朝太子,如今和……这跟自降身份有什么区别?” 李裹儿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想了想便开口说道:“这也是我担心的,张家兄弟虽然作风什么的……但是他们在陛下那里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有分量的。”吹枕边风什么的……不仅仅只有女人会用啊。 “所以我认为父王忍辱负重结交他们也不是完全降低身份,起码能够让陛下对父王放心,而父王进来对武氏一族也是颇为善待,这也极大地让陛下相信将来她百年之后,父王不会亏待武家,这种时候不能出任何岔子让张家兄弟怀疑父王将来会兔死狗烹,这种时候张家兄弟若是向别人那里倒戈对我们绝对是不利的。”李裹儿细细分析完之后继续说道:“所以才要母妃提醒大哥,祸从口出,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更何况……谁能保证隔墙无耳呢?” 若不是隔墙有耳,兄长和妹妹妹夫见面闲谈的话,又是怎么被张家兄弟知道的?不得不防,不得不防啊。 韦氏点了点头,李裹儿说的有理,但是她却不明白李裹儿所说的张家兄弟向别人倒戈,如今李显是太子,他们……还能向谁投诚呢? ——————————————————————————————————————— 李裹儿从韦氏的房间出来之后,深深吐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累。回想刚才自己说过的话,连两个没有懂事的小孩子都被她算计上,李裹儿既觉得彷徨又觉得有些悲哀。以后……在未来的日子里,都要过这种生活。武则天健在的时候,她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局势,虽然知道李显最终会继位,但是她还要防着李重润和李仙蕙被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杀害,同时在这种情况下保全自己,她不想名留青史,但是至少也不想到最后,史官还会像历史上所说的那样形容她……权欲熏心,丧尽天良! 而就算李显登基了,李裹儿又要担心太平公主和李隆基,也要小心让李显不要被轻易的毒死。只有李显在,她……才是那个备受两代帝王宠爱,名满天下的公主,李显若是死了……她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想到以后就要这样满心的算计过下去,李裹儿疲惫之余开始觉得有些绝望。现在她还能保证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得到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可是若是将来局势不允许,她所要做的是不是不仅仅是利用两个孩子那么简单了? 慢慢的走在东宫的路上,李裹儿越加的开始怀念在房陵时候的生活。那个时候,她害怕回到皇宫,却也期盼回到皇宫。毕竟谁都想过好的生活,否则世人又怎么会为了名利汲汲营营?李裹儿也想过,若是有一天她还有机会过上那样的生活,她会不会选择离开这里,说实话,李裹儿也说不准,毕竟她这种样貌,因为有着高贵的身份,所以两者加起来就是她的本钱,是被众人如星月般捧着的本钱,而若是放在平民身上……或许只是一种悲哀。 李裹儿脑子里乱乱的,走的也漫无目的,就连刚从李显那里离开的裴耀卿叫她,她都没有听到。裴耀卿看到李裹儿之后笑着叫了声“公主。”却发现李裹儿眼神游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这么从他面前飘一样的走了过去,而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婢女显然对公主的做法显然也觉得有些愕然,颇为尴尬的看着裴耀卿。 裴耀卿挑了挑眉,走过去抓住李裹儿的胳膊又唤了一声:“安乐公主!” 李裹儿这才回神,转身看着裴耀卿愣了一下继而回神:“啊,耀卿啊,厄,你从哪里过来的?我刚刚怎么没看见你?” 裴耀卿挑了挑眉,发觉李裹儿明显有些不对劲,便开口说道:“我刚刚从书房那里出来,走到这里看到你了就打了声招呼,结果你跟没看到我一样就这么在我面前走过去了。”裴耀卿颇为无奈,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感这么低啊。 李裹儿听了之后有些羞赧:“啊,我刚刚在想事情,有些走神可能没注意。” 李裹儿说完了之后,兰月和柔月忍不住一边抿嘴微笑,一边和两个人拉开距离,公主哎,刚刚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都能无视,这走神得走成什么样了啊。 裴耀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细细的看着李裹儿脸色,发现李裹儿还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平时最漂亮灿烂的微笑如今看上去却有几分黯淡。虽然知道是越矩,但是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李裹儿的头,温和说道:“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不开心?好了,不想笑就不用笑了,又不是外人。” 李裹儿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撇过那两个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两个丫头,知道她们又误会了,想来是想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只是现在……李裹儿的确需要一个可以倾听的人在身边,说一说她的苦恼,那两个丫头倒算知情识趣。 李裹儿抿了抿嘴,本来她心中所想是不想对任何人说的,但是……身为一个多少知晓心理学的人而言,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并不对,若是这样瞒着掖着下去,将来会出现什么问题,谁都说不好,而裴耀卿……在她心里是大哥和玩伴的综合体,两个人性格天差地别但是却最是能说到一起。 “我只是觉得……有点累。”李裹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 “累?”裴耀卿敏感的感觉到李裹儿所说的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李裹儿老实点头:“恩,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很累。”不是不知道怎么说而是觉得太复杂不好说,而他们两个人现在所处的地点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裴耀卿几乎立刻也想到了这一点,便开口说道:“我知道有家茶楼不错,二楼的雅间安静又能看到洛阳城最繁华的地方,我带你去哪里看看。” 李裹儿自然是没有异议,毕竟她到了洛阳之后就一直呆在上阳宫,很少出来,对洛阳的大街小巷并不熟悉。裴耀卿所选的地方到底不错,二楼的雅间隔音效果还不错,当然不能跟后世的隔音板比,但是也算可以了。临窗而坐,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市,热热闹闹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情也变得开朗了些。 “好了,到底怎么回事?”裴耀卿多少有些担心,在他眼里李裹儿一直都是那样开朗的模样,小时候调皮捣蛋古灵精怪的点子层出不穷,现在或许是在宫里呆的时间长了,身上多了股贵气,但是那份简单的快乐却一直没有变过,到底是什么让她突然不开心了? “哦,我刚刚……从我母妃那里离开,跟她说了一些话,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现在的生活过的……挺压抑的。” 72 72、警告 ... “什么?”裴耀卿微微惊讶,倒不是觉得李裹儿说的话太匪夷所思,只是……在他印象里,这种话似乎不应该从李裹儿的嘴里说出来。 李裹儿简单概括了一下她和韦氏的对话,说完之后李裹儿叹了口气:“突然发现,人总是怀念失去的,如果现在还能让我回到在房陵时候的那种生活,我想我一定会很开心。就算没有堂皇的房子,没有漂亮的衣服,没有奢华的首饰,可是那种轻松和快乐都不是这些东西能够买来的。” 裴耀卿沉默着看着李裹儿,他没有想过这么多,在他的心里能够谋得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几乎是从懂事起就已经根深蒂固了,他的父亲让他将来要做个好官为国为民,他的母亲希望他能够走的更远。 只是在他心里,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当年在房陵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叹了口气,裴耀卿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李裹儿的头:“傻丫头,想什么呢。时间是不会回溯的,人总要向前看,你这样可不像我认识的裹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近些日子见的多了,裴耀卿对李裹儿的态度慢慢的回到了在房陵时的那种感觉,不,严格来说比在房陵时还亲近一些。 李裹儿嘟了嘟嘴,难得的孩子气:“可是我不喜欢,累人累己,他们都羡慕我能跟在陛□边,都巴不得得到陛下的宠爱,可是……跟在陛□边也不一定都是好处,处处都要谨言慎行,处处要端着公主的架子,累死了累死了。” “你是公主,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现如今朝中的公主除了太平公主就是你了,而你年龄尚小,一直在宫里,陪在陛□边,难免会让人多注意一点。”裴耀卿略带好笑般说着。 李裹儿耸了耸肩:“看好了好了,不说这些让人头疼的事情了,你也说了人要向前看,那么……裴大人,现在那些刺客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裴耀卿表情略微变得严肃,有些犹豫道:“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刺客给你的纸条,别的线索已经断了,现在大家都在顺着那个线索往下查。” 李裹儿皱了皱眉,也没有去问为什么别的线索断了,裴耀卿生性谨慎,既然他已经下了判断,就不用再去问了——李裹儿可不认为自己比那么多人都厉害,别人都查不出的她能查的出来。 “可是……那些刺客来无影去无踪,仅凭一个纸条怎么能认定那些刺客就是高句丽的余党拍来的呢?无凭无据……而且人海茫茫,现在高句丽的臣民已经很多都和汉人融合生活在了一起……这更是……”李裹儿蹙眉现在她只觉得他们是在一个死胡同里打转。 裴耀卿突然笑了笑说道:“能查就查,不能查就算了吧,毕竟这个世界上查不出的案件多得是。” 李裹儿惊奇的看着裴耀卿:“这句话可真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不过……如今也的确……” 还没等李裹儿说完,就听到门外一阵喧哗。店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位姑娘,还请您回去吧,若是冲撞了里面的贵客,你和我可都担待不起啊。” “我只是想见……小姐一面,我们和里面那位大小姐是相识的,如果不行你进去通告一声就说公孙姐妹求见,大小姐断然不会不应的。”柔和的声音响起,李裹儿听得出,是公孙幽的声音。 “那可不行……万一贵客不想见你们,那过错岂不都是在我?”店小二说什么都不同意。 “让她们进来吧。”李裹儿开口解了围。 店小二在外面不甘不愿的应了声,继而推开了门,将公孙姐妹迎了进去。公孙姐妹进来之后看到裴耀卿愣了一下,但是因为没有见过,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李裹儿立刻为他们介绍道:“这位就是翰林院庶常裴耀卿裴大人,这对姐妹就是闻名京城的公孙姐妹。” “原来是裴大人,失敬失敬。”公孙幽常处宫廷,自然听到过裴耀卿的名字,但是……裴耀卿的名字前面后面总会出现安乐公主四个字,让公孙幽对于眼前的情景不由得有些……想来是好事将近了吧。 李裹儿没想到公孙幽想了那么远了,介绍完了之后便招呼公孙姐妹二人坐下,开口问道:“你们两个这么急急忙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公孙姐妹想要见李裹儿一向是提前通报的,就算李裹儿暂时不在住处,也会耐心的在那里等,如今却直接找到了这里来……当然对于公孙姐妹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这里,李裹儿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她和裴耀卿来这里之前,对于去向未曾避讳过兰月和柔月,她们自然是知道的。 公孙幽略微顿了一下,局促的看了一眼裴耀卿,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她想要说的事情她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把握,若是只有李裹儿一个人还好,但是……都怪自己刚才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得到,李裹儿怎么可能一个人在这里,必然是有人陪同的。 李裹儿自然知道公孙幽的顾虑,只是挥手说道:“裴大人不是外人,你想说就说什么,说不定裴大人还能帮上忙呢。” 裴耀卿看着李裹儿温和的笑了笑,眼中带上了些许的宠溺,倒是纵容了李裹儿所说的那句话。李裹儿和裴耀卿这番做的再自然不过,在公孙幽眼里更是坐实了某些传言。 既然李裹儿都说了,再扭扭捏捏的就显得她太过小气了,但是还是有些踟蹰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一旁的公孙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直接开口说道:“最近几天,公主还请小心一下自身安危。” “啊?”李裹儿愣了愣,小心自身安危?李裹儿从来都是和危险绝缘的人,当然除了上次被挟持,她又一向没有得罪人,为什么要小心? 李裹儿尚未开口,裴耀卿便问道:“公孙盈姑娘何出此言?” 公孙盈挑了挑眉,能将她和她姐姐分开的人太少了,这个裴耀卿,第一次见面就能准确分辨出她们,还真是不简单。 公孙盈一边想着,一边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是我姐姐的一个弟子……传信回来说的。” “幽姑娘的弟子?”李裹儿更加稀奇,和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怎么会传来这么一个消息? 公孙盈和公孙幽对视一眼,公孙盈点了点头,公孙幽才开口说道:“我那个弟子,是个孤儿,前些日子意外的她居然找到了亲人,而她的亲人则是……高丽人。” “高句丽!”李裹儿脸色微变:“她……为什么传回这条消息?” 公孙幽叹了口气:“她年龄尚小,既然找到了父母我自然不能让人家父女母女分离,只是……她自小便崇拜阿盈,对于能救出阿盈的公主自然是推崇备至,而她的父母似乎在高丽曾经也是个贵族,至于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她用我们特殊的记号通知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真假,但是……事出突然,却也是万万不敢怠慢的。” “为何不禀报官府?”裴耀卿突然开口问道。 公孙盈冷哼道:“那群酒囊饭袋,很多事情一向都是瞒上不瞒下,更何况……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耽误了消息。”很显然,那次唯一的坐牢经历让公孙盈对官府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阿盈。”公孙幽略带责备的喊了一声,而后对着裴耀卿微笑道:“舍妹因为一些事情对官府有些误会,不过……我们觉得若是能够直接通知公主只怕是最好,若是不能再上报官府也是可以的。” 裴耀卿点了点头,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裹儿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是我?” 公孙姐妹愣了一下,还没等到回答,裴耀卿突然起身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宫。” 李裹儿无奈的点了点头,的确,若是公孙姐妹所说是真,那么她现在在外面可真的不太安全,宫里不管怎么说都戒备森严,安全系数高很多的。 公孙姐妹对视一眼起身说道:“我们同裴大人一起护送公主回去。” 裴耀卿并没有推辞:“如此就有劳两位了。”这样并不是他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只是觉得……多两个人保护李裹儿总归比他一个人保险一些,更何况公孙姐妹剑术名扬天下,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李裹儿被迅速送回了宫,索性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裴耀卿自然是不能轻易进上阳宫的,就连公孙姐妹都不行,所以也只能送到宫门口,所幸兰月和柔月一直等在那里,李裹儿坐上了软轿一路回到了七宝阁。 结果一进七宝阁,李裹儿就看到了正站在院子里赏花的上官婉儿。 这次又有什么事情了?这是李裹儿的第一反应。 73 73、病危 ... “上官大人。”李裹儿扯开笑脸迎了上去。 “公主。”上官婉儿走过来拉着李裹儿的手,脸上出乎意料的显得很严肃:“公主怎么才回来,陛下刚刚在内殿晕倒,如今太子太子妃太平公主都已经赶过去了。” “什么?”李裹儿一边跟着上官婉儿匆匆忙忙的往外走一边开口问道:“今天我出宫之前陛下还没什么问题,怎么这么会就……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上官婉儿表情有些凝重:“太医还在诊治,我一听到公主回宫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李裹儿抿了抿唇没再问什么只是说道:“有劳上官大人了。” 李裹儿心里不是不感激上官婉儿的,毕竟虽然宫内消息灵通,听上官婉儿的意思就是这件事情连远在宫外的太平公主都得到了消息,那么在宫里的李裹儿却姗姗来迟,怎么看只怕都要扣上一个不孝的帽子。 只不过李裹儿现在的心思完全没有在这里,不应该啊,看上官婉儿的表情武则天这次的病可能真的是来势汹汹,只是……武则天应该还要过两年才会……至少要等张柬之他们发动兵变杀死张家兄弟,然后逼迫武则天退位,然后才会…… 现在是不是早了点? 李裹儿一边心里默算年数,一边和上官婉儿匆匆赶往武则天的居所。进去之后李裹儿观察了一下,在这里的除了张家兄弟,就是李显夫妇和太平公主了,别人倒没什么。李裹儿微微松了口气,小辈之中她算是来的早的。 所有人都在外殿候着,很安静,内殿太医正在诊治,李裹儿也被这种氛围给压的有些喘不过起来。万一武则天真的……说实话,如果武则天真的驾崩的话,在场的李显夫妇自然是要松一口气的,就连李裹儿只怕都要松一口气。太平公主的话……很难说,但是李裹儿想她应该不会太开心,虽然李显登基,不管怎么说她都算得上是长公主,但是毕竟不比武则天在世过的舒心。 张家兄弟就不用想了,虽然现在巴结他们的人很多,可是他们头上的名号可不好听,面首权臣,一旦武则天倒了到时候只怕会有很多人对他们不利,而李显登基之初为了平民愤收人心,只怕……这两个兄弟的下场也不必历史上好多少,甚至可能更惨,毕竟历史上他们只是被杀了,一瞬间的事情而已,而如今,他们两个倒台少不了有很多人拟出一些罪状行刑…… 李裹儿看着眉头深锁的张家兄弟,在场的最不希望武则天出事情的只怕就是他们了,只不过……张家兄弟不是笨蛋,武则天年岁已大,生老病死这种事情很正常,是早晚都要经历的,他们两个……真的会毫无准备吗? 其实……若是李显和太平公主一起想要保住他们的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太平公主和张家兄弟的关系应该……咳咳,不简单,毕竟当初还是她将张家兄弟引荐给武则天的,只不过李显这里,难说了。 其实李裹儿知道张家兄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李裹儿并不希望他们的下场太过惨烈,毕竟……他们也帮助过李裹儿的,他们对别人怎么样李裹儿不想管也管不到,李裹儿只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住张家兄弟。 李裹儿站在那里胡思乱想半晌,太医已经轻声退了出来。李显和太平公主首先迎了上去。 “太医,陛下尚且安好?”李显眼中的关心显而易见,当然这其中有多少真心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对母子之间的感情淡的让人心酸。 太医比了个轻声的手势,然后示意去外面说。于是众人又退到了殿外,老太医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说道:“陛下毕竟年事已高,前些日子奔波劳累,身体一直虚弱,又恰逢最近气候反复,所以身体难免抱恙。只不过……” 太平公主听了前面的本来还松了口气,一听老太医还有转折,不由得立刻说道:“刘太医你就不要吊胃口了,陛下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刘太医皱了皱眉说道:“陛下感染伤寒,只怕……” 刘太医的话一出口,李裹儿心里咯噔一下,伤寒……其实具体怎么个意思李裹儿也不太懂,隐隐知道跟后世的发烧感冒差不多,只不过就是重感冒的那种样子,不太容易好,只不过……这种病在后世虽然是小病,可是在这个时候……是能要人命的! 伤寒一个处理不好极易转成肺炎,年轻人若是不好好调养尚且……更何况武则天如今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实在是不能不让人忧心。 这边李裹儿明白了太医的话,那边李显和太平公主本人自然也明白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李显语气比较强硬的开口说道:“刘太医,本宫要你治好陛下的病!” 刘太医看了看李显,脸上并没有害怕的神色,只是苦笑道:“太子,这么多年您还不了解老臣吗?老臣从来不会夸大其词的,现在陛下的情况还算是稳定,还在老臣的控制范围之内,只是……陛□体近来很是虚弱,所以老臣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能是竭尽全力!”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说道:“刘太医的医术我们自然是信得过得,太子也是一时情急,刘太医无需介怀。陛下的病就拜托刘太医了,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陛下已经睡下了,太子和公主还有几位大人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留些人照看着就行,老臣回去找些方子,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刘太医点了点头,开了个方子让一旁的侍女送去抓药煎药,而后便叹息着离开了。 刘太医走了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李裹儿看了看周围,大着胆子说道:“恕安乐无礼,如今依照安乐看来,陛下这里就让我和上官大人照看着。如今陛下生病朝中难免会乱,朝廷方面还需要父王和公主,父王母妃和姑姑还有两位张大人都先回去休息吧,若是有什么问题我和上官大人必然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的。” 李显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说道:“裹儿想的倒是周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好了,我们也不要站在这里了,太平我们先回去吧,这里有上官大人和裹儿照看着。刘太医也会时时注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拉着李裹儿的手说道:“那陛下就拜托你们了,我们先回去,若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尽快通知。” 送走了李显和太平公主,上官婉儿已经进去照看武则天了,张家兄弟站在那里低低的说着什么,脸上有些犹豫。 李裹儿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轻声说道:“两位大人,你们也暂且回去吧,安乐多嘴,如今陛下的情况不太乐观,两位大人还是尽早做打算的好。” 李裹儿这几句话说的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够听得见。张家兄弟听了之后微微愣了一下,张易之脸上的犹豫退去,拱手行礼道:“多谢公主提点。” 李裹儿摇了摇头:“两位大人想必也有所察觉了,安乐只不过是多嘴提醒一下,另外,若是有什么事情安乐能帮上忙的,两位大人也不必跟安乐客气。” 张易之和张昌宗听了之后,脸上的惊讶之情一闪而过,继而张昌宗面容一整深深行了一礼说道:“公主大恩,我兄弟二人必然铭记!” 李裹儿连忙虚扶一下:“云麾将军不必如此,安乐尚未做过什么,此等大礼安乐受之有愧。” 张易之摆手说道:“如今情势,公主能说出这句话就已经是……自古以来落井下石者多,雪中送炭者少,公主大义我们兄弟二人必然是感激涕零,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二人先行离去,若是有什么事情还劳烦公主派人告知。” 李裹儿点了点头目送张家兄弟离去,其实刚刚李裹儿说那些话的时候,心中真的十一点算计都没有,单纯的想要帮他们。话又说回来,若是武则天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李裹儿帮了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若是处理不好只怕还要被人扣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李裹儿走近内殿,她进去的时候,武则天已经微微转醒了。 “安乐,婉儿?”武则天的声音有气无力。 “在。”李裹儿和上官婉儿异口同声。 武则天停顿半晌才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上官婉儿看了看沙漏开口道:“回陛下,酉时刚过。” “刚刚太医怎么说?太子和太平呢?” 李裹儿见武则天似乎要起来,连忙走过去帮忙,而后回答道:“太医说陛下只是近来身体虚弱,现在又遭逢气候变化,这才显得比较严重,没什么事的。太子和太平公主刚刚还在的,因为太医说陛下已经睡下并且需要静养,这才回去先处理朝堂事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咦 看了更新日期才发现……我这么多天没更了么…… 74 74、劝说 ... “恩。”武则天意义不明的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一旁的上官婉儿从侍女那里端过一碗药,轻声道:“陛下,该喝药了。” 如今的武则天,就连喝碗药似乎都能用上她全部的力气,喝完药之后武则天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李裹儿看了看武则天苍老的面容,叹了口气和上官婉儿一起退到了偏殿休息。 “公主是在担心吗?”上官婉儿看着李裹儿微微黯然的面容,开口问道。 李裹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陛下最近沉疴难行,如今刘太医又这么说……由不得不担心啊。” 上官婉儿笑了笑:“生老病死乃是常事,公主还小,等见的多了,就不会为此而感怀了。” 李裹儿心中一动,身处在政治中心的上官婉儿自然是见过了太多的生死,而且传言她曾经和李贤有过一段私情,最后李贤被杀的时候,诏书还是上官婉儿所拟。若是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上官婉儿也的确是…… 李裹儿摇了摇头:“除了这个,我也担心……朝局动荡。” 从古至今,新旧势力交替的时候正式朝上最黑暗的时候,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李显上位之后,自然不可能大刀阔斧,但是不论怎么样都会一点点的改革,一些保守不思进取的老臣自然也是要面临退位让贤的状况。 在这种情况下……多少人盯着那些空下来的位置,又有多少人用尽浑身解数,只是李显如今在朝堂之上脚跟尚未站稳,也没有培养出太多的门人,到时那些位置……只怕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而李显也是束手无策,这个时候武则天如果驾崩,对于李显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好事。 除非……李显登基之后按兵不动…… 上官婉儿沉默半晌开口说道:“你父王会是个好皇帝,他会仁慈的对待他的臣民百姓的。” “可是有的时候,这种仁慈并不适宜,有的时候我倒希望我父王能够强硬一点,就像陛下一样,或者有陛下的一半也好,恩威并施,他必然能成一代明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了李裹儿和上官婉儿两个人,李裹儿难得的放松身心,不顾忌那些有的没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上官婉儿有些惊讶于李裹儿的坦诚,想了想也叹了口气,她和李显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以说她是看着李显坐上太子之位,然后登上了帝位,却因为有一个强硬的母亲,被废居房陵,而后又被召回来重新立为太子。 上官婉儿回想了一下李显这些年的经历,不由得感慨道:“太子,还是像先帝多一些。” 李裹儿点了点头,其实有的时候李裹儿也想过,若是当年唐太宗立李恪为太子,继承皇位,或许唐朝衰败的不会那么快。这么说或许对先人有些不敬,但是……高宗真的不是个当皇帝的料,若不是太宗感怀于当年他们兄弟残杀争位的事情,只怕不会立高宗为太子了,李裹儿一直都认为那是唐太宗这一辈子最失误的一件事情。 当然就算不立高宗,也不一定立李恪,毕竟李恪的生母身份太尴尬——隋炀帝的女儿,隋朝的公主。李恪夹着尾巴做人都让长孙无忌百般看不顺眼,当然这其中也掺杂着许多的问题,比如长孙无忌是长孙皇后的哥哥,他自然希望自家侄儿当皇帝。不过……如果不是李恪生母的身份问题,长孙无忌想要铲除李恪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盖棺定论,现在这一切也只能想想了,其实严格说起来,李显现在的处境比起高宗继位时候的风平浪静,简直是……四面楚歌。 没错,太子名分早定,武则天又将他立为太子,不是没有考虑那些老臣意愿的。但是李显这个太子挡了太多人的路了。一个太平公主,一个李隆基。李隆基如今先放在一边,他老爹李旦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而如今李隆基就算想要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他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的。 现在李裹儿突然觉得,以前因为武则天尚在世,她就没有防备过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简直就是最大的错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联合,就是因为两方都是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朝中老臣大部分还都是一心想要恢复李唐,这两个人一个是武则天的女儿,一个是宗室之后,自然会让那些朝臣防备。 所以他们才会下毒毒害李显,然后嫁祸给李裹儿和韦后——虽然历史上李显之死到现在还是众说纷纭,但是李裹儿……现在的李裹儿看来,唯一有动机杀害中宗的也只有他的妹妹和侄子了。 不过,太平公主有此举只怕也是因为李显对她也不太有善意,李裹儿记得历史上李显似乎曾经想要处死太平公主和李旦?时间太久远了,李裹儿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如果此事是真,那么也怨不得太平公主先下手为强了——本来她就想像她母亲一样成为一个女王,如今哥哥当了皇帝,还想杀她是个人都要想想出路了。 于是李裹儿决定,以后一定要拉拢太平公主,至少不能让她往李隆基那边倾斜。至于李隆基……若他安分还好,若是他不安分,李裹儿眼中一丝冷光闪过,那么……她就要先下手为强了。想要杀一个宗室之后的郡王……有的时候也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公主,时候不早了,您先睡一下吧,这里有我看着呢。”正在李裹儿为未来的事情发愁的时候,上官婉儿突然委婉劝到。 李裹儿回过神来,笑了笑:“哦,我还不累,还是上官大人您先休息一下吧,毕竟朝堂之上或许还需要您来辅助我父王处理一些政事,这样两头忙活,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这里有我还有侍女看着,您就先睡吧。” 上官婉儿笑了笑,她也实在是累极了,虽然上官婉儿样貌依旧年轻貌美,但是精神状态到底不是盛年,和李裹儿比不得,在她心里也没把李裹儿当外人,便点了点头,进了内室去休息。 李裹儿坐在外室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隐隐有亮光了,李裹儿叹了口气,突然希望武则天还是尽快好起来的好,至少能让她有机会劝说自家父王待太平公主好一些,省的将来被毒死的不明不白…… 等等!李裹儿脑中突然一闪,历史上李显是在自己的寝宫还是哪里被毒死的,反正是在宫中,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皇宫之中必然有太平公主或者李隆基的人。李裹儿仔细想了想,宫中有李隆基的人这一点有点不太可能,毕竟李隆基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从封地伸到这里,那么……太平公主…… 是的,太平公主居于后宫那么多年,嫁出去以后虽然在外面建府,但是终究时常在后宫走动而且名正言顺,她在这里安插些眼线……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李裹儿突然有些头疼,皇宫这么大,到时候一个一个去查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御膳房那边一定要牢牢的控制住,还有李显韦氏身边的那些婢女宦官,以及自己身边的……都要小心了。 李裹儿看着天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微微苦笑,皇宫这个地方,想要活下来还真是不容易的事情。 近些年来,武则天生病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年岁大了,所以李显代为执政也没有人跳出来说什么让人不开心的话。表面上朝堂风平浪静,个人各司其职,似乎很正常,但是私底下呢? 李裹儿可以很肯定的说,外面一定有人知晓了武则天如今的病情,至于为什么……看李显的脸色就知道了,李显进来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李裹儿可以很确定的说,朝堂之上肯定有人开始下绊子了。 武则天的身体状况已经趋向于平稳,但是李裹儿依旧觉得不太乐观,所以有些话……她不得不和她的太子爹爹说了。 “裹儿?你怎么有空过来。”李显看到小女儿跑到东宫觉得有些讶异,这些日子他忙李裹儿也忙,忙着侍奉汤药,忙着安抚宫中,见面也大多都是行礼了事,李裹儿怎么抽得出时间来这里? 李裹儿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照看病人不是件舒服的事情,虽然有宦官和宫女看候着,但是身为唯一一个在宫里的晚辈……李裹儿怎么好不在武则天身边?只不过……就算再忙她也得跟李显谈谈。 “父王,我是抽空过来的,现在陛下那里有上官大人看候着,我来这里说几句话就走。”李裹儿开门见山也不废话,事实上她也没有时间废话。 李显纳闷的看着李裹儿:“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和肉肉夏夏3p旅行中 今天夏小黑生日 特地在宾馆写上一章更新 祝某夏生日快乐!! 75 75、疲惫的生活 ... 李裹儿坐下喝了口茶开口说道:“父王近日已经做了不少准备了吧?” 李显自然明白李裹儿的意思,沉默半晌说道:“时日有些紧,谁都没有料到陛下的身体突然……”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适当的时候,父王或许可以去找太平公主帮帮忙。” 李显登时皱眉,略带犹豫:“这是陛下清醒时跟你说的?”如果是武则天的话,李显很能理解,毕竟所有的孩子里武则天最宠爱的就是太平公主了,武则天近来只怕也是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昏睡时候多,清醒时候少。 而李裹儿和上官婉儿这两个平日一直陪在武则天身边,若是武则天醒来嘱咐他们一二倒也不是不可能。 李裹儿摇了摇头:“不,只是我自己想提醒父王而已。” 李显好笑的摸了摸李裹儿的脑袋,觉得小女儿终究还是太过单纯。 “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父王心里自有分寸。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只是陛下那里……”李显看着小女儿有些发白的脸色,很是心疼,他也听说了近来李裹儿都是住在武则天那里的偏殿的,根本没有回过七宝阁。正殿的偏殿条件自然不错,但是……肯定是比不上正当的公主居所。 李裹儿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话锋一转又转了回去:“父王可是觉得太平公主权势太盛,若是合作弊大于利?” 李裹儿可真是一针见血,若是在平时只怕她还会绕着弯子说,可是如今这种情况……李裹儿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 李显愣了一下,继而欣慰的笑了笑,小女儿终究不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什么见识的闺阁千金。李显点了点头干脆的承认了。 李裹儿叹了口气道:“父王,如今朝堂之上,您若何太平公主对上,有几分胜算?” 李显皱眉,唐朝或者说是大周,有了一个女皇帝,那么公主插手政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朝堂之上,他和太平公主撑死能弄个势均力敌就不错了,而且他这边大多都是秉持着儒家正统思想的老臣,分量是有,能力……那些老臣年岁已大,而他提拔的新人还没有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若是这个时候和太平公主……那还真是…… “太平不会这么做的。”虽然顾忌着太平公主,但是李显对自己的妹妹还是很了解的,太平公主有着女人特有的谨慎,很多时候她并不愿意冒险,所以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时,太平公主不会轻易动手的。 李裹儿点了点头:“对,可是……父王可曾想过,若是对太平公主太过防备,只怕太平公主为了自保,会向他人倾斜。您的皇弟,我的皇叔……可也是李家的皇子。” “李旦?他……”李显有些犹豫,他了解他的妹妹同样也了解他的弟弟,若说太平公主有这个胆子他信,但是李旦……那个总是和和气气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的人,也会这样? 李裹儿不好明说,该小心的不是李旦而是李隆基,当然她说了李显只怕也不会相信,李隆基现在才多大? 李裹儿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若是太平公主只是为了堵上那些老臣之口呢?皇叔是个很好的选择。” 太平公主虽然有能力,但是却还是少了武则天的那份强硬与魄力,她没有那份能力能够压制住那些读圣贤书维护正统的朝臣——虽然她也姓李,但是终究……是个女儿。若是李旦的话,那些朝臣恐怕很容易就被堵上嘴,当然过程多少都会有些血腥,朝堂更替,就算是父死子继,这些也是避免不了的。 而李旦,生性柔和,没什么大的能力,虽然有自己的主见但是大多都是在趋利避害之上,相信太平公主懂得怎么控制这个哥哥。 李显皱眉在书房之中来回踱步,而后抿了抿唇道:“可是若真是和太平……岂不平白做大了她的势力?” “只要您是皇帝,这些就都可以掌控,近些年来对太平公主过多干预政事的人不在少数,只要等朝堂安稳下来,到时候怎么都好说。”李裹儿叹了口气,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是说白了还不就是个兔死狗烹过河拆桥? 李裹儿见李显脸上微微松动,便起身说道:“说到底,女儿只是给您一个意见,具体怎么样还要父王拿主意,毕竟女儿对朝堂上的事情知之甚少,只是女儿觉得在这种时候和太平公主闹的不愉快对谁都没好处。” 李显点了点头:“我会仔细的想一想,你说的也有道理。” 李裹儿应了声:“如此,女儿就先回宫了。”李裹儿刚要出书房门,就看到一个小太监领着裴耀卿往这边走。 相视一笑,继而擦肩而过,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因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李裹儿要忙着侍奉汤药,同时还要管理宫里的大事小情——和上官婉儿一起。毕竟,宫内现在身份有分量能够说得上话的也就是她们两个,张家兄弟能够给她一些意见,却不能指手画脚,两个男人管后宫的事情算什么?虽然他们居住在后宫。 所以李裹儿很忙,而同样的裴耀卿也不清闲,如今他可以算是太子一党的有力支柱,虽然尚没有太过明确的官职,但是并不妨碍他现在奔走于东宫为太子出谋划策。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两个人已经许久没见,虽然两个人都觉得有很多话可以和对方说,可是……没有时间,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 总还会再见面的,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之后,无论是武则天的病情稳定还是……李裹儿这么告诉着自己,顺便拍了拍脸色,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是那么苍白。近些天来吃不好睡不好……就算李裹儿还年轻都有些扛不住了。 回到宫中之后,正好赶上刘太医例行诊脉出来。李裹儿连忙和上官婉儿一起迎了上去,刘太医的脸色也很不好,作为皇帝的主治医生,如今皇帝的身体状况不好,他的脸色能好才怪。 “刘太医,陛下情况如何?”李裹儿觉得问不问都一样了,进来武则天时常昏睡,若不是汤药还能吃下也能吃饭,李裹儿都要以为她不久于人世了。 刘太医叹了口气:“尚未好转,但是总算已经稳定下来了。老夫准备换个方子或许……” 李裹儿和上官婉儿自然是要听专家的,只是……换个方子又能怎么样呢?吊命而已,是药三分毒,就算医好了这个病,只怕别的地方也要…… 李裹儿叹了口气,上官婉儿催促着宫女和宦官去抓药熬药,她则是跟李裹儿说了一声就进去照看武则天了——两个人一起熬不是法子,所以她们两个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开,白天上官婉儿晚上是李裹儿。 上官婉儿初时还觉得有些委屈李裹儿,毕竟白天宫里热闹,人来人往前来探听陛下病情的可不在少数,这样吵吵嚷嚷的环境下根本无法安心睡觉。可是……谁让她的身体的确不如李裹儿呢,年龄在那里摆着了。 李裹儿走到一旁的偏殿,这里也算是安静了,虽然是轮到她休息但是毕竟不敢走远,宫里的很多事情上官婉儿虽然能管,但是到底身份尴尬,宫里的下人们自然是不会不听,但是……问题就在于宫里还养着很多先帝的妃子,这些人武则天一般不去干涉,只要她们老老实实的在后宫呆着。 如今武则天一朝病倒,有些人觉得算是熬出头了,难免会指手画脚,这种时候李裹儿的突出性就显出来了,宫里的事情,李裹儿真的是很有发言权,太子嫡女,兼得陛下厚爱,唯一住在宫里的公主……这些身份都比那些在冷宫里活受罪的女人金贵太多。 李裹儿迷迷糊糊的睡着,朦胧中似乎听到柔月的声音:“公主?” 李裹儿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怎么了?” “张易之张大人求见。”柔月看着自家公主疲惫的样子,虽然很想做主让那位张大人回去,可是就算是个小小宫女,但是到底是在皇宫长大,她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容不得丝毫闪失,否则…… 李裹儿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让张大人稍候,我这就过去。”迷迷糊糊中李裹儿有些奇怪,张易之若是来探望陛下,怎么也不该直接找上她啊,上官婉儿在那里陪着呢。 柔月去回复,而兰月则服侍李裹儿穿衣梳头上妆,为了让自己清醒一些,李裹儿用冷水洗了练,而为了让自己苍白的脸色好看一些,她也特意多打了一些胭脂,装扮完毕之后李裹儿看了看不太清楚的铜镜,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走出了内室。 “张易之见过安乐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和夏小黑以及肉肉的3P之旅结束……恢复更新……其实不是我不想更新是宾馆没有网线啊 挠墙……咳咳看到有人问更新规律 一般会两日一更……偶尔会日更……恩……不出意外 一般不会超过三天一更……抱头鼠窜…… 76 76、帮忙 ... 李裹儿笑了笑道:“张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找安乐?” 李裹儿开门见山,说实话她现在实在没有力气跟人绕圈子不断周旋,如果来的不是张易之,估计李裹儿直接连人都不见,都要累死了好么! 张易之倒还算的上冷静,只是点头说道:“下官前来也不过是想要跟公主叙叙旧,没别的什么事了,或许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李裹儿怔了怔,眨巴着有些干涩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张易之的意思。抿了抿唇转头看了兰月和柔月一眼,那两个倒是很聪明的一起退了出去,守在门边。 “张大人……可是想好了出路?”李裹儿忍不住开口问道。其实刚刚张易之说的意思李裹儿明白,而她也知道这个问题问出来……并不好,毕竟是人家的保命措施,哪能轻易告诉你?但是若是不告诉……就又显得不够坦荡,张家兄弟在宫闱厮混多年,都是人精也自然都会多疑,所以李裹儿问出口了之后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合时宜,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正当李裹儿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张易之却笑了,笑的很坦然:“没错,虽然我也希望陛下此次能够安然无恙,但是……陛下毕竟年岁已大,有些准备还是提前的好,就算这次留了下来,保不准下次就要用到。” 李裹儿微微惊异,张易之虽然没有具体说他做了什么,但是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他另有打算,明摆了是要交心,是要和李裹儿交心。 李裹儿淡淡的笑了笑,不是平时那种端着公主架子或敷衍或装饰的笑容,而是发自真心的,替张易之他们感到高兴,毕竟……她也不是不担心这两个兄弟的。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帮,当然……只是我。”李裹儿这句话说的也很通透,没有任何隐含的意思,明明白白告诉对方,自己会帮忙,但是仅限于自己,她不会跟任何人说,也不会替张家兄弟去向任何人传话。 张易之是高兴的,在宫中呆了这许久,没想到到最后能够真心待他们的,居然只是个半大的女娃娃,其实这么多年经营下来,凭着张易之的心思手腕,若是想做什么,哪里是李裹儿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能够搞定的,但是在这种时候能够有人说想要帮他们,那种感觉是非常好的。 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却被告知还没有走投无路一样。张易之也没有客气,干脆的点头道:“早就听闻公主和江湖中人似有来往,日后说不准还真要依靠公主。不过,公主最近也小心一点,我已经派人守住这里了,凡是来人都要通报才能进来,只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裹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多少人都等着武则天死呢,不客气的说,武则天这些年来的权也下放的差不多了,只是只要她还活着,就有那份威慑,让人不敢轻易动那些阴暗的念头,现在武则天病了,并且病的不轻,多少人巴望着武则天归西呢。 换句话说,武则天死后李显等级,但是这母子俩显然不是一个等级上的,有李显做皇帝朝臣们也都会松口气,所以这种情况之下,权衡各方利益,多少人会在暗中下手然后推李显上位还真难说。 不过……李裹儿思考了一下张易之的话,摇了摇头道:“大人太过匆忙了,如今大人派人严加防守,虽是好意只怕也会被有心人诟病。挟天子以令诸侯……若是有人弄出这么一个借口想要清君侧,大人只怕更难以脱身。” 张易之苦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时局所逼,我必须保陛下不出意外。” 李裹儿垂牟沉思半晌开口说道:“不如这样,若是有人问起……张大人就说是我安乐下的命令好了,我就不信还有人敢怀疑我不成?”或者……这么说,就算有人怀疑,但是一想李裹儿是太子的女儿,只会站在太子那边,只要不是李显的对手,就不会有人任何异议。 “当然,有些人是不用拦的,张大人要把握好分寸。”李裹儿忍不住又追加了一句。 张易之有些犹豫的看着李裹儿:“公主……这样……不妥,若是陛下真的……倒是公主只怕也难以解释。” 李裹儿懒散的摆了摆手:“不用多说了,就这么办吧,回来我回去和太子,太平公主还有上官大人说一声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张易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算是承了李裹儿这份情,而后两个人也没多说别的,张易之就告辞了。现在时间是最宝贵的,张易之要去忙着安排自己以及家里人的后路,李裹儿……李裹儿需要去补觉。 叹了口气,李裹儿吩咐兰月和柔月若是太子和太平公主来了,就把她叫起来,既然把事情揽下来了,就要做好啊。说起来,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兄妹俩总是结伴而来……公主府和东宫相距很远好吗?而且方位也不一样啊,你们到底是怎么能够一起出现的?难道要先找个地方碰头? 不过幸运的是,李裹儿这次没有被打扰,而是安心的一觉睡到了后半夜,等李裹儿起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很黑了,不由得责问兰月和柔月为什么没有叫她。 兰月和柔月连忙解释,李裹儿这才知道是李显和太平公主不让叫的,说让她多睡一会,这会这兄妹俩在那里看着呢,上官婉儿也被他们劝去睡了。 李裹儿歪头想了想,还是让兰月和柔月给她梳妆打扮一番,再次去了武则天的寝宫。 到了那里之后,远远的就顺着窗子看到太平公主和李显面对面坐在武则天的床边,正在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李裹儿微微犹豫了一下,这个时候进去……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不能让别人听的…… 不是她说,现在的状况就是,天下恐怕没有比武则天的房间更安全的说话地方了,武则天一天中有多一半的时间在昏睡,而且武则天那里估计不会有别人的眼线——被买通了偶尔提供些信息就另算,更何况最近大家眼睛都盯着这里呢,那些内侍也不敢太放肆,万一一个弄不好,最先死的绝对就是他们。 李裹儿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故意将脚步声弄的重一些,当然……不是那种刻意的跺脚,只是慢慢的走,然后让站在门外的人有时间去通报什么的。 等李裹儿走过去的时候,一直跟在李显身边的一个小太监立刻眉开眼笑的请她进去。李裹儿进去之后依次行了礼,而后就站在了李显身后。 太平公主看着李裹儿笑的很慈祥:“皇兄真是好福气,朝堂之上有重润,如今安乐也渐渐长大可以独挡一面了,近日来宫内的事情大多都是安乐处理的,小小年纪就能让大家都心服口服不容易呢。” 李显笑了笑:“太平可别这么夸她了,陛下平时宠着她,大家也都夸着,孩子年纪小,这样下去不好啊。” 太平公主喝了口茶继续笑道:“我看皇兄倒是不必担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安乐都有分寸呢,是吧?”最后这个问题成功转移到了李裹儿身上。 李裹儿连忙谦虚:“太平姑姑说笑了,安乐也是跟着上官大人学的,很多事情都是上官大人帮忙出主意,毕竟上官大人在宫中这么多年,安乐年纪还小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太平公主意义不明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显,李显轻咳了一声,转头问道:“裹儿,那……下令封锁上阳宫的,是你还是上官大人?” 李裹儿微微一惊,立刻回答道:“回父王,是女儿下的令,女儿只是告诉护卫二品以下的官员来探望陛下,要先行通报,陛下生病已久,有许多大臣都耐不住性子,有时候人太多难免会打扰到陛下,女儿无奈只好拜托张大人派护卫来守着。” 一番话下来合情合理,李显看了一眼太平公主,点了点头道:“这倒是,那么多人都想见陛下的话……的确是个麻烦,不过……你事先应该和我还有你姑姑商量一下的。” 李裹儿立刻从善如流:“是安乐考虑不周,让父王和姑姑劳心了,安乐知错。” “好了,安乐这么做也没有什么错。”太平公主出来打圆场:“我们在前朝忙着政务,安乐想来也是不想让我们多操心了,说来我还真是羡慕皇兄有双好儿女呢。而且,安乐的面子也的确不小了,就连不轻易买别人帐的张易之都言听计从了。”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偷偷更新一章就去睡,突然发现这个文已经写了很长时间了……半年了吧……于是 要加快速度了……不能这样啊……我不想一写就一年啊……这已经是我写的时间最长的了 T T 77 77、神龙政变…… ... 李裹儿心微微提起,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我也只是和张大人说了一声,张大人想来也是这么想的就立刻派人过来了。” 太平公主这次倒是没有说什么,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李显和太平公主都不说话,李裹儿更不能随意开口,过了好一会,李显才开口说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太平不如先回府休息吧,这里有裹儿他们看护着也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况且刘太医不是说了陛下的病正在好转吗?我看你这两天也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府了,皇兄也早点休息,安乐若是有什么问题就派人来我府上找我。” 李裹儿连忙点头行礼:“安乐晓得,还请姑姑安心休息。” 太平公主走了之后,李显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武则天开口道:“既然陛下还没醒来,我也先回东宫吧。” “那就让裹儿送送父王吧。”李裹儿说完之后就跟着李显走出了寝宫。 “这两天你也累了,刚刚我派人送了点补品过来,陛下如今这个样子,只怕你还要在旁边看护着,多补补身体,别把自己累坏了。另外就是……有些事情你就不要多出面了,无论是上官婉儿或者是张易之都是有分量的,说出来的话就算不能让人信服也不会有人敢当面反驳,你的位置……比较尴尬,你一向聪敏,自己掂量着办。”李显说着也叹了口气。 李裹儿连忙点头:“这些我都晓得了,父王进来要朝政宫中两头忙,也还请保重身体,这几天我可能没什么时间回去看母妃,请父王带个话告诉母妃,裹儿一切安好,让她不要担心,至于这宫里,能不来就不来吧。” 李显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裹儿,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欣慰:“裹儿,若你是男孩子……只怕将来……” “父王。”李裹儿连忙打断李显:“裹儿就送您到这里了,我现在暂时不能随意出上阳宫,更不能随意去东宫,还请父王路上小心。” 李显虽然被李裹儿打断也没有显露出不悦,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李裹儿站在原地看着李显远去的背影,突然叹了口气,刚刚李显的意思,李裹儿不是不清楚,只是怎么说呢……那句话是不能轻易让李显说出来的,李裹儿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在她看来她的大哥完全可以胜任太子一职,所以这种容易让兄妹之间感情产生罅隙的话……还是不要让李显说出来的好。 否则若是让李重润知道了,只怕难免不会提防李裹儿,毕竟前车之鉴,有武则天这么一个女帝存在,李裹儿若是想……恐怕也算不得什么大逆不道,而且……她毕竟也姓李。 李裹儿一路走回寝宫,刚进门就有侍女告知武则天醒了!李裹儿心中一紧,立刻快步走了进去。此时此刻武则天身边只有几个婢女,李裹儿去了之后连忙站到武则天床边看着靠坐在那里的武则天,行礼问道:“安乐参见陛下,陛下可有何吩咐?” 武则天眼睛半睁半闭,让李裹儿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和以前一个样子,但是……只要不是回光返照那种就好。 “都下去吧,安乐留下,朕有话说。”武则天的声音透露出符合年龄的苍老,而在此之前声音中的那种严厉和威势,此时自是一点都不留了。 原来不论是什么人,老了病了,都是一样的,管你是不是王侯将相布衣平民。 等所有人都退下之后,李裹儿有些忐忑的看着武则天,不知道这位心思难测的女王陛下又想要做什么了。武则天轻轻拍了拍床沿开口说道:“不用拘礼,坐。” 李裹儿僵着身体坐在了床边,轻声问道:“陛下,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你父王和太平在这里吧?”武则天突然开口问道。 李裹儿顿了一顿,点了点头应了声是,心里却在怀疑刚刚武则天是不是在装睡,立刻又想到了李显和太平曾经谈话……玉帝保佑,他们一定不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要不然……恐怕朝堂之上又是另外一番腥风血雨了,武则天是病了,可是还没死呢……手中还拿着皇帝玉玺,兵权也大部分都在她手里…… 武则天闭着眼睛勾了勾唇,笑容意义不明,突然开口说道:“你父王倒是比当年……脑袋清醒多了。” 李裹儿没敢搭话,不知道武则天这么说是个什么意思,谁能告诉他刚刚太平公主和李显到底说了什么? 武则天仿佛积攒力气一样半天没有说话,而后开口:“安乐,将来若是可以,朕希望你能保住太平一命。” 李裹儿微微一惊,立刻看向武则天,却发现武则天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不由得有些忐忑问道:“陛下何出此言?” 武则天叹了口气:“做母亲的没有不了解女儿的,太平……心太大,但是却没有相应的能力,将来免不了会和太子心生罅隙,若是显儿想要……你就劝劝你父王。” 李裹儿有些犹豫,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安乐……答应陛下,安乐尽力,只是太平公主……” 武则天摆了摆手:“尽力便好,若是到了那时太平仍不知分寸,那就是自作孽,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武则天看着李裹儿笑道:“你很聪明,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刚进宫,当年……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 李裹儿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听,她知道这个时候武则天或许只是想倾诉一下。 武则天突然开口问道:“安乐,你觉得……朕是个好皇帝吗?” 李裹儿抿了抿嘴,似乎所有的皇帝在临死之前,都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想了想,李裹儿开口说道:“陛下是千古明君。” 武则天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嘲讽:“千古明君……真正称得上是千古明君的能有几人呢?平心而论,朕自认对的起这个天下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道:“陛下勤于政事,赏识人才,朝堂臣子平野百姓何人不服?” 武则天突然叹了口气:“只可惜……女子称帝终究是……你去把婉儿叫来吧。” 李裹儿心中一紧,这个时候叫上官婉儿,难道……李裹儿将上官婉儿叫起来之后,就一直守在外殿——武则天刚刚的意思很明显了,本来去叫上官婉儿随便派个婢女就可以了,却偏偏让她亲自去,自然是有话要亲自和上官婉儿说。 过了好长时间,天已经蒙蒙亮了,上官婉儿才从内殿出来,李裹儿立刻迎了上去,细细的打量上官婉儿,发现她的眼角微红,别的地方倒是没有什么。只不过……上官婉儿手里多了一道诏书。 李裹儿权当自己没看见,走过去低声问道:“上官大人,陛下……” 上官婉儿勉强笑了笑:“陛下已经安睡,让我们不用打扰了。” 李裹儿了然的点了点头,而后说道:“上官大人先去休息吧。我去请太医过来过脉。”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往后殿走去。李裹儿站在原地想了想,这才转身去太医院。说实话,这个程序是有点问题,应该在武则天一醒过来的时候就去叫太医的,但是当时李裹儿不在场,等李裹儿到的时候,武则天又明显想要私下和她说些什么,而等上官婉儿来了……自然也就没有时间。 想来是武则天的意思,俗话说久病成医,武则天只怕对自己的身体也是有几分了解的。所以才急急忙忙叫了上官婉儿去,上官婉儿手里刚刚拿的那道诏书,只怕就是遗诏了。虽然李裹儿不知道武则天的遗诏上是如何写的,但是看上官婉儿一句话都没有提起,想来也没什么大问题,只怕就是按照程序走的吧。 李裹儿刚刚将刘太医请来,就听到外面人声嘈杂,不由得微微皱眉,走出去之后,有人来通报居然是凤阁侍郎张柬之、鸾台侍郎崔玄暐、左羽林将军敬晖、右羽林将军桓彦范、司刑少卿袁恕己,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人带着几队人马来逼宫了! 李裹儿第一反应就是张易之和张昌宗兄弟……不过看这个样子,只怕那兄弟二人……李裹儿不记得历史上神龙政变是什么时候了,但是现在这个状况…… 李裹儿站在上阳宫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而另外一边张柬之等人看到李裹儿之后,倒还算客气,只是上前行礼道:“下官见过安乐公主,下官奉太子之命前来看望陛下,并护送公主回东宫。” 李裹儿看了张柬之等人一眼,在这种情况之下,她也不必说什么,说什么也都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上张柬之派人弄来的马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六一……大家儿童节快乐……好吧 在儿童节写这么个情节……大家淡定咳咳…… 78 78、登基 ... 在回去东宫的路上,李裹儿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事实上她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想些什么。 果然……还是坐不住了么?李裹儿微微苦笑,果然……皇室之中哪里有什么真正的亲情,武则天现在的情况明显就是不久于人世了,到时候李显登基必然是名正言顺,他现在突然发难……又是何苦? 或者说……是群情激奋,被逼无奈?李裹儿转念又想,或许那些人的目标只是张家兄弟而已,若是等到武则天寿终正寝,只怕遗诏之中必然会对张家兄弟妥善安排,到时候……只怕谁都不能动张家兄弟了,否则先帝尸骨未寒就违抗遗诏……谁都扛不起这个罪责。 其实,在李显而言,张家兄弟只怕是要除的。毕竟那两个人也不是傻子,受先帝眷宠这么多年,朝堂之上怎么会没有扶植自己的势力? 臣子有自己的势力是皇帝所希望也是皇帝所提防的,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张家兄弟以前嚣张跋扈惯了,李显还是太子的时候都要卖他们三分薄面,而一旦李显登上帝位,这种陈年旧事显然是要被掩埋掉的。 心思兜兜转转之间,李裹儿已经回到了东宫,李裹儿一进东宫就被迎到了书房,进了书房之后,韦氏,李重润和李仙蕙都在里面,而让李裹儿想不到的是,太子李显也在这里! 李裹儿有些迷茫的看着李显,李显一见李裹儿明显松了口气,而后说道:“裹儿,你安全回来便好。” 李裹儿心下一暖,李显对武则天或许是有点过分,但是很大原因只怕也是武则天自己造成的。而李显对她,真的是典型的慈父了。 李裹儿笑着摇了摇头:“有张大人他们,女儿会有什么事?” 李显面上显露出一点点的难色,显然是想说什么,而一旁的李重润倒是十分机灵。 “裹儿,现在宫里的形式……” 李裹儿摇了摇头:“张大人一见到我就把我送回来了,不过那个时候,三军已经进入上阳宫了,而且陛下还尚在安睡……只有上官大人在那里。至于那些护卫……想来也不用担心。” 李显明显松了口气,李裹儿的意思很明显了,上阳宫此时此刻就是全无防备,毕竟……有军权的都在李显这边了,张易之所安排的那些护卫肯定不是军队的对手。 李裹儿本来以为李显会去坐镇的,但是现在看来……李显也不过就是个下令的角色,又或者,是怕舆论所以让那些人去了,而李显装作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到时候那些人杀了佞臣,夺了皇位,依旧要迎李显上位,李显不但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提前松了口气。 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也不希望上面的那个皇帝总压制着自己的,尤其是这个皇帝还是冷酷铁腕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一点心软的时候。 而那些请命的大臣,一旦李显等级,他们自然就是开国功臣一个档次的,而且还不畏强权铲除佞幸,保不准在史书上都能留下浓重的一笔,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李裹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书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李显显然是在等消息,而他们这些人……估计除了李裹儿都在翘首以盼,若是事成,韦氏就不再是太子妃而是皇后,李重润就算一时半刻封不上太子,起码也能封个亲王,李仙蕙……自然是由郡主晋升公主。 算来,这些人里只有李裹儿的地位是不动摇的,毕竟她已经是公主了,再多也不过是多些封户而已。 “父王……陛下只怕已经写好遗诏了。”李裹儿突然开口说道。 李显明显有些惊讶:“什么?” 李裹儿点了点头:“今天陛下曾有片刻的清醒,跟我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把上官大人叫了去,等上官大人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道诏书,若是裹儿没猜错的话,只怕就是遗诏了。” 李显脸上神色变幻,半晌闭了闭眼叹气道:“来不及了,时也命也。” 李裹儿微微垂眸,想来若是武则天的遗诏早些写好,或者早点让李显知道,或许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不过……张家兄弟…… “父王,那两位张大人……”李裹儿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 李显摆了摆手:“我不知道。” 李裹儿立刻闭嘴不说话了,或许……这是李显和那些人的一个交易吧,李显放任他们去对付张家兄弟,而那些人则顺便逼宫迎李显上位。 那天,到底等了多长时间李裹儿已经不知道了,因为她在吃过午饭之后,就去休息了。毕竟她几乎算得上是一夜没怎么睡,现在还不让她休息,都想干嘛?而且……她心里也清楚这次的事情板上钉钉了,李显一向谨慎,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让那些人去做? 而李显一家人看李裹儿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也就让她先去休息了,李显还担心自家女儿是不是被吓到,特意嘱咐炖了些安神静气的补品。 反正等李裹儿醒过来之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李显……就等着登基了。东宫上下自然是欢腾一片,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显当皇帝那么原来东宫的人多少都会晋级。 李裹儿在打听了之后,知道武则天还没有死,微微放心的同时却得知张家兄弟依旧没有消息。李裹儿不由得有些担心,照理说如果张家兄弟已经被剿灭的话,那些大臣应该不会瞒着不报,那么或许……张家兄弟没有事情? 虽然登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登基大典是要准备一阵子的,所以对外宣称皇太子监国,总司庶政。 登基大典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而对于这件事情,无论是太平公主还是相王李旦都在保持沉默,看样子竟然是默认了。 自从李显开始监国,就已经迎来了一场腥风血雨,阁侍郎韦承庆、正谏大夫房融、司礼卿韦神庆等全部被下狱,而原有的张氏一党更是哭叫连天,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李裹儿这段日子一直住在东宫之中,想来她虽然是太子之女,但是自打进宫就跟在武则天身边,竟然对东宫还不如上阳宫熟悉。与此同时她也看得明白,她这位父王是想要在登基之前剪除一部分有威胁的人,等到登基之时大赦天下,倒是恐怕就连史官都要说李显仁厚了。 外面虽然沸反盈天,但是李裹儿这里却是出奇的平静,虽然很多被牵连的人都想要走公主和郡王的路子,奈何……这两位都还没有建府,想见就要去东宫,而如今太子虽然监国,但是还是住在东宫的。 想要去找太平公主或者相王李旦说情吧……太平公主竟然也是大门紧闭,不受任何贿赂,相王李旦,又实在是距离太远了。于是朝臣们终于开始认清了,皇太子就是要借机清洗朝堂啊。 一旦贿赂的路子走不通,个人也就各回各家去琢磨着自己有没有和张家兄弟走的过近。其实说起来,李显也并没有做的太过分,毕竟张家兄弟鼎盛时期,在朝堂之上几乎是无往不利,就连武氏子侄都要帮他们牵马什么的,不可能有朝臣不买他们的帐,不买账的也都该砍的砍,该流放的流放了。 其实说起来,依照李裹儿的记忆,张家兄弟的确是很嚣张,想来历史上李重润和武延基就因为说了他们两句坏话就被生生的逼死,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李裹儿如今唯一欣慰的就是,李重润还活的好好的,李仙蕙虽然没有嫁给武延基,但是两个人也都活得好好的。所以……张家兄弟她也算尽心尽力了,以至于在得知张家兄弟的确被张柬之等人斩于上阳宫之后,李裹儿除了有些遗憾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迎来新的皇帝而使大家都很兴奋,登基大典准备的很迅速。 李裹儿想或许她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天,她的父王在通天宫继位,同时大赦天下,当年被酷吏来俊臣和周兴陷害的人,咸令雪免,内外文武官加两阶,三品已上加爵二等,入五品等特减四考。 朝野内外一片欢腾,而封完了朝臣,就轮到自家人了,皇帝登基,相王李旦携全家到了洛阳。李裹儿终于知道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了,明明在逼宫这件事情上没有他任何事情的李旦,居然被说是和太平公主一起诛张易之兄弟有功,相王加号安国相王,进拜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而太平公主则加号镇国太平公主,仍赐实封,通前满五千户。 而宫内则放出了三千宫女,同时武则天依旧住在她的上阳宫,并且上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 天下,终是易主了…… 作者有话要说:擦汗,太不容易了,终于把李显同学折腾上去了……于是 开始去啃李显同学的生平事迹……不过因为重润同学还活着……所以 似乎很多事情都要改了啊…… 79 79、福国安乐公主 ... 神龙元年的开头注定是各种繁忙,首先是东宫的人搬去皇城,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些忙乱了,而且刚登基不久,李显就明确表示出了想要回长安执政的想法,当然……现在只是开始准备,毕竟什么都没有定下来,就开始千里跋涉也不太好,更何况武则天还活着呢,若是因为迁徙而导致武则天出什么问题,就算没有人敢说什么,但是背后只怕也要戳戳李显的脊梁骨,尤其是那些史官。 于是,大肆的封赏开始了,首先自然是宣布封韦氏为后,并且大赦天下,内外官陪位者赐勋一转,大酺三日。当然皇后封了,皇后的娘家也不能亏待,更何况当年李显就是因为自己那个老泰山才得罪的武则天,如今他终于不再受武则天的掣肘,自然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了。 于是,本来是豫州刺史的韦玄贞封为上洛郡王,而韦氏的母亲崔氏则赠上洛郡王妃。韦氏,不,如今该称为韦后,韦后自然是心满意足。一个皇后印玺掌管后宫权限,由不得她不开心。 至于李显的儿女,李仙蕙被封为永泰公主,李重俊封为卫王,李重茂为温王,两个小小的一个刚两岁一个三岁的孩子,就有了自己的封底和王位。 一切似乎都有条不紊的按照历史轨迹来,只有两个人让人觉的比较例外,一个是安乐公主李裹儿,本来李裹儿以为就算李显登基她也不过是多些封户而已,却不料一道诏书下来,说什么安乐公主常年伴在武帝身边孝心可嘉云云,总而言之就是在安乐的头衔之上又加了个福国,于是李裹儿的封号就变成了福国安乐公主。 李裹儿有点晕,据她那点仅有的记忆,似乎唐朝只有一个公主一次又一次的上加号,那就是太平公主。如今,李裹儿也享受了这个待遇,于是朝野上下的眼睛也都擦亮了,明显的……皇帝对这个女儿实在是太过宠爱,再加上自打回宫武则天就把李裹儿带在身边,能得两代皇帝喜欢,这个公主只怕不简单,说不好就是第二个太平公主。 还有一个比较让人例外的就是,昭郡王李重润,本来这个应该在历史上湮灭的人物,如今还活的好好的,只不过李显加封了很多人,之前的已经嫁作人妇的女儿都晋升成公主了,但是李重润的封号和王位诏书却迟迟没有下来。 大家都不傻,没有进封李重润,那么很大的一个表示就是……这位很可能就是下一任的太子人选,毕竟现在李显的儿子就那么几个,李重润,李重俊,李重福和李重茂,其中李重福和李重茂还太小,李重俊虽然已经懂事,但是无论在哪里都比不过已经帮助李显处理多年政务的李重润。 更何况,李重润素有贤德之名,而且也颇得李显喜欢,更主要的是他是皇后嫡子!唐朝的规制一向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李重润既是长子又是嫡子还有什么好说的?等着册封吧。 果不其然,过了没两天李显就下诏封李重润为皇太子,命礼部准备册封大典并上告太庙。册封大典很隆重,虽然比不得登基大典,但是差不了哪里去,李显这个举动无疑是告之天下人他对这个太子的期望和看重。 一切总算是尘埃落定,李重润成为了东宫的主人,依旧住在那里,而李裹儿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得武则天的喜爱,所以也就一直住在上阳宫没有搬离。 李裹儿算着日子,觉得也差不多了,李显该恢复国号了,毕竟现在这一番大动作下来,国号还是武周,李显不可能不改。 对于李显复国号为唐,并没有人提出异议,一是那些老臣对唐朝还是有感情的,二是新朝臣也不会为了这点事情触怒皇帝,更何况武周本来就是武则天从唐朝皇帝手上抢来的。 说到底,这个举动虽然大,但是也不过就是改个国号而已,其余社稷、宗庙、陵寝、郊祀、行军旗帜、服色、天地、日月、寺宇、台阁、官名等等等等都还是以前的,说白了武则天也没在原来的基础上改什么。所以改国号的事情进行的异常顺利。 那之后朝堂之上的事情李裹儿就没多问过,她整个人就好像隐居一样陪着武则天住在上阳宫,哦,对了,上官婉儿也被封为了上官昭容,所以,也搬去了皇城,虽然时不时会过来看看,但是……上阳宫还是冷清了许多。 李裹儿现在的心态很微妙,她看见过上阳宫的辉煌,如今也见证了上阳宫的没落。同时还有住在里面的那个女人的传奇,虽然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但是也足够令人唏嘘,成王败寇向来如此。而武则天因为是李显的母亲,所以……日子过得并不难。 当然,也因为李裹儿在这里,时不时会有人来献殷勤。 李裹儿的穿着比以前精致些许的衣服,一路走到了武则天的寝殿,这段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局已定,武则天担心的并不多,所以精神也算是好很多。不过……人的苍老总归是无法改变的。 武则天看到李裹儿来,微微笑了笑:“我这一辈子,临到老也终究没有看走眼,现在也只有你还会陪在我这个老婆子身边了。” 李裹儿坐到武则天身边笑道:“圣皇多虑了,最近百废俱兴,朝野大动父皇和皇兄他们都在忙,您这里身体不好自然也不敢轻易打扰。圣皇还请安心养病,父皇到底年轻比不得圣皇,只怕很多事情还要请教圣皇的。” 武则天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安乐,记住你答应过的,要保太平平安。“ 李裹儿抿了抿嘴:“圣皇不必多虑,父皇对镇国太平公主还是很看重的,毕竟是亲兄妹。” 武则天扯了扯嘴角:“镇国太平公主,我倒宁愿李显只让她做个安安分分的太平公主。” 有的时候站得高也不是什么好事,李显对于太平公主和相王的待遇太过优厚了,本来皇帝的儿子女儿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就算自家的叔父姑姑见了也要行礼,但是李显把这一条给去了,所以,现在李裹儿他们见到这两个人估计还要行礼——没有地位问题了,小辈见到长辈能不行礼么? 当然这都不是问题,李裹儿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太平公主是长辈,而且又得武则天宠爱,以前看到她都是要行礼的,现在虽然身份变换,若真是让太平公主见到她先行礼,估计李裹儿自己还觉得有些郁闷。 李裹儿微微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圣皇的嘱咐安乐一定尽力,只是安乐人微言轻,也希望圣皇能够劝说镇国太平公主。” 就算是帮忙也是有限度的,如果太平公主真的想要干掉李显的话,李裹儿拼着自己上手都要弄死她!当然还有李隆基那个祸害。 武则天听了之后也沉默,半晌才说道:“你父皇一向疼宠你,所有子女里,除了你的太子哥哥,你的地位是最尊崇的,不必太平和相王差,只要太平没有威胁到皇位……你大可保她一命。” 李裹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这个时候正好武则天的药被端了上来,李裹儿伺候她喝完药之后,就在旁边看着武则天陷入沉睡,而后叹了口气。 武则天没有几天了,李裹儿知道……她现在喝的药只怕……没办法,李显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巩固政权,武则天病着还好,若是哪一天病好了,依照武则天的威势,就算不能把李显从皇位上拖下来,万一再想搞个垂帘听政什么的……也够李显喝一壶的了。 李裹儿从上阳宫出来,站在原地迷茫了一下,就直接去了皇城,多去看看她的母后吧,历史多多少少都有改变了,希望她的母后不会像历史上所书写的那样过分。 不过让李裹儿没有想到的是,她一走进皇后寝宫,就看到许多人拿着画像站在那里,而韦后正在一个一个的看。 韦后一见李裹儿立刻笑着招了招手:“裹儿,你来的正好,过来。” 李裹儿走过去一看,发现那些画像上无一例外全都是风华正茂的女子,不过……古代的画像,咳咳反正依照李裹儿的审美观看来,这些女子真的是……不太好看。 “母后,您这是?”李裹儿有些纳闷,韦后这又是要干什么? “来,你也帮母后看看,这些女孩子哪个更适合做太子妃?”韦后笑眯眯的看着那些画像,李裹儿这才明白,感情这是给她哥哥选妃啊。 不过想想她老哥才十八啊,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李裹儿说出自己的疑问之后,韦后笑了笑说道:“早做准备,这些个姑娘如今最大也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好年纪,选出差不多的然后观察两年也该是举行大礼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刚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更新……天气越来越热了啊T T PS:马上就要端午节了,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80 80、官职 ... 李裹儿看看那些画像在看看那一长串的名单,抚了抚额,好吧,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当然不能轻忽。不过…… “母后,皇兄可知道?”李裹儿草草扫了一眼画像,发现都差不多,也就挥了挥手让那些人都收起来,一直举着也太累了。 韦后此时已经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看那些姑娘的详细资料,听到问话之后抬头笑了笑:“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最近他和你父王都忙得不行,朝堂之上许多事情都要决策。”虽然儿子和丈夫都忙得焦头烂额,但是韦后却没有一点不满,为什么还要不满呢?儿子和丈夫就算再忙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她这里走走,陪着她还有什么不满? 李裹儿点了点头,沉思半晌开口说道:“母后先选出一些家世差不多的女孩子,然后就让皇兄自己去选吧,毕竟两夫妻在一起合眼缘也很重要。” 韦后还没说什么,这边就有人通报称上官昭容到了。李裹儿微微笑了笑,上官婉儿的确聪明,虽然现在她变成了李显的昭容,但是对于韦后却更加恭敬,每天早晚问安不断,时不时的还会过来陪陪韦后,一点也没有因为先前在武则天身边跟了那么多年而盛气凌人,而且后宫的事情她也帮了韦后不少忙。 虽然韦后和上官婉儿不可能真的变得跟亲姐妹一样,但是感情多少还是不赖的,韦后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对于当初上官婉儿明里暗里的帮忙,她多少都有点感激。 上官婉儿进来之后,李裹儿对她行了个半礼:“安乐见过昭容。” 上官婉儿连忙行礼道:“公主折煞上官了。” 李裹儿笑了笑道:“上官昭容怎么说也算是我半个师傅,徒弟给师傅行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依照昭容的资历,也的确受得安乐这一礼,后宫之中除了母后和昭容自然也没有其他人能让安乐行礼了。” 的确,李裹儿如今是皇帝的女儿,并且还上了加号就连封户都多了不少,无论是地位待遇都已经直逼太子了,如今不要说后宫之中,就是到了朝堂之上除了那几个人谁不要对她行礼?按照礼制来说,上官婉儿也的确应该给李裹儿行礼的。 没有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显得高人一等,李裹儿这个样子自然是得上官婉儿喜欢的,韦后也没表现出不满意的样子,总而言之后宫之中还算是和乐融融,至于其他的那些妃子……她们算哪根葱? “上官昭容来的正好,母后正想帮皇兄选妃,您对朝廷上的事情比较了解,也来帮着看看,选出一些家世不错,父母为人也差不多的,然后再让皇兄自己选。”李裹儿利落的三言两语道清来龙去脉。 上官婉儿笑了笑走到韦后身边看了看那些记录,想了想说道:“太子风神俊朗,温润如玉,太子妃也必然应当是贤惠柔顺,才不致太过强势而使太子不开心。另外,太子妃一位着实重要,家世重要,家人也很重要,依照婉儿看来,这几个算是不错的。其他的,虽然年龄适当,家世也不错,但是父辈……都不太妥当。” 李裹儿凑过去看看,点了点头,上官婉儿选出来的的确都不错,反正看上面的记录是都不错的,而且父辈都是刚正廉明的好官,如今也颇得李显赏识。不过…… 李裹儿指着上官婉儿未曾选中的一个名字问道:“我记得……她的祖父似乎是唐休璟唐大人,家世也是不错的,而且唐大人多次为国立功,也是功臣之后,家风严谨应该是不错的吧?” 上官婉儿听了之后微微笑道:“唐慕青,公主只怕是有些不了解,将门虎女,唐大小姐生性爽朗,最爱研读兵书,还曾说过要效仿高祖的平阳昭公主,想要马上立功,平定边疆。” 李裹儿听了之后微微挑眉,倒是个与众不同的,韦后听了之后则是皱眉:“好好的女孩子家学什么兵法,这个性子……只怕不成。” 李裹儿直觉辩解道:“其实也不一定不行,若是按照上官昭容所说,这个唐慕青必然是个心胸宽阔,眼光长远之人,这样的人也未必做不得太子妃,更何况她对兵法有研究,多少也能帮助皇兄,而且……她这个性子说不得还能和皇兄的性子互补呢。” 上官婉儿柔柔笑道:“公主倒是对唐小姐评价颇高。” 李裹儿笑了笑说道:“上马杀敌,马革裹尸,就算是女子也不一定不行,高祖的平阳昭公主不就是一个例子?说不准什么时候我还真要会会这位唐小姐。” 韦后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就知道你心性高,从小就要强,事事都要和你哥哥还有裴耀卿比个高下。现在要不是有公主的规矩压着,只怕你也要学那平阳昭公主了。” 李裹儿摇了摇韦后的手说道:“都是母后的孩子,女儿若是比哥哥差的太远,母后也不开心不是?好了,这些都先撤下去吧,反正皇兄的事情还不急,回来我去他那里探探他的口风,若是他现在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了呢?” 韦后点了点头:“也好,这事一时半刻也急不得,不过……我总得先让你皇兄定下来,然后才好把你和仙蕙嫁出去啊。” 李裹儿被噎了一下,眨了眨眼一副委屈的样子:“母后是看女儿看烦了么,想要早早的把女儿嫁出去。“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韦后拍了拍她的脑袋:“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你们早点嫁出去我也好早点安心。不过说起来,你我倒是不担心,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就让陛下赐婚,裴耀卿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就是仙蕙……” 李裹儿聪明的避开了自己的问题,开口问道:“姐夫人选,母妃选好了吗?” 韦后叹了口气:“要是拿那些人都和裴耀卿一比,就都觉得不太行了。” 上官婉儿开口道:“皇后也不必太过担心,皇后对裴大人了解比较多,毕竟是跟了您那么多年的,多少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如今给永泰公主选驸马那些人皇后都不了解,自然是会有疑虑。” 韦后点了点头,李裹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当初李仙蕙和武崇训走的比较近的时候,看韦氏和李显的意思,估计就是要把李仙蕙嫁给武崇训了,当然在那个时候,只能说是李家和武家的一个联姻,让武则天安心,如今也不必联姻了,武氏一族虽然李显看在武则天的面子上还没动他们,但是今后肯定是吃不到好果子了,李显和韦后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再嫁过去。 只不过……李仙蕙呢?当时明显中意武崇训的李仙蕙呢?她又是怎么想的?当然……在朝堂和皇室之中,谈感情太奢侈了,就算是平民百姓家这个年代也不是提倡恋爱自由的。 李裹儿其实也挺庆幸自己身边还有个裴耀卿的,虽然在依照李裹儿对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记忆,她和裴耀卿之间的感情真的算不上多浓烈,但是好在两个人脾气合拍,裴耀卿本人也不错,硬要说她对裴耀卿没有爱情方面的感情吧,李裹儿也说不好。不是不曾心动,只是没有那么强烈而已。 只是,让李裹儿比较纳闷的是,为什么自己的父皇到现在都还没有给裴耀卿一官半职?他在等什么? 有了这么一个疑问,李裹儿从韦后那里出来之后,就直奔御书房。因为身份特殊的关系,也因为唐朝风气开放,李裹儿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来去自如。 她到御书房的时候,李显和李重润不知道正在商议什么。李显一见到李裹儿就笑:“今天裹儿怎么有时间过来看父皇?” 李裹儿立刻撇嘴:“哪里是女儿没有时间看父皇,明明是父皇没有时间让女儿来看望,今天还是女儿自己来的御书房,不过这里毕竟是前朝,我在这里走动多有不便,自然不能总来。” 李显挑眉:“不便?有什么不便的?朕的女儿想来见朕有什么不可以?” 李裹儿听了不由得笑道:“父皇这句话若是传出去,只怕又要被朝臣们念了。” 李重润收起桌案上的一些东西,然后派人去弄些茶点,看着李裹儿笑道:“管什么朝臣,那些朝臣如今才不会管这些事情,他们更关注那些空下来的官位。” “说起官位。父皇,裴耀卿你打算怎么安排?”李裹儿随意的坐在旁边的位子上。 李显听了之后不由得看着李重润笑道:“瞧瞧瞧瞧,就说女大不中留,这么快就来给未来的驸马讨官职了。” 李裹儿嘴角抽了抽,她发现自从自家老爹当了皇帝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人压着他了,突然变得……不正经了?! 作者有话要说:颠覆的时刻要开始了……李裹儿总算是熬过去了…… 81 81、猜测 ... 李裹儿撇了撇嘴白了李显一眼开口道:“虽然裴耀卿也算是圣皇看重的人,但是终究没有给官职,好歹人家也是文武状元,圣皇没有给他安排是因为他资历不够,如今再说他资历不够也有些勉强了吧?” 李裹儿竟然是无视了李显的调侃,对待这种事情,你越是显得在意和害羞越会让人抓到机会好好欺负一下,反正大家都默认裴耀卿就是将来的驸马,就连她的父皇母后都这么觉得,她自己也觉得不错,那么那些小儿女情态做来反而无用。 “那……你想让他做什么官呢?”李显坐在椅子上示意李重润也坐下,这种情景更像是多年前一家人坐在书房和李显习字读书的样子,这种轻松的氛围倒的确久违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显,李裹儿也变得有些轻松,平日里不得不端着的公主架子也丢到一边,懒散的坐在椅子里笑道:“我想让他做什么官,父皇就让他做什么官么?” 李显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那是自然,我的福国安乐公主这点小小的要求还不能满足?” 李裹儿摇头失笑,这李显宠爱孩子还真是没个分寸,若是历史上的李显也是这样,那么若不是李裹儿有分寸,一般人也会仗着这一点买卖官爵,肆无忌惮吧? “皇兄,你也没意见?”李裹儿转头看向李重润,历史上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李重润什么事了,所以他再怎么聪明贤明都没用,可是现在不一样,李显这种明显有些失了分寸的行为……在李重润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结果李重润没有像李裹儿想象中那样委婉劝说李显,只是柔和的看着李裹儿笑:“为什么要有意见,我的妹夫又不是没有能力的,公主就算是下嫁官职也不能太低不是?要不然你嫁过去岂不是受委屈?说吧,现在朝堂之上不会有人这么没有眼色出来反对的。” 这父子俩……李裹儿瞬间完败,一个是宠女儿宠的没边,一个是疼妹妹疼的无度,喂喂,李重润,你这样让李裹儿还怎么坚定的相信你将来会是个明君啊。 李裹儿无力的摆了摆手,想了想才说道:“得了,按照正常程序来吧,先外放。让他干出点成绩再说。” 李显和李重润惊讶的对看一眼,李显开口说道:“这样的话……就算再快也要一两年,耀卿会不会……” 李裹儿摆了摆手:“他不会有什么想法的,而且圣皇还在位的时候,他就想外调了,只不过圣皇一直模棱两可,如今也是时候让他出去干点实事了。” 其实李裹儿这么做也是为了裴耀卿,那个人虽然表面上看和和气气的,但是骨子里的文人清高还有理想抱负只怕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若是如今冒然给他一个官职,然后李显在来一道圣旨赐婚,只怕后世若是提起,裴耀卿也不过就是李显最宠爱的小女儿福国安乐公主的驸马而已。 裴耀卿定然不想也不愿这样,李裹儿也不愿这样,她希望裴耀卿能自己走到一个位置上来,然后将来人家说起来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嫁给他完全是才子佳人郎才女貌什么的,至少后世要记得他的功绩他的才能。 史官的笔……都太狠了,想要为他好,李裹儿就不得不让他离开这里,虽然可能很长时间都见不到面…… “这件事情……你再和裴耀卿去商量一下吧。如果他也同意,那我在想想。”李显也是觉得小女儿和裴耀卿如果分开那么长时间,万一裴耀卿在外面…… 好吧,李显对小女儿的相貌才情性情都很有信心,更何况身份还是公主,但是不管怎么样,哪怕他现在不舍得小女儿立刻嫁出去,也希望先让两个人定下来再说。裴耀卿是个很好的女婿人选,李显可以肯定他不会让小女儿受委屈。只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种事情都是那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还是让他们好好沟通一下吧。 李裹儿点了点头,李显不这么说,她也是要跟裴耀卿说一下的,其实……她说不说都无所谓,不过如果那人真的要被外放的话,恐怕有几年见不到面呢,趁着现在……能多见见就多见见吧。 李裹儿是第一次到裴耀卿在洛阳的家,因为没有正经的品级,家里也并没有多么豪华,甚至对比起某些官员来说,可以说的上是寒酸。 不过联想起裴耀卿他爹的性格,李裹儿立刻就觉得这样真是再正常不过了。因为裴守真做过李裹儿的先生,所以在他行礼的时候李裹儿立刻免了他的礼,理由也很光明正大,哪里有让师傅给徒儿行礼的? 裴守真对于李裹儿还是很喜欢的,毕竟她自小聪明,读书习字都不错,虽然诗词差了一些,胜在为人乖巧踏实,是个老师都会喜欢这样的孩子。只不过……对于自家儿子和皇家的太子公主走的这么近,又加上他现在的官职并没有多高,但是遇到昔日的同僚却都一副羡慕的嘴脸祝贺他要和皇家攀亲戚了。 裴守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么说呢,不是说李裹儿做他儿媳不好,只不过……看看现在的诸位驸马,娶个公主回家跟娶个祖宗似的,在他眼里他的儿子聪明有才,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往上走,这么看起来就自然…… 不过自家儿子似乎对皇帝和皇后的掌上明珠还真的很上心,于是裴守真纠结了,最后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让他们两个人自己说说话去,他直接窝回了书房。 本来,李裹儿来这里一看就是找裴耀卿的,裴守真在这里凑活也没什么意思。 因为地方小,裴家的花园也不大,就是几陇花草,然后有个石桌石凳,裴耀卿虽然也觉得有些寒颤,但是没办法还是得把李裹儿带过去,要不然全家也没个地方能够让他们说话的。 不过……裴耀卿转头看看赏花赏的兴致勃勃的李裹儿,微微笑了笑,给她倒了杯茶开口问道:“说吧,公主这次前来又有何要事?” 李裹儿也不客气,端起茶一口饮尽而后白了裴耀卿一眼:“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裴耀卿好脾气的笑了笑:“当然不是,只不过……公主次次前来都是有要事在身,下官一时习惯……改不过来。” 李裹儿气鼓鼓的看着裴耀卿半天,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在抗议我每次来都给你找事做么?” “公主言重,下官岂敢。”虽然是赔罪的话,但是当那个人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你的时候,怎么也感觉不到赔罪的诚意。 不过李裹儿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自从李显重新做了太子,每次她和裴耀卿见面必然是有事要做的。不由得摆手道:“行了,公主下官的你也不累,你对着我皇兄都没这么恭敬过吧?在我面前装什么?” 裴耀卿嘴角微扬,和平时疏离客套的笑容不一样,每次见到李裹儿他是发自真心的想要笑,据说见到喜欢的都会开心,裴耀卿一点都不怀疑自己对李裹儿的喜欢,只不过……两个人之间一直也没有什么时间谈情说爱,或者说没有这个机会……毕竟他们所处的氛围爱情也不是最重要的。 “对了,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跟父皇说了,过段日子下旨把你外调,虽然是离开洛阳了,但是好歹是有个名至实归的官职,你在外面干两年,做出点成绩,到时候再调回来就是了。”李裹儿开门见山,本来她来的目的也就是来说这个的。 “什……么?”裴耀卿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上次见到李显的时候,李显还暗示可能要下旨赐婚,那个时候他似乎有种顺理成章的感觉,当然更多的是欣喜。能够娶到自己心爱的人,在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而言,有种奢侈的感觉,更何况那个女子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裴耀卿不是没有想过,突然下旨赐婚,将来大家看到的只怕都是他头上的驸马光环,但是……没有关系,裴耀卿有这个自信,让大家更认可,也让所有人都知道李裹儿嫁给他是正确的,也是幸福的。如果是为了李裹儿,这点委屈……他可以承受。他自己也不愿意再等,毕竟他的年龄不小了,也是该成亲的时候了,早一点……就可以早点定下来,就算李裹儿还是小孩儿心性也没关系,他可以宠着她,可以哄着她让她开心。 更何况,李裹儿一向懂事有分寸,又怎么会和那些刁蛮的公主千金一样,给人找不痛快? 可是李裹儿现在居然说,要让李显将他外调?难道是李裹儿知道了李显的意思,但是她不愿意所以才……裴耀卿的心里一沉,他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心情说出口过,他以为就算他不说李裹儿也是知道的,如果李裹儿不想嫁给他……那么……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端午节快乐…… PS:今天留言25字以上的 某七会送分 当是给大家的粽子节礼物 PPS:当然 要言之有物 乃要重复二十五个字加油之类的是不行滴!严肃脸! 82 82、驾崩 ... 李裹儿看着裴耀卿的笑容渐渐勉强,不由得心下一沉,微微试探道:“耀卿,你不想要去外面做官?”李裹儿自认为是了解裴耀卿的,以前裴耀卿所表现出来的也是想要去外面做官,一点一点的升迁。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武则天做皇帝,如今李显做了皇帝,裴耀卿是不是还这么想,李裹儿也说不准了。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那她岂不是多此一举? 裴耀卿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李裹儿的话,只是突然说道:“陛下曾经跟下官提起过……赐婚的事情。”不管怎么样,裴耀卿想要自己争取一下,至少问明白了,输也该输的明明白白。 “啊?”李裹儿有些迷茫的看着他,不明白话题怎么转移到了这里。 “虽然……我也觉得自己是配不上大唐第一美人,也配不上福国安乐公主,但是……我还是很开心,我喜欢那个女孩子已经很久了,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都不知道,但是……那种感觉却是……所以,我以为……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娶到她的。”裴耀卿的声音有些低落,一直以来,这种低落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身上过。 深吸口气,裴耀卿抬头看着李裹儿微微笑道:“不过,若是公主不愿……下官也没什么好说,毕竟……”说到这里裴耀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违背自己心意的话,若是在别的事情上或许裴耀卿能够说的滴水不漏,瞒过所有人,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裴耀卿却难得的想要任性一次,想要告诉那个人自己会对她好…… 李裹儿自然不知道裴耀卿心里弯弯绕绕想了这么多,只是没想到明明很正经严肃的话题,居然引到了这上面来。在听到裴耀卿近似告白的话时,饶是平时最不屑小儿女情态的李裹儿,也不禁微微红了脸,可是心里却是很开心的。 “父皇跟我说过了……我……我也一样。”李裹儿有些羞涩,但是……转念一想,既然两情相悦,又有什么好害羞的,这种事情本来就很平常。于是,虽然脸上还有着显而易见的红润,但是还是笑的坦然:“我没什么不愿意,只是……我的驸马,我希望别人看见的不仅仅是福国安乐公主的驸马,我想你不愿意大家这么想。” 裴耀卿看着李裹儿微微诧异,原来……是自己猜错了,裴耀卿不由得笑自己多疑,不过刚刚那番话他说的倒并不后悔,纵然两个人知晓彼此的心意,有的时候还是要说出口来确认一下的。 裴耀卿微微放松身体,温柔的笑容浮上嘴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李裹儿的头笑道:“没关系,如果是为了你,那么这些事情我可以通通不在意,我自己如何我自己心里清楚,纵然现在他们会说些风言风语,但是终归……我可以让他们看到我的能力。” 李裹儿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拍掉了裴耀卿的手,虽然不用她自己梳头,但是……那么长的头发弄乱了再重新梳也很烦的好不好! 不过,裴耀卿说因为她所以可以不在意那些……李裹儿发现自从进了这个花园,自己的笑容似乎一直都没有消下去。 “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听到他们无视你的能力,无视你的功绩,无论你做什么都会狭隘的归结到你是驸马这一点上。”有些事情,李裹儿不能容忍,而她这么说也不全是危言耸听,汉朝时军功赫赫的卫青到最后不也被编进了佞幸之中?时人愚见,李裹儿不得不防。 裴耀卿无奈的笑了笑刚想说什么,李裹儿就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不在意,我也知道你的能力,但是既然如此……多等两年又何妨,现在或许两年就能让大家了解你,但是若是……若是成亲之后,只怕就要花更多的时间了。” 李裹儿说完顿了顿,饶是镇定如她也不由得有些害羞,低声道:“我……我可以等你……” 裴耀卿心念一动,握住李裹儿的手——这是自从李裹儿十三岁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过的举动,其实说起来就是小时候,裴耀卿也是恪守礼仪,从来没有越矩过,但是……此时此刻,情难自禁! 裴耀卿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并且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甚至为了他愿意在女子最美好的年华里等待。 裴耀卿执起李裹儿的双手落下轻轻一吻,低声道:“我裴耀卿必不负你如此苦心。” 已经步上正轨的朝堂最近又有了新的话题,当然这次话题的任务就是裴守真父子。照理说,朝堂之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家是要和皇家结亲了。 可是……当今圣上一道圣旨下来,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擢升裴守真为户部尚书,而大家都看好的裴耀卿则同时担任江淮和河南的转运使,马上就要走马上任了! 虽然朝堂之上,大家都表现的很平静,但是私底下却是议论开了。大家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若是圣上真的有意将福国安乐公主许配给裴耀卿的话,怎么着也该是在洛阳之内给他寻个官职啊,而且江淮河南转运使虽然品级不低,却也高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是个从四品,虽说是公主下嫁,但是这个官职也…… 朝臣们开始嘀咕了,难道这个猜测都是错误的?大家越来越倾向于这一种说法,毕竟从开始到现在,虽然外面传的很热闹,但是当事人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的,就连李裹儿也没显得对裴耀卿有多垂青。 这么一想,也就明白了,若是按照正常的程序的话,裴耀卿的这个官职倒也不算低了,也算成全了他和圣上一家人之间的情谊。 这种说法一流传开来,在京的官员们的眼睛都擦亮了,圣上如今三个嫡子女可都还没有婚配,于是家世差不多的就开始摩拳擦掌的教育自家适龄子女,若是攀龙附凤,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只不过,裴家父子,这一个升迁一个外调……到还是的好好琢磨一下。 而处在流言中心的裴家却依旧稳步不动,李显虽然没有明显示意,但是裴守真也明白,李显这是在为福国安乐公主未来的婆家造势。 公主下嫁,纵然要看驸马的才学能力品级,但是家世也不能不看。裴家也算的上是大家,但是在武周后期就已经有些没落了,如今裴守真的年龄已经不小,而且以前也不过就是个恪守礼制循规蹈矩,没有什么大功绩,若是李显不用他也说的过去。如今却将他提拔到户部尚书的位置,这就是想要让他再干两年,让大家都熟悉了裴家,然后裴耀卿在外面再多积攒一些功绩,到时候公主下嫁…… 裴守真不由得叹了口气,圣上对于福国安乐公主的宠爱,由此可见一斑,纵观历朝历代也没有看到过哪个皇帝为了一个公主的驸马如此费心费力的。 而且李裹儿……裴守真微微笑了,裴耀卿要外调的事情,是他自己说的,理由也说了。早先他还担心回到了宫中的李裹儿,会被乱七八糟的后宫所影响,但是如今看来……本质如此,李裹儿依旧还是那个姝秀辨敏的李裹儿。这样一个女子,纵然是公主,想来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和那些驸马一样过的惨淡。 裴守真这次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做些实事,将来公主下嫁之时也不能辱没了帝后的掌上明珠。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只不过……神龙元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因为武则天终究是气数已尽。 武则天回光返照的那个时候,李裹儿是陪在她的身边的,一向精神不是很好的武则天,突然有力气要出去走走,还很精神,当时李裹儿就知道有些不对了。只是,李裹儿有些不明白,在她的记忆里,武则天死的时候至少要八十一二岁才对,可是如今武则天的年龄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七十六岁,时间提前了许多。 好吧,李显登基的时间也提前了很多,难道……是因为她么?因为她的蝴蝶效应,所以改变了所有人的命数?李裹儿有些迷茫,武则天的死,她是为数不多的感觉到伤心的人之一。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女皇对她着实是不错的,对于她的死,李裹儿多少都有些愧疚。 整个唐朝皇室最大的变数估计就是自己这个穿越而来的人,而自己的蝴蝶翅膀想来也影响了很多,虽然她自己认为并没有更改过什么,但是……可能很微小的一个细节都能演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吧? 神龙元年六月十五,则天大圣皇帝驾崩于上阳宫…… 作者有话要说:哼哼 都说我洒狗血 哪里有洒狗血~~~~~ 83 83、布局 ... 武则天宾天之后,李显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搬回长安!其实依照李裹儿看来,洛阳这个地方很不错,山清水秀,温度也算是宜人。而且地理位置也不错,并不见得不好。只不过……李裹儿觉得,她家老爹可能对这个地方有阴影,也可能对长安更有归属感吧? 这次的迁徙,远不如第一次来的麻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了那位高龄皇帝,还是因为没有人再来刺杀找事……反正李裹儿的感觉就是……这趟行程还算……顺畅? 其实,一回到长安,就连李裹儿都觉得有一种归属感,李显入住的大明宫早在下了决定那天就先派人收拾好了。李裹儿照旧是住在凤阳阁,李仙蕙则是住在她旁边的绫绮阁。 在离开洛阳的时候,裴耀卿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只不过裴耀卿是去走马上任,而并没有跟着一起来长安,临行之前,两个人也未曾怎么话别。毕竟现在裴家几乎就是在风口浪尖之上,各种猜测疑虑都会给裴耀卿带来不小的麻烦。 李裹儿曾经担心裴耀卿被外放,会被认为是失宠,到了地方会被欺负。还是李重润安慰她说,父皇就是怕会出现这种问题,才会把裴守真提拔上来做户部尚书。不管怎么说,就算裴耀卿未曾尚主,但是终究还是户部尚书之子,并且是曾经的文武状元,那些人若不傻的天怒人怨,是不会太给裴耀卿难堪的。 若是在平时,李裹儿不见得不明白这些,只不过……李裹儿后来想起时也只能用一句话来概述,那就是关心则乱。 裴耀卿既然远走,李裹儿在这边担心也没用了,更何况她也不是那种在后宫整天无所事事只能胡思乱想的公主。 李显的地位日渐稳固,李裹儿觉得……有必要开始防患于未然了。这个防患防的自然是太平公主和李隆基。李裹儿一开始因为武则天的嘱咐她要保太平公主一命,李裹儿曾经很犹豫,其实武则天也察觉到自己女儿的野心了吧?所以才会那么叮嘱她。 只是,李裹儿无法拒绝一个母亲临终前的要求。所以李裹儿很犯愁,她本来是想要严格控制大明宫的御膳房的那些人的,可是……那么多人,李裹儿不可能一一看管过来,更何况,若是真有心,宫内多少人,想要下毒只怕…… 无奈李裹儿只好私下叮嘱李显身边的太监宫女,让他们在皇帝和皇后每次吃饭之前都用银针试毒。只不过……很多毒,就算是银针也未必试的出来。 李裹儿思量许久,总觉得这么被动不是法子。若是想要真正的防患于未然,只有……先下手为强!当然,李裹儿自然会遵守武则天的嘱托,保太平公主一命。 事实上,这个决定下的艰难,做起来……也艰难。毕竟太平公主在朝中权倾一时,李裹儿虽然备受帝后恩宠,但终究根基尚浅,更何况她从来没有在朝中经营。 自从李显登基之后,李裹儿发现宫内的任何地方似乎对她都不设防了,包括前朝。不过前朝李裹儿并没有经常去过,倒是李显的书房去的很勤快。 “裹儿。又来看父皇了?”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但是李显看着漂亮的小女儿还是很开心的。 李裹儿走过去看李显正在练字,不知道唐朝的皇帝是不是越到后来越有文人墨客的气质,反正在李显这里,他的字画绝对比他的政治素养要高很多。 “来来来,看看父皇的字如何?”李显的心情显然不错,好吧,自从他登基之后他的心情就没有坏过。 李裹儿看着笑了笑道:“父皇的字自然是好的,就连裴先生都自叹弗如呢。” 李显放下毛笔笑了笑道:“说吧,找父皇有什么事情?”李裹儿虽然每天都来陪着他,但是也每天都会有些事情来找他做。 李裹儿跟自家父亲也不客气,直接开口说道:“父皇,如今天下大定,朝中该封赏的也都封赏了,只不过……你不觉得少封赏了几个人么?” 李显愣了一下:“少了几个人?少了谁?”李显自认为想的已经足够周到,好吧,就算他想的不够周到,但是他那帮智囊团再加上李重润也没有什么会遗漏的地方啊。 李裹儿一边帮李显盖印章一边说道:“其实按照礼制来说的确没什么,只不过……父王,你不觉得太平公主一家也该封赏吗?我说的不是镇国太平公主,而是她的驸马以及她的孩子。” 李显想了想有些犹豫:“这件事情我也想过,但是……太平公主已经是权倾朝野……若是再封赏她的家人……” 李裹儿很平静,她既然开口了自然也就料到了这一点:“预先取之必先与之,父皇,太平公主为人精明谨慎,可是她的驸马和她的孩子并不一定如此……况且,现在她还是站在咱们这一边的,现在还是先稳着点比较好。” 李裹儿刚刚说完,就听到有人传报说太子李重润求见。和李裹儿不同,虽然都是备受帝后宠爱的孩子,但是李重润不管怎么说都是太子,在亲昵也要保持着一份礼仪,所以在进宫面圣这件事情上,他还是要恪守礼仪先行通报的。 李重润进来之后,看到李裹儿笑了笑道:“裹儿又来跟父皇聊天?”聊天自然只是一个说法,事实上李裹儿每次来书房都会给他们不大不小的建议,并且这些建议都很实用。前有太平公主,后有安乐公主,李重润一直怀疑,则天大圣皇帝的聪明才智是不是都给了女孩子。 李裹儿笑了笑:“皇兄来的正好,我正在和父皇请示封赏太平公主的驸马和子女呢。” 李重润听了之后也是愣了一下,继而看向李显,李显坐在那里点了点头道:“重润,说说你的看法。” 李重润低头思索半晌,抬头看向李裹儿:“裹儿是想用这种方法来稳住太平公主?”太平公主的能力是众所周知的,多谋善断,那绝对不是夸耀。作为太子,他自然也知道自己的父皇有多么忌惮自己的这位姑姑。 李裹儿微微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其实李裹儿没有开口说明的是,她在下一盘棋,好吧也不算是棋局,只能说再做前期投资,正如李裹儿所说太平公主自己是很厉害没错,但是或许她和武则天一样,自己太过厉害了,所以丈夫和孩子就显得有些…… 若是想要弄垮太平公主,想要从她身上下手,并且还要名正言顺,太困难了,但是若是从那些人…… 李重润点了点头道:“其实……父皇既然已经封太平公主为镇国太平公主了,再封赏驸马也不算出格,毕竟……父皇也下诏说,她诛杀二张有功。” 自己最喜爱的两个孩子,并且还是谋略出众的两个孩子既然都这么建议了,李显自然也就同意。 李显笑了笑坐在那里看着李裹儿说道:“既然如此,裹儿就帮父皇拟昭吧。” 李裹儿也不推辞,虽然说她的毛笔字不是很好,但是也不会丑到拿不出手的地步。更何况,就算不好看,这也是圣旨,到了谁那里不要供起来? 于是,在李裹儿和李重润的提议下,驸马武攸暨被拜司徒,封定王,实封满一千户。而他的两个儿子,长子武崇敏封嗣王,此子武崇行封安寿郡王。长女封永平县主,次女封永和县主。 这样一道圣旨下来,全朝哗然,就连太平公主也一时有些意外,事后太平公主携驸马正装前去拜谢皇帝,毕竟全家封赏这种事情着实不多,本来都以为武则天去世,太平公主势必要受到一定损害的朝臣,如今也要回家掂量掂量了。先是加号赐实封,而后就是大肆封赏太平公主一家……不管怎么看,这个都像是现任皇帝继续宠信太平公主的信号啊。 而对于另外一些终于可以挽袖子上岗的史官来说,眯了眯眼,就把这段兄友妹恭的事迹给写了进去。 李裹儿对于这个结果算不上满意也算不上不满意,毕竟……一切都刚刚开始。至于李隆基那边,李裹儿一时半刻也没有什么办法,山高皇帝远,对臣子来说是件好事,皇帝的手再长也长不到那里,更何况只是自己打着小算盘的李裹儿? 不过,不用着急,她还有时间,只要除去太平公主这一大助力,李隆基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要多蛰伏一段时间了。只要能拖延一些时间……难道还搞不定他?更何况,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李裹儿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毕竟……都是自家亲戚,李裹儿肯定不会让那些有机会大臣说出什么:陛下富有四海,不能容一弟一妹,而使人罗织害之乎。这种话来劝说李显放过他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的有~!发现最近日更的比较HAPPY 主要是觉得应该快差不多了……结果……怎么总觉得还有很多剧情要写呢…… 84 84、虚与委蛇 ... 不可否认,李显的这次封赏显然是一个示好的举动,而太平公主一家果然也和皇帝一家渐渐亲近起来,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太平公主是不是的会带着两个女儿进宫找韦后聊天。而这个时候李裹儿和李仙蕙自然也会被拉过去陪着。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太平公主说过什么,反正李裹儿觉得她这位姑姑对待自己简直是和蔼到了一定程度了。 “永泰公主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皇后和陛下可有好的人选了?”女人之间聊天,自然是聊不到政治上的。但是又不能什么都不聊干坐着吧。 “唉,说起来我也有点发愁,仙蕙的年龄的确不小了,可是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久居深宫知道的也不多,公主可有好一点的人选?”李仙蕙的事情,韦后也的确是有点着急,毕竟李仙蕙不嫁出去李裹儿先嫁总是不好的,虽然裴耀卿还在外放之中。 太平公主想了想,武家子是不行的了,当朝之中……太平公主想了想之后说道:“陛下可曾提起过这件事情吗?” 韦后安抚了一下有些羞涩的李仙蕙开口说道:“陛下的意思是,平阳郡公敬晖为人勤勉可堪一配。只不过……我也没见过那个敬晖不知道……” 太平公主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敬晖为人倒是忠心不二,诛杀逆臣时他也出了大力,若是陛下有此意只怕也是不错的。” 敬晖?李裹儿脑子里转了转,她记得敬晖曾经是二张集团中的一个人物,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居然跑到了李显的阵营来。而作为二张政治集团中的一个人,李裹儿相信她只怕也给张柬之他们递送了不少消息。 若是这么看来,忠心不二?李裹儿不由得心中冷笑,若他真是忠心不二这会应该是陪着张家兄弟魂归地下了。 不过,不论从身份地位还是年龄来讲,敬晖倒也算是一个比较不错的人选,毕竟……他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如果李显真的有这个意图的话……李裹儿觉得应该提前去了解一下。 太平公主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和李仙蕙李裹儿说了句有空去她府上玩。李裹儿自然是笑着应了,她还正愁没有机会和借口过去呢,毕竟太过突然的话,依照太平公主敏锐的政治嗅觉,只怕要有所怀疑。 没错,李裹儿需要的就是结交武家三父子,太平公主的两个女儿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从她们身上下手也不容易牵连到娘家,反到容易害了她们的婆家。虽然在政治上心软是件错误的事情,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李裹儿还是想尽量少牵连一点。 至于武家父子……嘿,虽然在太平公主面前算不上什么,但是……武家人这些年在武则天在位期间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尤其是太平公主的两个儿子,和武崇训那些人一直混在一起,还少做坏事了么? 得了太平公主的许诺,李裹儿寻了个时间就上门了。当然李裹儿自然也不会空手去,她从宫中挑了许多珍宝,亲自去了太平公主府。 太平公主见到李裹儿自然高兴,见到李裹儿手上的礼物更高兴。 “安乐你来就是了,还带什么礼物,何必如此见外。”太平公主让下人收了礼物拉着李裹儿的手坐了下来。 李裹儿笑了笑:“我前些日子听说太平公主身体欠佳,就过来看看,母后本来也想来的,可是后宫事务繁多是在是无法抽身,只好让安乐来看看。” 太平公主立刻说道:“只不过是偶感风寒,倒是劳累皇后惦念了。” 李裹儿立刻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太平公主没事自然是最好了,如今朝中诸事刚定,父王还有很多需要公主协助,公主还要多多保重才是。” 太平公主立刻笑道:“安乐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个公主,有什么可帮助陛下的?” 李裹儿摇了摇头道:“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如今父皇的兄弟安国相王按照礼制在封地,父皇只剩下了太平公主一个妹妹,虽然不是兄弟,但是兄妹自然也能齐心协力。公主多谋善断,一向为安乐所佩服,如今……只怕还要公主多方劳累了。” 太平公主显然心情很好,这人吧,就算她的地位再高也是爱听好话的,只不过这种好话一般不容易说。而李裹儿如今这番话不仅肯定了她的才智,还变相的提高了她的地位,若是李显也这么认为,那么以后她在朝中只怕更是顺风顺水了…… “安乐莫要乱说,若是让陛下听去还以为我要干涉朝政呢,这样反而不美。”太平公主想要知道的是李裹儿这么说到底是自己的意思还是…… 李裹儿在宫中浸淫许久这种旁敲侧击式问话自然已经熟透了,当下便笑道:“事关朝政安乐怎敢乱说?这是上次安乐在书房的时候听父皇和皇兄说起的,毕竟是一家人哪有两样心的道理?父皇的意思是还想给驸马和两位表兄一点实权,只不过……现在时间终究还是太短,若是封赏太过只怕会给有心人留下把柄,所以还请驸马和两位表兄稍安勿躁。” 太平公主心中惊异,若是李显封赏她,还说得过去毕竟是胞妹,可是后来封赏驸马和她的两个儿子,已经让太平公主很吃惊了,毕竟那三个人可都姓武,现在李显刚登基还没来得及处理武姓氏族,等过段时间姓武的估计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在这种情况下,李裹儿居然还说李显要给他们实权,这不由得太平公主不猜忌。 沉吟半晌,太平公主开口说道:“这样……终归有些不好吧?陛下能够封赏爵位已经让外子感激涕零了,可是虽然他是我的驸马,但终究也是姓武的,武氏一族在母亲还在位的时候就已经……陛下如今已经足够了。” 李裹儿笑了笑:“既然是公主的驸马自然也算是半个李家子,更何况驸马在公主的约束下并没有做过什么事情,武氏一族就算要罚也要按罪行来,总不能上来就连坐,父皇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看在公主的面子上这一点有算得了什么呢?刚刚安乐也说了,毕竟都是一家人。” “不错,我们都是一家人,好了,我刚刚已经命人下去安排了,等等安乐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吧,只不过我这里终究比不上皇宫,安乐不要嫌弃才是。”太平公主笑着转开这个话题。 李裹儿原也没想几句话就能让太平公主放下疑心,当下也配合着转移话题:“公主说笑了,安乐也不是没吃过粗茶淡饭,公主府的膳食又怎会不好?” 午膳的时候,李裹儿终究是见到了那个神秘的驸马和两个堂兄。咳咳,也不能说是神秘,只不过比起活跃的太平公主,这位就是个深居简出的主儿,更何况他在朝堂之上并没有实际的职务,也不能擅自出入后宫,所以李裹儿一直没有见到。 当然李裹儿这次见到的还有武崇行和武崇敏,只不过,这两个还真是……纨绔子弟!这两个家伙在看到李裹儿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整齐,饶是李裹儿被注目许久了,也不由得被他们盯的不自在。 对于自家儿子的失态,太平公主出来打圆场了:“你们两个都傻愣着干什么!教你们的规矩呢?!还不快些行礼。” 李裹儿转头看向太平公主笑了笑:“不必了,又不是在宫中,还是不用太过拘礼了,两位表兄也请入座吧。” 李裹儿做的是除了太平公主之外第二个主座,没办法,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就算驸马是长辈到了权利面前也得绕道。 武崇行和武崇敏这才反映了过来,武崇行倒是为人机警,立刻说道:“公主天生丽质风华绝代,我等能亲见公主丽颜实在是……激动万分,失礼之处还望公主海涵。” 李裹儿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倒是太平公主扭头仔细看了看李裹儿,突然笑了笑道:“说来,现在长安城内皆言陛下宠爱的福国安乐公主乃大唐第一美人,依照我看这所传不虚。” 李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太平公主说笑了,天下美人何其多,安乐怎敢当大唐第一美人这个称号?只不过是有心人设计杜撰而已,何必当真。“ 太平公主没有再说什么,随着和李裹儿的接触,太平公主也渐渐的觉得这个小女娃不简单。一开始看到的时候,说实话就连太平公主这位见惯了天下美人的人都觉得这个小女孩或许就应了《洛神赋》中的那几句: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加之安静沉稳,进退有度,虽然是在外面流落多年的公主,但是比起在长安城内正经长大的郡主之类居然还要来的有气质。当年武则天在位的时候,这位安乐公主还跟个隐形人一样,如今李显登基凡事在颁布某些法令之前,必然都会召见这位公主和太子,久而久之,人们的目光开始渐渐的转向了李裹儿。 作者有话要说:李裹儿开始下棋了 我也开始头疼了……太平公主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啊…… 85 85、赈灾 ... 如今太平公主也算是在政治中浸淫许久的人,在她看来李裹儿说话做事虽然稍显稚嫩,但是却比之许多这个年龄的男子都要强上许多,渐渐的心里也收了些轻视之心,更何况,太平公主自己的眼线也曾经跟她说过,封赏驸马和世子还是这位公主先提出来的。而李裹儿在面对她的时候却只字未露,只说是皇帝的主意,让太平公主更加相信这位公主只怕在某些方面也算是李显的智囊。想来李显宠爱小女儿也不仅仅是因为小女儿漂亮听话的缘故。 和太平公主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吃了一顿饭之后,李裹儿也就告辞了,依照她的计划而言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是看怎么结交武家父子了。 这边李裹儿还在筹谋着怎么通过武家父子搞定太平公主,那边李显就来麻烦了,其实这个麻烦怎么说呢,应该说唐朝的皇帝已经习惯这个麻烦了。那就是洪水!到了雨季,洛阳一带雨水增多,洪水自然而然也就跟着来了。从唐太宗之时开始就是每年的修堤,但是……年年却还是会被洪水冲落。 李裹儿是在洛阳呆过的,也去过河边,毕竟唐朝的宫禁还不算太严格,公主还是能出城走一走的。依照她看来,堂堂东都洛阳的河堤都是豆腐渣工程,更不要说别的一些小的州县了。 当然,这个豆腐渣工程并不是说下面的人贪污的太厉害,事实上下面的人肯定是贪污的,但是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唐朝的一些方法不对。 可是,明知道不对,李裹儿也没有太好的法子,毕竟后世除了水泥这种东西之外还有钢筋等等等等一些列高科技的东西,而如今除了土石堤坝之外真的是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了。 李裹儿看着李显整天对着各州来的急报愁眉不展,以前看到李裹儿李显就显得心情很好,如今……也是不行了。这天李裹儿趁着小朝会的时候特地去了书房。一直以来,李裹儿都不想过多的涉足政治,所以一般有朝会或者李显找人商议事情的时候她是不去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估计大臣们和李显说的最多的就是洪水的问题,这次的洪水规模并不算小,前后已经有二十个州被洪水所侵,数千户黎民流离失所,年初的时候虽然同官县遇到了冰雹,但是好在受灾面积小,只有四百户,如今…… 李裹儿进去的时候,朝臣们看到这位不经常出现在前朝的公主一时间都有些惊讶,竟都安静了下来。 李显看到李裹儿的时候,一直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缓开来,却终究没有笑意。 “裹儿?你怎么过来了?”李显对于小女儿的来访也很惊讶,对于女儿不轻易干涉朝政李显还是很满意的,但是今天显然是有些不寻常了。 李裹儿笑了笑:“天气有些闷热,母后听说父皇还在和诸位大人议事就命人煮了一些解暑的绿豆汤让女儿送过来。”李裹儿一边说着一边让人给太子李重润,丞相李峤,吏部,户部,工部三位尚书一人乘了一碗绿豆汤,至于李显那碗,自然是李裹儿亲自乘好端上的。 李显眼神柔和下来:“有劳皇后惦念了。” “父皇说的这是什么话,父皇和诸位大人为国家日理万机,母后和儿臣居于后宫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咦?这个是我们大唐的地图吗?那些画着红色的地方就是洪水泛滥的州县吗?”李裹儿走过去帮着李显放松肩背,看到桌子上的地图微微惊讶。 “是啊。”李显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这么多地方都遭了灾,纵然朝廷可以赈济灾民,但是如今国库也并不丰盈,何来那么多的钱粮去赈济灾民啊。” 李裹儿对于国库倒是没有什么概念,看着地图上大片受灾的区域,微微沉默半晌开口问道:“这年年修河堤年年闹洪水,其实依照儿臣看来,这河堤还是修的不够牢固。” “公主此言差矣,防范洪水乃是国家重事,就算官员在如何懈怠也不敢拿大唐的子民开玩笑,更何况朝廷年年拨出大笔银子修筑河堤,也派人严实监工,又怎会不牢固?”说话的是吏部尚书韦安石。 李裹儿说了那句话之后看了看李显,发现李显没有不高兴的意思,便又开口说道:“那么……安乐便要问问韦尚书,您敢保证朝廷拨下的钱款全都用在加固河堤只上了吗?” “这……”韦安石小心的看着李显的脸色,也不敢说话了,这年头真正的清官有几个?能够少贪一点就算对得起朝廷百姓了。 李裹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当然,我所说的河堤不牢固并不是因为那些被贪的钱财,或许说不完全是,而是河堤本身的弊病。” “不知公主说的弊病为何?”这次说话的是工部尚书。 李裹儿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现在的河堤大多都是用石头和泥土堆砌起来的,这样一来至少有两点弊病难以避免,一是河堤渗水,大家都知道河堤就是为了防水的,如果河堤渗水了那么很容易就会变得不再坚固,那么被冲垮的几率就更大些,二来嘛就是蚂蚁,或者应该说是白蚁,俗话总是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一点也是很重要的,所以就算是年年修河堤,若是雨水太过充足,也很容易导致堤坝被冲垮。” 李裹儿说完之后,下面就议论开了,因为只有几个人,所以就算议论也不会显得太乱。李重润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对于这些也有涉猎,不由得颇感兴趣:“哦?对于这两点裹儿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李裹儿自然是想过才敢过来说的:“堤坝渗水这一点只能靠年年翻修或者做些引水的渠道,毕竟哪有让土不渗水的呢?”除非有水泥,不过李裹儿还是觉得抛开这个不太现实的提议,毕竟就算找到了水泥石,依照目前的科技水平也很难将水泥石弄成粉末状,总不能让人一点点研磨吧?那么大的消耗量,那得弄到哪辈子去? “不过白蚁这方面……工部尚书,现在一般是如何防治白蚁的?”李裹儿决定先了解一下唐朝的水平,别回来丢人现眼。 “回公主,现在一般都是在堤坝的外面覆上一层厚粗砂,以防止白蚁侵蚀。” 李裹儿摇了摇头:“这样只能治标不治本呐,解决白蚁侵蚀的最佳方法应该是杀掉那些白蚁。” 工部尚书微微苦笑:“公主说的在理,只是……我们也曾经试过各种方法,可是白蚁这种东西生存能力太强,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李裹儿沉吟半晌说道:“我倒是知道硫磺能够遏制白蚁的生长,若是实在不行,就用笨方法,挖个坑在里面放上甘蔗等白蚁比较喜欢的食物,等白蚁被引进去之后,放火烧,这种方法虽然慢了一点,但是也算是一种法子。” 工部尚书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裴守真突然说道:“公主的法子固然算是一种,只不过现在洪水已经泛滥,当务之急是怎么安置那些流民,如何赈灾。” 李裹儿点了点头说道:“裴先生言之有理,只不过安乐有一事不明,国库怎么会空虚?” 裴守真叹了口气道:“臣也有些不得其解,虽然陛下登基还有太子大典的时候耗费了不少银钱,但是……则天皇后那些年一直在休养生息,照理说国库不应空虚至此。” 李裹儿自然听出了裴守真的弦外之音,裴守真虽然是为人酸腐了一点,但是身在朝中还是懂得明哲保身的。 “说白了,自然是有人不怕烫手拿了国库的银两。”裴守真不敢说但是李重润却是敢说的,他是太子,他若不说,还有谁能说? “父皇,现在应该派人彻查一下户部的账目了,裴大人毕竟是一个人,精力有限,儿臣愿协助裴大人查清账目。”李重润是个恳做实事太子。 李显脸色有些阴沉:“这件事情,朕会派人去做,你是太子,需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由不得李显不开心,一想到有那么多国家蛀虫手都敢向国库中伸,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是,就算彻查清楚了账目,但是一时半刻那些银钱收不回来,这赈灾的粮款……还是没有啊。”丞相李峤有些急了。 “开仓放粮吧,父皇,如今只能这样了依照户部的那些银子是筹集不到多少粮食的。”李重润脸色也有些沉重。 “开仓放粮倒是个好办法,但是今年开仓了明年呢,后年呢?天灾人祸由不得人的,安乐倒是觉得,不如……让大家筹款赈灾好了,高官侯爵,朱门大户,拿出一点点钱财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这么多人,一人捐一点,汇集到一起就是很大一笔数目,就算还是不够,至少解了燃眉之急。”李裹儿的意思很简单,没受灾的有闲钱的当官的就都捐一点吧,那点钱在你们那里不算什么,但是或许就能救一条人命。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要加快剧情……如今……好吧…… 86 86、会面 ... 李裹儿提出的方法其实并不是特别好的方法,但是当时看起来也只能这样了。说实话,李裹儿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得罪了谁被一脚踹过来才穿越的,要不然以前看的那些小说穿越人士大把大把的都能玩的风生水起,还能提高科技促进生产,不论穿成什么人都有无数人捧着。 她现在……好吧,也算是被很多人捧着了,但是那是因为她是公主!说起实事,她自认为基本上就是一件没做,武则天没死的时候想着怎么保住李显,怎么让他家日子过的好一点,怎么让李重润不至于被冤死。 现在李显登基了,她又开始琢磨着怎么摆平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而且这件事情还要自己来操作别人都不能告诉,至少不能明说,真是怎么想怎么忧愁。 洪灾的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当然也只是不再泛滥了而已,灾后重建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要循序渐进的来,当然这里面就没有李裹儿什么事了,政治上的事情她说了也不一定有人听她的,即使可能有道理。 上次还不是因为她自己硬闯进书房的,当然那也只不过是提了个建议,根本没有干政,要不然那帮老臣,不说别人,就说裴守真就很可能不卖她面子。 洪灾过去之后,为了表现朝廷的重视,太子李重润亲自去受灾地区走访。李裹儿听说之后,就跑去开始缠着李显和韦后让她跟着一起同行了。 “你这孩子,这种事情是随便去凑热闹的吗?你哥哥是太子,自然要做天下表率,你跟着去干什么?”韦后对于李重润去都有些舍不得,更不舍得小女儿去。 “就是,现在那里正闹灾荒,饿殍遍野,缺衣少食的,你怎么能受得了那个罪?”李显更是不同意。 李裹儿自然有她的坚持:“可是……不走访民间怎么能知道百姓疾苦呢?” 韦氏拍了拍李裹儿的脑袋:“你是公主又不是皇子,何必知道百姓疾苦?” 李裹儿坐在那里生气:“公主怎么了,公主就不能为朝廷半点实事了?镇国太平公主也是公主。” 于是李显和韦氏都不说话了,太平公主干政真的是件不得已的事情,就算他们不想让她干政,但是……谁能阻止呢? 李裹儿也并不是非要学习太平公主,但是……现在她算是明白了,如果在朝堂之上一点发言权都没有,想要摆平太平公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父皇。”李裹儿抱着李显的胳膊撒娇:“女儿也想帮帮父皇和太子哥哥嘛。” “想要帮你父皇的方法多得是,没必要非要到灾区走一趟,回来朝会什么的,让你父皇带着你听听也就是了。”韦后连忙说道。 “唉,这怎么行?”李显皱眉:“国家大事岂能儿戏?怎么能带着她上朝?就是镇国太平公主,也没有在大朝会上出现过。” 当然最终的结果李裹儿还是没有去成,其实李裹儿一开始就没打算能去成,她去了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就算带着后世的一些知识,但是在如今这种科技水平的状况下,那些知识只怕跟爱因斯坦的永动理论没什么区别。 她只不过是想借这件事情跟李显打个招呼而已,就是说她也想在政治上掺一脚,当然她需要的就是个出镜率。 她这边在忙着,裴耀卿那边也没闲着,到了地方的裴耀卿简直就像是大放异彩的珍珠,一件件政绩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这次洪灾,他所在的地方受灾程度并不轻,但是伤亡却是最轻的。 其实严格算起来,死在洪灾之中的并没有多少人,只不过是洪灾之后的瘟疫,还有粮食不够等情况才最容易死人。 裴耀卿可以说是用最少的钱粮妥善安置了灾民,而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没有任何灾民闹事暴动,然后李重润从灾区走了一遭,回来的时候添油加醋都不用,只要实话实说,朝廷内外就一片赞扬。 于是,裴耀卿理所应当的回来了,被委以了户部侍郎这个头衔,跟着他老爹一起干去了。裴耀卿前前后后一共离开了一年的时间,但是等他回来之后,大家看他的眼神多少都有些不同了,毕竟是个人才。 裴耀卿回来,李裹儿自然是开心的,武则天在的时候李裹儿还想着避闲,现在……她也渐渐放开了,避闲都不用了,直接去堵了人。 刚下朝的裴耀卿自然远远的就见到了公主座驾,不由得微微笑了笑,他离长安离的远,但是回家之后自然听了不少父亲的言论,父亲对于公主干政自然是不满的。偏偏,李裹儿手上从来都没有实权,她的干政也不过就是对着李显提提意见,还都是一些很有用的意见,让裴守真是上奏也不是,不上奏也不是。 儿子回来了,裴守真终于找到一个能跟安乐公主说的上话的人,毕竟他是大臣,不能亲近后宫,可是自己儿子不一样啊,起码他和公主的交情不一样,于是开始让裴耀卿劝说安乐公主安守后宫。 裴耀卿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没当回事。李裹儿是什么人,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虽然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是你跟她提建议的时候,她自然会掂量着来。 况且裴耀卿心里也是不在意的,李裹儿又没有蓄意拉拢朝臣,何必拦着?真正拉拢朝臣扩大自己势力的太平公主,怎么不去说? 柔月远远的看裴耀卿走过来,立刻说道:“公主,裴大人过来了。” 李裹儿便下了马车,走近了之后,两个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而柔月兰月……早就带着那些下人跑到一边去放风了。 “瘦了。”李裹儿摸了摸裴耀卿的脸:“还黑了。” 裴耀卿笑了笑:“是不是难看了?” 李裹儿摇了摇头:“我倒觉得挺有男子气概的了,以前是个标准书生,要是不说,可没人想得到面白如玉的裴大人曾经还是武状元呢。现在倒有点那个架势了,不错不错。” 裴耀卿开怀大笑:“原来你喜欢黑一点的,早知道我就去晒黑一点啊。” “那可不一样。”李裹儿顺着打趣:“经历世事过后的黑和单纯的晒黑可差的太远了。” 裴耀卿叹了口气:“好吧,我说不过你,不过……公主看起来倒是挺好的。现在朝中皆言福国安乐公主聪明又漂亮,甚得圣上欢心。” 李裹儿得意的说道:“那是,裴大人远在江南,朝中都在赞扬裴大人能力卓著,实乃国家栋梁,我怎么也不能落后不是。” “行了,我们就别再这里磕牙了,找个地方说说话吧,你看,都快中午了,我还没吃饭,要不你等我换身便服,找个地方吃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一年开阔了眼界,如今裴耀卿对着李裹儿少了那份约束,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候的自然。 李裹儿自然是乐于所见的:“别说这正四品的官服,倒真的挺适合你的。”虽然裴耀卿黑了些瘦了些,但是比起那些黑如碳的人来说,还是比较白的,于是一身朱红的官服还真的衬得他越加的英姿勃发。 裴耀卿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先行一步回去换了便服,让李裹儿在第一楼等他。第一楼是今年刚兴起的,很合达官贵人们的口味,装修什么的也是别具一格。很快就在长安有了名气,但是却没有人见过这个第一楼的主人到底是谁。 裴耀卿并没有让李裹儿等太久,换了便服的他越加的丰神如玉。李裹儿自他进门起就似笑非笑的看着,裴耀卿再坦然也被李裹儿看的有些不自在,不由得深深一揖:“公主,我的好公主,您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小的,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啊。”就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怎么那么渗得慌呢。 李裹儿扑哧一笑,摆了摆手笑吟吟说道:“快点坐下,号令当朝正四品官员,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本宫刚刚只不过是见裴大人年少英俊,想起前些日子,江南等地传来,裴大人回京述职之时,百姓涕泣相送,还有好多少女心碎神伤,如今一见……怪不得啊怪不得,想来裴大人任职之时必是许多人眼中的乘龙快婿吧。” 裴耀卿听了之后,也没说话,只是往左右用力耸了耸鼻子,似乎在闻什么味道,在李裹儿疑惑的目光之下才开口道:“请问公主,这第一楼最有名的菜品是不是以醋为佐?” “什么?”这个话题的跳跃性太大,李裹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做菜用醋不是很平常? 裴耀卿满面严肃的说道:“也没什么,刚刚臣忽闻酸气浓重,故而有此一问,若是公主也不知道,便当臣没问过吧。” 作者有话要说:躺平……裴耀卿温柔大哥哥的形象要被我毁了…… 87 87、密谋 ... 裴耀卿满面严肃的说道:“也没什么,刚刚臣忽闻酸气浓重,故而有此一问,若是公主也不知道,便当臣没问过吧。” 李裹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裴耀卿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当下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屈指敲了敲裴耀卿的头说道:“好啊,出去一年别的没学会,油嘴滑舌倒是学的挺快的。说都是跟谁学的?” 眼见李裹儿心情好,裴耀卿也乐得配合,当下抱住头喊道:“公主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一时间,笑笑闹闹,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不过两个人就算笑闹也不过那么一两句话的事情。等菜上了,两个人也都恢复了平日的作风。 “对了,我还没问问你,出去这一年可有什么见识收获?”李裹儿给裴耀卿倒上一杯酒,这个人在的时候,虽然也是经常见不到,但是只要知道他还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多少都会觉得心安。可是这一远走,虽然时时有书信来往,终究还是惦念的。 “你这个口气,怎么跟我爹一样。”裴耀卿失笑摇头:“见识收获也没有多少,最大的感触就是,人人都说如今是太平盛世,可是……太平盛世也是相对于小康人家或者更有钱的人而言的,穷人,永远都是那样,陛下登基,免了一些地方的赋税,老百姓的脸上真的是……就好像看见了活菩萨一样。可是如今又发大水,多少农田和人家被淹没了,妻离子散,太惨了。其实这次若不是手头上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只怕我也不会这么快回长安。当初出去的时候我只是想努努力,做几件大事给所有人看看,可是如今……我却更希望为百姓多做些实事。” 李裹儿叹了口气,别说现在,就是后世人民生活水平都已经提高不少了,穷人……也还是有很多的。平民百姓永远比富户多。 李裹儿拍了拍裴耀卿的肩膀说道:“你回来也不一定不能为老百姓做实事,你想想,你在地方能管得也不过是那一方土地的百姓,如今你回到长安,身居高位说不定一句话就能帮助多少平民百姓呢。” 裴耀卿看着李裹儿心有戚戚焉的样子,笑了笑,他知道李裹儿并不是在附和他,因为他们也过过比较穷苦的日子,更能体会老百姓的苦。 “好了,不说这些了。”李裹儿给自己也倒了杯酒说道:“我这次来是给你接风的,来先干为敬!”李裹儿一口饮尽杯中酒。 “好!”李裹儿都干了,裴耀卿自然也不能推辞。 “对了,你和武崇行还有武崇敏熟不熟?”李裹儿突然开口问道。 裴耀卿愣了愣:“太平公主的两个世子?算不上熟,只是认识。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他们?” 李裹儿抿了抿嘴,思量半晌开口说道:“也没什么,他们两个人的风评怎么样?” 虽然奇怪于李裹儿的问话,但是裴耀卿还是开口说道:“风评……是不太好的。侵占民田,大肆修建府邸。”这还是最轻的一条,说实话有那样一个母亲,再加上武家曾经风光一时,这两个纨绔子弟作奸犯科的事情必然少不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这么说起来,这两个人若是想要收集他们的罪证……也不难了?” 裴耀卿终于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李裹儿这个意思是要拿太平公主的儿子开刀啊。不由得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李裹儿:“你……这是要做什么?那可是镇国太平公主的儿子……”那可不是轻易能动的。 李裹儿冷笑:“他们若不是镇国太平公主的儿子,我还不一定会搭理他们。”高官侯爵,作奸犯科的还少?可是有了权势,各家利益连成一体,就算是李显都不能轻易动他们,李裹儿能做什么?也只能装聋作哑。她救过一个公孙盈,却救不了第二个。 裴耀卿总算是明白李裹儿的目标是谁了,不由得微微皱眉:“我能问个原因吗?”李裹儿不是会用阴谋诡计来陷害人的,如今她这么做必然有这么做的原因。 “其实说来也简单,一山不容二虎。”这么简单的道理裴耀卿不应该不明白。 裴耀卿思索半晌:“镇国太平公主……经营多年只怕没那么容易。” 李裹儿叹了口气:“这一点我又何尝不知?但是不容易也要做,而且还不能让别人说出什么来,也不能向我父皇求助,毕竟就算再隐匿也难保,我不能让我父皇背上骂名。”也不能让人以什么别的理由让李显放过他们。 “何不和太子商量一下?”裴耀卿突然开口:“你是公主我是大臣,在朝中影响力终究有限,太子……想来也不愿意容她的。” 李裹儿笑了笑:“我也想过要不要去跟太子哥哥说一下,还在犹豫呢,如今既然你也这么说,那等等我们就去找太子哥哥好了。”这种事情自然要拉上裴耀卿,怎么说也是个智囊。 其实李裹儿也不是没有想过陷害太平公主,可是这陷害也是要有水准的,什么往她们家藏龙袍啊或者说是巫蛊啊,这种事情看似简单,但是操作难度太大了。先不说李裹儿准备这些东西会不会被发现然后倒打一耙,就是怎么把它们弄进太平公主府,就是一件大难事。 这么多年,太平公主的府上必然都是向着太平公主的,好吧就算能够收买,但是……真正能够出入重要地方比如卧房书房的,那都是高级的,那样的一般都是和主子休戚与共,想要收买……太难。 所以李裹儿也不得不用迂回政策,历史上的安乐公主也不是没有陷害过太平公主,只是那是建立在李重俊谋反的基础上的,如今她太子哥哥地位稳固的很,李重俊……基本就是个小透明,李重福和李重茂还是两个小屁孩。 所以这条路就不用想了,看来想要摆平太平公主……实在不是很容易。再想想还有个李隆基,李裹儿就更头疼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搞定了午饭,下午就直奔东宫。也恰巧这段日子没什么事,李重润没有动不动就被叫道书房去。说起来,李显能有李重润这么一个太子还真的是上辈子修了福了,依照李裹儿看来,她家老爹的政治修为还不及她的太子哥哥。而且李重润比李显强上很多的自然就是干脆利落,绝对不会优柔寡断,朝臣所言有理便听,要是没什么道理李重润也不会犹豫什么。 只不过,现在上面还有个李显,虽然李重润已经开始监管大部分国事,但是若是不合那些老臣的意了,大家就开始找李显了,李重润一向孝顺,只好退让。有的时候就连李裹儿都想让她老爹干脆退位安养天年算了。当然,这话不能说。 “裹儿,你的意思是……要扳倒太平公主?”李重润听了李裹儿的话之后不由得微微挑眉,他一向知道他这个妹妹聪明,但是没想到居然心思细腻到这个地步。 李裹儿点了点头:“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兆头,但是……只要太平公主在这世上一日,只怕父皇的皇位就会有些不稳,只不过……最难办的事情是则天皇帝临终前让我答应她要保太平公主一命。”武则天的要求,让本来就不太好暗箱操作的事情,就更加难了。可是李裹儿又不可能置之不理。 李重润摇了摇头说道:“从武家兄弟身上下手没用的,就算能够牵扯到太平公主,只怕也难以动摇到太平公主的根基。” 李裹儿挑了挑眉:“那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父皇出手?”她实在是不想让李显陷入两难,如果李显想要摆平太平公主必然会有老臣碎碎念。 李重润突然笑了笑:“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不能从她家着手,可以从朝臣着手啊,当今朝臣凡是有些资历的,谁家跟太平公主没有些牵扯呢?还有姻亲……更何况太平公主还有个姓薛的儿子呢。” 李裹儿想了想,而后开口说道:“太子哥哥,你要是有精力的话,注意一下太平公主和相王府的来往吧。”如果能一石二鸟就更好了。 李重润皱眉:“你是说安国相王……“ 李裹儿摇了摇头:“防患于未然,皇叔未必有那个心但是他的儿子李隆基……我们都是认识的,那绝对不是一个肯安于现状的人。太平公主若是真要……她必然要寻个盟友的。” 李重润皱眉道:“那还真是……”李裹儿虽然想的有点远,但是政治上的事情,最不怕的就是谨小慎微,李显坐上了那个位子不错,但是难保太平公主没办法对付李显,就转手对付李重润。 裴耀卿突然开口:“其实……太平公主在朝中的权势也不是那么难以拔除。”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至于大家都说想让李裹儿吃醋……这个执行难度有些难 大唐第一美人啊……裴耀卿不可能再对别的女人有点什么想法,至于别的女人……敢跟皇帝最宠爱太子最疼宠皇后最溺爱(你够了!)的公主抢人……活腻歪了? 88 88、意外之喜 ... 李重润和李裹儿齐齐看向裴耀卿,裴耀卿继续说道:“太子应该也有所察觉,依附于太平公主的大部分都是贪财好色之徒,都是太平公主以金钱诱之,这样的人,现今在朝上纵然有一席之地,陛下也是容不得的,况且进来陛下已经清理了许多这种官员了,当然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不仅仅都是太平公主一党。” 李裹儿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一点我也知道,只不过父皇心软是一方面,史官的嘴又是另外一方面了。” 李重润突然开口说道:“现在右卫府中郎将好像是太平公主的人吧?” “军中居然也有人?”李裹儿微微惊讶,转头看向李重润开口说道:“你想怎么做?” “既然太平公主现在没有反,我们何不逼她反?”李重润笑了笑,眸中却有着些许的阴郁。 自那日李裹儿三人密谋完之后,朝臣无不发现太子进来似乎经常和皇帝唱反调,屡次惹皇帝大怒。而且太子近来似乎渐渐懈怠了,经常出入青楼楚馆不说,早朝还经常不到,以前那个仁德圣明的太子跟渐渐露出原型一般,惹得朝臣们无不窃窃私语。 那段时间李裹儿也经常往宫外跑,不过她是去找太平公主。 “安乐,你若有时间也劝劝太子,不要和那些人来往了,朝臣本来都欣慰于有这么一个贤德的太子,如今……你看看他成什么样子?”太平公主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李裹儿叹了口气,紧锁眉头:“我又何尝不知太子哥哥今日比较过分?可是……他也不听我的啊。真不知道他着了什么魔,好端端的突然变成这样,太平姑姑你也劝劝父皇,让他别在生气了,太子哥哥还会变回来的。”因为来往的多,关系亲近,李裹儿也开始称太平为姑姑了。 “你父皇生气也是理所应当,你看看太子最近放浪形骸成了什么样子。”太平公主摇了摇头:“就是我都想打醒太子。” 李裹儿抿了抿嘴:“太子哥哥会好的,可是总要给他一点时间啊,上次我去劝父皇的时候,没想到父皇在气头之上居然说要废了太子哥哥,太平姑姑,你一定要帮我劝劝父皇啊。” “什么?皇上要废太子?”太平公主一脸惊讶,她知道自己的兄长今日对太子诸多不满,但是没有想到…… 李裹儿点了点头:“虽然父皇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我担心,太子哥哥如果再这样下去父皇恐怕真的就……”李裹儿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眶。 “你先别担心,回来我去劝劝陛下,毕竟是一国储君,怎么好说废就废?”太平公主刚刚说完,就听到通报说有人找安乐公主。 李裹儿和太平公主都很惊讶,等把人放进来,却发现是柔月。 “柔月,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过来有什么事?”李裹儿揉了揉眼睛说道。 “公主,不好了,皇上在书房正发火呢。”柔月一脸焦急的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 原来,皇帝这两个月看太子越来越变本加厉,不想在放任不管,就找了个时间亲自去了东宫想要和太子谈一谈,结果得知太子又不知道和哪些狐朋狗友出去厮混了。皇帝大怒之下惩罚了好些东宫侍从,而后回了宫。 太子的一些心腹在皇帝走了之后,立刻一溜烟进宫去找了安乐公主。结果李裹儿正巧不在宫里,柔月得了消息立刻出宫,找她家公主来求救。 “这下惨了,太平姑姑,我先回宫去看看父皇了,我跟您说的事情您一定要帮忙。”李裹儿立刻起身一脸焦急的说到。 “你快去把,放心,还有姑姑在呢,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就派人出宫给我捎个信,我进宫去劝劝你父皇。”太平公主也站起身来送客。 李裹儿道别之后就匆匆行了回宫的马车,上了马车之后不由得松了口气,玉皇大帝啊,这也太考验演技了。不过……她这是演技,她老爹那里可真的是怒火中烧了,不过……这网也撒的差不多了,两个月了,她哥哥比她还辛苦,幸好东宫那里有裴耀卿看着没有出什么大乱子,好了,该去提点提点她老爹了。 李裹儿到了书房的时候,她老爹正在里面闷不吭声的看书,所有的宦官宫女只能在一旁都战战兢兢的,唯恐那股怒火烧到自己头上。 “父皇~~~~”李裹儿忍住笑跑过去缠着李显:“父皇,您在看什么书呢?” 李显哼了一声,没说话。李裹儿歪头看着李显:“父皇谁惹您不高兴了?” 李显啪的把书往桌子上一摔:“李重润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堂堂太子整日流连青楼楚馆,成何体统!你一向聪慧,怎么也不劝劝你哥哥!” 真生气了,李裹儿吐了吐舌头,对着一旁的小宦官挥了挥手,小宦官聪明的带着一众下人退了下去。 “我才不去劝,太子哥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李裹儿笑了笑说道。 “整日胡作非为,无所建树,他还有道理了他!”李显瞪着李裹儿喝道。 李裹儿也不怕他,只是靠在书桌前:“太子哥哥自然有道理,父皇,您应该是了解太子哥哥的,你觉得他现在的表现像是他吗?” “朕也奇怪,他怎么最近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李显皱眉,显然很怀念以前那个懂事而又能力卓越的儿子。 “所以啊,太子哥哥这么做是为了因一条大蛇出洞啊,更何况,太子哥哥虽然近日懒散了一些,可是并没有胡作非为啊。”真可怜,平时勤勉的人就是近日不怎么上朝,结果大家全一副他没救了的样子,李裹儿还真同情她的太子哥哥。 李显虽然政治修为不怎么样,但是他并不笨,李裹儿说的已经很透彻了,不由得疑惑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这件事情他敢打赌,他的小女儿一定掺和了一脚。 “父皇,也没什么,就是我和太子哥哥觉得您的皇权不够集中,有些人的权势又渐渐大涨,有些不放心而已。只不过那个人沉得住气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好吧,或许她没有别的心,但是……咱们终究是不放心啊。”李裹儿虽然没有提到谁的名字,但是她知道她家老爹一定明白。 李显也的确明白了,若说当今还有谁的存在让他寝食难安的话,太平公主绝对算一个,他也能肯定李裹儿他们的所作所为必然是针对太平公主的。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李显皱眉,这两个小家伙居然瞒着他做了这么大的动作,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感慨自家孩子都长大了。 李裹儿笑了笑摇了摇手指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父皇,你就还当太子哥哥最近比较放浪形骸吧。” “你不告诉我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李显看着小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是怕你气急了万一真的下诏废了太子哥哥怎么办?现在虽然你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但是总知道太子哥哥不是那个样子。”李裹儿是不打算告诉她老爹,因为她怕李显露出马脚。咳咳。虽然这么说有点不敬,但是在她眼里,她老爹还真就是不如她大哥靠谱。 李显无奈了,一贯对孩子的纵容让他退步了:“好吧,我不问了,你们……放手做吧,不过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诉父皇。”虽然他也知道儿子比自己强,但是儿子毕竟只是太子,有的时候名不正言不顺,很多事情做不了,必要的时候,他还是希望做孩子的后盾。 “知道啦,谢谢父皇。”李裹儿喜笑颜开,她就知道她家父皇最好摆平:“父皇,总闷在书房里也不是回事,走吧,我我陪您出去走走。” 李显点了点头,气消了之后,也觉得坐在书房闷了。李裹儿把刚刚轰下去的人又叫了回来,那些宦官侍女出去的时候,看皇帝还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结果进来就看到皇帝居然正在和公主说笑。 于是看向李裹儿的眼神越发的崇拜,安乐公主果然非常人也。于是自那之后,皇宫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惹怒皇帝了?如果不是什么大事,那就去找安乐公主吧,公主三言两语就能让皇帝消气啊。 后来,这种说法演变成了,皇帝就算再生气一看到安乐公主也消气了。于是宫里一些品级比较高的女官什么的一旦犯了什么错误,就会去求李裹儿,后来渐渐演变成了,若是有些大臣触怒天颜,也会想方设法的找李裹儿帮忙,无形之中倒是让李裹儿和朝臣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这种结果,着实让李裹儿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前面的重点不在吃醋而在于三个人开始密谋了,先干掉太平再干掉李隆基……恩…… 89 89、色·诱 ... 太子李重润这种让皇帝担心朝臣不解的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朝廷上越来越多的人议论纷纷。太平公主倒是说话算数,答应过李裹儿会去劝说太子,她也的确是去了,只不过……三次有两次找不到人。 李裹儿再次去见太平公主的时候,太平公主摇头叹气:“太子近来是越来越变本加厉了,我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他的人。” 李裹儿也叹气:“我也没有想到太子哥哥会被变成这样,父皇近来对于太子哥哥的忍耐已经到了最大限度了,就算是我也劝不住他,太平姑姑,我真怕哪天父皇会……”李裹儿叹了口气。 “太平公主和公主不必担心,太子秉性仁厚,我想他只是别人蒙蔽了才会变成这样,如今还是去查查最近到底是谁和太子走的比较近吧。”说话的,是太平公主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子。 太平公主不由得问道:“这位是……” 以前李裹儿来太平公主府都是带着柔月或者兰月,今天却带了一个长相不错,却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子。柳眉杏眼,也是个美人胚子,当然比起李裹儿自然是差了一截,只不过身上却有一种爽朗气概。太平公主确认这个绝对不是什么宫女,穿着和气度都摆在那里呢。 “唐慕青见过太平公主。”唐慕青拱手行礼。 “唐慕青?可是唐休璟大将军的孙女?”太平公主恍然。 李裹儿笑道:“就是她,近来因为我经常往宫外跑,父皇不放心,就想多弄几个人来保护我,可是……走到哪里都有一群护卫,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告诉大家我是谁了嘛,权衡了一下,我就干脆让唐小姐跟在我身边算了,唐小姐出身将门,有道是虎父无犬女,功夫什么的自然是很好的。” “早就听闻唐小姐武艺超群,许多男子都不是唐小姐的对手呢,今日一见果然英姿飒爽。”太平公主笑了笑赞扬道。 唐慕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嘿嘿,就是会些花拳绣腿罢了,承蒙公主不弃,我自然要尽心保护好公主。” 李裹儿转头对太平公主说道:“太平姑姑,近来你也不用去找太子哥哥了,他那里交给我,有时间你就进宫多看看父皇吧,让他不要对太子哥哥失去信心,我相信太子哥哥一定是有他的苦衷的。” 太平公主叹气:“我尽量吧。”一开始太平公主还觉得有些蹊跷,实在是李重润的转变太大了,不过这粗粗算下来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李裹儿急的恨不得天天往这里跑,她进宫看到皇后就被拉着诉说太子近日的荒唐,见到皇帝只要一提到太子,皇帝的脸就会变的无比阴沉,想来着李重润也是露出原型了。 李裹儿从太平公主那里出来之后,绕了个圈子就直奔东宫了。至于唐慕青,也的确是皇帝应李裹儿要求才让她跟在女儿身边的。唐慕青从来没有到过东宫,一路上自然是好奇张望。 不过她也有些奇怪,太子不在东宫,公主来这里干什么呢?唐慕青不明白,她是个心直口快的,想不明白就自然问出口了。 李裹儿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神秘的笑了笑,然后继续往前走,更让唐慕青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居然没有见到一个下人。 奇怪的东宫。唐慕青见李裹儿没有回答的意思也不再问了,她是直肠子,但是并不代表她傻,她也看出来了,这位漂亮的公主一定是有她要做的事情。 说起来,唐慕青第一次看到李裹儿的时候,虽然她也是女孩子,但是……却还是呆在了那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以前她见过万春楼的清倌绯红姑娘,那可是长安城文人士子竞相追捧的女子,的确很漂亮,唐慕青那个时候不是没有听说过安乐公主大唐第一美人的称呼,但是总觉得……人家是公主嘛,漂亮一些自然会有人捧着说。很多人都说绯红姑娘才是大唐第一美人。 可是等见了这位公主才知道,绯红姑娘和她……差的远了,长相上不必说,唐慕青见到李裹儿的一刹那就想起了一个成语:天人之姿。说是仙女下凡也不夸张啊,再加上身上那股皇家的贵气与傲气。不过这位公主却是没什么架子的,一开始唐慕青跟在她身边也是战战兢兢,深怕冒犯了这位大唐的明珠。 但是相处几天下来,唐慕青就发现,这位公主脾气好的很,就算是对着宫女宦官都和气的很,宫里最得人心的也就是这位公主了。 “到了。”就在唐慕青胡思乱想的时候,李裹儿轻声说道。 唐慕青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是个很幽静的小竹林,而她们面前则是一个小竹屋,不由得有些疑惑的看向李裹儿。 “是裹儿来了吧?”温润清和的男声自里面传出。 李裹儿对着唐慕青笑了笑,而后推门而入。一进门唐慕青就看到当今的太子殿下正手捧一卷书坐在窗边,唐慕青连忙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好了,这里也没有外人,不必多礼了,都坐吧。”显然李重润对于唐慕青的印象很好。 唐慕青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李重润,发现对方正含笑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低头坐在了李裹儿身边。 李裹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抿嘴笑了笑,她就知道唐慕青一定更入了她家大哥的眼,只不过,现在不是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 “太子哥哥,如今太平公主对于你不修德行这件事情可是深信不疑了。”李裹儿放松的坐在那里,每次去太平公主府她都跟打仗一样,累死了。 李重润放下书笑了笑:“我就怕她不信,只要她信了这事也就好办了。” 李裹儿东瞅瞅西望望:“耀卿今天没来?” 还没等李重润说话,几个人就听到了脚步声,李重润放下茶杯笑着摇了摇头:“说曹操曹操到,你们两个还真是心有灵犀。” 李裹儿起身去开门:“你来了?” 裴耀卿看见李裹儿惊讶了一下,继而笑着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进来问道:“太平公主那边如何了?” “已经深信不疑了,那好……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开始收网了。”裴耀卿笑了笑,俊脸上写满了自信。 从东宫出来之后李裹儿看着有些茫然的唐慕青,叹了口气道:“慕青,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么做太……阴险了?” 唐慕青看着李裹儿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太子一定是有他的原因吧。” 得,不仅她家大哥看对眼了,这位也……这语气摆明了是更相信李重润嘛。不过不管她相信谁,只要她肯相信就行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其实我们也不过是自保而已。你可能不太了解朝堂形式,近年来太平公主权势日盛,当年则天皇帝还在的时候,太平公主不止一次觊觎太子之位,甚至希望则天皇帝封她为皇太女,现在就算是我父皇当了皇帝,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那个想法。我和太子哥哥还有耀卿,要做的这件事情,也是迫不得已,我父皇他并不知道,因为他不忍心针对他的妹妹,可是我和太子哥哥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平公主坐大。” 李裹儿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件事情若是成了,太平公主或许会少掉那些权势,但是却还能安然无虞的活下来,可是若等到她羽翼丰满与父皇为敌,到时候只怕是……”李裹儿满脸无奈:“我们也没办法啊。” 坦白说,李裹儿所说的事情有真有假,却更能让人信服,毕竟太平公主对于权势的渴望大家是都知道的,更何况这些年她强取豪夺,多少人恨她。 唐慕青听后了然:“公主放心,我必不会辜负太子和公主的信任的,这件事情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李裹儿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们的计划可以说是要冒个大险,到时候只怕还要借助唐将军之力才能平定这次祸事。” “我爷爷?可是……”唐慕青有些犹豫。 李裹儿拍了拍唐慕青的肩膀说道:“你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份圣旨或者是太子手谕,到时候你拿着给你爷爷,他自然会帮忙。当然那天或许我还会需要你去太平公主府传个话。” 说白了,李裹儿也不是平白无故就让唐慕青跟在她身边的,现在她或许没什么大用处,但是到了收网的那天,唐慕青可是关键的一环。 她也不愁唐慕青不肯,反正这件事情关系到太子,唐慕青就算是不帮她也要帮太子吧?看着唐慕青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李裹儿摸了摸下巴,其实色?诱真是个不错的方法,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 大家周末快乐……人家都是到周末休息 我是到了周末开始忙 90 90、遇险 ... 长安城自从唐太宗年代就开始盛行赛马,每年的秋天皇家也会举办赛马。前几次的时候,因为武则天身体不好,李裹儿一直都没有去看过,今年好不容易赶上了,而且那张网也放的差不多了,李裹儿当然有理由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于是拉着李重润裴耀卿以及唐慕青一起去了赛马场,只不过让李裹儿没有想到的是,太平公主的两个儿子武崇行和武崇敏居然也去了。唔,纨绔子弟嘛,吃喝嫖赌,这赛马也算是赌的一种,不过让李裹儿比较出乎意料的是,武崇行和武崇敏的骑术还算不错,居然并列第一。 只不过……看那两个人一副相互不服输的样子,李裹儿不由得摇了摇头,兄弟两个人都争成这样,其实说白了赛马比赛并不好看,而且因为场地开阔,在加上都是土地,马一跑起来真的就是尘烟漫天啊。 李裹儿看那兄弟两个还在那里准备再赛一场,不由得觉得有些无聊,就和李重润还有裴耀卿说了一声,带着唐慕青就去四周走走看看了。跑马场因为场地需要所以这里临近郊区,四周的景色还是能看看的。 李裹儿和唐慕青一起有说有笑的四处晃晃,结果没一会居然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两个人一开始也没有在意,但是马蹄声越来越到显然是奔着她们这里来的。难不成赛马的跑道改了?李裹儿有些疑惑的转身看,结果就看到一人一马越来越近,但是他身后却没有别的赛马,李裹儿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发现那匹马已经近在眼前! 身旁的唐慕青惊呼一声:“公主小心!”她一边喊一边伸出手去想要把李裹儿拉到身后,虽然这位公主平时只是当她是个玩伴,但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职责,当初皇后把她找过去就是为了让她保护公主的! 只不过唐慕青反应快,马上的那个人出手更快,李裹儿只觉得一阵尘烟扑面,然后腰上一紧,继而身体变腾空了!等李裹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那匹马上,不由得转头看去,狂风之中,身后的那个人虽然面容有些扭曲,但是还能看的出来,居然是武崇行! “武崇行,你要做什么,快点放我下去!”李裹儿心里慌,身体上也难受,那匹马跑的太快了! 哪知武崇行居然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李裹儿一直往前跑。李裹儿无奈之下只好大喊:“救命啊,耀卿,太子哥哥,快来救我。”好吧,李裹儿也很想自己神功盖世干掉马背上那个无礼的家伙,可是无奈……她这边拳打脚踢,武崇行根本不放在眼里。 随着时间渐长,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荒芜,李裹儿开始渐渐觉得有些害怕,不由得更加用力挣扎:“武崇行,你快点放我下去,要不然我父皇和太子哥哥不会放过你的!”这人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不知道是不是威吓起了作用,反正马是渐渐的慢了下来,李裹儿瞅准机会一口咬到了武崇行的手上,因为太过用力,李裹儿甚至觉得牙龈都有些疼了。果然疼痛之下武崇行不得不松手,李裹儿立刻跳下了马背。 玉皇大帝啊,她要被颠死了,李裹儿捂着有些难受的胃就想跑,往哪边跑她也搞不清楚,但是她就是不能呆在那里坐以待毙!刚才被掳之后李裹儿唯一的想法就是,是不是太平公主发现了什么要出手对付她? 但是又觉得不像,如果是太平公主策划那么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下手,让人捉到把柄。 李裹儿跌跌撞撞跑出去没两步,那边武崇行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拽住李裹儿的手,强迫她面对自己,而后扶住李裹儿的双肩喊道:“我……我有话对你说。” 此时此刻,什么理智什么形象,李裹儿已经全抛到九霄云外了,荒郊野外被一个男人掳到这里……也由不得她不怕。 “你放开我!”李裹儿用尽全身力气,无奈曾经学过的拳脚仿佛不起作用一样,她依旧被武崇行牢牢掌控着。 “裴耀卿,太子哥哥,快来救我!” “你喊谁也没用,你听我说!”武崇行见李裹儿越来越不老实,心下有些烦,他刚刚不服输和哥哥赛马,约定赌注的时候,哥哥居然说以安乐公主为注!他当时就心动了,后来更是拼尽全力赢了武崇敏,却发现,就算他赢了,安乐公主也不会是他的!那怎么可以,他……他怎么甘心就这么放弃!所以他把安乐公主带到这里来,公主是他的! “放肆!”一声厉喝稍稍阻止了正要用强的武崇行,正在这一分神的空当,武崇行只觉得右手腕一阵剧痛,便不由得放开了牵制住李裹儿的手,而后还没等他看清楚来人是谁,就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人一脚踹飞! 武崇行捂着肚子站起来还没看清是谁就耍横:“我看你才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武崇行站起来抬起头之后,后面表明身份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为什么?因为对面站着的是太子和户部侍郎裴耀卿,而且他们身后还站着不下三十人的禁卫军! 李重润看着武崇行气的脸色有些犯红,咬牙切齿的挥手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押入天牢!” 另外一边的李裹儿眼见救兵来到,紧张的心情一放松,不由得双腿一软坐到地上,虽然她很想镇定的告诉他们她没事,但是眼泪终究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裴耀卿一看李裹儿发髻微散双目微红的可怜模样,不由得心下一痛,对武崇行更是恨之入骨!眼见李裹儿被吓的不轻,裴耀卿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连忙过去抱住她轻声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虽然说恨武崇行,但是他心下也有些恨自己,怎么就那么放松警惕了,居然让人在他眼皮底下将他最在乎的人掳走! 李裹儿心里渐渐镇定下来,心里却还是后怕。而后她便听到裴耀卿低沉声音道:“没事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那个畜生的。” “公主殿下。”唐慕青远远的驾驶着马车跑过来,近了之后她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而后拜倒在李裹儿面前:“臣护卫不周,让公主受惊,臣罪该万死。” 李裹儿抬起头,裴耀卿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李裹儿平静一下心情说道:“这事不怪你,回宫吧。” “母后!”虽然一直是李裹儿在给韦后出主意,但是在这种时候,李裹儿更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自然是要向父母哭诉的。 韦后自然是得了消息,此时此刻自然是搂住小女儿安慰不提。 “混账!那个混账!”李显自然是气愤不已,居然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掳劫他的爱女。 “太平公主到。” 李显回头看到疾步而入的太平公主,心中就算有愤怒,如今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不过……脸上还是不好看罢了。 “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太平公主平日里就算对着李显也很少行跪拜之礼,今日得知儿子做下蠢事,便一刻不停的跑进宫来。 “太平啊。”李显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让她起来。 倒是李裹儿躲在韦后怀里,小声说了一句:“父皇,让太平姑姑平身吧。” 李显摆了摆手:“太平啊,起来吧,别跪着了。” 岂知太平公主并没有站起来:“臣妾教子无方,恳请陛下责罚。” 李显叹了口气扶起太平公主,却什么话都没说。太平公主连忙说道:“陛下,臣妾自知行儿犯得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臣妾只恨为什么没有早早的教育他,让他惊了皇女。请陛下赐死他吧。” 太平公主此言一出,整个宫殿便安静了下来。李裹儿被太平公主惊得一时之间也忘了刚刚的害怕。她知道太平公主果断决绝,却没想到能果断到这个地步,亲儿子啊,居然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的就…… “太平啊,如今出了这种事情,我是又生气又痛心,行儿他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你呢,也不用着急请罪,先回去吧,等裹儿好一点再说。”武崇行是要杀,只不过,太平公主现在明显是想用武崇行一命来换取她们家的平安无事。 可能吗?李显不是傻子,李重润也不是傻子,从太平公主求见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太平公主不可能坐以待毙,不过如今……人家来请罪了,还舍弃了儿子的性命,他们也只能先拖着,然后再想对策。 李裹儿被韦后哄着去睡了,唐慕青陪着,裴耀卿和李重润一起回到了东宫。 “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放过武崇行!”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木有了……躺平……没有存稿的日子怎么活啊…… 91 91、应变 ... “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放过武崇行!”裴耀卿有些咬牙切齿,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恨不得扒皮抽筋! 李重润显然也是气的不轻,妹妹和他一起出去的,他没把人看好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要是当时李裹儿身边没有跟着人那……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太平公主的把柄没那么好抓,只不过……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居然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而且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现在局势虽然算不上对她有利,但是却也不会太差,说不定大家反而还要唏嘘两句。啧,真麻烦。”李重润有些烦躁的灌了杯凉茶。 “要是不麻烦就不是太平公主了,不过如今我们也的确是骑虎难下,不管怎么说,武崇行都是陛下的侄子,太平公主如今摆出这么一副姿态,陛下若是坚持处死武崇行,只怕……难不成就这么放过他?”裴耀卿显然也有些烦躁。 “不行,就这么放过他,那么皇家颜面何存?!那是堂堂的大唐公主!”李重润恨恨的说道:“他现在连大唐公主都敢非礼,日后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最主要的是,他对裹儿已经有了觊觎之心,日后……若是太平公主亲自提亲……父皇也不好回绝!” 裴耀卿脸更黑了,是的,他怎么忘了,他的安乐貌若天仙,在加上知书达理,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后宫都风评甚好,还是一个公主,这样耀眼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以往他只看到自己和对方两情相悦,而且两家家长也是乐见其成,就没有想过那么多。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太过自信,有才,是,他是有才,可是朝中有才的也不少。而他和武崇行差的最多的就是家世!若是太平公主想要联姻,李显为了稳住太平公主也未必不会答应,毕竟自己三人底下的小动作的目的皇帝可是不全知道的。 一想到这里,裴耀卿不由得有些心急,语气中也带了些许阴狠:“就算不能一石二鸟,也要让武崇行出不了那个天牢!”当然,还有武崇敏要处理,他可没有忘记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那两个人赛马,而他们把安乐当赌注!这两个目无王法的混蛋东西! 李重润拍了拍裴耀卿的肩膀:“那是最坏的打算,如今父皇只怕也是想找切入点,刚刚他不也只是让太平公主先回去了?回来我再去探探父皇的口风吧。你也不要着急,父皇若是要给裹儿指婚不可能不顾她的意愿的。毕竟父皇母后最疼宠的就是她,怎么可能让她受委屈?” 裴耀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这边正在烦恼的时候,那边有人来报说,唐慕青求见太子。 李重润连忙让人请她进来,本来李重润以为唐慕青是来请罪的,毕竟刚刚她脸上那份焦急与自责还是很明显的。 “太子殿下,裴大人。”唐慕青进来之后就行了一礼说道:“公主命我过来送封信。” “信?”李重润和裴耀卿不由得微微一愣。 唐慕青点了点头双手向前递了封信过去,李重润立刻接过拆开来看完了之后,而后面色颇为有些古怪,转头看了看裴耀卿递过去说道:“你……你看看吧。”而后转头又问唐慕青:“公主可还说别的了?” 唐慕青想了想说道:“公主说,若是太子殿下和裴大人有什么疑问的话都先放放,按照信上说的去做就是。她自有主张。” 李重润摇头失笑:“好吧,你……你回去告诉公主一声,就说我们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们也会办妥,让她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唐慕青拱手:“如此,我便告辞了。” “哎,先不忙,你过来也不容易,喝杯茶歇息一下吧。”李重润拦住唐慕青。 唐慕青看了看李重润摇了摇头:“我……我还要回去陪着公主呢,还请太子殿下为我留着这杯茶,我……我下次再来。”说完唐慕青便慌慌张张的走了。 李重润看着这唐慕青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个丫头,走那么快干什么,感情身后有狼追? “人都走远了,还看!”裴耀卿用胳膊戳了戳李重润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啧啧,唐小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李重润转头白了他一眼指了指信说道:“真正巾帼不让须眉的在这里呢。” 裴耀卿深以为然,他又看了一遍信,转头看李重润说道:“哎,你说安乐此举到底有什么目的?她真的要保武崇行?” 李重润一脸不可置信的扫了一眼裴耀卿:“她会放过武崇行?如果今天受惊的是李仙蕙我倒是信,就裹儿?她不把武崇行五马分尸就不错了。仔细瞧瞧吧,重点在最后一句:按照原来的计划走。” 裴耀卿摸了摸下巴:“照安乐这种做法,若是真的按照那个计划走,那么到时候安国相王势必会受到牵连啊。” “恐怕裹儿就是想牵连到安国相王,不过这样也不错,本来我也怕若是计划成功太平公主若是向安国相王求助的话,到时候绝对不好办,如果能够借这次这件事情和安国相王扯上关系,那么我们还得谢谢武崇行。”李重润眯了眯眼睛:“我这个妹妹还真是深思熟虑。可怜某人,有的受了。” “我看挺好,起码这样她足以自保,聪明又漂亮的女子这年头上哪里找去。”裴耀卿这边得意洋洋。 “你还真是……”李重润笑了笑道:“照你这么说大唐那么多女子都比不上裹儿?” “我不知掉在别人眼里如何,反正在我这里啊……没谁能比的上她,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嘿。”裴耀卿调侃了两句之后说道:“好了,我得去忙活公主殿下吩咐下来的事情了。你歇着吧。” “不,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现在谁不知道你和裹儿两情相悦,如今裹儿受惊就算你真的是宽宏大量那边也不一定相信。”李重润一边撕掉那封信一边说道:“而我呢,因为争宠所以心里并不偏袒妹妹,反而觉得表弟这样算是替我出了一口气,所以想要抱住他,这个怎么样?” 裴耀卿竖了竖大拇指:“高明,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重润点了点头,亲自送了裴耀卿出门。李重润待裴耀卿走了一会之后,才开口咳道:“来福,等等你找个面生一点的去一趟太平公主府找武崇敏,若是有人问起,就让那个通报的人告诉武崇敏,如果想要救武崇行,明日午时,第一楼枬枫阁恭候大驾。记住不要说是我派去的。” 这边李重润派人去送了信,另外一边唐慕青也回到了宫里。李裹儿一见到唐慕青便问道:“慕青,怎么样,信送到了吗?” 唐慕青点了点头道:“太子和裴大人说了,一定会按照公主的吩咐去做的。” 李裹儿微微安心:“那就好,那就好。” 唐慕青看李裹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公主,您到底要太子去做什么?听太子的意思好像还和安国相王有关?会不会……”唐慕青想问会不会影响到太子,却没有问出口。 虽然唐慕青对于朝中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也知道今日坊间都盛传太子德行有亏,可是就唐慕青看到的而言,太子还是那个太子,并没有变,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传言,她也不明白。只不过有一点她能肯定的就是,太子和皇上似乎已经有些疏远了,如今安乐公主让太子去做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太子,若是皇上知道了,会不会和太子越加疏远? 李裹儿多聪明,看到唐慕青一副担心的神色,不由得笑了笑:“你放心,我是不会害太子哥哥的。相反,我是在帮助他稳固他的地位。”好吧,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威胁到的是李显的帝位,不过,如果不出意外,那个位置将来不早晚都是她大哥的?所以她也算是变相稳固李重润的地位吧? 更何况,这次事若是真成了,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李重润必然是功勋卓著,到时候不利于他的传言自然会变成利于他的,而他的太子地位也会更加稳固。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计划完全成功的基础之上。 唐慕青看了看李裹儿微微放心,李裹儿和李重润是所有兄弟姐妹里最亲近的,唐慕青自从跟在了李裹儿身边,自然也看出来了,她也相信李裹儿不会害太子。 想到这里,唐慕青不由得傻傻笑了笑:“是我多虑了,还请公主赎罪,公主怎么会害太子殿下呢。这个世界上谁会害太子,公主都不会啊。” 李裹儿笑了笑:“赎什么罪,你这么关心太子哥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生在皇家总会得到一些但是也会失去一些,像你这样不掺杂质的关心,正是太子哥哥缺乏的,如今你也不方便去东宫,否则啊,我还真希望你能陪在太子哥哥身边呢。”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去修了一下大纲……恩…… 92 92、献计 ... 自从武崇行被下了天牢,武崇敏就开始忧心忡忡。毕竟是兄弟,父母对他们又一向一视同仁,他们两个的感情也算不错,那天也不过是因为好胜心强,恰巧他们兄弟二人又都对那安乐公主……这才导致武崇行闯下大祸。 太平公主回府之后并没有惩罚他,或许说是根本顾不上他,他听说了,自己的母亲要求皇帝处死自己的弟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绝望,或许父亲说的对,在母亲的眼里,什么东西都比不上那个名为权势的东西。 武崇敏心里着急,可是他……他又没有那个本事能够去救,武崇行犯下的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如果真的要被处死,武崇敏必然是不敢去劫法场的,就算他敢他也没那个本事啊。更何况他现在是担心武崇行,可是他更担心会连累到自己,毕竟他也是始作俑者之一啊。这次若是能够保武崇行无事,想来他也不会被牵连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来告诉他,能够保住武崇行,但是具体方法要他去第一楼枬枫阁商议。只不过,当他追问到底是谁派那个人来的时候,那人却不肯说,只说自己只是个传口信的。 武崇敏心中有些游移不定,母亲,他是不敢告诉的,父亲……告诉不告诉都一样,最后咬了咬牙,他还是去了。毕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是在长安城最大的酒楼内,对方能把他怎么样?如果对方真的有办法,武崇行捡了一条命不说,他只怕也不用担心牵连到自己了。 一路忐忑的到了第一楼,武崇敏进了枬枫阁之后,立刻被站在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反而忘了行礼。 “怎么,看到我就这么吃惊?”李重润一袭杏黄衣衫,头戴书生巾,看上去似乎就是个平凡的俊俏书生。 “太……太子殿下!”武崇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行礼。 李重润立刻过去扶住他笑道:“在宫外就不必如此拘礼了,更何况,说起来你我还是表兄弟呢,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武崇敏猜想过很多次到底是谁约他出来,但是却没有想到是太子,大家都知道太子一向最宠爱安乐公主,这次武崇行冒犯公主,他也是怒发冲冠的,如今怎么…… 武崇敏心中一边想着嘴上一边说着:“太子殿下折杀臣了,不知太子殿下叫臣来有何吩咐?” 李重润一看武崇敏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起了怀疑,不由得拍了拍武崇行的肩膀叹了口气道:“唉,还不是因为武崇行的事情,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安乐不对,父皇母后平时宠的她太过了,赛马场,那是公主该去的地方吗?哼,她可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武崇敏看着李重润一副不满的样子,不敢轻易下论断,只是开口说道:“公主少年心性难免贪玩。” 李重润挥了挥手:“你也甭替她说话了,仗着父皇母后宠爱,我看没什么她不敢做的事情,如今连政事都敢插手,哼!我看这次,父皇也太小题大做了,当是给安乐一个教训也没什么不好。”李重润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武崇敏坐了下来,而后斟了两杯酒。 “太子言重了,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若是出了差池,我们万死难恕其咎啊。”武崇敏看李重润一脸不满的样子,本来一开始还不太相信李重润居然对安乐公主诸多不满,不过李重润一说出这句话武崇敏就明白了,太子是谁,一国储君,除了皇帝之外家国大事都应该他来做主的。近些年来他也听说过安乐公主为皇帝出了不少点子,而且还都很有用,想来是惹了太子殿下的不满。不过因为皇帝皇后宠爱安乐公主,太子不论为了什么原因都是要哄着那个妹妹的。 一想到太子和安乐公主只是表面上比较不错,武崇敏不由得微微放心,想来太子真的会帮他们也说不定。 “好了,你我也不用客气了,说白了,这次我是真想帮你们一把。本来也没多大的事情,安乐……不是没事么,都是自家人,何必弄的那么严重呢。”李重润叹了口气。 武崇敏立刻起身拱手道:“臣多谢太子宽容,只是……臣的母亲已经……只怕如今臣弟是救不出来了。” 李重润摇了摇头:“这件事你也别怪太平公主,她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要不然你们全家都要被连累了。如今至少父皇没有追究的意思,现在就看怎么把武崇行也救出来了。我们毕竟是表兄弟,而且太平公主虽然话那么说,但是我看心里也是难过的。” 武崇敏立刻接道:“确是如此,只是不知道,殿下可有什么方法救出崇行?只要能救出崇行,以后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惟殿下马首是瞻!” 李重润连忙扶起武崇敏:“你这是干什么,我这次也是想帮你们,但是……我怕父皇母后得知之后会……你也知道,父皇这次很生气,如今我看……唯一能救武崇行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武崇敏立刻好奇:“不知道殿下说的是……” “安国相王!”李重润斩钉截铁道。 “安国相王?”武崇敏一惊。 李重润点了点头:“没错,如今父皇诸位兄弟姐妹中,除了太平公主,就只有安国相王最得信任,若是能让他出面说两句话,崇行虽然会被罚,但是至少性命无忧。” “可是……”武崇敏犹豫道:“安国相王会因为这点小事出面吗?” “唉。”李重润拍了拍武崇敏的肩膀:“人命关天,怎么能说是小事?更何况武崇行也是安国相王的亲侄子嘛。退一步讲,虽然安国相王不轻易说什么,但是总要试试,万一他心软念旧,武崇行不就捡了一条命嘛。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武崇敏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好吧,我回去就给安国相王写一封信,若是他不愿那也没办法了。” 李重润笑着拿出一张纸,递过去说道:“我已经都替你拟好了,你回去照着抄一遍就是了。” 武崇敏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信上的话很简单:安国相王亲启,吾等已准备最后一搏,万望相王出手相助,解救舍弟性命。 “最后一搏?”武崇敏惊疑的看着李重润:“为什么这么说?”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严重呢? 李重润点了点头:“安国相王这条路是最后一条路了,如果走不通令弟只怕……所以说是最后一搏也不过分不是?更何况你不说的严重些,相王怎么会出手?本来我也想多写一点的,但是怕万一让人看到只怕不好,所以只好简洁一些,相王必然会回信问你怎么回事,到时候……你在详细写来也不是不行。” 武崇敏想了想也的确就是这么回事,不由得欢喜道:“多谢太子相助,我……我这就回去誊写一份发给相王,先走一步,告辞!” 李重润点了点头:“慢走不送。” 等武崇敏出去之后,李重润笑了笑,鱼儿要上钩了。唔,不过在这之前,他们的计划需要再仔细推敲一遍了,而且……武崇行也不能让他死的太早,要不然没有这个鱼饵,那可就麻烦了。 李裹儿这一段时间只能在宫里静养,上次那件事情,吓坏了她也吓坏了韦后和李显,这对爱女心切的夫妻是能不让李裹儿出去就不让李裹儿出去,为了这个,韦后甚至同意让裴耀卿进入后宫。 李裹儿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平日里也有外臣进后宫,但是那大多都是给皇后请安或者别的事情,裴耀卿这无缘无故的怎么能擅自进入后宫?就算皇帝皇后同意,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不过,也幸好李裹儿本来就不是爱往外面跑的人,而且李重润也会时不时的进宫跟她说一些事情。 “妹妹,妹妹。” 李裹儿正在凤阳阁的小花园里坐着看书,老远就听到李重润的叫声,不由得有些奇怪,平日里李重润一向沉稳有度,今天怎么…… 李裹儿放下书迎了出去:“太子哥哥?什么事情让你高兴成这样?”李重润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太明显了。 “妹妹啊,我带了个好消息过来,今天武崇敏府上去了一个客人,你猜是谁?”李重润一脸神秘。 李裹儿摇了摇头:“找武崇敏的?左右不就是那些纨绔子弟?” 李重润笑了笑,低声说道:“这次来的可是个关键人物。” “谁?” “临淄郡王李隆基!” “他?”李裹儿一惊:“他来做什么?你是说他去找的武崇敏?” “没错,今天武崇敏约我出去说让我见一个人,我到了第一楼一看,居然是李隆基。算算日子,想来,五武崇敏的那封信没有说动安国相王,而我后来发的那封信,才是关键。” 作者有话要说:JJ已经抽的不能再抽了 今天给管理员发了无数条站短无果……啧……果然 我们抗议也没用啊……现在前面的文都抽没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想要看的 请诅咒JJ的技术…… 93 93、前奏 ... “你后来给安国相王发了信?”李裹儿微微一惊,继而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鲁莽,万一到时候计划施行,却搜出了那封信,你……你说的清楚么你。”李裹儿是真的着急了,他们要给太平公主他们安上的帽子可是…… 李重润微笑着安抚李裹儿:“好了,裹儿,你还不知道我,我可能以自己的名义送封信么?我只是找人送了封迷信给相王,就说朝中如今情势晦暗难明,太子私下蠢蠢欲动,恐今上危矣,再加上武崇敏发给安国相王那份言辞晦涩的信,我本来还想安国相王必然会派亲信过来打探的。可是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居然派了李隆基过来。如果能够到时候能够在太平公主府抓到李隆基,这件事就简单多了。” 李裹儿点了点头,筹划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收手了,李裹儿突然觉得心里似乎松了口气,不过立刻她就开口说道:“现在到了最后一步,可要小心了,九十九步都走了,如今就差一步,可不能功亏一篑,否则,到时候难以收场事小,若是让太平公主和安国相王有了警惕,下次可就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李重润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本来我还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将安国相王扯进来,要知道我们做的事情实在是太……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万劫不复,这种情况之下,多树一个强敌就要多分一份心,也就多一分危险。如今……哼,就冲他这种心急火燎的样子,只怕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想法的。” 李裹儿笑了笑:“父皇一向仁厚,可惜他的弟妹都不是仁厚之辈,如今见父皇根基未稳难免会有想法,我就是怕我们这边对付了太平公主,那边安国相王突然趁我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左手渔翁之利,那就得不偿失了。如今能将安国相王牵扯进来自然是最后不过。” 李重润赞许的笑了笑之后就说道:“这样自然是最好,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父皇。好了,我是偷偷进来的,就不多留了,剩下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我自然会办好,你在宫里也要小心一些,右卫府中郎将可是太平公主的人。到时候,我会让东宫十六率进宫护卫,他们到时候会听命于你,到时候你可不要手软啊。” 李裹儿点头:“我知道,到时候那些叛逆自然是要连根拔起的,你放心在这种事情上我不可能心慈手软。”毕竟连着他们一家人的身家性命呢。 李重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那里,李裹儿看着李重润远去的身影微微笑了笑,刚刚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从一开始李裹儿针对的就不是安国相王,安国相王这个人怎么说呢,虽然很会见风使舵,但是也注定这种人或许在官场上会吃得开,但是在皇家却成不了什么大事。 而且那个人现在只想着自保,就算觊觎李显的皇位也不过是有想法而不敢付诸于行动罢了,这种人不会有什么危险性,但是他那个儿子……就不一定了,比起李旦,李隆基显得更有主见也更有魄力一些,而他若是在得了李旦的支持,如果不趁现在他势力未成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的话,李裹儿纵然知道一些历史也没有把握能够搞定李隆基。 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李隆基居然亲自到了长安,还是秘密过来的,就冲着擅自离开封地这一条都够他受的了,这真的就是他自投罗网了。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这这边李隆基秘密进京对他而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毕竟他从小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他的目的肯定不仅仅止于临淄那个小小的地方,他对地位的渴望自然也不是一个小小的郡王能够满足的了的。 只是临淄距离长安还是很远的,很多消息传送过去就需要很多时间,有的时候一些重要的事情,等他知道了,已经晚了。所以没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过来看一看。在李隆基看来,当今圣上真的就是文武不修,若不是有朝中大臣和太子帮衬,只怕会忙的焦头烂额吧?只不过最近他听说就连太子都开始流连于青楼楚馆,往日勤于政事的形象毁于一旦。李隆基本来不太相信的,但是架不住说的人多啊。 这说的人一多,李隆基心里就犯嘀咕了。本来他还是有些忌惮太子的,想当年小时候他就知道那个太子精明的仅,当然还有如今的安乐公主也不是个善茬,只不过安乐到底只是个公主手上无权,不足为虑,倒是太子……他一直隐忍,就是怕太子看出什么,如今太子若真的耽于享乐,那么他若是筹划一下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时候,又刚巧武崇行出了事情,武崇敏写信给他的父王求助,李旦自然是不想管这件事情的,毕竟那是谁说都不能抹杀的大罪。但是李隆基不这么看,他想帮武崇敏一把,虽然写信的不是太平公主,但是难保太平公主没有这个意思,却怕被李显发现作罢。 退一步讲,就算是武崇敏私下决定,李隆基觉得自己若是真能救出武崇行,到时候太平公主对他一定是感激备至,到时候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拉来一个盟友,就算救不出来,他尽力了,太平公主也会心存感激,至少以后不会与他为敌,更何况武崇行若是死了,凶手就是李显一家啊,被杀了儿子的太平公主还会站到那边吗? 怎么想这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啊,于是李隆基坐不住了,收拾了一下行装就跑到了长安,找到了武崇敏。 当然,李重润是没有去见李隆基的,不仅如此,他还叮嘱武崇敏不要说这件事情是他帮武崇敏出的主意,李重润自然是怕李隆基那个奸诈的家伙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当然对于武崇敏的说法就是,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要不然若是皇帝知道了,救武崇行就更难了。 武崇敏见了李隆基,虽然对于李旦没来有些失望,但是……毕竟想想也是,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就让安国相王跑一趟,所以也没什么不满,反而款待了李隆基。 “崇敏兄,你说的事情父王都已经知道了,虽然他没有来,但是他已经跟陛下求情了,不过因为这件事情……所以不好上奏折,只是私下里写了封信,不过你放心,我父王说话皇上也是要考虑考虑的。”李隆基满面微笑的套着近乎。 武崇敏给李隆基倒了杯酒说道:“临淄郡王这声称呼可是折杀我了,安国相王能够出面已经是让在下感激涕零了,更何况郡王亲自跑了这么一趟,如今能做的都做了,就看陛下的意思了。不过不管结果怎么样,对于安国相王和临淄郡王能够伸出援手,我武崇敏都铭感于心!” “好了,别郡王郡王的,如今我们不论朝堂上的那套,只是自家兄弟,那么生分干什么?我来也是想看看长安的情形,还随时禀报父王让父王好想办法就出崇行兄。”李隆基喝了杯酒说道:“我来这里还有另外还一件事情想要问问崇敏兄。” “郡王请讲。”武崇敏一脸感激,他不是傻子,知道李隆基来长安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想到人家为了他弟弟肯如此冒险,李隆基别说就问两个问题,就是给他出两个难题都没问题啊。 “我到了长安之后,近些日子一直听说有人议论太子最近似乎行为有些……不端?”李隆基开口问道,照他看来坊间传言还是不太可信的,武崇敏虽然没有什么官职,但是到底和皇家近,他又有个厉害的母亲,自然能得到一些真实的消息。 “这……”武崇敏有些犹豫,太子这次也是帮了他的大忙的,他不想再背后非议什么。 李隆基一看武崇敏脸色有些犯难,立刻笑道:“我就是有些好奇,崇敏兄若是不方便就不用说了,来,喝酒喝酒。” 李隆基一边说着一边给武崇敏倒酒,武崇敏连忙接住然后说道:“都是一家人想来也没什么,不瞒郡王,太子殿下最忌似乎是有点行止不端,听说因为这个皇帝发了好多次火了,每次皇帝发火,安乐公主都会跑到我家来让我母亲去劝劝陛下。” 李隆基点了点头,心下一喜,看来还真有其事了,那些事情还真不是传言啊。真是天助他也,他还发愁李重润不好对付呢,如今李重润自己就把自己给撂倒了,还真是再好不过。李隆基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就将话题扯开了,虽然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但是总要慢慢来,不能能太心急,惊动别人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写到这里 就快接近尾声了 亲爱的们 你们出坑日期指日可待啊 (我坚决不承认是我写了太久……抱头跑…… 94 94、收网 ... 李隆基可没忘记他的姑姑有多厉害,虽然现在和他会面的是武崇敏,但是……难保武崇敏回去不会对太平公主说,若是让太平公主提早知道了他的想法,就算是他想找太平公主当盟友,这也有些不妥。 李隆基到了长安之后多方打探,甚至还想打探长安的军力布置,却不料他这番小动作都被李裹儿和李重润看在了眼里,这两个人自然是气愤难平,只不过因为还没到收网的时候,所以两个人一直都在按兵不动。 终于,当李裹儿,李重润和裴耀卿觉得时机都成熟的时候,他们开始行动了。 太平公主自一早起来就觉得有些心慌,似乎要发生什么事一样,可是安排了一下府上的事情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正当她觉得自己有些多疑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来传信说:皇帝和几位大臣在商议废黜太子!而太子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得了消息,如今已经派东宫十六率围了皇宫!看样子是要谋反! 太平公主有些不可置信,怎么突然间……可是也由不得她不信,因为传信来的是右卫府中郎将!这个人是她在军中的一个眼线,官职也够高,他来传信自然不可能是信口开河。 右卫府中郎将急忙道:“公主,我们要不要进宫勤王?” 太平公主想了想慎重的摇了摇头:“不,再等等,你随时派人打探,一定要掌握宫内的动向。切忌,不要打草惊蛇,若是此事是真就更不能惊扰到李重润。” “是,小人告退。” 右卫府中郎将走了之后,太平公主来回踱步,她也有些犹豫,现在的局势是她等了许久的,太子谋反,她就有理由要求废黜太子,如今皇帝的几个儿子,李重俊不足为据,李重福和李重茂还小,等他们长大……太平公主心里盘算,不过现在她还不能轻举妄动,毕竟现在情势未明,再等等也无所谓,太子一向只是掌管着东宫十六率,最多也不过四五万人,而右卫府大概十万人,而且都是饱战之士,比起那些娇生惯养的侍卫自然是强上许多。 这边太平公主正在思量着要不要出兵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到来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唐慕青。 “唐小姐?”太平公主微微奇怪。 唐慕青满脸焦急的说道:“公主,安乐公主托我出宫一定要阻止太子殿下。” “难道太子真的?”太平公主心中了然,但是表面上一副惊讶的样子。 唐慕青叹了口气:“现在宫中各位主子已经被围在寝宫了,安乐公主见势不对,急忙让我出宫来找您和我爷爷。说只有你们才能阻止太子殿下。” 太平公主还是有些犹豫,唐慕青连忙说道:“太平公主您一定要想想法子救救陛下,事起仓促,陛下没有任何防备。啊,我还要去跟我爷爷说一声,毕竟他手上还有一些人呢,虽然不多,但是如果有公主带头进宫勤王,必然是没问题的,公主,我先告辞了。”唐慕青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太平公主想了想,叫了平日的亲信来,吩咐道:“你去找右卫府中郎将,让他集结士兵在长乐门外等我,我们进宫勤王!” 太平公主这边收拾行装匆匆想要去勤王,而另外一边的武崇敏和李隆基还在第一楼吃喝玩乐。当然吃喝玩乐的是武崇敏,李隆基则是为了刺探更多的情报。 右卫府集结完毕之后,唐休璟所执掌的金河军也开始集结。唐休璟不明白太子殿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什么平定反贼还要让他等等,但是为将者必然是要听从上级吩咐的,自己的小孙女拿来的太子手谕可是千真万确啊。 太平公主在长乐门外和右卫府中郎将汇合,本来心里还会有些疑问的她在看到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侍卫之后,心下更是相信太子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而谋反,虽然说没有听到兵戈之声,但是她不奇怪,毕竟她的哥哥只怕也没有想到太子会来这一招,有心算无心,此时此刻只怕她那个皇帝哥哥已经被太子拿住了。 太平公主这边亲自带兵进了宫,那边唐休璟也按照太子的吩咐开始带兵进宫了。 据右卫府中郎将派人刺探,皇帝似乎被困在了武德殿,太平公主一路带人过去,却越走越觉得心惊,因为他们进来的实在是太顺利了,一路上没看到半个太监宫女不说,就连侍卫都看不见半个,就算宫中的侍卫全被拿下了,那太子也必然会派东宫十六率掌管这里啊。 太平公主这一路走的异常辛苦,却没有任何退路。掉头回去?开玩笑,今天她带兵过来,不可能遮人耳目,现在就算明知道前方是圈套,她也得去了。等到了武德殿外,太平公主看到李显站在殿门口,身边是皇后韦氏,身后两侧则是太子李重润和福国安乐公主李裹儿,以及一些重臣。 事到如今,太平公主就算再笨也知道是个圈套了。只是……连她都骗了过去的圈套,这个局布了多久呢? “太平,你这是做什么!”李显厉声喝道。 不到万不得已,太平公主必然是不想走最后一步的,于是便只好说道:“刚刚唐家大小姐给我传信说皇帝要废黜太子,太子为了保住地位,派了东宫十六率准备逼宫,臣妾心下焦急只好带人进宫勤王。” “勤王?我看你才是想逼宫!”李显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你……你还带了右卫府的兵将过来,你……唉!重润和裹儿早就跟我说你有反意,我一直都未曾听信,没料想你居然……” 太平公主脸色有些难看:“臣妾真的只是担心陛下安危这才带兵进宫,太子调遣东宫十六率人尽皆知,臣妾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李重润冷哼道:“我调遣东宫十六率是没错,但是那是因为我得到密保说太平公主你一直在秘密结党营私,尤其是军中将领,今天更是调兵遣将,我心下担心父皇母后的安危,不得不将东宫十六率调过来。这件事情,父皇和各位大人是知道的。” “太子一口咬定我谋反,可有证据?!”太平公主咬紧牙关,她也知道事到如今是必然讨不到好处的,但是拼死也要拖太子下水! 李重润没有说话,倒是李裹儿喝道:“你带兵进宫,不是逼宫是什么?来人啊,还不把这个逆贼给我拿下!” 随着李裹儿的一声令下,所有的侍卫都动了起来。本来李裹儿是没有打算开口的,但是她看自家大哥和父亲居然还在那里和对方说个不停,不由得有些心急,哪里有在这个时候和对方废话的,还不先把人拿了。反正今天在场的大臣这么多,太平公主带兵入宫是不争的事实,这谋逆的罪名她是跑不掉的。 “好好好,李显,你当真生了一对好儿女。”太平公主就算再傻也知道这件事情必然是李重润和李裹儿策划的,李显?他还没那个头脑! “右卫府的儿郎们!你们的皇帝已经把你们当成叛逆了!可怜你们一片忠心!这样的皇帝不追随也罢!不想束手待擒的就拿起你们的武器冲出去!”太平公主煽动人心还是很有一套的。 “来人啊,保护圣驾!”李重润一声令下,东宫十六率尽皆出动,场面瞬间一触即发。 太平公主冷笑道:“李重润,我这边可是有整个右卫府的,你以为你的东宫十六率能够挡住右卫府?也罢,既然你非要说我谋反,今天我就拼一次又怎样!” 太平公主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厉喝:“东宫十六率不行,再加上老夫的金河军呢!” 刚才被这个场面有些震到的文官一看到那个骑在马上的魁梧身影,不由得喜出望外:“唐休璟,唐老将军!” 唐休璟的到来使得局面瞬间逆转,太平公主人数虽然不少,却比不上东宫十六率加上金河军,而东宫十六率在前保护皇帝一家以及众位大臣,而唐休璟带着金河军在后面断了太平公主的退路,成两边包抄之势,太平公主就算想不败都难。 李重润和李裹儿看着下面毫无斗志的右卫府官兵,不由得相视一笑,心里都松了口气,幸好唐老将军来的比较及时,要不然今天就算按照计划进行了只怕也要折损一些人了。 最后,太平公主自然是被押到天牢了,而李重润派去太平公主府的人则逮捕了武崇敏和李隆基!李隆基的出现自然是让百官又一次哗然,这位本应在自己封地的临淄郡王为什么不声不响的到了长安?在这样敏感的时刻他又在太平公主府,是不是和太平公主谋反一事也有什么牵扯?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只是说 现在我开始收尾了 其实最大的阻碍只要消灭了……别的就真的没什么来了 有读者问下一本写什么 我……我还没想好……最近对唐太宗的三皇子李恪比较感兴趣…… 95 95、解决 ... 李隆基被抓起来之后,同一时间,安国相王府和临淄郡王府也被控制了起来。朝中大臣就算再傻也看的出来,这次的事件绝对是有预谋的,否则,安国相王府和临淄郡王府距离长安也算不上近,若是事出突然,怎么着也要一两天才能将两个王府控制起来吧。如今,几乎是在拿下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同时,两个王府就一同被控制了起来。 但是就算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不可能开口说出来,毕竟当时那个状况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的,不是说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被阴了就能翻案的,更何况……证据确凿,大家就算明知道这俩人被陷害也不可能站住来说话,更何况,到底是不是完全被陷害还是另外一码事呢。 当然,李重润没有让人动王府内的人,毕竟还没开始审问呢,尚未定罪怎么好轻易拿人?只不过,在搜查安国相王府的时候,“不小心”搜出来两封信而已,一封自然就是武崇敏的,另外一封没有名字,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是李裹儿却是知道那一定是李重润派人写给安国相王的。 人拿下了,李重润没有请缨做主审,而是推荐了狄仁杰,这一点是李裹儿建议的,当然李重润也同意。毕竟狄仁杰为人机敏而且清正廉洁,交给他自是再好不过。 其实太平公主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好审的了,毕竟她带兵进宫,当时多少官员都看着了。而且她一口咬定是唐慕青出宫告诉她皇上要废太子,所以太子要谋反,然后她才进宫勤王的。但是无论福国安乐公主还是皇后甚至是宫门侍卫都一口咬定唐慕青从来没有出过宫门。 于是这谋逆之罪似乎已经定下了,最棘手的其实是李隆基,当时事发的时候,李隆基就在太平公主府,但是他却似乎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但是若说他和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很多人都不相信,除了四个人李重润李裹儿以及裴耀卿和唐慕青。只不过他们不会说,所以案子就卡在了这里。 后来从安国相王府搜出的那两封信,倒是让这件案子渐渐明朗了。武崇敏的信写的极为含糊,但是要是结合第二封无名信来看,那最后一搏,倒是耐人寻味了。 狄仁杰将供词和推测全部上交,因为事关皇亲国戚,又是谋逆这样的大逆不道之罪,他也没有权利判案。 李裹儿对于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如今百口莫辩的处境感到很满意,她还记得历史上的李裹儿也曾经接着李重俊谋反而陷害太平公主,可惜没有成功,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如今,她也来陷害,她就不相信,这么多眼睛看着,太平公主还能翻案! 事发的第二天,李裹儿就带着唐慕青去了天牢。屏退了所有人,只见太平公主一人。而此时的太平公主似是一时间老了十岁不止,看向李裹儿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李裹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她不会后悔。 “你来做什么!”太平公主冷喝。 “来看看姑姑你过得好不好。”事到如今,李裹儿纵然心里同情也不会表现出来,因为太平公主是个高傲的人,她绝对受不了别人的同情! 太平公主冷笑道:“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但是我想死也死个明白,你们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李裹儿笑了笑:“从我父皇登基开始。” 太平公主吃了一惊:“什么?陛下从那时开始就……”她怎么都想不到,那个懦弱无能的皇兄居然,可是……她为什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李裹儿摇了摇头:“不,不是父皇,是我和太子哥哥。太平公主,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实在是你对父皇的威胁太大了,若你只是个平常的公主,自能保你一世富贵平安康乐,可是……你暗中收买朝臣,甚至买卖官爵,虽然算不上把持朝政,但是也……若等你势力起来,只怕就是第二个则天皇帝,我和太子哥哥是断断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出现的。” 太平公主看着李裹儿突然笑了:“以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母亲那么看重你,如今一看果然不可小觑,你是说整件事情都和我那个皇帝兄长无关?” “没错,父皇从头至尾都不知道,最多也不过是对我和皇兄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遮掩了。 “那……你皇兄德行有亏这件事情……”太平公主开始怀疑。 李裹儿笑了笑:“没错,那只不过是演的一场戏而已。” 太平公主咬牙笑道:“就为了引我入瓮,太子这牺牲也未免太大了,如今就连平民百姓都知道太子失德。” 李裹儿摇了摇头:“既然太子哥哥敢这么做,我们必然是早就想好了对策,这一点还请姑姑放心。” 太平公主脸色有些灰白,他们下了这么大的一局棋,甚至不惜搭上太子的名声就是为了扳倒她,那她有如今这个结果还真的一点都不必意外。 “那好,我问你,若说是我威胁到了你父皇,威胁到了太子,那么安国相王一向老实本分,你们为何要牵连上他?”到了现在,太平公主也算是输的心服口服了,毕竟输进来的不只是她一个。 李裹儿叹了口气,这个还真不太好解释,于是只好说道:“安国相王是不是老实本分,这件事情我们就不用讨论了,只是你觉得,他若真的没有想法,会这么轻易的就让李隆基来京城?” 太平公主闭了闭眼睛惨然笑道:“你们居然连一点可能都不放过,好,我认输!” 李裹儿看着太平公主沉默半晌开口说道:“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我答应过则天皇帝,无论如何保你一命,不仅如此,我也不会让你的生活太难过的。” 太平公主微微惊讶:“母亲?她让你保我一命?” 李裹儿叹气:“没错,姑姑,就连你的母亲都看出了你的野心,我父皇怎么会看不出,我们怎么会看不出?如今这样,我们也是逼不得已,你的权势太盛,若不是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只怕难以拔出你的党羽,不过我说话算话,你和你们一家人,我会保你们平安无事,至于封号和封地,还是不要想了。好了,话已至此,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好好保重吧。” 李裹儿出了这个牢门,就进了另外一个牢门,那间牢房自然是关押着李隆基的。 “临淄郡王,近来别来无恙?”李裹儿进去的时候,李隆基还在闭目养神,李裹儿也不由得佩服这个男人,到底是成大事的,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依旧不焦不燥。 李隆基睁开眼睛看着李裹儿笑道:“福国安乐公主,是什么风把公主吹到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天牢来的?” 李裹儿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必然是不服的,你放心,你父亲那里,我向父皇求情的。” 李隆基不动声色的笑道:“如此我还要多谢公主了。”李隆基到现在还在暗恨自己粗心,居然被搅进了这局棋里,但是如今看来,只怕对方是铁了心想要将他们一举拿下,有心算无心,他们焉能不输。 李裹儿摇了摇头:“谢到不必了,毕竟他也是我亲叔叔。” 李隆基强压怒火:“你也知道那是你亲叔叔,天子一家如此对待皇室亲族,可还有点天子风范没有!” “天子一家怎么你们了,如今谋反事败的是你们,我父皇到现在都伤心过度还在静养,口中还不相信你们居然会这么做,就连百官都没有想到,父皇的亲弟弟亲妹妹居然联合起来想要谋反!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你们太让我父皇伤心了。”李裹儿觉得自己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力是越来越高了。 李隆基大笑几声:“好个伤心过度,成王败寇,我不说什么,可是我父王是真真正正的安分守己,你们为何牵连于他!” “所以我说我会保你父王平安无事,如果可以我甚至能够保住他的爵位,只要你明白……你该怎么做。”李裹儿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了整间牢房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 李隆基看着那个小瓷瓶,脸色顿时有些苍白:“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 李裹儿摇了摇头:“怎么叫赶尽杀绝呢,你的父王不会有什么事情,你的其他兄弟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只要你……喝了它,我保证,你的父王绝对会平安无事,更何况,你还有其他兄弟可以尽孝,这一点你就不要担心了。” 李隆基伸出手拿起那个小瓷瓶,手一直在不停的颤抖,看了好一会才惨然笑道:“我以为,你们的目标是我父王。”他却没有料到,李裹儿他们居然是想要他死!这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摸下巴 看来大家对李恪的感觉都还不错嘛……不过……要是写穿越或者重生成李恪……以男主角为主……怎么感觉那么不像言情呢(你以为现在这本就像了么! 96 96、婚事 ... “当然不是,说白了,李隆基,比起你的父王,你更有威胁力,所以,我可以保住你的父王甚至可以花大力气免太平公主一死,但是……我不能放任你。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具体该怎么做就要看你了,当然……你也可以丢掉它,只不过你的父王……或许过段日子也要和你来作伴了。”李裹儿说完便离开了那里。 李裹儿不怕李隆基怕死而不管李旦,毕竟事到如今,他就算不死也落不到好下场,他一个人死了,可以换来一家人的平安,他的父王他的母妃,李旦对这个儿子一向疼宠,李裹儿有理由相信李隆基知道该怎么选。 果然,过了没两天,天牢里就传来了李隆基畏罪自杀的消息,李裹儿当时就松了口气。这个让她提心吊胆了十几年的源头,终于…… 李隆基死的当晚,李重润就过来找李裹儿。 “我听说你曾经去见过他?”李重润微微皱眉。 李裹儿点了点头干脆承认:“我还给了他一瓶毒药。” “你……你怎你怎么能这么做,若是让有心人翻出来,你……你……你怎么说的清楚啊。”不知道是不是陷害别人而导致心虚,李重润总是小心翼翼。 李裹儿笑了笑:“太子哥哥,你何必这么紧张,现在朝堂之上太平公主一党还有少许的相王一党都被我们收拾的差不多了,有谁还会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李重润松了口气:“那……也要小心一点,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我的太子哥哥啊,你以为朝臣们真的就没有人怀疑吗?不说别人,就说主审的狄仁杰就不可能不怀疑。”李裹儿有些好笑的看着颇为紧张的李重润,她这个哥哥阳谋还行,但是论阴谋……啧……好在,当皇帝也用不着会阴谋,自有人替他打点,擅长阳谋就可以了。 李重润这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 “没错,太平公主并不得人心,而且经历武周一朝,好不容易恢复了李唐,相信很多人都不愿意再出现一个女皇,你明白吗?” “可是……你不该逼死李隆基,他的父亲……”李重润皱了皱眉。 李裹儿刚给李重润倒了杯茶:“太子哥哥,谋逆这种罪名,只要沾上不是诛九族就是抄家处斩,古往今来,就算有这个苗头的都被灭的差不多了,更何况他们这些板上钉钉的。你啊,难道是最近太忙了,脑子都不够用了吗?” 李重润喝了杯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筹划了这么久,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一放松下来就怕哪里再出问题,这些人一天不判我一天就不踏实啊。” 李裹儿笑了笑:“不用不放心,如今他们谋逆是板上钉钉,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去父皇那里说情。” “说情?”李重润挑眉。 “是啊,这可是挽回你名声的大好时机,你呀,只要保住太平公主和安国相王的命……就行了。怎么做还要我教你?”李裹儿本来是想自己去说的,但是想了想,这个机会还是交给李重润吧,毕竟前段时间他为了演那出戏付出的可不少。 于是,第二天,朝堂之上商议如何处置太平公主和安国相王的时候,李重润当堂求情。他求情也简单,就是希望李显看在同胞一场的份上,饶他们不死,并且还暗示太平公主有此举动,只怕都是受了武则天的影响。 朝堂之上争论半天,李显才叹了口气说道:“古往今来,谋逆一罪从无轻判,但是如今犯事的却是朕的弟弟和妹妹,若要处死,朕着实难过。看在当年太平公主和相王有功的份上,剥去太平公主封号,驸马及其子女一同贬为庶人,并且逐出长安,永世不得进京。而李隆基既然已死,便剥去临淄郡王封号,贬为庶人,安国相王迁封定襄郡王,流放房陵。” 李显这个决定一出,朝堂上一片山呼万岁之声,自此,民众们无不知当今皇帝和太子是仁德之人,宽大为怀。 “我跟你们说,当今的太子啊,真是智勇双全,听说他早就察觉太平公主有意谋反,所以就装出一副不问朝政的样子来迷惑反贼,并且暗中派人保护皇帝,唐休璟老将军就是得了太子的信才那么及时赶到的。” 李裹儿裴耀卿和李重润三人坐在茶楼的二层,听着楼下对最近谋反案件的议论,不由得相视一笑。要说这个传言,还是李裹儿派人散布的,若非如此李重润的好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如今啊,这件事情也算完了,该处理的处理了,太平一党也都铲除了,接下来估计就是该封赏了。哦,对了,裹儿,听母后说,父皇有意将仙蕙指给敬晖。”李重润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听韦后的意思估计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唔,母后以前就提起过,如今朝中适合做驸马的也就那么几个,虽然父皇母后不是特别偏疼姐姐,但是总归是希望她嫁个好人家的。”李裹儿不太记得历史上敬晖到底怎么样了,但是总归比嫁给武家人强。 “不过,在这之前,太子哥哥你可是先要大婚了。”李裹儿想起来就忍不住想笑,当初韦后大费周章将唐慕青弄到李裹儿身边就是为了想要看看这个姑娘行不行。前些日子看过的那些姑娘家里或多或少都和太平公主有联系,只有唐慕青家,她爷爷这次又立了大功,而且和太子又看对了眼。 果不其然,李裹儿说了这句话之后没两天,李显就宣布了赏罚。太子李重润和福国安乐公主李裹儿因为已经位分尊崇,一人加了五百封户,当日在场的众官员护驾有功一人赏了些绸缎珠宝,唐休璟护驾有功封为护国大将军,同时其孙女唐慕青指婚太子李重润。 太子妃的人选定了下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开始韦后还担心唐慕青为人太过一根筋,不适合在宫中生存,但是后来跟在李裹儿身边一段时间之后,李裹儿也确认了,这个女孩子虽然看起来脾气直,但是内心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说白了就是大智若愚,但是她对李重润却也是真心喜欢。 与此同时定下来的还有两位公主的婚事,永泰公主下嫁敬晖,福国安乐公主指婚户部侍郎裴耀卿。 太子大婚那天,婚礼场面十分隆重,因为婚车过于宽大,甚至不得不拆毁了一些县馆的围墙,而沿途的火把也烧焦了一些树木。这种场面已经很久没有了,当初李显登基虽然场面隆重,但是更多的是在宫里,这次是太子亲自去唐家迎亲,那个队伍呦。 一天的婚礼,虽然隆重却也疲惫,李裹儿这个旁边帮忙的都累得不行,其实说是帮忙,更多的是在凑热闹。 太子大婚的当晚,李裹儿和李仙蕙陪在韦后身边。韦后看着两个长大成人的女儿不由得笑的尤为满足:“转眼,你们都长大了,过不了几天你们也都要出嫁了,宫里又要冷清许多了,我这心里还真是不舍得。” “母后,你若是不舍得,我们就多陪您几年好了。”李裹儿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她现在还觉得自己嫁人似乎早了点,虽然说在这个时代已经算不上早了。 韦后笑了笑点着李裹儿的鼻子说道:“就算你愿意,只怕裴耀卿也不愿意,而且啊你们的年岁也不小了,尤其是仙蕙,再这样下去只怕就要耽误了,大唐的公主一直嫁不出去是个什么说法?” “可是我和姐姐舍不得你,舍不得父皇嘛。”一想到嫁出去之后想要见自己的父母还要千里迢迢的进宫……好吧,他们的府邸肯定不会离大明宫很远的,但是……怎么想怎么不方便。李裹儿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得了婚前恐惧症…… “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你们嫁出去啊,我也就省心了。不过,你放心,太子的婚事办完了,接下来就是你姐姐的了,你恐怕还真得再留一阵子。”韦后笑着说道。 “其实,可以让裹儿和我一起嫁人的嘛,反正是姐妹,喜上加喜也不错。”李仙蕙笑得有些羞涩,敬晖那个人她也认识,虽然算不上多么英俊潇洒,但是五官端正而且为人正派,当年李显登基也有那人一份功劳在的,公主下嫁功臣也算是一段佳话。 “这样也可以,反正你们姐妹本来年岁就相近,回来我去和陛下商量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日子好,早点办了就行了。”韦后也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主儿。 李裹儿连忙阻拦:“哎哎哎,母后你别急嘛,太子哥哥刚刚大婚完,你就这么急着把我们嫁出去啊。” 李裹儿总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哪知韦后却笑道:“怎么能不急,你父皇母后还有准亲家都等着抱孙子呢。” 李裹儿一扭脸掩盖住自己痛苦的表情,她真的很想说:早婚早育不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 完结倒计时了……于是 大家可以开始点番外了…… 97 97、成亲 ... 太子在成亲之后,李显开始有意无意将很多事情交给他来做,以前只是某些方面,但是现在李重润所处理的一些东西基本上涵盖了方方面面。李显和朝臣们都看好他,而李重润也没有让太多人失望。 在太平公主的事情之后,李显更加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并不是个当皇帝的料,他的儿子甚至是他的女儿都比他要强上很多。对于这一点,李显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堪,也并不怕自己的儿子势力太大会取代自己。 为什么会怕呢,他的孩子们都那么孝顺,虽然背着他办成了一件他都办不成的大事,但是他们也确确实实是为了维护他的帝位,甚至还给他赢来了好名声。有这样孝顺又懂事的儿女他该感到满意才是。 这日没有朝会,李重润却一大早就被叫到了御书房。本来他以为自家父皇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可是在那里坐了半天,李显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反而用一种他十岁以后就没怎么见过的柔和目光一直看着他,看的他直发毛。 最终忍受不了这样的心理折磨,李重润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父皇,叫儿臣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显笑了笑说道:“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你成亲了,仙蕙和裹儿也都要出嫁了。” 李重润了然,想来自己的父亲是舍不得妹妹出嫁了。他一向和李裹儿亲近,说实话,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就要嫁出去,成为别人家的人了,他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幸好这个妹夫是他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为人还是比较了解,不怕他欺负了妹妹。 “是啊,其实……裹儿年岁还不大,父皇若是舍不得,大可以再留她两年。”李重润笑了笑。 李显摇了摇头:“虽然舍不得,但是这个女婿朕很放心,重润,今天叫你来朕就是想告诉你,等裹儿的婚事忙完了,朕就打算退位当太上皇去享清福,到时候带着你母后去游玩,说来,都说大唐天子富有四海,可是朕这个天子却连自己的天下都没看过,实在是很遗憾啊。” “父……父皇?”李重润瞬间站起来,难得的失态:“父皇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决定?父皇若是想去四处看看完全可以出巡。” 李显摆了摆手:“皇帝出巡有多麻烦,你也知道。而且,你一向做得好,江山交给你朕也放心。这个念头朕早就有了,以前是怕你年龄太小,压不住朝中的那些老臣,如今你既然已经成亲就是大人了,而且做事果决利落,比你父皇强。”李显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李重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父皇……儿臣……”李重润实在是觉得这个消息太过有冲击力了。 李显故作严肃道:“怎么?父皇对你有信心,你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吗?” 到了这个地步,眼见着李显已经做了决定,说什么也就没用个,李重润单膝跪地道:“儿臣定不辜负父皇厚望!” ——————————————————————————————————————— 身为大唐最漂亮最受宠爱的公主,李裹儿的婚礼尤为盛大,当然,在李裹儿强烈的抗议之下,才没有超过太子的规格。 在出嫁的前一天,李裹儿看着早已经准备好的嫁衣,突然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想她前世的时候,上学工作全部顺风顺水,但是终身大事问题一直都是家里最为发愁的。如今居然……还不满二十就要被踢出家门了。 那一天,李裹儿最后将整个大明宫基本逛了一遍,当然都是平时经常去的,这里留着她很多美好的回忆,但是将来只怕却没有什么机会住进来了。这个凤阳阁,也要空下来了,或许等李重润登基了,有了自己的女儿才会有人再搬进来吧。 大礼那日,李裹儿穿上火红的嫁衣,本就漂亮的她更是明艳不可方物。韦后一边红着眼睛一边帮李裹儿梳头。李裹儿看着韦后的样子,她也想安慰,但是……心中的不舍让她的喉咙也有些发紧。 有些失落的被自己的父皇母后亲自送上了迎娶的花轿,李裹儿看着坐在车里听着轱辘声,告诉自己,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宫廷,同时也离开了自己的父母。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裴耀卿来掀盖头的那一刹那,当笼罩在眼前的那块红布被揭开的时候,李裹儿看着裴耀卿一副温柔欣喜的样子,突然就笑了,心里的各种不舍也就烟消云散了。 她是出嫁了,可是她却并没有失去她的父母,同时她还得到了一个会疼宠她关爱她陪她一生一世的丈夫,李裹儿有理由相信,成亲并不是结束,而是她另一端幸福生活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到此为止本文的正文已经告一段落了。谢谢诸位读者大大一直追到这里,鞠躬ing…… 其实严格来说,这篇文根本算不上是一个言情文,这一点我也知道,因为诉说感情的部分实在是太少,也有读者觉得裹儿和裴耀卿好像是根本没有谈恋爱就直接谈婚论嫁了。其实这个文虽然是穿越,但是大体还是按照当时的一些生活氛围来写的,生在皇家裹儿能够嫁给自己有好感并且也对她有好感的已经算是幸福的了。 写到这里,或许大家也看出来了我们的女主基本上就是胸无大志,其实七七一直觉得就算穿越过去,所有的生活什么的都要受到当时的限制,女主再穿之前就是个平凡人,对唐史有点了解已经算是不错了,所以她注定不可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另外一方面,虽然她很勇敢,但是她还是一个女孩子,她只是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够安定能够没有危险,并不期望有多轰轰烈烈。 就像本文的名字一样,到这里,她的生活已经基本上没有任何外力能够过多的干涉和影响了,所以这个故事也该告一段落了。 PS:昨天让大家点番外,大家都一致要肉……这个,请看前方河蟹爬过…… 98 98、李隆基回忆录 ... 天牢之中,李隆基拿着手里的瓷瓶,微微苦笑,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想起刚刚那个绝丽的女子,不由得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才几岁,对方比他也大不了多少,那个时候他还是皇嗣最宠爱的孩子。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能够登上帝位的,武氏子?哈,若不是当朝的皇帝是武则天,若不是父王一直忍耐退让,那些废物能成什么气候?武则天总有一天会死,而他的父王已经是皇嗣了,名正言顺不是么? 只不过,那个时候父王的日子并不好过,父王之所以会被立为皇嗣,主要是武则天想要堵住众人的口,而且是武则天迫于一些老臣的压力才会如此。但是他有自信,等他长大,他一定会替他的父王除去那些障碍。 可惜那个时候他还太小,放眼整个朝堂,竟没有几个人能够帮助他的父王,父王无奈之下只好找那个被废黜在房陵的庐陵王。那个时候,庐陵王李显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也知道,对于那个人他只有嗤之以鼻。 懦弱的家伙,纵然那个人是他的叔叔他也不得不这么认为,到手的皇位都能弄丢,无法反抗自己的母亲,硬生生的被自己的母亲将皇位抢走,不怪他看不起他这位叔叔。 只不过,他的父王如今还要仰仗这位叔叔,主要是本来在房陵应该基本上就是等死的人,这两年居然在武则天的压制看守之下还能活的顺风顺水,李隆基有点不明白,若是早就有这等本事,早干什么去了?不过即使如此,李隆基也不认为那个人能够帮上什么忙,只不过……父王如今已经有些穷途末路,武氏子越来越变本加厉,他们……也是不得不如此。 每每想到这里,李隆基总是握着拳头暗恨若是他早生几年就好了,必然能够帮得上父王。而这次父王去看那个皇叔多少也是武则天的授意。 房陵果然是很落后的地方,这是在繁华的京城中长大的李隆基看到房陵后的第一个想法。他们虽然是来看那位皇叔的,却没有光明正大的过去,李隆基明白那里不管怎么说肯定也有另外一波眼线。 所以,他们用了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段将这一家子请了来。第一眼见到皇叔,他比自己的父王看上去老上许多,不过,看起来也的确算不上什么精明的人物。而第一眼让他觉得印象深刻的,则是那个比他大不了的小女娃。 时至今日,李隆基还记得那时的感觉,惊艳,真的是惊艳。虽然那个时候他对这些词语理解的并不多,但是见到李裹儿的一刹那,他就觉得明白了惊艳这个词。很小的女娃娃,皮肤白皙眼睛宛若上好的黑珍珠,灵动有神,那个时候饶是读了很多书的李隆基,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出那份可爱那份美。 皇叔的三个孩子中,这个最小,却也最沉稳,当他表现出和他这个年龄相符的浮躁来的时候,只有她没有动怒。那个时候她只是坐在那里和裴耀卿笑着说话,看着他们三个在院子里疯闹。 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李隆基真的觉得那一段短短的时间,真的是他长那么大以来最开心的时候。 后来离开那里之后,才听父王说起,皇叔如今生活的不错完全是因为那个小女娃的几句无心之语。于是,除了漂亮之外,她还很聪明。。 自那之后,他就时常盼着再去见见那个很特别的姐姐。只是那一次父王只是提点了皇叔,并没有说要帮忙的事情,他并没有理由去看,更何况那之后他渐渐的锋芒渐露,也就把这小小的插曲忘记了。 再怎么印象深刻,也敌不过时间的流逝。后来,裴耀卿的父亲因为得罪了武则天,被发配到那里当先生,裴耀卿也跟过去了。裴耀卿临行前,他特地过去找裴耀卿嘱咐他如果可以,好好照顾一下李裹儿。 裴家父子走了之后,父王的处境越发艰难,过了几年,父王终于是决定去找皇叔,只是在去之前,他去找父王商量了一些事情,说来也简单,只不过是希望让大人们引开眼线,重要的事情让他告诉皇叔的孩子,毕竟没有人会特意提防孩子。 父王答应了,这次他们是直接找上门了,时隔多年,李隆基再次看到那个布衣荆钗却容光四射的小姑娘的时候,不由得微微窒息,对,李裹儿的美甚至可以让人屏住呼吸。 他甩开眼线说明来意,虽然那个时候是李重润在跟他交涉,但是他看的出来,李裹儿在给李重润打眼色,后来连打眼色不行,李裹儿便站出来说话了。那个时候他就惊异于这个小姑娘缜密的思维。 这件事情虽然达成共识了,但是后来因为武则天突然又将皇叔立为太子,这件事情也就搁浅了下来。 还记得圣旨下来的时候,父王坐在书房叹气,他也心有不甘,这些年,他们父子汲汲营营努力了这么久,却还是让李显成了太子。是的,太子,不是皇嗣,是更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放弃希望,他和他父亲离开了长安去就国,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渐渐的发展自己的势力。李显纵然被立为太子又能如何?他没有帝王应该有的魄力和智慧,只要有个借口,他便定能取而代之,只不过……他们离长安太远,长安中也要有说的上话的人才行。 于是他开始可以讨好太平公主,说起来,他这个姑姑纵然有些小聪明,却太过贪财,所以也很好拉拢,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李显一上台居然就是大肆封赏他父王和太平公主,不过更让他注意到得是,李裹儿,那个被李显和韦氏疼爱,又得了武则天青眼的公主,也加封了,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只不过后来他想了想,觉得或许只是李显太过溺爱女儿的结果。现在想来,李隆基只觉得自己太过轻敌了,他一直以为他需要对付的也不过是这两年越来越有声望的太子而已,至于皇帝……比起他的儿子还是差着的。 李隆基微微苦笑,他怎么可以这么傻,李裹儿若不出色又怎那么会被武则天带在身边教养?又或者说,武则天教出来的公主,怎么回事一般的公主? 他太心急了,他也看的出来其实李裹儿他们这次针对的是太平公主,毕竟太平公主距离长安太近了,危险却也好收拾,而他只不过是通过武崇训这件事情刻意牵连进来的。而他也万万没有想到,李裹儿要除掉的不是他的父王而是他,他自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合情合理足够隐晦,却不料还是被人忌惮了。 如果……当初他多注意一些那个备受帝王恩宠却低调并不张扬的公主,如果……其实没有什么如果,成王败寇,他已经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太平公主也被关在天牢了,如今,除了按照李裹儿所说的做,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救他的父王了。 他不是不怕死,但是他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王去死,如果……他的死能够换来一家的平安,又有什么不可以?他并不怀疑李裹儿所说的真实性,毕竟如今这种状况,李裹儿骗他又有什么好处? 只是可惜,若是李裹儿是他的亲姐姐,那么如今这个天下会不会已经是他的了? 拔开瓶子的塞子,一鼓作气将毒药喝下,喝完之后他反而平静了。在最后的时候,他眼前浮现的居然是小小的李裹儿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跟他说话,若是……若是他们生在普通人家,会不会像普通的姐弟一样,互相关心爱护?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李隆基的番外终于憋出来了……大家凑活看 至于肉……可能会有不过不会在这个文下了 毕竟不能因为一篇番外锁一篇文啊……可能会独立成篇吧…… 最后,感谢每一位看到这里的读者,关于李裹儿的故事就告一段落了,咱们下一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