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序 《想一次你,换一次疼》出版缘起 这是那年秋天,社团里最轰动的一桩事件,阿疆为苑晴割腕了。 阿疆平日嬉笑怒骂的模样如今也成昔日忆往,由医院回来之后,他沉默地撑到期末考,便休学当兵去了,临走前,我和小杜陪他到坪林去坐了一夜,小杜的BMW汽车音响从披头四的歌播放到欧洲合唱团,我们窝在车厢里啜饮着约翰走路,晨曦沉默地驱走夜幕。他说:「你们看这道疤?」他伸出左手腕,「像是在嘲笑我的单恋呢,有时我甚至觉得那是苑晴的脸,在埋怨着我。」 阿疆的自杀事件,确实给苑晴带来诸多困扰,尤其平日对阿疆心怀好感的那些女孩,更是恨不得把苑晴万箭穿心;苑晴却不辩解,只是渐渐在社团里消失了。 阿疆恋着苑晴的事,其实是公开的秘密,苑晴闪躲的姿态也逃不过大伙儿的眼睛。但阿疆玩世不恭的外衣下,深情执拗的痛苦只有我们这两知心好友明白。 被所爱的人百般排拒,是何等苦涩的滋味啊!而彼此又是朝夕共处,这苦涩则更添椎心了。 对于阿疆当年的所有决定,我和杜一直有着无言以对的难过。 多年以来,阿疆出国念书,苑晴也已为人妇,朋友之间也不再拿这件往事出来谈论,我却始终没有忘记阿疆那时痛苦的神情。 校阅《想一次你,换一次疼》时,阿疆曾经深陷的苦楚,竟在我心中与杉岚的脸孔重叠,同样的深情与执着在抑制的热情里煎熬;而杉岚更苦的是他的恋人是他同床共枕,却始终对他心存排拒的小妻子。他与她朝夕共处,她却将他的关爱拒于门外,周而复始的情节,使他的爱被搞得身心俱疲、遍体鳞伤;就当他几乎再也无法承担这段痛苦的爱时,她却已在不知不觉中付出了自己的情感。 他,是否还能够毫不保留地付出真情呢?而她,又该如何面对自己转变中的情感? 爱人、本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单行道上的爱,能够击败一个人;也能使人在痛苦中学会坚强与珍惜;如果你也正陷于一段苦涩的爱恋中,请耐心等候;但,别忘了多爱自己一点! 相思病, 万种情, 几度海山盟, 谁薄幸? 谁至诚, 更能行, 到底如何离影? 第一章 黑暗笼罩着她,四周不断的嘈杂声几乎使她崩溃,痛苦在她身上不断的增加,神经似乎永不麻痹的刺激着她疼痛不堪的身子,怎么会这样呢?可怕的头痛阻止了她的思绪,她真想高声尖叫,只可惜喉咙干涩得吐不出一个字。 在无尽的黑暗中,红色的鲜血不断涌现在她眼前,她忍不住要尖叫,恐惧充塞了四周,为什么没有人来呢?而鲜血却排山倒海而来,她再度扯开喉咙,却只挤出阵阵的低吟声。 在挣扎中她失去了知觉,一切又恢复平静。 睁开眼时,房内没有别人,这是一间奇怪的房间,继而一件可怕的事发生了──她不知道她是谁。 忘了,所有的一切都忘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不论她如何否认,结果都是一样──她丧失了记忆。 她掩住脸伤心地哭泣,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 「小蔷。」 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她茫茫然地抬头,她在叫谁?是不是叫我? 「小蔷?妳怎么了,我是小薇啊,小蔷,别这样看我,大夫!」 在她说话的时候,她发现称她为「小蔷」的女人是坐在轮椅上的,她困惑地垂下头,此刻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怎么回事?」 大夫敲着病历表,他担心的事毕竟还是发生了,他缓慢地开口:「我想,她会暂时的失去记忆,也许一两天,也许……也不一定,是脑震荡引起的,萧小姐,妳别担心,现在请妳出去,病人需要充分的休息。」 小薇一语不发地推着轮椅出去。 「那里不舒服?」他不能让她知道那件事。 「……」 「妳需要充分的休息,纵然妳已睡了三天。」 「……」 「妳不说我怎么知道妳的意思呢?说句话好吗?」 「我……是不是……叫……萧蔷。」她模糊的吐出话。 「嗯,好啦,该休息了,有问题醒来再问。」 疼痛引起了她的注意,老天,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绷带和纱布,她想:我一定是个大胖子,两只腿肿得和象腿一样,她忘了是因为上了石膏的关系。 接下来的一连两天地都昏沉沉的,不过疼痛减至最低限度时,她试着自己坐起身,头上的纱布和绷带在早上己拿掉,她轻轻的甩动那不长不短的黑发。 「被我逮到了吧!」陈威文医病数十年,第一次看见意志力如此坚强的女孩。 「算我倒霉!」她带着苦笑,扮个鬼脸躺下,才一动腰部便传来阵阵刺骨的疼痛。 原来的失意和烦闷如今只偶尔占据她的脑海,陈威文的乐观影响到她低落的情绪,原本不爱说话的,现在也能开开小玩笑,苦中作乐一番。 「乖乖躺着吧,早上妳才拆掉头上的绷带,乱动伤口会裂开的,那时候妳再喊痛我可不理妳。」 「我才不怕呢,不过我躺下来是因为我累了想睡觉。」她嘴硬地闭上眼。 日子如流水般的消逝,除了腿上的石膏还没有拆以外,伤似乎全好了,她恢复一部分的记忆,不过现在她仍分不清是别人告诉她的,还是她自己想起来的。 车祸受伤,住院,似乎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她无法追忆进一步的详情,当她可以出院时,她并不愿意,因为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从第一次见过面后,每次她都紧抿着一张嘴不发一语,萧蔷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两个护士小姐以为她睡着了,所以轻声交谈,萧蔷并不想打扰她们谈话,所以继续装睡。 「他又来了。」那是林小姐的声音。她每天固定替萧蔷打针,量体温等。 「这有什么稀奇,他每天都来,要不是陈大夫阻止他,他早就冲上来了,萧小姐根本拿他没办法,他长得真帅!」萧蔷不知道现在说话的是谁。 「妳知道吗?有次他拦下我,问我『小蔷的伤怎样了?』起先我不懂,后来才明白原来他是说萧蔷,我告诉他时,他居然骂……该死!」 「他既有钱又帅,我真羡慕萧蔷,不过我不明白,陈大夫和萧小姐为什么不让他上来,我看他每天在那儿苦等,真有些替他难过。」 「神经病!不过当他妻子真好,萧蔷是个可爱的女孩,我不会嫉妒她,她和那个人真是一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一定不知道她丈夫每天苦等在下面。」 「那有什么办法?萧小姐似乎──,反正不关我们的事,少多嘴,免得惹是生非,走吧。」 两人悄悄的退出病房。 萧蔷心中震惊不己,我有丈夫?这个好陌生的名词突然闯进她的脑海,小蔷?他是谁?有个影子闪过她的眼前,脑中只有小蔷两个宇,他是谁?她再次质问自己,但脑中仍是一片空白,她什么也记不得。 朦胧之中,她又沉沉睡去了,不安的心情一直追随着她,在那段失落的记忆中究竟有些什么往事? 〒☆〒☆〒☆〒☆〒☆〒☆〒☆ 「我要见她,妳没有资格阻止我。」门外的叶杉岚大声吼着。 「她是我妹妹!」萧薇故意刺激他。 「妳妹妹?是的,妳最亲爱的妹妹,妳最可爱的小妹妹,所以妳用最特殊的方式爱她,残忍地爱她,破坏她的婚姻,教她排斥男人,尤其是我,天啊!妳是世界上最狠毒的女人,妳不但残忍,而且有一颗骯脏无比的心。」他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呢?不错,我恨她,我嫉妒她,她是如此的完美,善良,我恨她,她有一双美丽而修长的腿,我却没有,她是私生子,跟她母亲一样卑鄙,她抢走了我的父亲,我恨她,我恨她,我永远恨她。」泪水滑下了她苍白的双颊。她疯狂地咒骂着。 叶杉岚终于知道原因了,他不语的注视她,她疯了,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愤恨。 她忽然笑起来:「当然,她不会知道这一切,我是她最可爱又可怜的姊姊,我是弱者,我离不开她的照顾,她会离开你,她会恨你,她会排斥你,因为你是叶杉岚,叶氏企业的总裁,你得不到她的。」 「小蔷丧失记忆了,妳的一切将不会再影响到她,恶毒的巫婆,我会将她永远带离妳的身边,我会教她接纳我,教她爱我,教她忘记一切,除了我。」他瞇起了双眼,无情地打量眼前的女人,他再也不会同情她。 她得意地抬起头:「你没有机会了,我不会让你把她接走,然后看你们恩恩爱爱的过一辈子,休想,除非她记起一切,否则我不会放她走。」 他只有力的说:「我是她文夫!」 「我是她姊姊。」她不甘示弱。 他只留下一句:「如果妳以为法律会站在妳那一边,小姐,那妳便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望着紧闭的门,萧蔷有股冲动,她想下床去,虽然那很冒险,如果被陈威文发现那可糟了,不过现在房内没有人,她望着已经拆掉石膏的那只腿,左看,右瞧的、希望它承受得住全身的重量。 她努力而缓慢地将自己移坐到床沿,很满意腰部的疼痛减轻不少、她慢慢放下两只脚,才刚完成动作而想站起身时,门却开了、她想,又被逮到了,她闭紧了双眼,等待医生的责骂,但过了好久仍没动静,难道开门的不是陈威文?她偷偷睁开一只眼,也许是林小姐?令她惊讶的是,那人正微笑着注视她的表情。 「小蔷。」他低沉地开口。 她的第一个反应,他是叶杉岚!她的心猛一沉,这人真的是我的丈夫吗?她不敢肯定,但也无法否认。 「我叫萧蔷,你走错……」 「没有,妳记得叶杉岚吗?」他和她保持一段距离,他不想吓到她。 看了半晌,萧蔷才轻轻摇摇头:「不记得,但是我知道你是叶杉岚,而我是叶杉岚的妻子,对不对?」 他的笑容消失了,眉头蹙了起来:「不错,妳还想起了什么?」 「有些是别人告诉我的,有些是我自己想起来的,我也搞不清楚,无法从这片混乱中确定什么?」 「该死。她是故意的!」他知道是萧薇故意让小蔷搞不清楚,她喜欢看小蔷痛苦!这个该死的女人! 「你……在说……什么?」她有些结结巴巴的。 「我来接妳出院。」他只剩二十分钟了,二十分钟后,萧薇就要施展她恶毒的诡计。 「出院?不行!陈医生呢?我不要跟你走。」她慌乱地拒绝。 「难道妳愿意和萧薇住在一起?」他冷冷地询问,没有多少时间了,必要的话,他会强迫她离开这里。 她喃喃低语:「是的!」至少自己对她稍微熟悉些,而且毕竟是姊妹。 「是的?」他大声重复她的话,这句话激起了他压抑的愤怒。 他带些愤怒和伤心注视坐在床沿的她,在她对一切都陌生的时候,她居然选择那可恶的老巫婆!那个处心积虑要毁掉她的女人! 不,不行,绝不能让她得逞,他必须强迫她做一些事,他必须。 「小蔷,妳该清楚,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他专制地强调。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一抹恐惧升上眼底,她慌乱地说着:「你不会的,你不能,我……我……」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阻止他的行动。 「我会的,我也能,我是妳丈夫!」他坚定地说。 「噢,不要!」她绝望地哭泣。 叶杉岚一语不发地将她抱起。她用力的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你……」,她发现挣扎也没用,这个坏蛋! 「你弄痛我了!」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因为疼痛而倒吸口气。 「怕痛就乖点。」他毫无感情地抱着她走出病房。 医院里的人都惊讶地望着他们,有的摇头叹息,大有这一代年轻人的作为太荒唐了的感慨;有的则窃笑不已,这一对年轻人多可爱!不管他们的想法如何,都无法影响到叶杉岚,出院的手续他早办好了,没有人能阻止他。 萧蔷红着脸不敢看周围的人,只盯着他身上的格子衬衫,多希望能把它一格一格刺破!这个该死的坏蛋。 到医院外的时候,她一抬头便看到他坚硬的下巴,骄傲地抬着,多自负的表情!她不知那来的冲动,一伸手便击向他的下巴。 叶杉岚没想到她会出手,而这一记也打痛他了,他恼火的不发一语。 萧蔷得意的笑着,活该!谁教你的下巴如此骄傲的昂着。 「小蔷!」萧薇的声音从叶衫岚身后传来。 「听着,我没让妳说话,妳就不准说,妳不听话,我会把刚才那一拳连本带利还给妳,不信妳试试看!」说完他稍微用力捏一下她的伤处,以示警告便转身。 她又气又疼地骂:「去你的!」但她马上后悔了,叶杉岚毫不留情地实践他的诺言,这一下,她不敢再惹他了。 「妳来庆祝她出院的吗?」他嘲讽的口气使萧蔷愣住了。 「不是,我是来接她回家休养的,老王,去抱小姐上车。」一她的口气也不好。 「滚到一边去,这儿没妳的事!」 萧蔷话到舌头,看见叶杉岚严厉的脸色,又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小蔷,妳要跟他走?」萧薇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迷人。 「是的!」叶杉岚代萧蔷回答,他才不会上当。 「小蔷,妳忍心离开我?」 他嘲讽地回她的话:「她早就离开妳了,从她答应嫁给我的时候,她就离开妳了,这有什么忍不忍心的,妳有特别护士,有司机,有佣人,甚至有管家,当然,还缺少一个专供妳泄恨的对象,我不管妳找谁,亲爱的大姊,再见!」 「等会儿,叶杉岚,你还没听小蔷的意见,小蔷?」 叶杉岚无限温柔地说着:「告诉她,妳是我的小新娘!」 萧蔷痛恨地闭上眼,温柔的语气,深情的注视,但是,他正收紧他的手臂! 「快啊,小蔷。」他再次温柔的催促。 「我……我……噢!是的,是的。」她忙不迭应着,叶杉岚这才松手。 萧薇僵硬的点头道:「老王,走吧。」 「姊……」 「闭嘴!」叶杉岚轻声而严厉地对她说。 安置好萧蔷以后,他也坐后座,萧蔷生气地朝他说:「你去坐前面。」 「我喜欢坐这里。」他冷冷地应着。 「我恨你!」 他慢条斯理地说:「那是必然的反应。」 「你这家伙,我真想揍你,等我脚伤好了,我要离开你,我要离婚,我不要跟你住在一起,你这个坏蛋。」她不服气地捶着椅背。 「别拿它出气,妳的手会受伤。」他仍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 「我要离婚!」来往的人车嘈杂使她的愤怒燃至沸点。 「如果妳记得的话,我不同意签字,就不会离婚。」他仍不愠不火。 「不要把我当成傻子,我并没有忘记,我还知道,我们没有履行夫妻的同居义务,我可以诉请离婚,我可以……」她突然住口,不知道在说什么? 当车子停住时,他愤怒地把她抱下车,大步走进屋里。 「妳不可以,妳什么也不可以,妳休想,现在我要让妳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妻子!」他被她气疯了,怒火掩盖了一切。 「告吧,看看到时候妳还能说什么。」他用力扯下领带,甩在地上,接着是衬衫。 「我的腿裹着石膏,」她尖着嗓子拚命想站起来,无奈却力不求心。 他根本不理会她的话,他愤怒地脱下鞋袜:「是的,妳的腿还裹着石膏,那又怎么样?那不会妨碍到我的,结婚那天晚上,度蜜月的那段日子,妳说妳不舒服,结果呢?没想到我的体贴,却成了离婚的借口!」他用力的拋掉长裤。 「不,杉岚,请你不要这样。」她不知道在车上为何会说那些话。她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妳再也别想打发我。」 萧蔷只觉得他的身影愈来愈大,面目愈来愈狰狞,她觉得四周都在旋转,所有的一切都被扭曲成可怕的样子,她的脸色倏地变白、颤抖而冰冷的手盖住了眼睛,她拒绝看到眼前的一切,叶杉岚的咆哮声愈来愈小,当他的手碰到她时,她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眼前一片黑暗,随即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小蔷?」她知道有人在叫她,可是怎么也睁不开眼。 叶杉岚注视着紧闭眼睛的她,他心疼地用湿毛巾擦拭她的额头,天啊!他对她做了什么?他不敢想象自己刚才的模样,该死!他咒骂自己,你就不可以温柔些吗?你这该死的混蛋,你就不能等她伤好?残忍的家伙,你和那恶毒的老巫婆有什么不同?使她恐惧,使她害伯,使她痛苦,有什么不同? 当然有,我爱她!该死!爱她就不该如此。 他从没发那么大的脾气,即使是最难题、最不讲理的客户,也无法使他丧失理智。疯了,他知道自己和那恶毒的老巫婆一样疯了,不同的是他疯狂地爱她,而她却疯狂地恨她! 「怎么回事?啊,小蔷,杉岚你怎么搞的?」 「没事,玲姨,妳照顾一下小蔷。」他疲倦地走回房间。 玲姨知道叶杉岚最近当心神不宁,尤其是那次和萧蔷大吵一架以后,他变得脾气暴躁,当他知道萧蔷出了车祸的时候,那时的脸色真是难看,而当他见不到萧蔷的时候,他的愤怒更是难以遏抑,连玲姨都不敢安慰他。 「小蔷?」玲姨看见萧蔷的眼皮动了动。她张开了眼。 「不要碰我!」她惊慌地扯着被单。 「小蔷我是玲姨,别紧张。」玲姨知道她丧失记忆了。 「玲姨?」她迟疑地看着她。 「是啊,妳的玲姨埃」玲姨温和地笑着。 玲姨温暖慈祥的笑容解除了她的迟疑。 「我……我以为……是他!」她像个孩子似地哭诉:「他好可伯,他……坏,我讨厌他,可恶,他欺负我,我恨他,刚刚那一拳应该把他的下巴打碎。」 「唉!妳还是伯他。」 「我怕他?我才不怕他,他只是比我高,比我壮,我才不怕他。」 「妳就是这么倔强,永远都不服输。」玲姨轻轻笑着。 「我没有,妳胡说。」她生气地瞪大眼睛。 「妳水远这么可爱,妳姊姊……」 「玲姨!」叶杉岚出声阻止玲姨的话。 玲咦了解地说:「好吧,小蔷,我去煮东西给妳吃。」 「喂,妳别走,妳……把他带走!」她指着面无表情的叶杉岚要求。 玲姨的笑容更深了,她说:「嗯,不行,妳刚才说妳不怕的,记得吗?」 「我……可是那是……」她被问住了。 「乖乖,我去煮东西给妳吃。」玲姨步出房间,不经意地带上房门。 萧蔷力持镇定,她不知道叶杉岚又想干什么,至少玲姨也在,如果他图谋不轨,她发誓她会大叫的。 他坐在床沿直视她说:「对不起。」 「你是要我向你对不起吗?」看到他抿紧了嘴巴,萧蔷开始后悔如此说话,她不是故意的,但叶杉岚的口气根本不像道歉,她有些火,不再说话,唯恐一开口又刺激他。 「跟妳说话真的必须要有很高的修养。」 萧蔷听不懂他在咕哝什么。 「妳刚才一定吓了一跳,我很抱歉,真的。」他的语气放柔了。 「看来妳不相信我的话,是不是?」 他的柔情令她迷惑。 「妳打算永远不跟我说话吗?小蔷,不要一副迷惑的样子,回答我。」 他的语气柔得令人不敢相信,这是叶杉岚吗? 「我要怎么做妳才会相信我呢?」 趁勇气没消失以前,她飞快地开口:「你永远不要碰我!」 他沉默不语,眼光令她瑟缩。 「好吧!」他像叹气似的吐出来。 「真的?」她好高兴,萧蔷没想到他会答应。 「我话还没说完,妳要现在知道,还是等一会儿知道?」 她就知道他才没那么好心,衡量一下情形后,早晚都要知道,那又何必等一下呢?但或许……等一下比较好。 「怎么样?」 「现在知道。」 「听着,我只答应在妳石膏没有拆下来和妳腰部的伤好以前,绝对不碰妳。」他起身踱到窗户旁。 「那以后呢?」她紧张地又开始扯被单。 「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 「骗子,你这个小人,那有什么不同?你不用装出那副仁慈样,我告诉你,如果你碰我,我会……我会……恨你一辈子。」她愤怒地拿枕头砸他,可惜被他躲过了。 「妳永远无法去恨别人,前一分钟妳会恨我入骨,但后一分钟妳就会改变,妳永远无法恨人。」他转身面对愤怒的萧蔷。 「我会的,你不许碰我。」 「我是妳丈夫,小蔷,妳到底伯什么?每回妳都故意找借口来搪塞我,头痛?不舒服?天知道,妳才是骗子,妳到底在畏惧什么?小蔷,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愤怒一古脑儿都消失了,留下的只是无助感。 「小蔷,妳在折磨我。」他坐回她的身旁,执起她的手。 「我没有,杉岚。」她想抽回手,但是却抽不出来。 「小蔷,她在操纵妳,我以为……没想到。」 萧蔷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影像,萧薇坐在轮椅上指着她。 「他不爱妳,小蔷,他是想控制你,妳别傻了,他有多少个女友、情妇,她们比妳世故,比妳美丽,他不是爱妳,他只是想要妳的财产。」 「不是这样的,姊姊,杉岚爱我!」 「爱妳?小蔷,妳太傻了,如果妳没有财产,他一定会放弃妳的。」 「他也有钱,他不是这样子的人。」 「妳以为他是谁?叶氏企业的总负责人?算了,一家公司算什么,现在的经济不景气,妳不是不知道,小蔷,别上他的当。」 「姊姊!」 「相信我,嫁给他,妳会后悔的,为什么不做一个快乐的单身女郎?姊姊会爱妳的,小蔷,别嫁给他,没有妳……我……我……」 「可是我答应他了。」 「取消它,小蔷,不要嫁给他。」 「可是……」 「小蔷。」 「好吧。」 「不!」 「小蔷,怎么回事?」杉岚喃喃低呼着。 她突然清醒地看着他,脑海中依然有片段的印象飞掠,但她来不及捕捉便消失了,太阳穴隐隐传来的刺痛逐渐强烈,她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叶杉岚紧张地逼问:「想起什么了?小蔷。」 「没……有。」 「到底有没有?」他的语气变得强硬。 「没有。」她红着脸否认。 「妳永远都撒不好一个谎,该死,别对我说谎……」 萧蔷惊恐地看他欺身向前,幸好玲姨正巧推门进来,萧蔷不觉大大松了口气,暗叫一声好险! 叶杉岚牙一咬便走出去,临走前还使了个眼色,好似在警告小蔷:这件事还没结束,别得意! 「来吃饭吧。」玲姨笑着放下托盘。 「好在妳来了。」萧蔷朝那紧闭的门扮个鬼脸,倒霉的是叶杉岚正好把门打开,逮个正着。她愣在那儿想,完蛋了。 没想到他却若无其事地说:「妳的表情很可爱。」接着便对玲姨说:「公司有事,我去处理一下,别让小蔷下床,我回来以前妳别走,看好她,我走了。」 萧蔷连忙叫住他:「喂,喂,你等一下!」 叶杉岚在门口停下:「什么事?」 「你不准我下床是什么意思?你不能再要我睡觉,我睡不着。」她生气地嘟起嘴抗议。 「我的意思就是不准妳下床,玲姨,麻烦妳把小蔷的书搬过来,好吗?」等到玲姨点头后,他便消失在门口。 「这里有我的书?」她好奇地问。 「嗯,一大堆呢。有杂志,有小说,有百科全书,有文学书籍,反正好多,等一下我去帮妳拿,妳想看那一类的书?」 「怎么有这么多啊?」她很惊讶,夏有那么多? 「妳想要杉岚就买,结果就这么多啦。快吃饭吧。」玲姨有些伤心萧蔷把叶杉岚给忘了。 「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不是,是杉岚的。」 她红着脸发愣,过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我的房间在那?」 「就在隔壁。」 「我去看看好不好?」她带点兴奋地问。 「不行!」 「不要这样嘛,玲姨,我可以下床,真的,拜托妳啦,我看一眼就好了嘛,我不会告诉杉岚的。」 「不行!」玲姨的语气有些动遥 「拜托妳嘛,我也不知道想看那些书,我都忘了。」她可怜兮兮的语气打动了玲姨。 「好吧。可是妳得先把饭吃完,我才带妳过去。」 「谢谢妳,玲姨。」 看到那个房间时,萧蔷便被它深深吸引住了,柔和的淡蓝色是房间的主色。水蓝色的床,水篮色的床单、被子、枕头,白色的灯座,深蓝色的窗帘,白色的衣柜,落地的穿衣镜,这一切美得令她不敢相信。 「好漂亮的房间。」她低叹。 「是啊,妳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妳还抱着杉岚又吻又跳的,结果两人像孩子似的乐了一个晚上,妳就像是得到世上最好的礼物,而杉岚看见妳高兴,他也跟着高兴,你们真是一对宝。」玲姨笑着轻拍萧蔷的头。 「玲姨,他很爱我?」 「傻丫头,岂止很爱,简直爱死妳了,妳不相信吗?小蔷。」 「不……是,我只是有些不能肯定而己。」这是实话。 「没关系,慢慢来,妳有一对毛茸茸的小狗,两只长得一模一样哦。」玲姨高兴地述说着。 萧蔷高兴地笑了:「真的,有没有名字?漂不漂亮?」 「很漂亮耶,一只叫宝贝,一只叫宾哥,两只都好皮,是杉岚送妳的生日礼物,天知道,他讨厌狗,可是却亲自拎着他们回来。」玲姨一想到叶杉岚那天进门一副殉道者的表情就想笑。 她急切地问:「他们在那里?」 「在我家里,明天我把牠们带来。」 她失望地「噢!」了一声。 「好啦,好啦,别失望,我去把柜子打开。」 「哇!书可真不少!」她忍不住一步一拐地走到书柜前,笑着看那些书,这些曾经是她买的书。都是她曾喜欢的书。 「另一个柜子呢?」她满脸期望地看着另一个柜子。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玲姨鼓励她自己动手。 下意识里,她将黄铜的把手倒过来成一个心,轻轻一碰柜子门便开了。 「好神奇啊!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玲姨站在一旁看她的动作。 「漫画!」萧蔷红着脸继续看下去,半柜子的连环图书,另外一半放的则是经济、投资、建筑、外贸、纺织、法律等一本本厚重的书。 她扬起眉问玲姨:「我也看过那些书吗?」 「妳和杉岚的房间我从不随便进来,所以我也不清楚妳到底有没有看过,但是小蔷,这些书杉岚阅读会比较适合是不是?」 「嗯!」她心不在焉地回答。 客厅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个不停,玲姨拿起房间里的分机。 「喂?」 「妳是……?」 「对不起,妳打错了,他早就搬走了。」 萧蔷不解的看着玲姨,她那么和蔼,怎么会口气严厉地和一个打错电话的人说话呢?这是怎么回事? 玲姨看见萧蔷的表情,马上笑着解释:「一个女孩打错了,每次──。」这时电话铃声又响起来。 「妳打错了,我──,杉岚,我还以为是她。对,嗯,我没让她接,我知道,你放心好了,好,你等一下。」玲姨把听筒塞给萧蔷。 「我又跑不掉,你紧张什么?」萧蔷气恼的开口道。 「说不定。我说不准妳下床的,妳忘了吗?别告诉我妳是故意的。」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这样说。」 「妳故意和我唱反调吗?小蔷,当心我会揍妳屁股,妳简直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不准甩下话筒。」 「我不用你命令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这个大坏蛋,不要命令我!」 「如果我站在妳面前,妳敢这样大吼大叫吗?」 「你明知道你比我壮,你不用挖苦我,如果你打电话只是为了知道我有没有下床,那你达到目的了。」 「杉岚,我要挂了。」 「我爱妳。」 萧蔷又气又羞地甩下话筒,什么嘛!气死人了。如果他再打来,我一定要……电话铃真的又响起来,她懊恼地瞪着它。玲姨抢先一步接电话。 「什么?我马上回去。」挂上电话后,玲姨着急地说:「小蔷,我孙子出麻疹,我先回去照顾他,杉岚马上就回来,妳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吧?」她不放心地盯着萧蔷。 「没关系,玲姨,不用担心啦,我不会跑掉的,妳放心好了。」 「真的不要紧?」 「真的,我会照顾自己的,妳快走吧。」 玲姨走后,萧蔷四处看看,这么大的一间房子,晚上一个人倒是有些怕怕,玲姨出门前把门都锁好了,她笑自己太紧张了,翻翻录像带,她挑了卷「第六感生死恋」把声音转到最大声,她让电视就那样大声地响着,直到电话铃声响起,今晚真热闹。第四通了! 她才拿起话筒来不及说话,对方便先开口。 「杉岚,你好坏,明明在家,你那管家婆还说你不在,杉岚,别生气了,那天是个误会,我才看不上他呢,你才是我心中理想的人选,杉岚。」那娇嫩的女音使萧蔷不知如何开口。 「杉岚,别这样嘛,我……」 「对不起,小姐,他不在。」 「妳不是杉岚!」她尖着嗓子喊:「妳是谁?」 萧蔷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她又急急忙忙开口:「哦,我知道了,妳是他的新宠,看来我是多此一举,祝妳幸运,小东西。」 「我不是,我……」她想解释,但对方似乎不准备接受。 「不用解释了,麻烦妳告诉杉岚一下,袁菊亚找过他。」 「喂!喂!」 她放下话筒,这个女人好奇怪,不管她了,她兴奋地把书从头到尾看一遍,有些书稍微有印象,她把有印象的抽出来,宝贝脚可承受不住地来回的走动,她想,他真的对我那么好?没有企图?虽然如此,但是她不能肯定,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躲避什么,看来和那段失落的记忆有关。 叶杉岚似乎不愿意她恢复记忆,从他的言行上,萧蔷有些感觉,他一直在说:妳忘了吗?而这句话后面又有多少真实性?这真复杂,他怕她恢复记忆?会吗?不会吧! 她关掉电视心思又飘到坐在轮椅上的姊姊,她和杉岚好象在……争夺什么,两个人好象仇人似的,那天从医院出来,她的语气非常不友善,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该不是为了我吧? 她真是我的姊姊?他真是我的丈夫?真是一团糟。 书自她手中滑落,无声无息地掉在地毯上,她渐渐沈入梦乡。 一记雷声将她从梦中惊醒,所有的记忆如狂风暴雨的涌入脑海,她没有起身去开落地窗而任由风雨卷进屋里,屋里愈冷,她愈清醒,她想起来了,那天也是个风雨夜……她将片段的记忆组合起来。 〒☆〒☆〒☆〒☆〒☆〒☆〒☆ 叶杉岚被震得赶快把电话拿离耳朵远一点,她还是甩上电话了。他笑着摇摇头,她毕竟是她,即使丧失记忆,她还是她。 迅速地批改着桌上的公文,现在办公大楼只有他一个人,这些档案是可以带回家的,可是在家里他不能专心地看完,白天地可以忍耐,到了晚上,他宁愿待在办公室里,这样比较安全,免得他像毛躁小子似地犯错。 他专心的排除一切杂念,埋首于公文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闪逝,直到雷声惊醒了他,他皱起眉头看着风雨,怎么突然打雷下雨呢?十二点了!他拿起外套,锁上门匆匆赶下楼后,他没想到那么晚了。 那么晚,玲姨一定回家了,那小蔷不就一个人待在家吗?他担心地冲进车里,心中还惦记着、她怕雷雨吗?有些女孩子是会怕,但他希望小蔷不会伯,不该留她一人在家的,更何况她的腿还上着石膏,万一她被吓着了,一惊慌从楼上摔下来……那……天啊!拜托别这样。他心急却小心地驾车,这种雨天最容易出车祸,他可不想再添麻烦。 推开门时,他全身都湿了,他放心地放慢了动作,小蔷不是坐在那儿吗?!他悄悄地走到她身旁却发现她己睡着了。 他仔细地端详她,比她漂亮,比她成熟,比她性感的女人大有人在,但是却部无法吸引住他的眼光,他爱她。 突如其来的闪电惊醒了她。 「谁?」她大声质问。 「为什么下楼来呢?妳明知道自己的行动不方便,万一从楼上摔下来怎么办?妳就不会为自己想想吗?摔断腿,折断颈子妳以为是好玩的吗?」 萧蔷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没有开口。 「玲姨呢?」他的语气放柔了。 「玲姨说她孙子出麻疹,我让她先回去照顾她孙子。」 「妳一定告诉她:我会照顾自己的,她才走的,对不对?」他的余怒未消。看她不答话,叶杉岚便知道自己猜中了。「结果呢?妳是如此地会照顾自己。」 「你淋湿了。」她可不想再听他训人。 「我知道,妨乖乖的坐在这里等我,我去换一下衣服,如果妳离开这张椅子自己跑上楼的话,当心,小蔷,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懂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低声地喃喃自语。 看她不答话,他便提高音量:「知道了吗?」 她看看窗外的雨,又看看他才回答:「知道了。」 当他洗澡的时候,萧蔷不安地等在那,该告诉杉岚她想起了一些事吗?她烦恼地叹口气,想起杉岚那严厉的质问?妳到底畏惧什么?是的,我怕你,姊姊说男人都是这样,都是那样,她不想相信,可是姊姊在坐轮椅以前的确有很多男友,她常说及时行乐才是人生之道,能不相信吗?何况她说得非常诚恳。 当她决定嫁给杉岚的时候,姊姊的极力反对和她的顺从使杉岚将婚礼提前,而他没有通知她们姊妹,直到婚礼的前一刻她们才知道。他待她的温柔使她无措,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他,喜欢他是没错,但距离爱还有一段距离呢。 萧蔷总认为离开生病的姊姊是很自私的,罪恶感使她难过极了,她还记得出车祸之前和杉岚的争吵,那真是个可怕的夜晚……「我不准妳去,小蔷,外面在下雨,天又那么黑,她有特别护士,明天一早我陪妳去!」他又命令又哄她只希望她别在雨天开车出去。 「不行,姊姊说她想见我,杉岚,让我去,求求你。」 「那我送妳去。」 「我不要,杉岚别这样,求求你。」她第一次看他变得如此可怕。 「杉岚,别这样,求求你!」他学她的口气,而后转为咆哮:「该死,这句话再也对我起不了作用,从结婚那天起,她便像个阴影一样一直干涉,破坏我们的婚姻,不停的电话骚扰,不停的召唤,我不需要她教我的妻子如何对待我。」玻璃杯被他摔得粉碎。 「你不可以这样说她。」她生气的反驳。 「我不可以这样说她,混帐,她就能这样说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她把我说得像个花花公子似的,而妳呢?居然相信她,她在破坏我们的婚姻,妳知道吗?」他的手紧紧握成结实的拳头。 「别侮辱她,她是我姊姊,你对她有成见,她不是你所形容的那样,她更不曾破坏我的婚姻,问题是出在我无法信任你。」她大吼地跳起来。 「我发现我错了,小蔷妳必须在我和她之间做个选择,当我的妻子,抑或……」他深深吸口气才直接的一口道完:「去当她善解人意的小妹妹。」 「这是最后通牒?」她冷冷地问。 「是的。」他面无表情地直视她。 「一定要这样?」她努力控制即将滑落的泪水。 「一定要这样!」他的语气不容改变。 「好吧,那我选择──她!」 在杉岚能阻止之前,她冲进大雨中,迅速发动车子扬长而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杉岚痛苦的伫立在雨中,更没想到杉岚因她的离去,流下了自懂事以来的第一滴泪。 泪水布满了双颊,模糊了她的视线,当她发现前面的来车时,两辆车子已经撞在一起,直到她醒来丧失记忆,上天真会作弄人。 「又在想什么烦人的问题?」杉岚的声音使她吓一跳。 「我在想玲姨说的宝贝和宾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老天,那两个烦人的小家伙,小蔷,妳记得她们?」 「嗯。」在她心中又加一句,我还想起了姊姊和我们的争执。 「好了,现在停止妳的思想,坐在这里会感冒,我抱妳上楼。」他才向前一步,萧蔷便抗议。 「你好霸道。」 「因为温柔对妳起不了作用!」 他抱起迷惑的萧蔷上楼。 第二章 令天要拆掉腿上的石膏,一早萧蔷便高兴地走来走去,天知道,这石膏使她行动有多不方便,因此她这两个星期的活动除了在自己的房间以外便是屋子里,她喜欢到户外活动,带着宝贝和宾哥到处溜达,她不解的是,杉岚天天都在家里,当然大部分的时间他都躲在书房里,可是他却控制着她的行动,不管怎么样,今天以后她可以自由了! 「小蔷,医生说十一点钟我们过去,他帮妳拆石膏。」 「现在才十点二十分哪,那……等等,你说我们?」 「我和妳,有什么不对吗?」他笑着看她不自在的表情。 她转开视线,低声抱怨:「我还以为你要开会,由玲姨陪我去,原来是你要陪我去,那我就不能……」她突然住口,警觉地看着他。 「小蔷,别忘了我是妳丈夫。」他冷漠地提醒她,杉岚有些嫉妒玲姨,看来小蔷对玲姨的感情胜过自己……,他心中苦笑不已,她总是宁可拋弃他。 她岔开了话题:「啊,糟糕,我忘了,杉岚,袁菊亚打过电话找你,好象有项重要的事,对不起,我忘了。」 杉岚揶揄地说:「我可以怀疑妳的动机吗?那已经是一个礼拜前的事了,小蔷吃醋了吗?」 她一本正经地回答:「吃醋?我高兴都来不及,其实我有些失望,好象只有一个她,如果你的女朋友多一些,你就不会天天守在我身边了。」 「噢!妳真教我伤心。」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是萧蔷没注意到。 「如果我在嫁给你以前有较多的男朋友……」 「我会把他们的脖子一个个扭断。」他勉通挤出一抹笑容。 「你必须赞成公平竞争。」她不服地抗议。 「公平竞争?小蔷,我只能告诉妳,我很遗憾,我的对手不是妳那些虚构的男朋友。」他语重心长地说着。 「你在说什么啊?那,那是谁?」她不明白地问。 「当妳长大的那一天就会明白我的话了。」 「如果我永远不明白呢?」她困惑地皱起眉头。 「会的,有一天,但不是现在,嘿,我们扯太远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他拉开椅子站起身,电话铃声适时响起,他不耐烦地拿起它。 「喂?是的,没错,计画……」 萧蔷高兴的看着他,看来一定是公司出事了,不然他的表情不会那么严肃,她滑下椅子一拐一拐地走到他面前,比着手势说:「你没空,那玲姨陪我去医院。」她只看见他坚定地摇摇头,然后趁空档的时候说:「马上好!」她气愤地坐回原来的位置,继而一想,既然……她不管杉岚要她留下的手势,一味地往厨房走去,她必须把握时间,不然等会儿杉岚挂下电话的时候他一定会跟来,我才不让他嘲笑,她闷闷地想。 杉岚担心地看着她加快步伐,真怕她突然栽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是电话又不能挂,他必须知道问题出在那,该死!她就不能慢些吗?看着她安全进入厨房后,他才专心讨论问题,玲姨会好好照顾她的。 「嗯,别忘了把公司的档案调出来详阅,别扯了,对,有必要,一定要这么做,可以,可以,伦宇,干得漂亮些,不要拖泥带水……唔,好!」一放下话筒他正准备去厨房看个究竟,萧蔷却又走了出来,他不悦地问:「妳在搞什么鬼?」 她一脸笑容地回答:「没有啊,我等不及想用槌子自己把它敲碎算了。」 他尖锐地回答:「那妳的腿也就碎了。」 「大概吧,快点,我们会迟到的。」 「妳先上车等我,我去拿一些资料交给伦宇。」 萧蔷答应后便迅速坐上车,她绝没想到,杉岚的「资料」是到「厨房」向「玲姨」拿的。 等他上车后,他那诡谲的笑容令萧蔷好不自在,他在笑什么?什么又值得他笑得那么神秘?对了,也许是公司的问题解决了,对,一定是这样。 杉岚瞄了一眼她的眼光,差一点令他大笑不止,活该,谁教她刚才那么神秘,搞得他心痒痒的,现在他从玲姨那里知道了她的秘密,让她也尝尝好奇心不能被满足的滋味。 两人一路上来到医院门口,萧蔷愣在车内,她看到萧薇了,杉岚也看到了,但他除了身子一僵以外,没有任何表情。 他冷冰的开口:「小蔷,妳是我的妻子。」 「我知道。」她不知所措地坐在那儿,显然萧薇没看到他们。 「那妳就不能离开我,嫁给我的时候妳就是我的人,我有权利要妳留下,妳也有义务留下来,如果妳背叛我,我不会放过妳的。」他冷声威胁。 「你不能这样。」她惊慌地瞪大眼。 「妳这话说过太多次了,小蔷,妳无法阻止我,如果妳背叛我……我是说真的,不是恐吓妳。」他的语调又冷又硬,根本毫无感情。 「可是我……」 「没有可是,」他伸手抓住她的肩膀,逐渐收紧:「妳必须一副很幸福的样子,她过来了,把嘴张开。」他强制命令她。 「张嘴干……」她的话还没说完,杉岚便堵住了她的口。 她惊愕地瞪大眼,他在干什么?天哪!吻我。慌乱中她想推开他,无奈他却紧紧地抱住她,令她动弹不得。一阵麻木之后,一股温馨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沉迷地将手绕上他的脖子,不自觉地回吻,一股欲望逐渐扩散到全身。当他离开她时,她大大地喘口气,现在魔力消失了,她懊恼地责备自己。 他打开车门绕到另一边。 「我抱妳,小蔷。」他的语气可以柔死人,可是眼神却冰冷得要命。 她看见一脸嫌恶和不屑的姊姊正坐在旁边,连忙红着脸拒绝他:「我可以自己走的,没关系。」 萧薇仍不语地坐在一旁。 「那是段吃力的路程。」他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大步走向医院,故意漠视萧薇的存在,她似乎也无意打招呼,只是寒着一张脸跟在他们的后面,这使杉岚明白一件事,今天在医院里,他得分秒不离小蔷的身旁,否则她会神秘消失。 「杉岚,我恢复记忆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挑这个时候告诉他。 他震惊地停下脚步,别人也许以为他是在沉思,因为他的脸像木刻的面具一样毫无表情,只有他知道自己内心波涛汹涌,她恢复记忆了,那一定想起她以前和萧薇生活的种种,他继续他的脚步。 「什么时候的事了?」他的声音轻得只有萧蔷听得见,大家以为他们在说悄悄话所以都刻意装着不注意的样子。 「大雷雨的那天晚上。」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不敢看他的脸色。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小心步上阶梯。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也许是害伯,但怕什么? 「小蔷,妳没让我知道,相同的,妳不能让萧薇知道,晓得吗?」 她不解地喃喃自语:「那有什么关系?」 他不语的加快脚步,过一会才说:「如果妳懂有什么关系,今天就不会……算了,但是记住我的话,不能让她知道。晓得吗?」 「晓得了。」原本美好的一天都被他和姊姊破坏了,早晨所有的喜悦都被他们赶得连个影儿都不见,她气愤地闭紧嘴,太阳穴又隐隐作痛再也不要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话了,除了玲姨以外。 「小病人来啦,等妳一个礼拜了。」陈大夫笑着走进来。 「哇,妳在生气耶,算我陈老头运气不好。」他风趣地耸耸肩。 萧蔷在心底又加了句,除了玲姨和陈大夫以外,他们都是温和的老人。 「没有啦,我只是迫不及待而己。」 当她的腿获得自由以后,她高兴地来来回回走了数十趟,除了稍感不惯以外,一切部很好,她快乐地抱住陈大夫又吻又笑的,语无伦次地称赞他的医术高明啦,仁心仁术啦,杉岚站在一旁看得好不是滋味。 他酸溜溜地开口:「小蔷,别忘了,钱是我付的。」 她顽皮地眨眨眼说:「你是我的先生啊,理所当然是你付。」 他差点为之气结,女人真是厉害,这时候,才认我这个丈夫。 「小蔷?」 她连忙转身,萧薇坐在门口,看着她的腿说:「太好了。」萧蔷才踏出一步,就被杉岚伸出的腿给绊倒了,他伸出手扶稳她,才沉着开口。 「小蔷,走路小心一点。」 「你把……」她突然住口,他严厉的眼神才放柔下来。 萧薇生气的瞪着他说:「明明是你把腿突然伸出来的,还怪小蔷!」 「哦?是这样吗?小蔷?」他笑着低下头问一脸愤然的小蔷。 她突然脸色苍白,一个踉跄倒进他的怀里,杉岚吓一跳,马上抱起她,平放在床上。 「怎么回事?」他瞪着陈大夫。 「别问我,我是接骨的,我不知道。」他无奈地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萧蔷的申吟使他更为着急。 「老王,把药拿来。」萧薇得意的看着一脸着急的杉岚。 杉岚一把抓住老王的手质问:「这是什么?」 「二小姐有偏头痛,这是她吃的药。」 杉岚一把抢过手,仔细看一次标示上的字,才放心的把药让小蔷服下,她只稍微张开眼便又沉沉阖上,眉头全堆在一起,脸色白得更是吓人。 陈大夫看看萧蔷,便叮咛杉岚:「虽然她脚上的石膏拆了,但是这两天她只能走动,不能跑,也不能跳,我想你必须看牢她。 「我知道,谢谢你。」他抱起昏昏沉沉的萧蔷走到门口:「让开!」他的口气一点也不和顺。 「老王,我们走。」萧薇咬牙切齿地推着轮椅走。 坐上车后,他以为萧蔷睡着了,出乎意料的,当他发动引擎的时候,她却伸手阻止他,轻轻地说:「别……我想吐,等一下……」她目眩地又闭上口。 杉岚心疼地看着她,他不知道她有偏头痛,在交往及结婚至婚后的这段日子里,她是头痛过,可是杉岚不知道萧蔷的偏头痛严重到必须吃药,他轻轻地用手帕擦拭她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他知道这次她会头痛是因为他所施予她的压力太大了,但是他转念一想,她必须适应这些压力,甚至接受这些压力。虽然他不忍心,但是他必须如此做,如果她不能适应环境所加诸她的一切,那她将会为社会所淘汰,他不愿意。 他再次发动引擎,这回她没有知觉了,药效已经发生作用,紧握的拳头也慢慢的松开,他让她将头枕在他腿上,尽量让她舒适地躺着,二十分钟后,她张开眼睛,精神颇佳地坐正身体。 「好些了吗?」他关心地看着她。 「嗯,把药给我。」她伸出手想拿放在他身边的玻璃瓶子,但是却被他一把抢走,萧蔷有些生气地说:「还给我。」可是他却装作没听见一般把药放进口袋。 「妳不会需要它的。」他边说边注意路况,故意漠视萧蔷的要求。 「你怎么知道?你不能拿走它,还给我,可恶!」她沮丧地用手抓自己的腿,眼睁睁地看着瓶子滑入他的口袋而一筹莫展。 「为妳好,所以不让妳吃。」他面无表情的解释。 萧蔷没好气地回答:「为我好就把药给我,如果头又痛了而你不在我身边那怎么办?难道……你希望看我……」 「住嘴!」他由牙缝蹦出这句话,才又生气地接着说:「止痛剂对妳没有好处,除非妳能克制它的发生,否则妳服的药量会一次比一次多,它只会使妳一次比一次更头痛,服用过量的止痛剂,再加上长年累月的,到时候除了偏头痛,还会有更多的并发症。」 「可是没有药,如……」 「所以,妳必须克制它的发生,妳太容易紧张了。」他尖刻地批评。 萧蔷不语转头注视窗外,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他的语气却太严厉了,她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到窗外飞逝的房子上,当瞥见一只毛绒绒的大狗摆在玩具店门口时,她笑了,不知道玲姨送的是不是和这只一样可爱。 他停好车后,想起了陈大夫的警告,于是一把拉住正想跑进屋内的箫蔷:「陈大夫说,虽然石膏拆掉了,可是这两天内妳不能跑,最好也不要跳、只能走动走动,所以小蔷,妳给我乖乖走进去,不准跑跳,否则这两天我会限制妳的行动!」 「是的,叶老爷子!」她把语音拖得长长的,笑着进屋。 她直接走进厨房,看见玲姨正在炒虾,她大声一喊:「玲姨,我回来了!」她笑吟吟地立在门口。 「吓我一跳,哈,那鬼玩意儿拿掉啦?」 「是的,宝贝,宾哥,是我啊!」她笑着看那两只狗迟疑地不敢向前,一会儿认出是她们的小主人,于是冲进她怀里,一人两狗笑着闹成一团。 「小蔷,我告诉过妳,不准把狗揽在身上!」杉岚严厉地低吼。 他不止一次告诫她,甚至到了警告的地步,因为狗蚤也会寄生在人体,但是每回他一不留神,她总是抱着两只狗又亲又吻的,害他担心老半天。 「我忘了。」她赶紧站起身。 「玲姨,中午伦宇会过来一赵,他如果到了,把这个交给他,等一下我要和小蔷出去!」 萧蔷不解地看着他问:「去那儿啊?」 「郊外。」他简洁地应着,顺手把资料递给玲姨。 「宝贝和宾哥……」 「只有我和妳,牠们不准去,我可不准备把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浪费在追妳那两只宝贝狗的身上。」摇着头走出厨房。 〒☆〒☆〒☆〒☆〒☆〒☆〒☆ 当她看见那一片绿地时,兴奋得忘了宝贝和宾哥没来的遗憾。 「不准跑跳!」他仍不忘叮咛,生怕她一时兴奋又伤到才复原的腿。 她连声答应地走下车,缓缓在草地上绕一圈,阳光温和地洒在身上,又温暖又舒适,比起夏天秋天时的烈阳好太多太多了。她享受着难得的自由和快意,兴致高昂地问:「这是那里?」 「如果我告诉妳,那以后我在办公室受苦的时候,而妳却一个人来这逍遥?我可没那么大的雅量,而且这里也许会冒出个白马王子把妳抢走,我可不愿冒险。」 虽然她和杉岚仍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是对他的惧意减少了许多。 杉岚仍然不满意,他看得出来萧蔷比较接近她了,也不会因为一句:「小蔷!」给吓一大跳,但是他也知道,两人之间仍有距离。 「不早了,小蔷,走吧,该回家了。」他拍拍手站起身。 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正好弥补早上的不快,精神一好,显得人格外光采,她转头刚好看见杉岚不以为然的表情,她不懂,他不快乐吗?也许,他抽出一个下午陪我到外面来,也许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正待办,或者是有事困扰着他?她不想多想;他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没有人能料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下一步将做什么。 但是反过来想,她也不希望能看透他,因为他心中的念头,常常颇为惊人,提心吊胆的才不好受。继而她又转念一想着,玲姨塞给她一只好大的狮子时,她真被吓一跳,浑身毛绒绒的,好象真的狮子一样,她笑着抱着牠旋转起来,那身绒毛贴在颊上舒适极了。 到家后,一开车门,她看到杉岚欲张口,不等他说,萧蔷便一本正经地说:「小蔷,不准跑,不准跳,否则我就限制妳的行动。」 「对极了。」 她一步一步规规矩矩地走进屋里,乖乖坐在沙发上。 「洗个澡吃完饭才可以上床睡觉,知不知道?」他边走向书房边说。 她恼火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以为然地停下脚步:「我只是提醒妳而已,而我更没有把妳当小孩子看待,我承认,偶尔是如此,但那并不表示妳是小孩子。」 「你总是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我无意如此,妳以前不是这样排斥人家对妳的关心的。」 「我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你忘了?我恢复记忆了。」 他没头投脑地丢下一句:「很好,想必妳也记得我的妻子就是妳。」 〒☆〒☆〒☆〒☆〒☆〒☆〒☆ 玲姨回家后,她便独自一个人看电视,杉岚从六点钟左右一进书房便没再出来,她不想打扰他。更不希望他出来和她一起吃晚饭。 看着看着她倒在沙发上,心想:睡一下就好了,她迷迷糊糊闭上眼,轻轻地滑入梦乡,奇怪的是梦中全是杉岚的影像,她皱起眉不满意地移动了一下身体,这回他消失了,笑意在她沉睡的脸上呈现。 有个温暖的感觉一直向她靠上来,唇上传来阵阵酥痒的感觉,由唇峰移至唇角,反复来回,有人在吻她,她隐隐约约感到有人在身旁,但是她不愿醒来,更不愿驱走那分温暖,是谁?她慢慢睁开双眼,睡意仍在她体内作祟。 「醒了吗?」好温柔的声音。 「嗯……」 「怎么躺在这里?会感冒的。」 「是……有些……冷。」她迷迷糊糊地回答。是杉岚吗?她有些迷惘,分不清是梦是真。 「我抱妳上楼。」 「好……嗯?什么?……不行!」她完全清醒过来,马上坐正身体,差点撞到杉岚的鼻子。 他笑着看她的动作。 「你怎么可以吻我,占我便宜?」 「是这样吗?」 「算了!」她突然立起身,快速冲进自己的房间,上楼梯的时候还差点绊倒。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将门甩上,一面气恼自己的反应,更恨他吻她,唉!她生气地来回踱步,再这样下去,天天听他说:「小蔷,妳是我的妻子!」或者是:「小蔷,我是妳的丈夫!」她发誓,她会疯掉。当然,她朝着镜子扮个鬼脸,这是夸大了些,可是天天听他强调,她不再是她自己了。事实却又在一旁提醒她,妳不是他的妻子?他不是妳的丈夫? 他说的没错啊,是我错了?不不不,唉,这真是乱成一团,睡意早溜得不见踪影,看看壁上的钟,才一点多,离天亮还远得很呢?她生气地想,其实这有什么一团糟?既然嫁给他了,当然就是他的妻子,自寻烦恼!那……姊姊呢? 她颓丧地想,不论白天和他多亲近,到了晚上,便无可避免地对他产生恐惧和排斥,是姊姊所说的话造成的? 烦死人了!她叹口气,心中决定,不管睡不睡得着,先睡再说,眼睛不经意地飘向镜里的双人床,天啊!那是什么?她难以置信地再看一次,猛地一转身,冲到床边。 「男人的睡袍!」这并不令她惊讶,令她倒吸一口气的是睡袍的主人──杉岚。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刚才被她甩上的门开了,她开始希望刚才不是甩上它,而是锁上它,但那样挡得住他吗? 她抱着一丝希望,颤着声音问:「你是来拿这个的是不是?」她用两根手指拎起它,小心翼翼地伸手给他。 「不是!」他肯定地答复她,且将房门上了锁,他把钥匙轻松一拋,便定定落在柜顶,那个高度,除非萧蔷拿椅子,否则她绝对构不着。 「你不可以这样!」她着急地喊着。眼光随着钥匙落在柜顶。 「我并没有怎样。」他泰然自若的回答,不经意的捡起落在地上的睡袍,轻松的抖一抖,他走到衣柜前,当他拉开抽屉寻找换洗衣物时,萧蔷再也忍不住的大喊。 「骗子,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他彷佛没听见似的,继续翻着抽屉,最后他满意的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房子里除了那张矮的不能再矮的化妆椅以外,再没有能垫高她的东西了,站上去以后仍不够高,难怪他那么放心地走进浴室,她如何努力都没用,除了边缘外,她碰不到任何地方。她傻愣愣地坐在那,抱着那只大狮子。 泪水不知觉地沿着面颊流下来,她讨厌自己那么懦弱。 「小蔷。」 杉岚拉开门时,看见她一人坐在那哭泣,他的心都快碎了。他使自己的声音柔得不能再柔,「看着我。」在她抬头后,他继续说:「我不会伤害妳,真的,相信我,妳必须要能适应有我在妳身旁的情况,甚至于是我睡在妳旁边,懂吗?我知道妳不习惯,可是妳必须习惯,我们不能永远是挂名的夫妻,妳要努力去克服恐惧感。」 「那你不能碰我。」 「小蔷,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我不能对妳保证不碰到妳,那是不可能的。」他笑着回绝了她的要求。 蓦地她的脸像红透了的苹果,她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是说……夫妻间……那个……」 他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知道,在妳能适应我之前,我不会强迫妳。」 她孩子气地笑了,冷不防用大狮子捶他:「你害我吓了一跳!」 「妳太容易紧张了。」 诚如杉岚所说,十分钟后她了无睡意地躺在那儿,他的存在,强烈地影响到她的睡眠,静静躺了半个钟头后,她觉得自己就像紧绷的弓弦,一拉即断,偏偏这时睡熟了的杉岚,彷佛恶作剧般的把整只手臂横在她的胸前,害她差点尖叫出声,还好极时掩住口。 萧蔷生气的想道,他怎么可以把手放在我的胸前,而且还睡得那么熟?她轻轻将他的手从胸前移开,拿起大狮子隔在两人中间,心中得意地想,这样一来,他便碰不到我了,夜里静得有些可怕,她知道今晚她一定睡不着,可惜这是她清醒时的最后一个念头。 杉岚睁开眼睛看着终于睡着了的萧蔷,他知道她一定以为他睡着了,不得不如此,否则两人将四目相对到天明,他小心地将她的宝贝狮子移驾到床下,明天早上等她醒来时,发现大狮子不见时一定惊慌得不得了,他笑了起来。 看着她可爱的睡脸,不禁想起两人相识的那天…… 他气冲冲走出办公大楼,该死,他没想到林羽翔会把事情搞得一团槽,他嘲讽地想,看来除非逮到他,否则事情可就闹大了,盗用公款不算,还猛开公司的支票去购私人的财产,这个该死的懦夫,叶杉岚发誓,他一定逮到他。 这两个月来,为了收拾他的烂摊子,他忙得不可开交,连晚上休息都不得安宁,燠热的天气几乎使他丧失了理智,和一贯的冷静,为了大局着想,他努力控制自己,如今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刚才的会议决定了新的厂长,以及检讨这次盗用公款事件的起因人有非公司方面也有缺失,那个该死的家伙也没那么大的本事盗用一千二百万元。 他度假的心情完全被破坏掉,此刻他只希望早些回家,好好吃一顿,再舒服地睡一觉,他远远便看到了穿著一身红的一个女孩,对他的宝贝车拳打脚踢,令他好不生气。上回他的车灯被捣毁,正苦寻不到凶手,再加上今天的不快,终于使他失掉冷静和理智,他冲到车旁,用力扭住那个女孩的手腕。 他愤怒地咆哮:「终于被我逮到了,这回我不会便宜妳。」他抱着她,用力拉开门,粗鲁地把她摔进车内,引擎发动后便疾驶出这小小的停车常连闯两个红灯后,他才较平静些,他注视着一言不发的她,她正擦着脸上的眼泪,他不和气地指控:「别一副委屈的样子,眼泪对我起不了作用的。」 令他惊讶的是,她居然对着他大吼:「我没有,你凭什么认为我委屈?而且我也不认为眼泪会对你有所影响,看你西装笔挺,衣冠楚楚,伪君子,没有人会像你那么『粗鲁』,野蛮人,你别以为我好欺负,你是人高马大没错,但是你也没有权利欺负弱小,混蛋!」 她一连串的话使他一愣,好刁蛮的小丫头,踢了人家的车还骂人,该死,到底是谁欺侮谁来了? 「妳可真有勇气。」他嘲讽着。 「面对愤怒的大猩猩的确是需要相当的勇气。」 愤怒的大猩猩?! 她居然说我是……这丫头欺人太甚,他的自尊大大受损,在情场和商场上,他几乎无往不利,许多优美而令人陶醉的外号也不少,他承认自己是比普遍人高了些,但是身材匀称,行动敏捷。那一点像猩猩?见鬼!接着他马上觉得好笑,怎么和这小丫头一般见识起来了,管她说什么。 当他停下车等绿灯亮时,才有机会仔细瞧他的小犯人,他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她……喇叭声把他带回现实,他开始咒骂自己,该死,你就像个好色之徒似地盯着她,你希望看到什么?她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他相信如果车子再开下去,不是他疯掉就是车子被撞得稀烂,这两样都是他所不愿的。 停下车后,他愤怒地对她咆哮:「给我坐好!」 这一声怒喝,阻止了她逃下车的念头,她认命地乖乖坐着。 三十分钟后他冷冷地开口:「妳叫什么名字?」 「倒霉鬼!」 「妳叫什么名字?」他彷佛没听见她的话。 「萧蔷。」 「上回我的车灯是不是妳的杰作?」 「不是,但我不会跪下来求你相信我。」 「刚才在停车场是怎么回事?」他讨厌她话中带刺。虽然不明白为何不喜欢,不过他知道,不关他的事。 「你的车挡在前面害我被……反正都是你害的,一个人开那么大的车干嘛?耍派头?可惜,这车看起来迟钝得要命,刚好适合你,你真有眼光。」 「妳的脾气真大,伶牙俐齿,不过妳如果再讽刺我,当心,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不信妳可以试试看。」 两人不自然地沉默了一会儿,他正想开口道歉,她却先开口解释和道歉。 「其实那是借口,我很抱歉打了你的车,可是车子没怎样吧?我很讨厌一个男生,就在停车场的十字路口,他把我拦下,说了一大堆莫名奇妙的话,本来我想溜回车子,那样他就没法子缠我,可是你的车停在我的车子前面,我的车子开不出来,结果他请我吃晚饭,而我不能不答应,所以他就去开他的大车过来,而……」 「而我的车和他的都是大车,所以妳一气之下就打我的车出气,是吗?」他接下她的话。 「对极了,一点也没错。」 他想想才开口:「这样好了,我请妳吃晚饭,让妳那讨厌的男生空等一下如何?」他对她起了浓厚的兴趣。等了好久,她才开口回答,她的话令他大吃一惊。 「你有没有自己的公司?」 「有。」 「那就好,如果他知道我和你一起吃饭他会气疯的,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想你最好有些经济基矗」 「那个讨厌的男生是谁?」他好奇地问,同时又发动引擎。 「王什么的,我也搞不清楚。」 「什么?嘿,妳该不是和我玩游戏吧?我先警告妳,我不喜欢被人愚弄,如果妳是在玩花招,小姐,我不会饶妳的。」 「我没骗你,是真的。」 他的思绪飘了回来,她是个可爱的女孩,爱上她是很自然的事,他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萧薇也会喜欢上自己,他婉转地拒绝了她,令他苦恼的是,萧蔷只是「喜欢」他,而他却「爱」上她了。 「嗯……宝贝……宾哥……」她梦到抱住了宝贝和宾哥。 杉岚笑着听她的梦呓,显然她梦见了那两只狗,当萧蔷的手臂圈住他时,他真想把她紧圈的手拿开,他嫉妒那两只狗!然而一声细细的:「杉岚!」止住了他的动作,他顺势轻轻躺下,抬手将灯关掉。 〒☆〒☆〒☆〒☆〒☆〒☆〒☆ 睁开眼时,她的第一个感觉是怪怪的,等她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杉岚的臂弯里真是傻了眼,大狮子呢?根本没有踪迹!哼!大狮子,你背叛我! 她气愤地坐起身,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快躺下,这样会感冒的。」他忍住笑,将她拉下。 「放开我,我要起床了。」她挣扎着想坐起身。 「想跟我比力气吗?小蔷,别浪费力气了,我不放开妳,妳是无法下床去的,乖乖躺着,我有话要跟妳说。」 她知道他说得没错,只好放弃挣孔,此刻她的心中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她想离开他,另一个念头却是紧紧依偎他,她不相信对他会产生那种感觉,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他那么专制,又霸道,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夫妻之间不是如此吗?讨厌,她生气地闭上眼,为什么一大早就有那么多问题,她努力地坚持第一个念头,否认第二个念头,她下着结论,一定是刚睡醒,头脑还没清醒。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望着柜顶幽幽开口:「你说吧,快点。」 「我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断能力,从不怀疑,但是我昨晚似乎做错了,小蔷,妳比我想象中还能接受我。不要否认,妳知道妳昨晚叫了我的名字。」 「胡说!」 「我就知道妳会这么说,不过我以为妳是要说:『混蛋』,其实就算妳知道的话妳也不敢承认,」他顿了顿,强迫萧蔷直视他才继续接口:「妳怕我,为什么?萧薇告诉了妳什么?」他要知道那老巫婆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没有。」她红着脸否认。 「妳说谎,妳的脸红了,小蔷,不愿意告诉我的话也没关系,那我们就在这床上待一天好了,至于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懂吗?」他连哄带骗外加威胁地说着。 「你在开玩笑!」她明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可是怎么说呢?那些话题既丑陋又可怕。 「妳认为我在开玩笑吗?」他的脸沉了下来。 「不……不是……,我是说……啊!」她惊讶地盯着门。 昨天晚上他根本在唬人,门根本没锁。他骗人,这个坏蛋,玲姨正笑吟吟地走进来,放下早报后又退出去,她恨自己那么容易受骗。 她闷闷地一句话也不肯再说,他休想再套出她任何一句话,不管他所威胁的是真是假,他一定在心里嘲笑自己,笨蛋!她咒骂自己,为什么不试试就放弃呢? 「看来妳不愿意开口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绝望,但是萧蔷没有注意到。看她不说话,杉岚知道自己猜中了,事情为何老是不能顺利进行。难道一辈子都得活在萧薇的阴影下?不!他不甘心,萧蔷是个可爱的女孩。该死,她却顽固得像个石头,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骗子!」她喃喃自语。 他生气地抓住她的肩膀,不能控制地摇她,不断愤怒地咆哮:「不准说我是骗子!我受够这两个字,听见没有?如果妳肯再动动妳那美丽的小脑袋,妳会发觉,妳才是骗子,最大的骗子。至少我没有骗妳,如果妳记得的话,那只是妳自己认为的。」 她被他摇得快喘不过气,全身的骨头彷佛快散了似的,牙齿不停地格格作响使她无法开口。 「天哪!跟妳在一起我总是……」他忿忿地跳下床,冲出房间,独自留下愣在床上的小蔷。 她不相信他就这样走了,起码该会揍她什么的才是,没想到他却走了,姊姊不是说男人一愤怒总是打女人出气,刚才真怕他动手,他的脸色那么可怕!可是他却只是甩上门走了,难道……他和别人不一样?她怀疑地沉思着。 第三章 她迟疑地走下楼,昨晚杉岚一言不发地躺在她身旁,害得她久久不能入眠,他还在为昨天早上的事生气吗?她嘟起嘴不悦地想,他的笑脸多令人怀念,他笑起来和生气有很大的差别,他一笑世界彷佛都明亮了……糟!她一不注意脚一踩空,整个人快速地向楼下滚去,她恐惧地闭上眼。 完了! 杉岚正走出书房,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中的资料,呼!好不容易整理好了,今天就可以归档了,那……天哪,她在搞什么,他拋下手中的资料,冲到梯底,刚好抱住她,他恐惧地吸口气。还好,接住了,谢天谢地! 「妳就这么不爱惜自己?这么一小段楼梯妳都走不好,还嫌我时时刻刻担心妳。」 「对……不起!」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妳一定想什么入神了。」 「嗯!」她低着头不敢移动,要骗他是不可能的。 他烦恼地注视散了一地的文件,看来又要从头来一次了。实在烦人,这些天来的辛苦都白费了,他沮丧地发现自己甚至连去拾起来都不愿意,重来一次更别想了。想来想去除非他找到菊亚,否则……「乖乖坐下吃早饭吧,可千万别再吓我,我打一下电话。」他才正想拿起话筒,一抬头正好看见她差点被椅子绊倒,他倒抽口冷气。 她一脸歉意朝他笑笑:「没事……」话还没说完又碰到椅子,人也跟着坐下去,今天是怎么搞的,昨天的委屈加上今天的笨拙,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急急赶到她身边担心地问:「是不是脚又扭伤了?还是那里受伤了?」他低着头寻找伤口,没有注意到她泪流满面,等他发现她在哭泣时,他心疼地拥住她,拍拍她的背哄着。 「别哭,小蔷,我没怪妳的意思,我只是担心妳把自己弄伤而已,妳知道我是担心妳受伤,别哭好吗?妳昨天一定没睡好。」 「你还生……我的气?」她抽噎地问着。 「生妳的气?小蔷,妳在说什么啊?」 「昨天早上你甩上门走了,晚上又不理我,不是生我的气?」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压根儿就没生她的气。早上他气自己,不能完整地解开她的心结,晚上他气那份该死的资料彷佛永远整理不好似的乱成一团,该怎么对她解释? 「是吗?」 「不是的,我是在生气,但不是对妳,哦,也许有一点气妳的顽固吧,小蔷,不要乱想,有时候事情并不是像妳表面上所看到的一样。」 「那我去吃饭了。」她站起身,离开杉岚的怀抱。 「等一下,我打完电话后妳再走,真怕妳又出什么事。」他拉她坐在身旁便赶快打电话。 萧蔷无可奈何地坐在他身旁听他讲电话。 「喂,陈秘书是不?……对,嗯……知道了……好,交给你办,对了,麻烦你请菊亚马上过来一趟,是P二七四六的企画案,对对,好,我等她。」嘘!好险找到她了。他拍拍小蔷的头,笑着说:「来吧,守在妳身边就放心多了。」 她抗议着躲开:「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好讨厌!」 他附和:「妳当然不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能结婚,妳却嫁给了我。」他故意凶巴巴地质问:「谁说妳是小孩的?那人该和宝贝、宾哥睡在一起。」 她笑起来搔他的痒:「狗蚤会布满他全身,吸掉他红色的血液,直到他变成白色的骷髅。」 「好可怕,救命啊!」他装模作样地忍着笑。 「宝贝、宾哥,上!就是他。」她指着一脸无辜的杉岚,两只狗听话地在他脚下穿来穿去,用小小的爪子去抓他的裤管,他忍不住地放声大笑。 「小蔷,别这样!」 「停止攻击。」两只狗儿乖乖蹲坐在她两侧。 杉岚假装愤怒地蹲下,挥舞着手指:「忘恩负义的东西,也不想想是谁把你们带回来的,我才是你们的主人!」他指着宝贝,没料到宝贝却一口咬住他的手指,他惊讶地用力抽回手。 「天啊,这是什么世界?」 她笑着看他的表情,娇嗔了一声:「活该!」 「妳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说这年头真新鲜,人仗狗势的。」 她生气地跑进饭厅,他真讨厌。菊亚?这名字好熟……啊,那天打电话来的女人?对了,就是她,袁菊亚,那天她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她是谁?和杉岚有什么关系?她好奇地想知道却又不敢问。反正等一会儿就明白了。 「又在想什么坏点子?」 「没有──有,可是你会生气,算了。」她低头端起稀饭。 「我宁愿生──」他话还没说完,门铃便响了起来,他无奈地推开椅子站起身。 「玲姨呢?」她奇怪地问着,玲姨不在吗? 他边走边说:「我放她三天假,从昨晚开始。」 昨晚?奇怪,今早的稀饭是谁煮的?她好笑地想,该不是我吧,接着她马上驳回自己的想法,她不会煮饭,洗衣服更免谈,那就是……杉岚啰?不可能的,他会煮饭?除非三月刮台风,可是除了他就没别的人了,奇怪。 「小蔷,帮我把桌上的钥匙拿来。」他在客厅喊着。 她找来找去就是没看到,突然想起来他自己放在电视机上的,真是的。她对着客厅喊道,「在电视上面。」然后继续吃饭,吃完后,她端走自己的碗筷到厨房洗涤,洗过后的碗显得格外洁白美丽,她看得出神,没注意有人走到她身后。 「很漂亮。」 萧蔷一惊,手一松,整个碗跌得粉碎,她愣愣地看着那些碎片,好脆弱啊,不到一公尺的高度竟将它摔得粉碎。 「对不起,害妳吓一跳。」 她支支吾吾地回答:「没关系,妳是?」好漂亮的女孩,高佻匀称的身材,健康的肤色,整个人显得亮丽动人,格外娇艳。 「袁菊亚,妳一定是杉岚的小新娘──小蔷了。」她笑着伸出手。 萧蔷涨红了脸,迟疑地伸出手,袁菊亚好象一个人……是谁?她撇开这些疑虑:「杉岚呢?」 「不知道,也许在楼上,也许在楼下书房。」 「妳很熟悉这里?」她迷惑地问道。 她神秘地笑了起来:「当然,我住在这两年过,我喜欢室内装横,所以妳住的房间也是我设计的,喜欢吗?」 「喜欢,很漂亮。妳在这儿住过两年?」她好奇的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相信?其实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啊,真的哟,我和他同居了两年,我们的关系比较特殊,所以相处得比较久。」她泰然自若地说着,隐隐透露着得意。 「妳为什么不和他结婚呢?你们很相配的。」她认真地说着。 不料袁菊亚却大笑出声,指着一脸不解的萧蔷说:「妳是那门子的妻子啊?不嫉妒就很糟糕了,妳还说这种话,我真服了妳,我以为妳多少会脸色苍白,彷佛遭到电殛般的才是,呆子,妳没问题吧?」 「我很好啊!」她不懂袁菊亚在说什么。 「很好?嗯,我想妳等一下也许会告诉我妳不爱杉岚,是不是?」 「这是事实啊,不过我不否认我喜欢他。」 「妳是个幸运的女孩,嫁给他会幸福一辈子的,我真高兴,你们两个都好可爱,需不需要我帮妳什么忙?」她若有所指的盯着一地的碎片。 「那个不用了,妳能不能帮我买──」她正要说车票,不巧看到杉岚在袁菊亚的身后,她马上改口:「化妆品?」杉岚的眼睛瞇起来了!那表示他不相信萧蔷的话,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简单,嗯……星期天我帮妳带过来。」她直爽地应允。 「她不需要那些的,菊亚不要麻烦了。」他开口越过袁菊亚。 「杉岚,你懂什么,女孩子就是需要,你别管嘛!」 他盯着萧蔷不置可否的应道:「哦,是这样吗?」 「本来就是造样,呆子,我走啦,星期天等我,」她转向杉岚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一吻:「再见了,资料我帮你拿去公司归档,好好照顾你的小呆子,她很可爱哪!」她笑着走出了厨房。 萧蔷生气地朝自己喊:「她叫我呆子!」盯着一地的碎片,她直接蹲下身去捡。 「妳不是呆子是什么?」他咆哮着将她拉起身,仍然迟了一步,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指,他用力按住伤口边缘挤出一些脏血。 「你干什么?好痛,放开我,杉岚,你听到没有?」 「妳给我闭嘴!站好!」 她不语地咬着牙,心中虽有千百个不愿意却也不敢再开口,杉岚好象真的很生气的样子,怒气来得快去得也急,留下的只是一片迷惘。 「该死!站在这儿不要动,我去拿OK绷,如果妳再不听话,我会让妳后悔。」他不容置疑的说着。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干脆画个圈把我关起来好了。」话刚说完她又后悔了。 他冷冷地答:「这主意不错,但是只有白痴才会相信妳会乖乖待在那个圈子里,我会把妳关起来,我可以告诉妳,妳可别指望那是个小圈圈。」 直到她回过神时,她才想到自己真是如袁菊亚所说的那样──呆子!岂止呆,简直笨到家了,为什么不找拖扫帚扫一扫,而愚蠢地用手去捡,笨死了,笨死了,相信袁菊亚一定不会用手去捡,她才不会打破碗哩,相形之下自己显得笨拙极了。 咦,为什么要跟她比?她不明白怎会有这种念头,也许是虚荣心在作祟吧,她正想得出神时被杉岚的声音拉回现实。 「我告诉过妳,她不在,菊亚带她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了!」 「我不相信你会让她离开你身边。」 是姊姊,不晓得为什么她没走出去,反而立在原地倾听他们的对话。 「不相信也得相信,我再说一次,小蔷不在,如果妳坚持不信,老王可以到处看一看。」 萧蔷听到「哼」的一声接着便是沉默,大概姊姊在等老王吧,为什么杉岚说我不在?奇怪,我明明在这里啊,要出去吗?听听他们谈些什么吧。 「大小姐,没有人。」是老王的声音。 「没想到她挺自由的嘛,你可真会坐享齐人之福,又有太太又有那么漂亮的情妇,真是好福气啊!」 「是吗?如果妳还记得的话,妳曾经对我说过:『娶我,杉岚,萧家的财产都是你的,只要你娶我。 别管小蔷了,求你,像我如此有福气,怎么可能……』」 萧蔷只觉脑中轰然一声,耳朵嗡嗡作响,差点晕倒,怎么可能?姊姊明明说杉岚娶我只为财产,那为什么姊姊要送他财产,求他娶她?这是什么道理?她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 「妳错了,这回妳的计谋无法得逞,我们正在度人生最快乐的蜜月,嫉妒吗?她是个又可爱,又热情的新娘,出乎妳意料之外吧?」 「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很显然妳无法影响到她了,亲爱的大姊,还有什么事吗?」 「我就知道她和她母亲一样,有其母必有其女,不要……」 「啪!」一记火辣的耳光,印上萧薇的脸颊。 「妳呢?至少她们有一颗善良的心。妳有富裕的家庭,不愁吃、穿,更不必为生活而劳苦奔波,妳是高贵的公主。不错,谢映红是娼妓,但她却有颗最高尚最纯洁的心,令人崇敬,而妳令人恶心。」 他们在说什么?谢映红是谁?我和姊姊的母亲不一样吗?她为何说,「她和她母亲一样,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个她是指我,那母亲便是……谢映红?谢映红? 汽车的引擎声将她拉回了现实,杉岚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拉过她的手,仔细用OK绷在伤口上贴好。 「你是故意的?」她相信他明白她在问什么。 「没错。」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着。 「因为妳们是──」他探深注视着萧蔷,顿了顿才又开口:「同父异母的姊妹,而她恨妳。」他的话犹如青天霹雳,萧蔷不知所措地愣在那,同父异母?恨我?不可能的,虽然她极力扫除他的话所造成的震撼,但内心仍明白他的话是真的。 「小蔷,冷静点,听我说,妳妈……」 「我妈叫江华,萧江华。」她大声打断他的话。 他严厉地反驳:「不是,她不是妳妈,谢映红才是妳的亲生母亲。」 所有的反抗都在她的脸上呈现,她强硬而冰冷地说:「我的妈妈是江华,萧江华,永远都是,我不知道谁是谢映红。」她突然显得虚弱无比。「杉岚,我求你,我求你,不要告诉我她是谁,我不要知道,不要!」 他执起她握成拳头的小手,做最后的努力。「小蔷,不要这样,至少在妳明了真相以前,不要拒绝她的存在,我知道妳很痛苦,但……」 「杉岚,我求你!」她哭着倒进他的怀里。 「好吧!」他长长叹口气。 〒☆〒☆〒☆〒☆〒☆〒☆〒☆ 「小蔷,多加一件衣服,晚上比较冷,一不注意都冬天了。」玲姨边做饭边说。 「是啊,玲姨,我出去一趟好不好?」她撒娇地问着。 「好,才怪,上回被妳害惨了,杉岚气死了,说怎么可以让妳下床,说什么妳的腿还上着石膏,弄不好会成跛脚的,害我自责了好多天,我不会再答应妳了。」 看玲姨说得那么坚决,萧蔷只好作罢,难得杉岚出差三天,却被玲姨看得紧紧的,这有什么差别呢?算了,反正还有明天一天,杉岚说要去三天的,那明天才会回来,想起他临行前那不放心的神色,她就觉得好好玩。 「玲姨,帮我看好她。」他严肃地紧绷着脸说。 萧蔷忍不住学他紧绷着脸,严肃地看着随行的陈秘书吩咐:「伦宇,帮我好好看着他!」话一说完便笑得合不拢嘴,当她瞥见杉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之后马上溜上楼。 「那我在院子里走走可以吧?」 「加件衣服。」玲姨仍不忘叮咛。 「是的,玲大将军!」 看着宝贝和宾哥白得出奇的毛,她有股冲动想把它揉乱,虽然前天她好希望杉岚快点走,当他走了之后,她却又希望自己曾答应他和他一起去高雄,随着日子的增长,那股欲念愈来愈强。 虽然只经过一个晚上,但是今天早上一醒来,没看见身旁的杉岚时,那股沮丧深深地攫住她,可恨!不该想念他的! 「宝贝,宾哥,想他吗?」 两只狗儿蹲坐在她面前无辜地摇着尾巴。 「笨蛋!」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时,她突然兴起了一个念头,拨电话给他,趁勇气还没有消失前,她赶快打,只听见那头传来「嘟──嘟」声,她紧张地握紧话筒。 「喂?」 她怔在那儿,是袁菊亚,她瞪着话筒。 「喂,找那位?」 萧蔷用力摔下话筒,伤心地拿起磁娃娃朝地下摔,那张可爱的脸顿时成为千万碎片! 「菊亚,是谁?」杉岚扯着颈上的领带。 「不知道啊,我喂了两声,对方也不答话,问他找那位也不说,反而用力摔上话筒,神经病!」 他继续解钮扣:「累死人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该不会是萧蔷吧?台北的公司,他吩咐过八点过后不要打扰他,高雄的分公司也一样。至于朋友,他并没有告知旅馆的电话号码,除了小蔷以外,会是她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蔷,怎么回事?」玲姨看着伤心哭泣的萧蔷,和地上的碎娃娃。 见小蔷不答话,玲姨着急的拍拍她的背:「小蔷,告诉玲姨,别哭嘛,乖──」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玲姨顺手拿起话筒,一边担心的注视着萧蔷。 「喂?」 「玲姨,小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杉岚,早点回来,别让──」话筒突然被萧蔷夺走,看来和杉岚有关,她摇着头走出萧蔷的房间。 「玲姨?」 「她走了,」吸吸鼻子,控制自己的声音道:「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看来我错了,哼,我恨你!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离开。」 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一会儿才咆哮道:「妳敢!不准妳离开!」 她像个任性的孩子似地大吼:「我偏要,偏要,你没有办法阻止我的,高雄和台北的距离并不短,等你回来时我早不见了。」 「妳敢,如果妳走了就小心点别让我找到妳。」他低声威胁。 「我要回娘家,你不敢、也不能对我怎么样。还有,杉岚,我要离婚!」 停了好久,他才回答:「该死!妳居然如此对侍我,如果我在妳身边,妳就没有勇气说这些话了!」 「也许吧,衫岚,我想──」 「想不到妳这么懦弱,我尽量使妳适应一切的环境,妳体会不到吗?为什么突然要走?我做得不够好?刚才的电话是妳打的吗?」不等她回答,他又说:「不管是不是妳,我都要说清楚,菊亚是在我房里,刚才的电话是她接的。小蔷,她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们不是情侣,她是我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急忙否认:「这和她没有关系,杉岚,我想你说对了,我还没长大,我们之间……唉,我的确是怕你。」 「不对!」他温柔的纠正道:「妳怕妳自己,小蔷,留下来,等我回来,逃避不是办法,我不会同意离婚的,永远都不,听清楚了吗?」 她真的搞不清楚自己的意思,心中乱成一团,走了就必须永远不再见到他,他刚才说得那么坚决。 但是能不走吗?再不走自己都不是自己了,对杉岚愈来愈强的依赖感使她恐惧,万一失去他的时候怎么办?他那么帅,姊姊曾说男人永远无法忠于一个女人,他们有永远填不满的欲望,而且当错误发生时,合理的借口便倾筐而出,说谎简直是他们的天赋,就像刚才他说菊亚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鬼才相信! 为什么要嫁给他?她猛然一楞,她找不到一丝的记忆能够提醒她如何认识他及婚礼的过程,她紧紧握紧话筒,所有的事情都记起来了,为何这么重要的事却想不起来? 杉岚拨开额前的头发,不耐地等着萧蔷开口,现在他确定刚才打电话的一定是小蔷,而她不相信他的解释,甚至打算离开!他生气地把嘴抿成一条线,他做得还不够好?还不够有耐心?还不够温柔?还不够体贴?没想到他的牲牺所换得的仍是离婚! 当陈伦宇开门进来时,他用手捂住听筒,朝伦宇说:「去帮我准备车子,我马上回台北,这里的事先交给你。」 「我想如果……嗯,我是说……哎,我不知道。」她再次感到沮丧。 他朝陈伦宇使个眼色,才放开手:「小蔷,我只要求妳等我,妳该知道,我从没──求过人,任何人都没有,不要背叛我。」 她急急地反驳:「这才不是背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只是想离开。」 「不是背叛?那是什么?我走之前妳答应我不溜的,现在我只要求妳等我一个晚上,明早再走也不迟,这段时间我们两个都好好想一想,好吗?」 她犹豫不决地跪在床上,的确是答应过他,如果走了就如他所说的背叛,想想自己真笨,干嘛告诉他,笨死了!自责之余又发现,杉岚不可能在晚上赶回来的,一来他从不在夜晚上高速公路,二来高雄分公司的事他不会假手于人的,暂且答应他又何妨?反正明天天一亮就走,他也拦不住,那时就不算是背叛了。 「好,可是只有一晚哦,那我就不算背叛你了。」她喃喃自语。 他忍不住笑答:「那当然。」 萧蔷突然惊觉到这通电话谈得好久,哇,电话费有得瞧了,玲姨正巧端着牛奶进来,她忙把电话筒塞给玲姨,不管他们谈些什么,她跑到楼下的客厅看电视。 「小蔷,把牛奶喝了。」玲姨走下来将牛奶放在萧蔷手上。 「嗯,谢谢。」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玲姨试探性地问:「妳把那个瓷娃娃打破了?」 萧蔷的脸有丝不安闪过,现在气消了,不禁为自己的幼稚感到好笑,把它砸烂了也于事无补啊,她盯着手中白色的液体,过一会儿才答:「嗯,那娃娃很漂亮是不是?可是我还是把它打破了,而且是故意的。」 「心情不好吗?」 「嗯。」 「我想和杉岚有关?是不是?」 萧蔷蹙起了眉头:「多少有点关系,反正我明天就不在这儿了,再也不会受他的影响,玲姨,我都快不是自己了。」 「哦?」玲姨仔细倾听着,这女孩心中到底有什么疑惑,令她如此畏于接受杉岚? 「我还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她闷闷不乐地宣布。 「能告诉玲姨吗?」 见她不答话,玲姨耐心地等着,一会儿只见她颓丧地吐出那件可怕的事。 「我好象真的爱上他了,」她突然站起身到处踱着:「天天和他在一起,我都不相信自己了,我以为自己不可能爱上他,我想我疯了。」她朝楼上走去,口中仍喃喃念着:「不能爱上他,嫁给他就够糟了,如果再死心塌地的……」 玲姨笑着端起牛奶:「没我的事啦。」 关上门她才想起忘了和玲姨说晚安,再走下去时玲姨早回房睡觉了,她坐在那儿想自己那些奇怪的情绪,他的影像和姊姊的完全混在一起,也许是因为从小一起生活长大的关系,她还是比较偏向姊姊而一直排斥杉岚,相信自己的行为只是一时的冲动,是吗?她怀疑。 又下雨了,最近几天老是下雨,闷得人怪难受的,一想起杉岚发怒的样子,她不禁打个冷颤,宝贝和宾哥安稳地唾在沙发旁,多可爱的一对小兄妹。 躺上床的时候雨仍没停,她抱着大狮子轻轻拍着,眼皮愈来愈重,窗外的而愈来愈模糊,雨声愈来愈协… 〒☆〒☆〒☆〒☆〒☆〒☆〒☆ 「董事长,车准备好了。」陈伦宇很奇怪杉岚为何要连夜赶回台北? 「嗯,我马上走,这儿的事你能解决的就解决,再不,和菊亚商量一下,不行的话再打电话给我。」他拎起外套打开门。 「董事……」 「下班时间喊我杉岚,有什么事吗?」他不耐烦地问着。 「是夫人的问题吧?」 杉岚愣了一下才恢复镇定说:「你真是过来人埃」 「女人是个矛盾的组合体,吓她起不了作用的。」他语重心长的说着。 杉岚有些愤怒地说:「我对她够温柔的了,可是……」 「可是她不为所动是不是?」伦宇瞄一眼走廊才又开口:「未必见得,她和菊亚很相似,奇怪得很,如果你仔细想想,软硬兼施才是办法。」 杉岚笑了起来:「你真是一等一的好秘书,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小蔷和菊亚是有些相似。这儿交给你了。」他笑着关上门。 当他看见司机时不禁有些恼怒,但继而一想,伦宇是出自一片好意,说实在的夜晚又加上下雨开车他的确不喜欢。 该死,小蔷一定是刚才打电话的人,而这些事情一定正好印证了萧薇那篇鬼扯淡,小蔷那个胡涂蛋又坚信萧薇的鬼话。想离开?没那么简单!他发誓一定要破除萧薇在小蔷身上所下的迷咒。 他直挺挺地坐着,纵然心中飞掠过千万种思绪,他的外表依然平静,当雨愈下愈大时,他有些担心路况,好在小蔷并不怕风雨,想起自己上回急着赶回去怕她受惊吓从楼上摔下来的事就好笑,结果呢?她不但平安地下楼还端坐在椅子上呢!真是瞎操心。 「直接回台北没问题吗?」今晚不回去,事情就麻烦多了。 「没问题,不过可能会比平常晚些。」司机专注地盯着前方。 「没关系。」 到台北时,司机一脸歉意的看着他说:「对不起,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 杉岚宽容的笑着:「别担心,你是位了不起的司机,下那么大的雨只误了二十分钟,明早──呃,今早再回高雄,钱你拿着,我还有事。」不容对方答话他已冒着雨跑进蒙蒙的雨雾中。 进门时,他全身湿透了,匆匆地淋个浴,换上衣服,楼上成了他的最终目标。 〒☆〒☆〒☆〒☆〒☆〒☆〒☆ 萧蔷紧紧的夹住大狮子,在冬天那些长毛真令人感到温暖,奇怪的是……大狮子怎么一直往外跑?她不悦地将他往回拉,深恐牠又溜掉。 杉岚徒劳无功地看着,萧蔷把狮子抱得更紧,他嫉妒地将狮子粗鲁拉开,拋向床尾,没想到萧蔷半闭着眼睛爬起床,四处摸了一阵后倒在床尾拥着大狮子又睡着了,口中还喃喃自语着:「讨厌!」 他受伤似地坐在那里,该死!她总是宁愿舍弃我。她愿意跟那老巫婆在一起而拒绝我,现在则选择那毛绒绒的大怪物,而拋弃坐在床沿的我!这是什么道理? 「该死,妳让我的自尊受伤了!」他愤恨地低声咆哮,萧蔷不知情地说着梦话:「活该!恪稹? 「我的耐性快被妳磨光了,妳为什么不快些长大呢?该死的萧薇,该死的大狮子,该死的小蔷,一群大笨蛋。」 他自嘲地撇撇嘴:「而我是最大的、最笨的超级大笨蛋!」 接着他马上想到他的冷静呢?他的自持呢?他的……头脑?雨停时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眼皮早已重重合上,两人方向相反地睡着了。 玲姨进门时真是啼笑皆非,一人睡一头,杉岚老是说,萧蔷孩子气重,长不大,其实他自己也是如此。 玲姨又拿条被子,一人一件免得谁被闷死,她温柔地拿开萧蔷怀中的大狮子,这是复原那天送她的礼物,看她如此珍爱,玲姨比任何人都高兴。 「好啦,你别凑热闹了,真不晓得谁会先跌下床?」她猜测地抱着狮子关上门。 结果是萧蔷先跌下床。当闹钟嘶喊起来的时候,她伸手想按掉,结果扑了个空,整个人重心一不稳便跌下床去,她有些生气地爬上床,终于找到闹钟,处理完毕后,她想将棉被往旁推,不期然看见一双黑而明亮的眼睛,她一惊,反射性地用棉被将它盖住,那双熟悉的眼睛……一定是作梦! 杉岚慢慢拉开盖住头上的棉被冷冷问:「小新娘,妳想闷死我吗?」 「天啊,真的是他!」 「妳的欢迎方式真怪。妳刚刚说什么……『天啊,真的是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我妳还以为是谁?」他有些恼火。 「昨天我打去高雄的电话是你接的吗?」她迷惑的问。 「从来没有人怀疑我是假的叶杉岚?」他嘲讽的冷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是明──今天晚上才回来吗?」一见到他话都会说错。 「该决定的事都弄得差不多了,提早一天回来阻止傻瓜做蠢事。」他语调怪怪的说。 萧蔷气得满面通红:「什么傻瓜?做什么蠢事?」 杉岚扬起了眉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妳真像卡通里的那个──小青蛙,奇怪,我又没指名道姓,妳生什么气?」他拿起枕头垫在背后。 「你明明在说我,还……」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既然妳承认了,那我们就挑明了说。」 萧蔷不解地看着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吗?」他将身体倾向前:「昨天妳在电话里说的话,现在再说一遍,一字不漏再说给我听。」他的声音温柔得出奇。 萧蔷张大了眼睛,硬是说不出话来,杉岚两道凌厉的视线令她张了口却挤不出一个字。 「没话可说了吗?」他伸手在她的唇缘来回画着。 「我……我……」她惶恐地向后退。 「再说一遍啊!」他轻轻拉住她以防她又摔下床去。 她想甩开他的手,无奈他紧抓不放,根本挣脱不开,萧蔷心虚地移开视线,现在和昨晚的情形又不一样。 「不敢说?不想说?还是……忘了?」 「都不是,如果你走远一点我相信我可以再说一次。」她松口气,好不容易说了句完整的话了。 「走远一点?是要我回到高雄再用长途电话谈是吗?」 萧蔷挫败地垂下头,轻轻开口:「你是故意的,我好笨哦!」 「对极了!」他尖锐的声音使萧蔷吓一跳,他继续说着:「我是故意的,妳现在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是不是?妳以为妳说走就能走?妳为一个小小的误会就想离开我,妳休想,我知道妳和萧薇从小一起长大的,妳相信她,她却一直恨妳,妳就像鸵鸟一样,埋住了头,拒绝面对这个事实|她恨妳!」他用力摇晃她,彷佛如此才能使她清醒。 「不,不,不,她爱我,她爱我!」她涕泗纵横地大声反驳,悲惧使她充满了勇气:「她是我姊姊,她不会恨我的,你说谎!」 「显然那天妳在厨房听得不够清楚,我再告诉妳一遍。」 「不要!」她用手捂住耳朵,那天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可是她故意忘记它,现在更不愿意再听一次。 杉岚拉开她盖住耳朵的手,一字一句用力说着:「妳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姊妹,妳的母亲是谢映虹,不是那个江华,萧薇她恨妳,因为妳父亲萧敏苍爱妳胜过她,妳有一双健康而美丽的腿,她没有,妳有我而她没有,不管妳相不相信,她要求我娶她,因为她想藉此打击妳,妳听清楚没有,她恨妳!」 她两眼空茫地瞪着一脸愤怒的杉岚,脑中一再回响着:「她恨妳!」除了这句话她什么也没听进去。 「小蔷,妳听见了没有?」 「她恨我。」她喃喃的自语。 「是的,萧薇恨妳,但是妳必须知道一件事,江华并不恨妳,相反的,她爱妳,虽然妳不是她亲生的,但也因为如此,萧薇更恨妳,懂吗?」他知道她根本不懂,上一代的是非牵扯到这一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懂的。 「你呢?爱我吗?」 杉岚对她平静的语调有些担心:「我爱妳。」 「那我爱你吗?」 问题绕了一圈又回到他们俩身上,他怎么回答呢? 「妳说呢?」 她的回答正如他所料得到的。「我不知道!」 「那就表示妳并不是不爱我,也不是爱我,既然如此,这个问题等妳知道了再告诉我,同时也告诉妳自己,好吗?」他拿起纸巾擦干她的泪水。 「你不……生气了!」 「如果妳忘了昨天的话,而且以后不再提起,那我就不生气了。」他笑着说完。 「好,我忘了。」 「那很好,我想……」 「我想我该起床了,你先出去。」她边说边推他下床。 他有些丧气,萧蔷根本没听进谢映虹的事。唉!这是需要时间的,刚才她才像遭电殛似的愣在那,现在却又急着赶他出去,似乎心情不坏,如果再说下去……杉岚,你于心何忍啊?! 「我为什么要出去?」 「除非你想当大色狼?」她拉开门却推他不动。 「嘿,这主意不坏,所谓秀色可餐不是吗?我还没吃早……」 「吃饭啦!」玲姨在楼下喊,电铃同时响起。 「你敢,快走,有人来了,你快下去嘛!」 「小鬼,饶了妳,快点哦,十分钟之内如果还没见到妳,叶大将军可要杀上楼来了,知道吗?」 在关上门之前她生气地喊:「不要再对我说,『懂吗?』『知道吗?』,我自己知道,又不是小孩子,你懂吗?」 他笑着走下楼,但没走多远他的笑声便嘎然而止。 萧薇幸灾乐祸的看着站在楼梯间的杉岚,哼!他高贵,纯净的谢映虹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刚才的争吵她听见了,哈!这回看你怎么保护你的宝贝小蔷,她相信此刻的小蔷受不了这个事实,她要看她亲爱的小妹妹在她面前崩溃,看她痛苦,她活该! 他的脸像戴上面具一样,走到萧薇面前同时平静地说:「无耻!」 她一脸无辜地反问:「无耻?她是小蔷的母亲,我带她来让她们母女相认也错了吗?」 他不理会她,直视谢映虹:「妳答应我在小蔷能接受妳以前不露面的。」 「我……我,她说小蔷……生病了,我以为,我以为……杉岚,相信我,我无意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让我照顾她。」见杉岚不答话,她垂下头恳求他:「至少让我见她一面,求求你。」 哎!她受的苦够多了,又何苦再如此折磨她?该死的萧薇! 「小蔷没有生病,萧薇骗妳的。」 「真的?」 「真的。」 「那……我走了。」她眷恋地朝梯口看了看才毅然决然地转身。 「妳不等见了萧蔷再走?」可恶的萧薇仍不死心。 「不……了。」 没有人再说一句话,谢映虹再度回头看了一眼,心中难过地想着,孩子,原谅我!她伤心的开门,多希望再见她一面,多希望……。 杉岚无奈的看着她朝门外走去,他沮丧地想大喊几声,他的脸绷得死紧,小蔷会不想见她的亲生母亲吗?不想……萧薇愤怒地看着一切,她所花的心血都白费了,萧蔷并没下楼来,而这个女人又急着走,真是可恶。 「留下来!」 他们同时抬头,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萧蔷。 酒乍醒,贝初明, 谁家小楼调玉筝? 指拨轻清,音律和平, 一字字诉衷情, 恰流莺花底叮咛。 又孤鸿云外悲鸣, 酒碎金砌南,敲碎玉壶冰, 听,昼是断肠声。 第四章 「请妳留下来。」 萧薇抢先开口:「小蔷,她是妳的……」 「妳给我住嘴,滚出去!」杉岚大声截断萧薇的话,转向站在身旁的萧蔷,他委婉地劝阻她:「小蔷,不要这样,没有必要,她只是……」 「杉岚,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她伸手拉住杉岚的袖子,有些犹豫地停了一会儿,直到瞧见姊姊一副开心的样子,她才下定决心,今天她才发现那面孔有多虚伪。「我一直逃避,可是,可是我也想见妳,真的,妳别走。」她怕看见她,噢!我在做什么? 杉岚保謢性地站着任由萧蔷几乎是躲在他背后扯他的袖子。 「小蔷,她找了妳好多年,妳知道吗?她为了找妳把工作都搁下了,妳也许不相信她……」 「萧薇,我警告妳,妳再说一个字我就不客气,如果愿意,请妳闭上尊口,如果不愿意请妳离开『我』的房子」」他故意在「我」的地方加重语气。 萧薇冷哼一声便不再多话。 「姊姊,我很感激妳带……带她来这儿,我很高兴能见到她,谢谢妳!」她强装笑脸,内心却一片混乱。 萧薇的挫败感压过了杉岚的警告:「妳不想知道她的工作?」 「妳太过分了!」杉岚大声的指责。 一直没开口的谢映虹轻轻拨了一下头发,她一直没转身:「没关系,杉岚,她该知道的。」 「我知道她以前的工作,可是那没有关系,而且她也是身不由己,并非自愿,那是人生的际遇、命运,不能怪她,她……没有错。」 「妳说谎,小蔷,妳不可能知道的。」萧薇不相信。 「姊姊,那天妳和杉岚在客厅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所以我知道。」噢,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她的头隐隐作痛。 又是一阵沉默,没有人再开口说话,门却在这时打开了。袁菊亚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萧薇的脸紧绷了起来。 「今天可真热闹,开会吗?小蔷呢?我来找她的。」她懒洋洋地开口,面不改色地盯着萧薇瞧了一会儿,才慢声细气地朝她点头:「没想到妳也在这儿,噢,萧薇,萧蔷,怎没想到是姊妹呢?真是巧合。」气氛似乎被她控制住了。 「这位小姐,妳别尽站在这儿,椅子就是给人坐的,妳又何必客气呢?」 「不,我要走了,杉岚,谢谢你。」她才走到门前就被袁菊亚拉祝「急什么呢?该走的人又不是妳。」她的语气轻松中带着严肃,不由分说地将她推进最近的椅子。 谢映虹惊讶地坐定,杉岚投来赞赏的眼神,萧薇的脸色发白,而萧蔷快晕倒了,这一切菊亚都看在眼底。 「萧薇啊,还不走吗?妳已经没戏好唱了,小蔷不会崩溃也不痛苦,杉岚更不烦恼,别在这儿自取其辱了。」她仍是慢条斯理地说。 「妳给我记住!」萧薇推着轮椅离开了。 袁菊亚顽皮地加上一句:「别捽着了,我们可没有扫帚给妳骑哟。」才说完她就看见萧蔷一个踉跄向后倒去,天哪,后面会玻璃。 「危险!」 杉岚仍慢了一步,只听到玻璃的破碎声此起彼落,他的心全碎了,明明知道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却一再强迫她,该死! 「让开,让我看看。」菊亚收起无所谓样子,摆出一副专业态度──她曾是医生。 她仔细的检查小蔷头部的伤口,小心地将头发分开以便看清伤口。还好,在她倒向那片玻璃之前杉岚拉住了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拿盆冷水和两条干净的毛巾来,你这儿有急救箱吗?我记得你很少受伤的,家里没有急救箱吧?」 「从她住进来的那一刻就有了,我去拿。妳确定不用送医院?」 「不用,还好你拉住她了,没什么大伤,你放心吧。」 谢映虹迟疑地开口:「我去拿水和……毛巾。」 杉岚边走边答应,毕竟那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菊亚擦拭完伤口后便上消炎粉和绷带,一会儿的工夫便完成了。 「杉岚,妳抱她上楼去,我想她会睡上一段时间,这位太太……咦,人呢?」奇怪,刚刚还在旁边的,怎么一下子的工夫又不见了。 「她刚走了,哎!这些问题以后再告诉妳,对了,妳怎么回来了,高雄那边出事了吗?」他心不在焉地问着,这些似乎不重要,担心的是萧蔷。 「才怪,陈大秘书如此能干,我受不了他死盯着我: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烦都快烦死了,所以才连夜逃回来的。后来看见萧薇那巫婆的车子,我就进来啦。」她恢复洒脱不羁的样子。 「多谢啦,还好妳进来了。」 「你别搞错了,我才不是帮你,我是为了小蔷才进来的。」 「难怪,我说呢,妳才舍不得帮我。」 「知道就好,抱她上去吧,搞不好等会儿又感冒了,她可是一阵风就会刮跑了。」 〒☆〒☆〒☆〒☆〒☆〒☆〒☆ 一觉醒来时四周黑漆漆的,好暗哦!肚子「咕噜」的一声她才想到肚子饿了,她一坐起身便觉得晕头转向,而且想吐,逼得她只有再躺回去,怎么会这样?怎么没有人叫我吃晚饭呢?我怎么一睡睡了那么久?当她摸到头上的纱布和绷带时不觉大吃一惊,这伤是怎么回事? 早上的事一幕幕回到她的脑海,其实她挽留谢映虹只是做给姊姊看的,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恨」这是个奇怪的字眼,令人费解。从她不相信自己有另外一个母亲,到如今拒绝承认的感觉……恨?萧蔷迷惘的甩甩头,是恨吗?像姊姊对我的那种恨? 她讨厌被人家恨,更讨厌去恨别人,从小姊姊是那么温柔地牵着刚学会走路的自己,细心的喂食,如今呢?什么都变了,这是怎么回事?泪水沿着面颊滴下。 「那里不舒服?」杉岚摸到萧蔷脸上的泪水时马上扭亮床边的枱灯:「一定很不舒服是不是?」 他的突然出声使她吓了一跳,所以没回他的话,原来他一直坐在黑暗中守着她,看她坐起身时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并不知道自己吓了她一跳,反而误以为她严重得答不出话来了。他着急地执起她了无生气的小手。 「糟糕,菊亚!菊亚!」他情急地大叫。 看他如此紧张她才呆滞地开口:「我……没事……」正想告诉他只是被吓一跳时门却开了。 菊亚边扣扣子边盯着萧蔷:「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她的冷静和杉岚的着急刚好形成强烈的对比,他们真是兄妹吗? 「我没事!」萧蔷重复刚才的话,不好意思半夜将菊亚吵醒。不管她和杉岚到底是何关系,显然她对自己并不具敌意,这使萧蔷对她产生了好感。 「有事。」他肯定地站起身和菊亚说话:「刚才我问她那儿不舒服,她都没答话,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叫妳的时候她才慢吞吞又不带劲地说没事。」 菊亚衡量一下情形才说:「你去拿把小手电筒,光不用太强,免得伤到她的眼睛。」 萧蔷吶吶地反问:「伤到我的眼睛?」 「嗯,我要检查妳的瞳孔。」菊亚简洁地解释着。 「好主意!」他才走没两步便被唤住,萧蔷有些犹豫地请求:「杉岚,帮我拿两样东西好不好?」 「什么东西?」他不解的问着。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小声说:「那个……那个……大狮子。」,她以为袁菊亚会笑,结果令她惊讶的是她没有笑。 「哦,我知道了,没问题,还有呢?」他耐着性子问。 「我……我肚子……好饿。」 「好,妳乖乖让菊亚检查,我马上回来,别胡闹哦!」 她不答腔,等他走后萧蔷一本正经地朝菊亚说:「我不会胡闹,妳检查好了,不过我刚才没回他话是因为我被他吓一跳所以才较慢回他的话。」 菊亚笑了出来:「原来如此,难怪,会想要吃东西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不过我还是要检查一下确保安全。」 「嗯!」 她用手轻压她的太阳穴和颈子的周圉问:「会不会痛?」 「一点点。」 「头会晕吗?想不想吐?想不想睡觉?」 「有一点晕晕的,其它的都不会。」 「明天还是去医院看一看。」 「一定要吗?」她讨厌去那个地方。 「一定。」 「妳是医生?」她有些好奇。 「曾经是,可是我不喜欢天天面对病人,所以改行了。」她坦白而毫无隐瞒地说着。 「手电筒来了。」他推开门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菊亚打开开关,同时吩咐她:「先用左眼,再用右眼,对──很好,唔,」她停手沉思了起来。杉岚有些担心问:「有问题吗?」 「反应慢了一点,没关系,没事的,明早再去医院一趟。杉岚,她吃过什么药没有,我是说比较特殊的,比如镇定剂、安眠药之类的,有没有?」 「我把它拿回来了。」她嚅嚅地承认,骗不过他的。 他伸手:「给我!」 她在枕头下胡乱摸一阵才拿出一个小药瓶子。杉岚一把抢过去,问:「从那次以后妳又吃了几粒?」 「不知道。」她泪眼迷蒙地应着。 菊亚挡在萧蔷面前指责着他:「我不喜欢你的态度,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没必要发火,更没必要寒着一张脸给她看。」 「我……」 「把药给我。」 菊亚仔细瞧了一遍,再把药倒出来放在手掌上仔细观察。 「怎么样?」 「没什么,不是这药的关系,我刚才只是猜测一下而已,而我猜错了。不过这药还是少吃为妙。」 「我跟她说过了,没想到她又把它拿回去,我真不小心,当初就该把它丢棹。」 「她肚子饿了,我去帮她弄吃的。」 「那谢谢妳了,菊亚。小蔷,妳想吃什么?」他的语气柔了下来。 「面条。」 「那好,我最拿手的,十分钟后包妳满意。」她静静拉上门。 过一会儿萧蔷才开口:「我想跟她去厨房。」 「不行,妳头晕,不能去。」 「可是现在不晕了。」她希望离开这房间一下,透透气,舒解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 「不行就是不行,灾难总是对妳紧追不舍,我得预防妳摔下楼,或者被绊倒,再不就是被烫伤。让妳去厨房,那太冒险了,我可没这个胆。」他坚决地否定了她的提议,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不懂为什么他没那个胆,当然也不知道当她摔向那一片玻璃时他的心全碎了,当然没那个胆。 他看着她一脸的不解,心猛然抽痛一下,她不懂我的话,就如同她不懂我的爱,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他努力振作自己,不能悲观,他警告着自己:心中同时响起一句充满希望的话:「总有一天她会懂的,会付出,会接受的。」 他再度开口:「会很饿吗?要不要吃一些饼干?」 「不要,菊亚会煮些什么面?」她好奇的询问。 「多喽!什锦面、牛肉面、肉丝面、通心面,反正只要有材料她就能做。」 「好厉害埃」她由衷的赞道。 「妳可以学啊,……不,算了,菜刀太利了,而且火……不不不,还是算了。」他可不想坐在办公室里担心家里的她。 「我才没那么……柔弱,你别看不起人,我也会煮面。」 「什么面?」他调侃地问,同时拿起杯子喝水。 「方便面。」 他连呛几下才喘过气来,好险,差点被噎死。 「老天,妳说,泡面!那谁不会?」 她理直气壮地顶他:「可是那也是面埃」 「是,是,是,全能的大师傅。」他笑着投降。 「你嘲笑我!」她不服气地嘟起嘴。 「杉岚,帮我开门。」 萧蔷一听见菊亚的声音马上站起身想去开门,不晓得是睡太久、坐太久,还是头部受伤的关系,她头一眩 便跌坐在地上。杉岚赶紧扶起她。 「我就说嘛,妳乖乖躺在床上,我去开门,不要再下来了。」 安顿好她后他才跑去开门。 「你可真慢!」菊亚端得手发酸,咕哝着。 「小蔷想帮妳开门,结果一不小心跌倒了,她真的没问题吗?」他忧心忡忡地问着。 「你别神经了!」她们两人异口同声说着。 他故作生气地低吼:「妳们两个!」 她们很有默契地又同时开口问:「怎样?」 「该打!」 菊亚将三碗面往桌上一搁便溜向房门:「我困了,明早见。」 「嘿!妳得替妳的伙伴顶罪,认命吧。」他促狭地靠近床得意地看着一脸不相信的萧蔷。 「不公平哪!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该打?」 「因为她溜了。」他恶作剧地笑了起来。 「你不可以欺负一个受了伤的弱女子。」 「那我们打个商量,一个吻,其余的一笔勾销。」 她气呼呼地瞪着一脸假笑的他:「休想!」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会儿才想起面还没吃,这才正经地打开小餐桌放在床上,一切准备妥当后扬扬手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为什么煮三碗,我们只有两个人埃」她奇怪地发问。 「我的食量比较大,而且我今天只吃了早餐而已,两碗其实也不算多,一下子就解决了,快得很,倒是妳,头还晕不晕?」 「不会了,我的头一点也不晕,其实明天不必去医院了,是不是?那只是多此一举,因为我全身的感觉好极了,头不晕,眼不花,真的很好。」 他蹙起了眉头,一语道破她的意思:「妳拐弯抹角的就是不要去医院接受检查,是不是?」不等她回答,他又接着说:「妳不能不去,万一发炎了,或是碎片留在妳的小脑袋里,那怎么办?医院并没有妳想象中那么恐怖。」 她不语的吃着眼前的面,心中不禁想,还有什么事情可以瞒过他的?连这种小事他都了若指掌。医院是不可怕,可是医生和护士的面无表情以及冷漠的声调,老是使她有一种压力,彷佛下一个死亡的人将是她,想到这,她不禁手一抖。 「小蔷,汤洒出来了。」 「哦?」她回过神来赶紧抽纸巾擦拭。 他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妳在想什么?」 「没有啊,真的,有时候我会想一些不存在的事,所以就发呆,你别问我了,我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一回事。你明天陪我一起去吗?」她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当然,否则我怎么放得下心。怎么了?是不是希望谁陪妳去?」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僵硬冰冷。 她一慌连忙开口解释:「不是的,我是想说菊亚都回来了,那你明天就该去上班了,如果你没空就不用陪我去,虽然我希望你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便消失了。 他愣在那儿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无名的喜悦在他体内扩张,他清清喉咙:「妳希望我陪妳去,是吗?」 「我吃饱了,我想睡觉。」她急于岔开话题。 他将碗筷收拾好端到楼下的厨房用洗洁精泡着,便赶忙上楼去,萧蔷躺在床上闭着眼,杉岚走到她身旁蹲下,霸道地摇醒装睡的她:「小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现在不能睡觉,我说可以才可以,懂吗?张开眼,回答我的问题。」 她将头埋在大狮子的脖子里,模糊而稚气的吐出一句:「我……睡着了。」 杉岚笑了两聋突然心生一计,将手伸到她胸前开始解上面的小钮扣。 他在干什么?走了吗?咦……怎么凉凉的?她倏地弹坐起来,生气的瞪着大笑的杉岚:「你干什么?」 他止住了笑,一脸无辜的说:「妳不是睡着了吗?」 「你……你……你……」 他凑近脸笑着问:「怎样?」 「我承认我输你就是了。」碰到他只有认栽了。 他一翻身便躺在床上,优闲的伸手将枱灯捻熄,他可以想见萧蔷的表情,看来她渐渐的需要他了,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自己是爱他的。从小她被恶意的保护着,再加上萧薇从中捣鬼,她没有主见,谁能安排她谁就可以主宰她。纵使她会反抗,却只是偶尔抗议一下不会付诸行动,象征性的反抗起不了作用的。他要她能照顾自己,不为人左右,除了他,他不要萧薇再来干涉他们的生活,永远不要! 「杉岚?」她轻轻喊着。 「唔?」他警觉的看过去,该不会又有什么大麻烦吧? 「我头好象……胀胀的,好困喔!」她懒懒的打个哈欠便闭上了眼睛。 他期待着黎明到来,悄悄的捻亮床旁的小红灯,纵然菊亚是大夫也无法使他放下心来,医院!那真不是个好地方,小时候他总觉得阴森森地怪可怕,长大后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那些小感觉也就不在意了。 她也感到需要我了,以往的一切所换得的今日,值得了,非常的值得。他庆幸自己所选择的方法没错,他要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进她的世界,融进她的生活,当然这需要相当的牺牲而且困难重重,因为萧蔷对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第一个反应还是排斥。 她似乎颇为难过的翻了个身。同时踢掉被子。 他重新帮她盖好,在等侍中不知不觉闭上眼沉沉睡去,他没有察觉到萧蔷的异样,室内的小红灯像极了危险的信号。 〒☆〒☆〒☆〒☆〒☆〒☆〒☆ 他猛的张开眼睛,奇怪,什么时候睡着的?在模糊中好象听到什么声音……是那声音吵醒他的,接着他明白了,那是萧蔷发出的声音,被子早被她踢掉了,大狮子也滚下床了,她模糊不清的不知说些什么。 「小蔷?」他一摸才知道她发烧了。 「小蔷?」他连摇她几次,根本就没反应,似乎不省人事了,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下床拉开门扯直了堠咙,大喊:「菊亚!」 匆忙的收拾一下房间他迅速换衣服穿鞋子,也许等一下必须赶去医院,慌忙中他仍不忘责备自己,若不如此粗心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怎么回事?」 她紧张的检查,一会儿才松口气。 「要不要送医院?她似乎不省人事。」 「不用了,昨天我就是担心她会发娆,所以准备了针筒和药剂,你去拿冰袋敷在她额头,顺便拿盆滚开的水。」 当烧退下来的时候,他真是高兴极了。 「没问题了,我要出去一趟,下午……」 「不行,万一小蔷又发烧怎么办?妳可以将濒临破产的公司交给我,但是不能交给我病人,我完全不懂,等她醒过来妳再出去。」 「别为难我,你明知道等一下他会来,你是故意的!」她愤怒的指责他。 杉岚一脸无辜的问:「谁啊?菊亚,妳在说什么?」 她看看杉岚,又看看萧蔷,而后压低声音说:「你们这两个老奸!若不是小蔷需要安静。我会对你尖叫,还有陈伦宇那个老母鸡!」 「妳这小鸡才是刁钻又古怪!」他轻声的咕哝着。 她不甘示弱的回他一句:「你喉咙有病是不是?」 「我知道妳等不及想切开我的喉咙。」 「好极了!」 萧蔷动了动,冰袋便掉下来,杉岚赶忙把它放回原位,不巧正好听见她喊了一声:「姊──」 他整颗心一沉。老天,有什么方法可将萧薇完全从萧蔷的心中拔除,虽然萧蔷明白萧薇恨她,但那又有什么用,她依然在萧蔷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什么事不对劲吗?」 他僵硬的回答:「没有。」 「有情况的话叫我,我想我躲不过那只老母鸡了。」她边走向门边喃喃自语。 「菊亚,难道妳感受不到伦宇的爱吗?」 她不语的关上门:心中不免嘀咕两句:「你们这两个老奸,怎么感受不到?就是感受到了才糟呢!」 她才下楼,伦宇已端坐在沙发上了。 「妳穿著睡衣到处跑会感冒的,尤其是冬天。」 「你真啰嗦,我又没要你等我,我哥哥都没管,你管什么?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成天追在我的后面唠唠叨叨,啰哩啰嗦的指使我?你没别的事好做吗?」她气愤的将手握成拳头。 「妳哥哥必须照顾他的小新娘当然没时间管妳,我也并没有成天跟在妳后面,公司的事就够我忙的了。至于妳,在冬天的早上穿著睡衣跑来跑去的,可见得妳不知道热身子吹不得冷风的,由此处可以想见妳还没有足够的能力照顾自己,而我爱你,我不照顾妳谁照顾妳?」他不疾不徐的答着。 「我没教你爱我,更没准你爱我!」她气得忘了楼上的萧蔷。 「可是我却爱上妳了,妳说我又能怎样?」 「很简单,你可以……」 他突然岔开话题:「那片玻璃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转开话题。继而一想,他每回不都如此吗?她恢复冷静后才淡淡的说:「没什么,小蔷一失神,头一栽,玻璃就破啦。」 「妳是说用头把那一片玻璃撞碎了?」他无法置信的问着。 「没错!哈!」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真令人愉快。 他迟疑的看着一脸淡然的菊亚:「该不是妳吧?」 「什么该不是我?」 「我想这种疯狂的事杉岚的小新娘不会做的,除了妳,我想也许是妳弄破的,不过是以别的方式,不然妳也不会好端端站在这儿了。」 「你别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本来就不是我,你这个疯子,疯子!」 「好好好,不是妳,那她一定受伤了,人呢?」 「在楼上,杉岚在陪她。」她没好气的答着。 〒☆〒☆〒☆〒☆〒☆〒☆〒☆ 萧蔷慢慢张开眼睛,看见太阳时不禁吓一跳,我怎么睡那么久?头晕的感觉消失了,也没有不舒服的迹象,唯独口渴得难受,她看看四周,心想杉岚大概上班去了,再要不就是在楼下的书房里,房间里没有水,要喝只有到楼下拿了,她掀开棉被站起身,庆幸自已不会摇摇晃晃的,随手捉了件衣服套在身上便下楼找水喝。 奇怪屋内静悄悄的,没半个人影,玲姨今天没来吗?后来才想起也许今天是星期六吧,日历上的数字肯定了她的说法。 那菊亚呢?也许出去了吧,那家里除了自已以外没别的人了,不对啊,那宝贝和宾哥呢?牠们是睡在客厅的啊,怎么不见了呢?找找看,也许躲在沙发后面。 她不知道她曾经发烧,只知道睡了一个好长的觉。 「奇怪!」她喃喃自语。 「妳在找什么?」她吓一跳的转身,看见杉岚站在书房门口,他的脸呈现着不悦。 「宝贝和宾哥呢?」 「玲姨带牠们回家去,我无法照顾牠们。妳为什么下楼来?肚子饿了吗?」 「不是,我想喝水。」她指指热水瓶。 「妳坐下吧,我倒给妳喝。」他揉揉额际。 她小声的询问:「你不舒服吗?」 他粗鲁的回答:「没有!」 她不懂自己那里又惹他发这么大的火,看起来像是情绪不好。他彷佛看穿了她的思绪,自嘲的说:「生意顺利得让我发疯。」 她不语,接过杉岚递来的茶水,他到底怎么回事啊!既然不是生意上的事,那又是为什么?她有些心虚的自问:「该不是为了我吧?」 「我的西装和妳的睡衣真是奇怪的搭配。」 她这才察觉到刚才顺手捉起的衣服原来是杉岚的西装,不禁满脸通红的想把衣服脱下还他。可是杉岚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穿著它!」他的语气柔了下来。 「可是我会把它弄绉,你……」 他一听又变了脸,几乎是用吼的说:「如果妳不愿意,妳可以明说,甚至于脱下把它丢进垃圾筒里,不用搪塞我!」 「你别生气,我只是想会把衣服弄绉,我记得你很喜欢这件西装,所以……」 「我更喜欢它穿在妳身上。」他一点也不讲理的坚持。 她偏着头看他:「我不懂,我是女孩。」 「女士,懂吗?女士,妳是我太太,夫人,管他什么鬼,我只要妳记住,妳结过婚了,不再是小姐,或是女孩什么鬼的!」 他的咆哮使她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你吼什么啊?」袁菊亚立于两人之间。 「哎,我受够了。──女人!」他转回书房用力的甩上门,一会儿传出杯子破裂的声音,接着似乎是笔被掷往墙壁的声音。 萧蔷可怜兮兮的问一旁的菊亚:「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可是妳说错话了,妳发烧的时候……」 「我发烧?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妳不知道?今早妳发高烧,他守了妳一晚上,好象妳说了什么,声音太小,我也听不清楚,他刚好扶正妳的冰袋,应该听得很清楚,而后他就变了脸,好象什么都不对,一个劲的发火,我受不了,所以逃出去散散步。」 「我说了什么?」她努力回想,却苦无结果。 「会不会是妳喊了别的男人的名字,他醋劲可大了。」菊亚半玩笑,半认真的说着,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个不停。 「妳笑什么?」 「没什么,我看他的气一时是消不了了,要不要出去兜兜风?我有车。」 「好是好,可是万一杉岚……」她有些担心的看着书房。 「反正他气都气了,怕什么?他从不动手打女人的,别担心了,快去换衣服,我等妳。」她伸手推着犹豫不决的萧蔷上楼。 想想出去兜兜风也没什么,他大概不会再生气了,换好衣服,她草草写张字条:对不起!我惹你生气了。我和菊亚出去兜兜风小蔷留她轻快的下楼,两个女孩高高兴兴的上车,先是到处兜风,想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后来才发现台北除了人以外,就是高楼大厦和公路了。 「真无趣,小蔷,有没有兴趣去买东西?」 「我没钱。」她小声的应着。 「我有啊,妳知道吗?我有个奇怪的嗜好,老想替别人买东西,伦宇说我将来得生八个女儿才够我忙的了。」她的脸上布满了红晕。 「伦宇?哦,是陈秘书吗?」萧蔷的脑中浮现那人的影像,长得并不持别好看,但是有股气质,配菊亚的话,真是郎才女貌。 「他满出色的。」 「可惜像只老母鸡,成天唠唠叨叨的,快把我烦死了。」 「我见过他两次,他很静啊,有时候我还以为他不爱说话呢,怎么会唠叨?」 「他啊,就是爱管我!」她赌气的超过前面的小货车。 「就像杉岚一样!」她脱口而出,但马上就后悔了:「对不起,我忘了他是妳哥哥。」 「没关系,他们两个都烦人。」她大方的说着。 「要买什么?」 「嗯……睡衣,昨天穿的那件真是烦死人了!」 萧蔷发现好象什么事,菊亚都以「烦死人了」来打发,也许这是菊亚的口头惮吧,这些日子的相处,使她深信菊亚是一个好人,同时非常喜欢和她相处。 但是在选衣服时两人意见不相同,萧蔷不喜欢那些太性感的,但菊亚却坚持,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萧蔷妥协,反正大不了不要穿。 「好啦,笑一个,我们去吃饭。」她牵起萧蔷的手。 「不回家吗?」她惊讶的问。 「回家?才不呢,我今天是灰姑娘,在钟响之前我还是公主呢。」 萧蔷被她逗笑了。吃完饭后,菊亚仍意犹未尽的提议去跳舞,同时说了一大篇道理,什么跳舞是正当的娱乐,一会儿又扯到那些顽固而食古不化的老头,但是这一切都无法使萧蔷软化下来,她累了,同时想回家了。糟糕!都十点多了。快乐的时光过得好快,她一点也没察觉到时间这么晚了,他会担心吗?但愿不会。 「菊亚,我好累,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看看萧蔷苍白的脸颊:「好吧,本来我想带妳去见一个人的,改天好了,今天是不适合,时间也晚了些。」 「见谁?」 「小蔷,到时候妳会明白的,现在别问,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今天的菊亚好奇怪,萧蔷迷惑的问:「什么事?」 「妳恨萧薇吗?」 萧蔷愣在那,仔细的分析自己的感觉,从小她爱姊姊,现在纵然知道萧薇恨她,她起先的伤心和后来迷惘,这些情感里有恨吗?……没有! 「她曾经想夺走杉岚。」菊亚强调着。 「我知道。」 「她喜欢看妳痛苦。」 「我晓得。」 「她恨妳,非常的恨。」 小蔷停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明白。」 「可是妳不恨她?」 「不,我爱她,虽然我不懂一个人的情感何以变得那么快,可是她永远是我的姊姊,我永远爱她。」她痛苦的叹息。 「妳做对了。」能告诉她吗?她能接受吗?菊亚的心中飞过千万思绪,她的决定是不要告诉她,她太善良了! 「我常常想,以前的姊姊不是这样的,是我的身世改变了她吗?」 「不是,是上天捉弄了她,小蔷,我不只希望妳别恨她,同时希望妳常去看她,但是不要受她影响,她也许……,总之,原谅她,而且不要计较。」她的语气中透露着隐忧。 「妳认识我姊姊?」萧蔷对菊亚说话的语气起疑。 「这不重要。」她想草草结束话题。 萧蔷看得出来菊亚不想再说,可是她想知道:「妳一定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求求妳,告诉我是什么事,求求妳。」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妳别多疑,没什么事。」 「真的?」她不相信。 她不容置疑的回答:「真的。」 下车时,萧蔷有些犹豫,但仍走进屋子,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到处都是酒味,菊亚打开电灯,惊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杉岚,酒瓶散了一地,他醉倒在地上。 「老天,你在干什么?」菊亚大声的喊着。 「她……走了……走了……」 第五章 杉岚摔完最后的一个玻璃杯,破碎之声不绝于耳,到底要怎样做才对呢?他的思绪乱成一团,情绪逐渐平静后,他跌坐在椅子上,怎么杷自己搞成这副德性?结婚时的喜悦、幸福,都到那里去了?而这些美好的一切只因为萧薇这个该死的女人! 认识萧蔷到结婚的当天,他抱着美丽的梦想,未来的一切他衷心盼望着,可是萧薇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梦,所有的喜悦在一剎那之间化成无尽的痛苦。 「这是什么世界?!」 爱情?他付出的够多了,难道这些仍不足够?还是……他的努力不够,他的付出并不是无私的?这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的,感情的事上帝也解决不了!眼前不自觉浮视着萧蔷的影像。 「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她什么也没做错,她只是害怕。该死!怎么对她发起脾气了?他生气的谴责自己,你不是一向都能控制自己?自制力呢?他告诫自己,再这样下去,你会变成脾气古怪的大怪物! 一个钟头之后,他把自己拉出自怜自艾的漩涡里,重新振作自己,这时才注意到屋子静得出奇,他拉开门喊了声:「小蔷!」然而没有回音,他急忙上楼打开他们的房间,里面除了丢在床上的西装,显示小蔷上来过,可惜没有她的人影。 「小蔷。」 依然没有回答,他像着了魔似的查遍了整间屋子,依然没有萧蔷的影子,他沮丧的倒酒,一杯又一杯的灌,继而砸碎了杯子,就着瓶口喝了起来。 「我把她骂走了。」他喃喃自语。 他觉得整个人都快垮了,有一阵子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他昏昏沉沉的猛暍,一心想灌醉自己,不要再想起萧蔷,说得容易,做却困难,越想忘掉她,她的影子就越清晰。 痛苦在他体内不断的扩张,他推倒了酒瓶,整个人躺在地上,当电灯亮时,他只眨一眨眼,隐约听见菊亚的声音,他只重复的呢喃。 「她……走了……走了……」 「你喝醉了,到底在说什么鬼话!」菊亚赶到他身旁。 萧蔷一进门便愣住了,立在原地没动。 「我爱她,去告诉她,听见没有,菊亚?我爱她!」他突然大吼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推开菊亚想帮助他站稳的手。 「她一定要知道,妳走开,妳不是小蔷,她不能离开我,她不准离开我,我爱她!她居然离开我,我要宰了她,我发誓!」 萧蔷恐惧的退后一步,他在说什么?昔日的杉岚那里去了? 「你醉了,杉岚,别胡说了。」菊亚好言的哄他。 「我叫妳走开,妳听见没有!」 菊亚不甘示弱的朝他大吼:「你再这样,小蔷会被你吓跑的!你听见没有?」 他愣了好一会儿,似乎不能接受菊亚的话,回过神后他恶声恶气的指责:「妳这个驴蛋,她早走了,早被我吓跑了。」 「你这神经病,她在你后面。」 他慢慢的转身,似乎清醒了不少:「妳没走?」 她只是瞪着他不说话。 「小蔷?」他向她走去。 「你别过来!」她尖着嗓子阻止他向前。 菊亚向前,拉住杉岚:「你醉了,你去洗个澡,睡个觉,明天再和她说话,快去。」 「我不要。」 「你再这样我就把她带走,快去洗澡,乖一点,好不好?」 「好吧。」他转身想上楼。 「等等,你今天睡楼下,不行上楼。」菊亚再度阻止。 「为什么?」 「因为你喝醉了!」菊亚不悦的提醒他。 他盯了萧蔷好一会儿,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两个女孩不明就里的看着他,他伸手指站在门边的萧蔷:「我要睡楼上,守着她!」 菊亚和萧蔷同时反对的喊:「不行!」 「我要!」他坚持。 「不行!」 「我偏要!」 「偏不行!」 他带着几分醉意,像个任性的小男孩,着手破坏他身边的东西,谁也阻止不了他,当他拿花瓶要砸鱼缸时,萧蔷阻止了他。 「好嘛,你别砸,我答应你。」 「我们一起上去,妳走前面。」 「你……」 「我要砸了。」 「好嘛,好嘛!」她慢吞吞的走上楼。 菊亚关心的跟在后面问:「小蔷,没有关系吧?」 萧蔷还来不及回答,杉岚挡在她们两人之间:「妳走开,她是我的。」 「你别伤害她,知道吗?」菊亚看着半醉半醒的杉岚。 「我爱她!」他不着边际的说着。 菊亚生气的打了他一下:「别伤害她。」 他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最后突然一个人走进房间去,而且用力的甩上门。 「妳和我一起睡吧!」菊亚望着关上的门无奈的说。 「我想我们应该锁上门。」萧蔷有些呜咽。 〒☆〒☆〒☆〒☆〒☆〒☆〒☆ 另一天的开始象征着无穷的希望,两个女孩紧紧靠在一起缩在毛毯下,萧蔷紧闭着眼,突然有股轻飘飘的感觉,是梦吧!她睡得更沉了。 杉岚小心的抱着她,他知道菊亚醒了,但没有阻止他。 咋夜回到房间后,他一倒在床上便睡着了,六点醒来的时候,他冲进楼下的浴室,厌恶身上所带的酒气是加此之重,当他记起昨晚是如何的无理取闹时,他笑了,至少那是他的本性,用热水冲了一下澡,使他舒服不少。 回到楼上房间他打开所有的窗户让空气流通,重新铺好床的时候,房间内充满了清新的空气,他重新关好窗户,心中猜想,萧蔷一定在菊亚的房间,杲然不出所料,轻轻的抱起她走回他们的房间。 萧蔷揉着眼睛不敢相信,奇怪,昨天明明不是睡在这里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掀开被子打算起床,此时门被推开了。 「早!」他轻声的打招呼。 萧蔷只觉浑身一阵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昨夜的咆哮,一直使她不安,可是……今早的他好象又不一样了。 她像耳语似的回答:「早!」 「还想睡吗?」他语调平和的问。 她摇头表示不想睡了,想下床时却找不到拖鞋,她只好再度坐回床上,萧蔷吶吶的问:「杉岚,我是不是会梦游?」 「梦游?」 「昨天晚上我明明和菊亚睡一起,可是今天早上醒来却在这里,难道不是我梦游?」她偏着头奇怪的问着。 「我抱妳过来的,菊亚的床太小了,我怕妳们一不小心翻下床,所以把妳抱过来这里,有什么不对吗?」他看着她问道。 「我还以为……」她突然警觉的住口,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她还以为他再也不会理她了,更何况昨夜他曾立下重誓。 他兴奋的追问:「妳以为什么?」 「没什么,杉岚,我想去……回去……我是说去看姊姊。」她想他不会答应的,真笨,一定又要惹他生气了,她着实气恼自己。 他走到她身旁问:「妳说什么?」 她难过的抱着腿:「我是说……回娘家?」 萧蔷低着头等他的回答,眼睛定定的注视着他的鞋尖,他要出去吗?他为什么不开口?又生气了吗?她耐不住的仰起头,却发现他在笑。 「你在笑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他反而大声笑了起来,萧蔷窘得坐在那,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好不容易他止住了笑,这才正经的干咳两声。 「可以,但是不是今天,等我有空的时候,我陪妳一起回去!」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他开空头支票,等他有空?八百年后吧,既然如此,等他不在,自己溜回去,他也无可奈何,对了,就这么办。 「不可以!」 他的喝令使她吓了一大跳:「你在说什么?」 「我说不可以自己去,知道吗?我说陪妳去就不会食言,可是妳必须听我的,不准自己偷溜回去,否则妳别怪我生气。」他威胁的抬起她的下巴。 「那要等好久!」 「不会的,我向妳保证,不会太久。」他在她的右颊印上一吻。 「真的?」她高兴的问。 他再度保证:「真的!」 当菊亚嘟着嘴进门的时候,杉岚正想去找她。 「小蔷没有问题了吧?菊亚。」 「当然,可是我有问题了。」她气呼呼的说着。 杉岚伸手拉住想从他身旁溜走的萧蔷,同时将她固定在身旁,萧蔷嘟着嘴坐在他身旁,两个女孩的表情像极了。 「他快杷我逼疯了,你派点别的事让他忙,行吗?」她槌着桌子表示愤怒,可惜,杉岚无动于衷,这使她更为生气:「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告诉你,休想!要嫁你自己去嫁好了,我讨厌他,讨厌他!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菊亚,妳别吼,我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是他自己爱上妳的,又不是我拿刀架着他的脖子硬逼他爱妳的。」他仍不愠不火。 「你这个老奸!」她甩上门冲下楼去。 菊亚一走,萧蔷开始挣扎,「放开我,我要下床去,你放开我!」 「这一辈子我放不开妳了!」 他的声音含有一些的……痛苦?不可能的,萧蔷以为自己听错了,杉岚不会如此脆弱的,他才不会那么敏感,她冷不防的打个喷嚏。 「妳又忘了加件衣服。」 萧蔷不服的抗辩:「我本来要加件衣服的,可是你们就进来了,我的拖鞋也不见了,刚刚人家要下去你又把人家拉住,还说我忘了!」 「是这样的吗?」 「本来就是这样的。」她闭紧了嘴。 「妳终于记住了我所说的话,虽然只是其中之一而已。」看来事情比他原本想象得简单多了,环境在改变她,太好了! 萧蔷没来由的盯着他的下巴发愣,气死人了,那个下巴只不过比她的头高出那么一丁点儿,有什么好骄傲的,越看越不顺眼,看他可恶的挺着这个下巴!她集中视力盯着它瞧,这回可不敢贸然伸手打它,上回是生病,这回如果打他的下巴,他不会放过她的,搞不好会勃然大怒,也说不一定,可是……愈看愈可恶! 杉岚注意到小蔷盯着他的下巴一会儿了,看她握着的拳头紧紧的靠在身侧,她……该不会又想打我的下巴吧?上回真的打痛了他,真不知道下巴的那里使她如此生气,他下意识的伸手摸摸下巴,同时谨慎的离开她的攻击范围。 「我刮过胡子了。」 她脱口而出:「我希望它永远长不出来!」 「什么?」 「我讨厌你的下巴!」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勇气来得快去得也急,她垂下头没有看他,心想他一定气极了。 「只讨厌下巴?为什么?」他耐心的想知道答案。 她没有回答,一来不知道怎么回答,二来总不能告诉他说讨厌他的下巴高过她的头顶,而且彷佛嘲笑她似的高昂着,这太幼稚了。 「说啊!」他催促着。 她不甘愿的回答,心中知道不回答也不行,他会一直逼问的:「谁教它老是挡住我的视线,而且总是那样──」她学着他的姿势。 「老天!那是天生的,又不是我故意的,妳怎么可以……」 「谁说是天生的,你生气或是得意的时候才会那样。」 「哦?」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没想到她注意到了。 真是令人可笑极了,他竟衣冠楚楚的坐在床上和穿著睡衣的她争论他的下巴,这是多奇怪的画面,真不能想象,不能想象。 「别管我的下巴了,快起来换衣服,今天早上可要轻松一下。」他神秘兮兮的说着。 「只有我们?」她紧张的反问。 他的回答使她轻松下来:「不,还有菊亚和伦宇,喜欢吗?」 「喜欢。」 他嘲讽的自语:「正如我所料!」 「杉岚,宝贝和宾──啊!」她没想到脚会突然抽筋,也许是坐太久了,站起来时太急,腿一痛,她没站稳便摔下床去,杉岚赶向前去仍没有接着,她倒抽口气的抱着腿,眼泪硬是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那里伤到了,小蔷?」 「我的腿……抽……抽筋了……」 「那只腿?」他焦急的询问。 「右……右──」。 他想将她抽筋的腿拉直,却被她给喊住:「别拉,别拉,那会更痛的,我自己来,你别拉好吗?」她忍着痛要求。 「知道了,可是,小蔷,妳行吗?不是很痛吗?」他心疼的看着她。 「没关系,我试试看。」她努力的把腿伸直而后又曲起,反复几次后疼痛消失了,她再做同样的动作数次,才慢慢的立起身。 「不痛了?」他伸张手臂站在她背后怕她又突然抽筋而摔倒。 「好了。」她吐了长长的一口气,伸手擦一擦面颊的泪水,她有些怯怯的笑一笑。 「吓死我了。」他也松了口气,哎!灾难怎么老是紧跟在她后面不放呢?这些跟屁虫,真令人苦恼。 「只是抽筋而已。」若真吓死他可真是天下第一奇了。 「干嘛,难不成妳还期望更严重的伤害?」他有些生气了。 萧蔷正想回答却被敲门声打断,同峙响起伦宇的声音:「杉岚,公司有事,你马上下来一趟好吗?」 他叹口气答:「好,我马上来。」临走前不忘吩咐:「快换衣服,愈快愈好,换好后到楼下来,我在书房等妳。」 萧蔷不知道该换什么衣服,没有人告新她要去那里,去做什么,杉岚只说去轻松一下,不过,公司的事又找上他了,他想轻松都不行了。 「小蔷?」 是菊亚,她打开门时,只见满天星和郁金香交错在一起,好漂亮的花束。「送我的吗?」得到菊亚的答案她笑开了:「谢谢妳,好棒哦!」 「别谢我,我只是跑腿的,那是杉岚要我顺道带上来的,看到妳这么高兴,值得我帮他跑腿,咦,妳怎么没有换衣服?说好四个人去的埃」 「我不知道去那里,怎么换衣服?」 「海 边。今天虽然有太阳,可是妳还是要多穿一点,我来看看妳的衣服。」 「不,不用了,我自己找。」她连忙拒绝菊亚的好意。 「也好,那我先下去了,妳快点哦!」 「嗯。」 穿好衣服时,她把头发拉出领子,便下楼去,令她尴尬的是,其余三人都站在楼梯底等她,她红着脸跳下楼。 「没人赶时间,妳慢慢走,否则……我将考虑将房子夷为平地,免得我可爱的小妻子受伤。」杉岚开着玩笑,眼睛则盯着小蔷身上的衣服,看她缺少什么。 「小新娘,妳好。」伦宇温和的打着招呼。 「叫错人啦,伦宇,你的小新娘在这。」杉岚指指气嘟嘟的菊亚。 「无聊,小蔷,我们走。」菊亚拉着她便往外跑,身后不时传来他们的笑声,两个女孩钻进后座,砰!的一声甩上车门。一会儿仍不见他们出来。 「我真想把车开走,要不然,压死他们两个。」 「别开玩笑了,菊亚。」萧蔷看见他们两个朝车子方向走过来了,手上还拿着夹克、围巾、眼镜。 「这两个老奸!」菊亚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见她笑了,萧蔷也笑了,车外的两位男士看着坐在后座的她们。 「妳们那一个到前面来?」杉岚打开车门问,萧蔷不自觉的向菊亚靠过去,她才不要去前面,菊亚也不想,因此,没人答话。 「小蔷?」 萧蔷鼓着两腮下车坐到前座,为什么是我?坐在杉岚旁边最不舒服了,她由照后镜看到菊亚也光火的死瞪着杉岚,一时车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萧蔷回头看菊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一时之间六只眼睛全集中在她身上,她不好意思的赶紧回头坐好。 「什么事这么好笑?」伦宇稍微提高声音盖过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想杉岚的西装又要报销了,菊亚……好象快把它烧穿了。」话一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便轻松了下来。 一路上,不再有摩擦出现,萧蔷不解的看着放在膝上的夹克、围巾和眼镜:「这要干什么?」 「下车的时候把夹克套上,圉巾就放在车上好了,眼镜带着,海 边的风大,阳光也强,如果妳想看清楚视野内的东西就戴上它,没有度数的。」 「谢谢你的花,好漂亮。」 「嘿,那可是我特别订的,妳才一声谢谢啊?」 「不然我还你好了。」她天真的回答。 后座的伦宇和菊亚大声笑了出来。萧蔷不懂他们笑什么,我说错了吗?应该没有,杉岚也笑了,莫名其妙! 「怎么可以还我?不行的,不过我有个主意,等一下再告诉妳。」 看到那一望无际的海,萧蔷的眼神再也离不开了,多美!虽然人家说台湾很小,值得欣赏的地方太少,其实不然,值不值得欣赏只在一念之间,若是大家趋之若骛的欣赏,那东西或地方便显得俗气而不起眼。 「没有别的人吗?」菊亚四下张望。 「没有,因为地方太偏僻了,除了附近居民以外很少人来这里,而附近的人忙着讨生活没有时间来此散步。」伦宇解说着。 「那小孩呢?也没看见啊,他们也要忙吗?」萧蔷好奇的问。 「不,他们很清闲,不过他们都在另一端游戏玩耍,那里比较安全,同时他们的父母才能随时照顾。」 「原来如此,那……我们安全吗?」 「妳跟在我身边就安全。」杉岚笑着回答萧蔷的问题,同时不留痕迹的朝伦宇眨眨眼:「中午十二点半我们再会合,好吗,伙伴?」 两个女孩愣在原地。 「好极了!」 不管她们的抗议,他们兵分两路,萧蔷赌气的不说话,自顾自地捡贝壳,走累了便坐在岩石上看海,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却正好被他逮个正着,没想到他正在看她,调开目光后她站起身不安的来回走着。 「还在生我的气吗?」他语气柔和的问。 她简单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停下步伐,脑海中不停的盘算该如何说服他让她再度拥有车子的钥匙,她知道他八成不会答应,但是当他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定会破例答应,猛一抬头她连退数步,怒火在她心中燃烧,谢映虹站在前方看着她。 「你是故意的?」她第一次真正的发怒。 杉岚别开脸点了一下头。 「骗子,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还说你爱我,你……噢!我恨你,我恨你!」 「小蔷,妳冷静点,我知道妳心里不好受,但是……」他伸手拉住她。 「你知道?你知道!我受够了你这句话,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不知道我多希望今天能快乐一整天,你不知道我不想见到她,你不知道我恨她──」 「啪!」杉岚瞪着自己的手掌,萧蔷抚着发烫的面颊。 谢映虹上前扶住萧蔷,心中后悔自己的出现。「小蔷……」 「别叫我,别碰我,妳走开,我恨妳,我恨你们!」她转身远离他们快速的跑着,一会儿消失在岩石后头,她不理会后头的叫声,甚至有意摆脱他们,现在她谁也不愿意见,等到没看到他们追过来时她才调匀呼吸慢慢走,看见出租车时她毫不犹疑的跳上车,到那儿呢?她的心中一片茫然。 「小姐,到那儿?」司机再一次的询问。 「天母。」她看到伦宇和菊亚跑过来了,只可惜他们仍慢了一步,车子已开了,他们没来得及追上。 杉岚盯着手不相信自己竟出手打了她,海浪不断的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看着萧蔷远去的身影,再回头看谢映虹,他错了,今天不该如此安排的。 「我打了她?」他痛苦的问。 「不要自责,你不是有意的。」 「可是我还是打了她。」 「你没错,她也没错,我今天不该来的,很抱歉,杉岚,可是当我早上知道你们要来这里一趟,我忍不住想见她一面,我不该要求你的。」 「这是母女天性。」他闷闷的转向大海。 「她却不能感受到,是吗?」她低头注视鞋尖。 「我们不能期望她了解这些事情,她仍只是个孩子,不会谅解妳的苦衷,我相信她感受到了,只是不能接受,否则她不会恨妳。」 「我们去找她好吗?」 「车钥匙在我这儿,她跑不远的,也许她在车子那里等我们,妳先走,我去找她,回头我再打电话给妳。」 「也好,我等你的电话。」 赶到车旁时除了伦宇和菊亚,不见萧蔷的踪影,他的心倏地揪了起来,该不会出事了巴? 「杉岚,小蔷为什么先走?」菊亚一见他走近便忙着追问。 「先走?」 「我们刚刚看见她搭出租车走了,出了什么事?」 「先回台北再说。」 她会回去吗?应该会的,不然她又能去那里?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手打她一巴掌,看到她充满恨意的眼神,痛苦便相对的在他心中滋长。不!她不会恨我的,萧蔷,妳能了解我希望妳快乐的和母亲相处吗? 「杉岚,我来开车好了。」伦宇建议着,看来事情严重了,但他却不想过问,到了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的,多问无益。 「也好。」他将车停在路边,两人迅速交换位置。 「到底怎么回事?」菊亚不死心的追问。 「我打了她一巴掌。」他心不在焉的答着。 「你……打她?天哪!」她抿紧嘴注视杉岚难看的脸色,她知道他后悔了,而且深深的自责,萧蔷到家了吗?她开始担心了。 她该不会回到萧薇那里吧?也说不定,他心中充满了疑虑,如果她回去了,那萧薇不知又会玩什么花样,他实在后悔自己冲动的打她,也承认自己做的安排不够好,但是他绝不后悔自己做的事,不但不后悔,他还会继续下去,直到她们母女相认为止。 他站在锁着的门前,心中明白萧蔷根本没有回来,看来她去了萧薇那里,他的心一沉,几乎提不起劲来了。 「杉岚,先进去再说。」 「嗯。」 伦宇看他们兄妹俩似乎消沉不少,只好帮他们打打气:「不要灰心,虽然萧蔷先坐车走了,可是我们也不慢,也许路上超过她了。」 杉岚跌坐在沙发里:「希望如此!」 一个钟头过后,客厅里仍只有三个人,杉岚耐不住的拨电话。 「你要干什么?」菊亚按住他的手。 「打电话给萧薇,我一定要知道她在那里,安不安全,我才能放心。」他拿开菊亚的手继续拨,菊亚再度阻止:「她不会告诉你的,我来。」 「妳?她会告诉妳?」 「会的,她不会骗我的,我向你保证她会告诉我实话。」 「为什么?」 「因为她不能骗我,也不敢。」她等着电话接通。 想想菊亚的话也有道理,萧薇若听到他的声音一定马上挂电话,搞不好来个鬼话连篇胡说一通来寻开心,但是菊亚为什么肯定萧薇不会骗她?她们之间并没有交往,他蓦地想起上一回萧薇带谢映虹来的那件事,萧微一看见菊亚不但变了脸,而且匆匆离开,这其中是什么原故? 「我找萧薇,谢谢。」 杉岚看见伦宇对他笑了笑,他只好苦笑一下。 「我是袁菊亚,我问妳,小蔷有没有到妳那儿?没有吗?好,我答应妳,拜!」她挂下电话摊摊手。 「她没有回去,除了萧薇那里,杉岚,她还可以去那里?」 「我不知道,她的朋友可以说多得数不清,也可以说,根本没有一个,我不知道她还能到那去。」 等了一个下午结果仍是一样,无消无息。直到天黑了都没有人离开屋子半步,也没有交谈,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菊亚抢先拿起却又断线了。 「我来跟她谈谈好吗?」伦宇走到电话旁问:「我想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也许愿意和我说话。」他语调平静的说着。 「好吧。」杉岚让出位置。正巧电话铃又响了。 「喂?对,我是伦宇,妳在那儿?……大家都在担心妳,别哭,慢慢说……小新娘别冲动,好吧,就依妳,嗯,好,好,可以,好。」 「她怎么样?」 「很好,她说想在外面住一段日子,我们不用担心她,有人会照顾她的,她似乎很伤心,杉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菊亚打断他们的谈话:「既然小蔷没事,我想上楼去休息了,我好累。」 「盖好被子。」 「老母鸡!」她冲上楼。 〒☆〒☆〒☆〒☆〒☆〒☆〒☆ 「小姐?」司机再一次打断她的思路。 「哦,往前开,前面的交叉路口向右转就可以了。」 萧蔷这才想到身上没有钱,等一下怎么付车钱?她喜欢天母的房子,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这房子的存在,包括姊姊在内,那是爸爸特别留给她的,她心中祈望阿梅在家,不然的话只有回到杉岚那儿。车停在她指定的地点。 「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她下车走到别墅门前,边按门铃边希望阿梅快出来,可是左等右等仍不见半个人影,她失望的回到出租车。 「小姐!」阿梅睁大眼睛看着萧蔷。 「阿梅,我还以为妳不在,先帮我付一下车费好不好?我身上没钱。」见到阿梅令她心情开朗不少,阿梅虽然土气却很可爱,而且逗人喜欢。 付完车资后阿梅拉着她进别墅:「小姐,妳好久都没来了,我好想妳哦!我阿爸也说要我好好报答妳,没有妳,我们家早不见了。」 「别说这些,我只是帮些小忙,而且妳帮我照顾别墅那么久,妳又年轻,这对妳来说是委屈呢,叫我小蔷就可以,不要小姐小姐的。」那一次阿梅的阿爸要开刀,凑不足五十万,萧蔷知道后和萧敏苍商量,结果爸爸一口气拿出一百万,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可是他们一家永远感激萧蔷。 「我才不委屈,住在这儿才好,一回去我阿爸都教我去帮忙。」 「工厂还顺利吗?」萧蔷听说他们在永和开了一家小印刷厂,生意不坏。 「都很好,小蔷妳的脸怎么了,肿起来了耶,我去拿冰块帮妳敷好了。」她不顾萧蔷的反对,自顾自的去拿冰袋。 「阿梅,我住这里行吗?」她大声的问。 「开玩笑,这是妳的房子,随妳埃」她拿着冰袋走出来,心中虽有疑问但却没说出口。 「我想休息了,那个房间可以让我睡?」 「随便选,不过靠近厨房那一间是我睡的,楼上有二间套房自己选吧。」 「那我上去了。」 她选了一间光线较充足的房间,拉开窗帘让阳光进入室内,一倒在床上她便睡着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这才想起杉岚他也许会担心她跑那儿去了,摸着消肿的面颊,犹疑着打不打电话,内心交战不已,她知道他一定会着急的,就连手指被割破他都如此操心,更何况是坐出租车消失了呢! 说恨他只是气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一见到谢映虹便没来由的产生抗拒的心理,那一巴掌真把她打愣了,恨他?不,我爱他,我……她震惊的坐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他的温柔,他的体贴,还有他生气的时候,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耳畔不停响起他喊「小蔷」的声音。 「杉岚!」她轻轻的喊着。 他现在一定很生气,那些话太伤人了,泪水不断地流下,现在她真的相信杉岚说的:「妳还没长大!」下午身上没钱居然敢坐出租车,一个女孩子万一碰到坏人,她不敢想象,更不敢面对杉岚,拨通电话后又切断。 五分钟后她又拨,不忍心让他们担心着急,夜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她揽着被子,等着别人来接,听到伦宇的声音她又高兴又放心,但也夹杂着失望,告诉他一切安好后就是提不起勇气问杉岚的事,她答应后天再打一次电话。 现在她躺在床上看着天窗上的星星,只觉得好寂寞,没有杉岚也没有大狮子,现在才知道杉岚是多么的压抑自己地一直在付出,就如今早的郁金香代表着没有回馈的爱,这花语只是巧合?还是他有心的安排? 一个人有两个妈妈,这是多奇怪的事情,死去的爸爸知道这件事吗?在她的印象中爸爸一直都忙着公司的事,妈妈一点都不偏心,现在回想起来,爸爸总是先问小蔷好吗?小蔷乖吗?她没有察觉在一旁的姊姊总是皱着眉,多讽刺啊,笨笨笨,笨啊! 又忘了吃饭,肚子不饿倒是真的,她走下床瞥了眼星星便轻手轻脚的下楼,她不想吵醒阿梅,她一向睡得早。找了半天都是生的,她拿着蛋发愣,有了!水煮蛋。拿个锅子盛好水后她把蛋放下去,把火开后她坐在椅子上等着,不多久水开了,两个蛋滚来滚去的好好玩,她盯着发愣,好一会儿才想起煮好了,可是用什么捞呢? 对了,用长柄的大汤匙不就可以了吗?弄了好半天才把蛋送入口中,回到楼上后她推开窗户,让空气流通,不能永远在这里,躲着不是方法,哎!这些事情,她摇摇头关上窗户脱下外套钻进棉被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朦胧中好象有什么声音,她翻个身盖住耳朵,但是声音愈来愈大,她听见阿梅好象在和谁争吵,讨厌,一大早的吵个什么劲。似乎有人上楼来了,脚步声真大,她心中不免奇怪是谁走路那么粗鲁,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门被打开了。 「找妳真不容易。」 「杉……杉……」她愣在那说不出话来。 「小蔷,他硬要进来,还说什么他有权利的,我拦不住他。」阿梅充满敌意的注视杉岚。 「我本来就有权利,我接我太太回家,有什么不对吗?」他朝阿梅质问。 「太太?那你……那你……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妳可以出去了。」 萧蔷眼看着阿梅走开,心中真害怕他会动手打人,他的脸色难看极了,眼睛也失去以往的光采,直觉告诉她有问题,但她不敢问。 他看着她坐在床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当谢映虹知道了萧蔷的下落后,马上打电话给杉岚,那出租车司机正巧和她是朋友。突然间他觉得空气好闷,整个人热烘烘的快爆炸了,他走到窗户旁,打开窗户后依然令他头疼。 愧疚和愤怒在他内心交织,为什么空气那么闷?冲到这儿来见到她,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个可恶的女孩! 「你怎么知道我……」 「司机。」他没说谢映虹,他知道若是说的话她一定又会像变了个人似的无理取闹。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鼓起勇气问。 「干什么?妳不知道?妳知不知道昨天一整个晚上大家都在担心妳,为什么不为别人想一想?我知道我不该打妳……」说到这他停住了,努力压抑急剧而升的晕眩感,该死!正在和她讲道理的时候晕个鬼头! 「我……我……」 「给妳三分钟的时间换衣服,回去再说,我在车上等妳,我警告妳,如果再溜的话被我逮到了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她忍不住顶他一句:「我才不怕你的威胁。」 「我建议妳不妨试试看,三分钟。」 三分钟后萧蔷坐在他的身旁,他满意的点点头加速离去,萧蔷沮丧的想,我连片刻的安宁都得不到。 「那房子是妳姊姊的吗?」他注视着右转的车辆问。 「不是,是爸爸给我的,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昨天的司机有和妳说话吗?」 「没有。」 「今天的天气不错。」 「嗯。」他到底怎么了?真奇怪。 「宝贝和宾哥回来了。」 「哦,太棒了。」 「玲姨也回来了。」 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是怎么搞的,竟说些莫名其妙的事,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话题想交谈,可是又好象……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好久都没答话,半晌才答:「我只是想保持清醒。」 她讶异的看着他,保持清醒?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保持清醒?莫非他……生病了?她急忙问:「你生病了吗?」 「车子不是在跑吗?」他没好气的回答。 她高喊:「车子老早就停了,你在作梦。」 他怀疑的看着萧蔷,不相信的看看车外:「真的吗?」 「假的!到家了。」她跳下车。 「妳这丫头,我没生病知道吗?不准妳告诉菊亚或是任何一个人。」他边锁车门边说着。 「你老是在威胁我。」 「因为妳接受威胁。」他努力的平衡身体。 她跑进屋子,看见宝贝和宾哥,逗弄了牠们一会儿就上楼找菊亚,可是没看到人影,只见玲姨,她又下楼来刚巧遇到要上楼的杉岚。 「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很好。」 明明生病还逞强,两人擦肩而过时,她感到杉岚身上所散发的热气,噢!他一定发烧了,他的步伐有些不稳,这个逞强的家伙!既然不让我说,她想,那让你自己说吧。 看他走完楼梯,她反身向上冲,掠过他的身旁,故意推他一把,若是平常,他一定稳稳的按住她急冲的身子,但是今天情形不同,再加上萧蔷故意推了一把,只听见他骂一声「该死!」便倒在地上。 「对不起!」她忍着笑。活该!生病还不承认。 「妳给我过来!」他愤怒的咆哮把玲姨给引过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玲姨愕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杉岚。 他大声重复刚才的话:「妳给我过来!」不理会一旁的玲姨,可恶!他觉得头昏眼花使不出一点力气使自己站起来,偏偏她又站那么近,这个该死的丫头。 她一反柔顺的态度,故意朝他扮个鬼脸:「你不是很好吗?站起来啊,你自己不会过来吗?这只是轻而易举的事而已。」 「玲姨,扶我起来。」 玲姨扶起他后不禁皱起眉头:「你发烧了。」 「废话,我会不知道!」他火气可大了呢。 现在他生病了,萧蔷高兴的想,那我才不怕他了呢。「当然你不知道,我走啦!」她从他身旁溜过去,气得杉岚满脸通红。 让死!我就知道,杉岚愤怒的注视她,他就知道如果生病了,她一定乘机作怪,果真如此,奈何他无能为力,只能大喊,可惜喉咙似乎也被堵住了。 「回来,妳,妳!玲姨,去把她捉住,别让她走,快啊!」 玲姨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们两个,这两个宝贝蛋! 「小蔷别闹,快去找菊亚回来,她去公司了,跟她说杉岚生病了。」 「妳敢去!」 「为什么不敢?我不接受你的威胁,我不但要去,而且还要告诉菊亚你生大病,而且神智不清,还胡言乱语。」 他一咬牙甩开玲姨的手,用尽所有的力气撑着自己走房间,用力的甩上门后他一头栽在床上便不省人事了。 第六章 「破天荒,是感冒。」菊亚消毒着温度计。 「这可以借机强迫他休息几天。」伦宇笑着说。他从没看过杉岚生病,除了大病以外,感冒是绝无仅有。 「谈何容易。」 「小新娘呢?」 「在睡觉,她乐得杉岚管不住她。」菊亚收好温度计、注射液等等。 「妳希望我也病一场吗?」伦宇开玩笑的问。 她压低声音怕吵醒杉岚:「病死最好。」 「那妳不就成了寡妇?」他取笑着捏捏她的面颊。 「少恶心了!」她伸手打他一下以示惩罚。 「嫁给我,菊亚。」他捉住她的手,望进她的眼底。 她娇瞋道:「你为什么不嫁给我?」 他笑了:「反正都一样。」 「讨厌!对了,伦宇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许说,也不许笑哦!」 「是的,女王陛下!」他猜到了八成,可是没说出口。 「我们骗小蔷说杉岚病情严重,当然啦,不用住院,然后我要搬去公司篆…」 「不是我家啊?」他笑着打岔。 「当然不是。那玲姨晚上一回家,照顾杉岚的事就落在小蔷的身上,以后就顺其自然啦,那我也算尽一己之力了。」 「我能帮什么忙?」 「你可以在一旁帮腔,她不那么容易相信,等一下你去挡住小蔷,我去告诉玲姨,不然她晚上一定会留下来照顾杉岚,那就完了。」 「好吧,小新娘会被吓一跳的。」 躺在床上的杉岚笑了,笑得好开心。 〒☆〒☆〒☆〒☆〒☆〒☆〒☆ 「很严重?」萧蔷狐疑的问。 「嗯,他太累了,这两三天来白天批公文,晚上签合约的,又加上心中有个牵 挂,好象四、五天都没睡了,有的话也只二、三个钟头。」他希望自己的鼻子没变长,其实杉岚才一夜没睡而已。 萧蔷仍不相信:「那送去医院好了。」 「不行,不行,他会发疯的,而且这只是重感冒而已,不必住院,再说他也不会肯去住院。」这小新娘可真不好骗,菊亚怎么不快来,真怕被揭穿。 「菊亚呢?我去找她。」 他赶紧挡在她面前,故意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妳不相信我?很好,妳去找菊亚好了,反正我本来就不被『人家』信任。」说到「人家」他故意瞄她一眼。 「好嘛,好嘛,我相信你,不去找菊亚就是了。」看到他生气的脸孔就好象肴到杉岚生气一样。 嘻!这招奏效了。他眼睛一亮,菊亚来了:「菊亚,公司有事,我先走了,这儿交给妳了。」看他走后,萧蔷再度询问菊亚杉岚的病,看到菊亚没有笑容的脸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一听到菊亚要搬到公司住,她更是慌了手脚。 「不行,至少妳得等他病好了再搬。」 「小蔷,不是我跟妳作对,公司不能没有人,晚上住那儿我才方便,如果有情况妳可以拨电话给我,我一定马上赶来。」 「我不用整理行李,公司那里有我需要的一切,不用搬来搬去,太麻烦了,等会儿我就必须过去了,我会教妳怎么照顾他的。」 送走菊亚后,萧蔷回到楼上的房间,看着紧闭着双眼的杉岚,他的脸色好苍白,哦,她真后悔拿话激他,那时候看他并不严重,现在却好象快死了一样,萧蔷难过的走到床边。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会恨死自己的。」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杉岚翻过身背对她,害她吓一跳。 「你真的要快点好起来哦!」她将滑落的被子拉好,菊亚说必须有个人在他身旁,不然的话他醒来要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早上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好得不得了,她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看小说,看着看着就入神了,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当玲姨打开门她都没注意到,直到玲姨她才收回心神。 「下去休息一下吧,四处走走,我来照顾他。」 「没有关系的。」她不想走。 「听话,去走走活动一下,晚上妳就没时间了。」 「晚上?」 「是啊,晚上我不能留下来,小蔷,妳可要守他一晚,趁现在去动一动。」 「妳不能留下吗?我一个人不行的啦,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丢下我一个人照顾他,我没照顾过病人,我不行的。」这真像个预谋!不能这样想,她责备自己,生病那有假的啊!更何况那时候他真的非常虚弱。 「妳行的,为何不试试看呢?很简单的。」 「我没照顾过人啊,妈妈说,只有宝宝才要人守着的,他又不是小宝宝!」她不高兴的抗议。 玲姨忍着笑建议她:「妳何不把他当成宝宝呢?一个生病的宝宝?」 所有的同情心都收了起来,因为她瞥见他在笑,还说生病呢!骗人的,她走到床边看他好一会儿,奇怪,他又好象没笑,可是刚才……莫非是错觉?她悻悻然的「活动」去了。 下午整个天空都阴暗暗的,好象快下雨了,可是又没有,奇怪的天气,她带着宝贝和宾哥在外面跑了一会儿又回到屋子里去。 玲姨下来的时侯,她正在吃蛋糕。 「肚子饿了?」玲姨温和的问着,她一向如此。 她舔着奶油回答一声:「嗯!」 「电饭锅里有饭,热水瓶的水是滚烫的,反正厨房会有妳需要的一切,我要回家啰!」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后来想想反正留也留不住,何必强人所难?她定下心来送走玲姨后继续吃她的巧克力鲜奶蛋糕,狗儿在她脚下团团转,萧蔷有一块没一块的扔给牠们吃,刚才还觉得无聊,现在倒觉得满有趣的。 有个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仔细倾听,是楼上所发出的声音,萧蔷一惊,马上跑上楼,该不会是杉岚?推开门她看见他坐起来了,床边的枱灯却被他扫在地上。 「你干什么?」 「该死!我要喝水。」 他的声音使萧蔷愣住了,怎么变得又粗又沙哑,而且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他却是用喊的,她想起菊亚说他喉咙发炎,真好,可以不必听他吼叫。 她倒了水送过去却被他推开。 「我不要喝热的。」 她重新换一杯,小心的端到他面前,这回他没有任何异议的喝完,她松了口气,他却锁着眉头一言不发,看看时间该吃药了,她打开门。 「妳要去那儿?」他动也不动的问。 「下去拿药。」她停住回答。 「不用拿了,我不吃……咳!」他突然咳起来,萧蔷赶过来拍他的背,可是没用,他仍咳个不停。 「还说不吃药,你别逞强了。」 他忍住咳嗽反驳:「感冒除了多喝水、多休息以外,根本不用吃药。」 「你是医生啊?」她皱着鼻子问,模样可爱极了。 「不是,可是……」 「既然不是那就结了,菊亚是医生,我是护士,而你呢──病人,病人就该听医生的话,医生不在的话就该听……」她滔滔不绝的说着。 「护士?」看见她点头后,他笑了:「可以,那妻子是不是该听丈夫的?我现在说我不吃药妳听见了吗?」 「这是两回事,具有双重身分的人可以选择的。」 「妳没有选择的余地。」他霸道的宣布。 「说对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妳很得意我治不住妳?」不等她回答他又说:「看妳一脸得意的样子,如果我没生病妳敢这样吗?小蔷,小心点哦,等我病好了可就有妳好受的。」看她一脸的愕然,他笑了。「我们必须期待明日不是吗?」 回过神后她定定的说:「反正那还要一段时间,菊亚说你病得很重,离复原还久呢!」 「是的,我病得很重很重,只差没住院。」他不敢笑,因为一笑便又咳嗽。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跑下楼拿药上来硬逼他吃,当他沉沉睡着后,她坐在地板上靠着床边打起瞌睡了,朦胧中出现杉岚的影子,他温柔的笑着,接着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一个陌生的面孔取代了他的位置,她仔细一瞧,那面孔并不陌生,是谢映虹,那双幽怨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她,她一惊连忙向后退,可是那影像却一步步的逼进……「不要……不要……走开……」 「小蔷!小蔷!」 她倏地张开眼,映入眼中的是杉岚充满关爱的脸庞,她忍不住抽泣起来,眼泪不断的涌出而模糊了视线。 他哑着嗓子询问:「怎么回事?作恶梦吗?」 她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看见谢映虹,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她才喃喃说着:「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小蔷,告诉我怎么回事,什么事情吓着妳了?」 「没有……我只是……只是梦到了……梦到了她。」 「他?谁?」 「谢映虹。」她不再断断续续一口气说完。 难道她们母女没有所谓的天性?为什么萧蔷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是命吗?如果是的话那太不公平了。 公平?人一生下来就没有公平的存在,如何要求?「她真的那么可怕吗?现在不要回答我,想一想,仔细的想一想,可怕吗?」 她想了五分钟才肯定的回答:「我不知道!」 杉岚忍不住笑了,一笑便又咳了起来,瞧她说得那么笃定,结果却跟没说一样,唉!要她说清楚自己的意思还是下辈子吧! 「你笑什么?」她不高兴的追问。 他假装没听见她说的话,一副痛苦的样子,这可把萧蔷的注意力拉开了,她赶忙站起身拍他的背,而刚刚的梦早忘了。 「水。」 灌下一杯水后他似乎舒服多了,她才放心的坐回原位,无聊的翻着那些看过的杂志,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打发时间,不知不觉的又叹口气。 「无聊吗?」他好心的问。 「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我的娃娃不见了。」他抱怨着又坐起身。 她迷惑的看着他:「娃娃?你什么时候抱娃娃睡觉,我怎么没看到过?你该不是说大狮子吧?」 「不是,大狮子在这儿!」他举起大狮子晃了晃又放下去:「我有一个黑头发的白娃娃,她每天睡在我的左边,而把她心爱的大狮子挡在中间,每次我都把大狮子移开,抱着我心爱的娃娃睡……」 「你是个特大号的坏宝宝!」她涨红脸打断他的描述。 他学她耍赖的样子:「我不管,我要我的娃娃,妳还给我!」 「我没有,也不能给你,拜托你快睡觉好不好?」她窘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歪着头打量她:「妳不给我,那我只好……」他一把将她拉上床:「自己拿!」萧蔷被抱住了来不及挣扎便倒在床上了。 「你干什么?不可以这样,感冒会传染的。」 「那太好了,我保证吻妳的时候会轻点,也会选个较舒服的地方。」他恶作剧的笑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你疯了,我才不要感冒!」 他用力抱紧她,同时用不容抗辩的语气命令:「乖乖睡觉!」 她知道再跟他辩也没用,而且他不松手她依然动不了,那又何必白费力气和时间,干脆等他睡熟了再溜下去,生病的人比较虚弱应该很快就睡着,她等着他放松……。 左等右等她都困了,可是他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可恶!这是意志战吗?好吧!既然如此她就偏不睡,她模糊的想我非下床去不可。 闭着眼他仍可感觉到她逐渐放松,由她均匀的呼吸声可以想见她熟睡了,他带着一脸笑意,安然的进入梦乡。 〒☆〒☆〒☆〒☆〒☆〒☆〒☆ 有个声音一直打扰她,她不耐烦的张开眼,是电铃,玲姨真是的,直接打开门进来就好了,她迷迷糊糊的下床找拖鞋。 「妳可别呆楞楞的摔下楼啊!」他的声音不再那么沙哑了。 萧蔷被他戏谑的声音吓一跳,不过这回她没生气,也没搭理他,找到鞋后就快步下楼,宝贝和宾哥蹲在门下低吠不停,她将牠们抱开才打开门。 「请问妳找……」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妳一定是新来的佣人,杉岚没和妳说过我吗?算了,我叫阮玲,妳别挡我的路好吗?」她不讲理的推开萧蔷自己进入屋内。 萧蔷不发一语的关上门,那个女孩又开口了。 「妳把这两只狗带走好吗?妳怎么可以把狗带进屋里,妳真不懂规矩,哦,妳长得满漂亮的,难怪妳敢如此放肆,可怜的女孩,别太认真,他是我的,妳抢不走的。」 萧蔷被她的话搞得一头雾水,她在说些什么啊,她抱起仍在叫的宝贝和宾哥走到楼梯却又被她尖着嗓子叫祝「杉岚呢?」 萧蔷正想告诉她,杉岚却站在她身后开口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忘了啊,我们明明约好今天要谈……哦,妳在场不方便,妳可以下去了。」她一副高高在上傲气十足的样子。 「我不记得我们要谈什么,妳更没有权利支使小蔷!」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何必呢,为了一个下人……」 「她是我的妻子!」 萧蔷急忙想避开他们,心一急,没注意到小椅子,一不小心便给绊倒了,手中抱着狗儿又不能放,手空不出来平衡身体便撞上了墙角,她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有个凉凉的感觉滑过面颊,她还来不及思考就被训得晕头转向。 「妳这个小傻瓜!走那么急干什么?」他蹲下身才看见她额头在出血,他倒吸一口氧:「天哪!血,该死的玲姨,小椅子干嘛乱放。该死的笨狗,这回非煮了你们不可,该死,小蔷妳听见没有?我要吃妳的宝贝狗!」然而任他如何大吼、如何威胁,她只是眼神涣散的看着前方。 他冲向电话找菊亚,又急忙将她抱上床,同时清理伤口,看到一个深而长的伤口时,他马上改变主意将她抱上车,看到阮玲跟他出来不觉怒气填胸,都是她害的! 他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医生说伤口需要缝几针后便消失了,他无法平静下来,几针?那表示伤口很严重了,看她那涣散的眼神他都快疯了,上回用头砸玻璃,这回用头撞墙角,老天!她到底有几个头可以任她碰撞? 「先生。」 「哦?」他马上回头,看见这个神出鬼没的医生正叫着他,他问:「什么事?她怎么样?」 「我建议让她在这休息四个小时,她似乎有轻微的脑震荡,四个小时后如果没有任何异样,那就没问题了,你的脸色不太好,没问题吧?」 「没事,谢谢你!」 他在门外徘徊,时间不知不觉的溜了过去,他的心也逐渐平静。 「没问题了,情祝非常良好,你是她的亲属?」 「我是她丈夫。」 「那好,她的伤口一星期后拆线,伤口不要碰到水,药绝对要按时吃,你可以进去了,她醒了。」 「谢谢!」他推开门,看见她低着头坐在床畔,她头上的白纱布显得待别抢眼。 「小蔷?」 她抬起头伤心的问:「你真的吃掉牠们了?」 他一时会意不过来,接着才明白她在担心宝贝和宾哥,看来她当真了:「那是送妳的生日礼物,我不会吃牠们的,我对那些香肉会过敏。」他很难跟她解释当看见她不肯放手而撞向墙角的心情。 「你那时明明说……」 「那是气话,头会很痛吗?」他实在不喜欢缠在她头上的纱布。 「不会,只是有点晕晕的感觉,可以回家了吗?我不喜欢在这里。」 家?她终于把她一向称之为「你家……」的家给认同了,真是好不容易,他不动声色的拉起她:「走吧,菊亚一定着急死了。」 菊亚拎了药箱急匆匆地赶回家,除了玲姨在刷洗墙壁,她等了又等却没见到半个人影,台北市医院那么多,总不能一间一间的找吧,这个可恶的杉岚,打了电话找人家来,结果却不见了,玲姨又一问三不知,害她坐立难安的度过四个小时,一听见车声,她赶忙跑出去。 「你可真会整人!」她挖苦的瞪着杉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亳不在意的道着歉。 菊亚转向萧蔷关心的问:「还好吗?」 萧蔷凄惨的报以一笑:「一点也不好,缝了五针,我觉得头重脚轻,昏昏欲睡。」 「你们两个可别都睡在车里!」她吼着。 杉岚强打起精神,他知道自己一定又发烧了,全身热烘烘的,转眼一看萧蔷,她的脸色白得吓人,他赶紧跳下车,将她带出车座。 菊亚先扶着萧蔷进屋,再出来守着杉岚安全的关上门。面对意识模糊的两个病人,菊亚心中不禁发愁,玲姨出去买菜了,她一个人也抱不动他们,这可怎么办?她试着叫醒萧蔷。 「我睡一下就好了,妳……」萧蔷迷迷糊糊的不知说些什么。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伦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像看见救星般,忙着打开门迎了出去。 「看见你真太好了,快来帮我忙。」她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里走。 「什么事?」话才问完他就知道答案了。 「伦宇,帮我把他们两个弄上床,动作快些。」她检查着药箱。 「小新娘是没问题,可是杉岚我不敢说,除非有人帮我。」 「没问题。」 他们将双人床拆开,一人睡一边,菊亚边量杉岚体温边注意萧蔷,还好,萧蔷只是静静的睡着,而杉岚的热度也慢慢降下来了,她心中那块大石才落了地。 「妳真了不起!」伦宇边收拾温度计和针筒边说。 「了不起?你知道吗,我曾经为了救不活一个病人而觉得自己无能,甚至于怀疑我的医生执照是如何得来的。了不起?我根本就无能,很幸运的,我有选择的自由,可以轻易的转换职业,你知道吗?环境使我成为懦夫!」她痛苦的闭上眼,错过了伦宇关怀的眼神。 「不,妳不是懦夫,要不妳不会坐在这两张床的中间,刚才更不会那样冷静的命令我,妳一样在做,只是妳不愿面对死亡,妳有权利选择不去面对它,相信我。」 他诚挚的声音感动了她:「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嫁给我,菊亚。」伦宇深情地凝视着菊亚。 她开出条件:「如果你敢亲宝贝和宾哥的话。」 「这个……这个……这个……」看见她笑了,他知道自己被捉弄,爱宠的拍了她一下:「顽皮鬼!」 萧蔷的突然申吟使他们转移了注意力。 她睁开眼睛觉得好多了便坐起身。 「小心点。」 这才看见伦宇,同时也看到了杉岚,他仍在睡。 「我可以下床吗?」她压低声音问。 「可以,但是小心些,我必须守着他,小新娘,可千万别受伤。」 「不会的,不会的。」她连声保证,同时加一句:「我受够了!」 〒☆〒☆〒☆〒☆〒☆〒☆〒☆ 屋子里静悄悄的,宝贝和宾哥也出奇地乖,看到镜中所映现的影像,她好笑的想:我那像病人?说要去跳韵律舞还比较合适呢。缠着纱布怪难受的,她想起了那个高傲的女孩阮玲,听她的语气她常来这儿,一定跟他很熟。 她宛如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但为什么他的表情如此冷漠?他们到底要谈什么?她沮丧的坐下,阮玲的脸庞一再出现在她脑海,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看阮玲的眼神,萧蔷知道阮玲会抢走杉岚,不要,我爱他! 她伸手捂住嘴巴,爱是很难下定义更难解释清楚,她现在才明白以往是多么愚蠢!她的脸洋溢着幸福的光采,可是一想到阮玲,她的脸又黯淡下来,和阮玲一比自己差太多了,看着自己纯真的外表,阮玲成熟的风韵似乎更吸引人,她相信阮玲一定不会老是让他担心,也不会伤害自己,让他像救火员似的忙个不停。 心情愈来愈烦闷,她推开门看着洒着夕阳余晖的天空,真美,何不出去走走?她悄悄的掩上门独自一人步向夕阳,甩开一切烦人的思绪,她漫步在人行道上,享受着未曾有的宁和,天色愈来愈暗,但她不在意,走累了便坐在人行道旁的椅子上,也不知走了多远,她看到一个小公园。 看那些孩子快乐的嬉戏,那样无忧无虑,她感动极了,门口有一个卖气球的小贩,两个小女孩无限渴望的盯着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五彩气球,翻翻口袋只找到两百块,她走过去。 「一个气球多少钱?」 「素的十块钱,有花样的二十五块。」小贩好奇的盯着眼前的小姐。 「拿两个有花样的。一个红的,一个绿的。」她指了指两个盯着球不放的小孩。 小贩笑开了:「谢谢,有空再来,我每天都在这里卖。」 她轻轻一笑,拿着找的零钱和四个气球,反身朝小女孩走去:「嘿,妳们好。一她看得出来两个小女孩有些畏怯:「小时候我也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气球,送妳们一人一个。」 有个女孩迟疑的开口:「我爸爸说不可以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那我们做个明友,我叫小蔷,送妳们。」她递出两个有花样的气球。 「谢谢妳,小蔷姊姊。」两个女孩愉快的消失在街角。 小蔷姊姊!纯真的童音有如悦耳的音乐,她紧握手中的两个气球,开始找回家的路,路灯闪闪烁烁的亮起,使她意识到真的晚了。她有些害怕的快步走着。 她又饿又累的推开门。 「妳跑到那里去了?」杉岚愤怒的吼声兜头泼来。 她愕楞的抬起头,被他的怒气吓到:「我……我……我去散步。」 「散步?妳去散步!」他逼到她眼前:「妳知不知道为了妳的鬼散步,伦宇、菊亚还有玲姨都出去找妳。幼稚!妳为什么都不为别人想想?每一次都让别人担心、着急。」他暴怒的咆哮。 萧蔷手一松,两个气球便飘上天花板,没想到他眼明手快,抓住绿色的气球。 「气球,妳的年纪多大了,还玩这小孩子的玩意儿!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他当着她的面把气球打破。 她被深深刺伤了,他说的不正是阮玲吗?成熟、世故、美丽动人。也不会玩小孩子的玩意儿。她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有人回来了,是玲姨、伦宇、菊亚。她面无表情的听杉岚的吆喝。 伦宇开口打断杉岚:「够了,你别太激动,她出去散散步也没错,我们不该胡乱操心。还小题大作的寻找她,小新娘不会走失的,而且她绝不会故意制造紧张来吸引人。」 「你不必替她说话,她……妳给我站住!」 他一喊,萧蔷更加速上楼,回到房间后,她打开皮箱找离婚协议书,找到后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冲下楼,立在他面前。 「既然我累赘,拿去!你只要签个名宇,以往的一切一笔勾销,我不会缠住你,更不会要你半毛钱,我给你机会,你可以去选一个比我漂亮、比我成熟、比我世故,而且不会让你操心的女人!如果你不签,我就不下来,也不吃饭!」在他们来得及反应前,她又回到楼上且锁上门。 泪水潸潸滑落下来,索性大哭一场,讨厌!既然嫌烦又何必把我看的那么紧?原来那一番话并不能伤害到自己的,发现自己爱上他时反而容易受到伤害,她知道如果他签了,她会更痛告、更伤心,更难过的。 他会签吗?会吗? 他看着她跑上楼的身影,再注视手中的纸。他跌坐在沙发上,双手不断的揉着额头,离婚协议书!她那来的这个玩意儿? 「衫岚,怎么……」菊亚看见他手中的文件便住了口。 「没事,玲姨,妳先回去吧。你们两个也该回公司了。」他疲倦的闭上眼。 「我不能走,我要在这里,伦宇,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们。」 「我也不走。」玲姨说着。 「随你们。」他看着离婚协议书到书房,楞楞的坐了半个小时,她的一段话便把他击倒了,她那里知道当他睁开眼看到身畔没她在时的空虚,伦宇说没看到她人时的着急,更何况早上她的头才缝了五针,教他如何放心? 当屋子内外找不到她时,他焦急透了,因为她像「扫帚星」转世投胎似的,他真的怕她出意外,更怕她离开,萧薇对他一直是个威胁,可恶的萧薇! 他恨透她了,她简直没有理智了,从开始若不是她从中搅和,现在和萧蔷就不是这个局面了,他相信这两份离婚协议书一定是萧薇替萧蔷准备的。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就为了她那一条因自己的过失所造成伤害的腿而恨萧蔷,说不过去,这其中一定还有其它的原因。 他把它们撕得稀烂丢到垃圾筒,签字?一辈子甭想!听到叩门声,他懒懒的应声:「进来!」 「你签了吗?」菊亚问。 「没有,我把它丢进垃圾筒里了。」他闭着眼回答。 「奇怪,她那来的离婚协议书?」 「还会那来的,除了她那亲爱的大姊姊以外还有谁会那么好心,在结婚典礼送妹妹离婚协议书当礼物的。」 「萧薇?」 杉岚睁开眼,正巧瞧见菊亚一闪即逝的奇异表情。 「是的,萧薇,我恨她!」 「恨会腐蚀你的灵魂,到头来痛苦的将是自己,你是我哥哥,我希望你的心中充满爱,不要恨她,永远不要,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她的声音带着祈求。 「我为何要原谅她?她破坏了我和萧蔷的感情,我要报复。」他声色俱厉的低吼着。 「你就不能可怜她?」她的表情迷茫起来。 「可怜她?休想!」他绝不妥协。 「你仍有机会和小蔷在一起,可是她却活不过明年春天!」 菊亚的话像颗炸弹在他眼前爆炸,所有的怒气随着一惊而消逝无踪,萧薇活不过明年春天!悲哀笼罩着他,如果萧蔷知道……不!不能让她知道,那对她将是多大的打击?他不敢想象。 「为什些?」 「血癌。遗传性的血癌!」,她陷在痛苦的回忆中。 「父亲或者是母视?」 「母亲,不能想象是不是?上天对她不公平,非常的不公平,先是让她的腿断掉,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再把她身旁的爱一点一滴的带走,先是她的男友,再是萧敏苍和江华,接着给她希望,让她能装义肢,却又残酷的让她在装义肢的前一晚发现她根本没有一辈子──血癌,她绝望极了。她想抓住小蔷,因此自私地灌输小蔷一些莫名其妙的意识,但是我们不能怪她,一连串的打击她承受不祝」 他深深的叹口气。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也爱小蔷,可是现在她嫉妒,当她痛苦的坐在轮椅上时却必须强迫自己笑脸注视小蔷的幸福,她不是圣人,她也渴望幸福,渴望被爱,小蔷所拥有的太多太多了。而她一无所有,还要忍受病痛的折磨,所以她变了,憎恨所有的快乐,所有的幸福,她破坏身边的一切,绝望已经把她套得牢牢的。」 以往的一切他都明白了,难怪她如此恨萧蔷,她的心中有太多的不平。 「妳怎么知道这些事?」 「两年前萧敏苍和江华就是死在我的手里,所以这些事我很清楚,没想到两年后又会遇见她。」 杉岚恍然大悟,两年前菊亚突然要求进公司,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她自责了好久,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她没能救活江华,这件事他出面用钱摆平了,那错误在于院方不在菊亚,可是她把担子挑了起来。 「我说这些话只是希望你别再恨萧薇了,她的病只有我,还有她的主治医师知道,现在加上你,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小蔷。」她忧心忡忡的拨着头发。 「我知道,我上去看看她。」 菊亚咬着唇,忧郁的笑着:「好!」另外一件大秘密她没说出来,也许将来吧! 他连敲四五下门都没回声,他又用力的敲了两下,只听萧蔷的一声:「走开!」又归于沉静,看来非用点法子才能让她开门。 「我签好了,也盖了章,妳的章呢?」 他真的签了!她伤心的下床,一再警告自己不准哭,是自己要求的,怎能怪他。她慢吞吞的打开门,他却急吼吼的闯进来,同时关上门,她不禁吓一跳。 「我去拿图章给你。」她朝化妆台走去。 「不必了,」他若无其事的阻止她:「我把它撕了。」 撕了?那也就是说他根本没签,那他刚才在说谎啰!她生气的不发一语,他可真会骗人。 「还在生我的气吗?」见她不答话,他又开口:「对不起。妳知道吗?我担心妳出意外,而妳的头早上才缝了五针,我能不着急?看见妳拿着两个气球优闲的走进来,妳说,我能不生气吗?」 她将头撇开不愿接触他的眼光。 「我都道歉了,还不行吗?」他无奈的摊摊手,女人啊女人!妳的名字是莫名其妙。 「谁稀罕你的道歉。」想起那个被他打破的气球她就生气。 「除了那个古怪的小鬼以外还有谁。」他走到她身后。 萧蔷不敢回头,只好紧抱着大狮子。他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她一惊马上跳开,用充满戒心的双眼望他。 「别紧张,我今天够累了,受的打击也够多了,不想再添任何麻烦。小蔷,坐下来,有件事我要告诉妳。」看她充满敌意的样子,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执着。 「你说吧。」她挑了张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 「明天我们去看看萧薇。」他希望自己的语调够稳定。 这话不像出自杉岚的口中,虽然他有承诺在先,可是她总觉得怪怪的。杉岚原以为她会高兴得跳起来,没想到她像个学者似的沈思起来。 「不想回去吗?」他有些害怕,莫非她知道了? 「谁说,太棒了!」 这迟来的喜悦使他放宽了心,将来有一天她会知道的,他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纵然希望她能坚强,能面对任何的挑战,但那需要时间慢慢来。 「去那里?」 「我去拿我的红气球。」 「不行!」他可以想见她搬着椅子踩在上面,伸手拚命的想抓住那个气球,然后只差一点点,她不甘心,一跳,结果球也没抓到,反而摔下椅子,不知又要伤到那儿了,他重复说:「不行!」 萧蔷看他生气不像是假的,只好作罢,她抱起睡衣走到屏风后而换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没有见到杉崴的影子,她有些失望的摸摸额头的伤口,痒痒的好难受,躺上床后,她将自己的手压下,免得忍不住伸手去抓。 「一只羊、二只羊、三只……」她默默的数着,只希望快点睡着:「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三百……」数羊好象没多大的效果,越数头越清楚,真槽! 她似乎听见开门声,看见杉岚低着头在身旁不知干什么,一会儿他直起身笑着注视半睡半醒的萧蔷,朦胧中她觉得一切都好美,梦幻般的柔和色彩围住他们。 她睡睡醒醒的注视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心中的恐惧没来得及升起便消失无踪,好美,好温暖,紧靠着温暖的他使她充满了安全感。 「小蔷,我爱妳。」他缓缓的说着,生怕一不留神便把梦给打醒。 「嗯……」 他伸手解开她睡衣的钮扣,一旁低沉的询问:「怕吗?」 她发觉今天的杉岚和以往的夜晚不同,而且老说些奇怪的话,她问:「我为什么要怕?」 「很好!」 「什么?」她仍不懂。 「我要妳!」 一股欲望迅速的窜过全身,她突然觉得好热,心中也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她有些着急的想推开他,一边抗议:「不要,会痛的……」 他用唇堵住她下面的话,一手抚着她的颈子,另一手温柔而轻巧的褪下她的睡衣。她内心潜在的情欲被勾动起来,她温顺的迎合着他,这一切令她惊讶不已,但她已无暇也无力去思索什么,一波波的热情已将她淹没。 梅月小窗横, 斗帐惜娉婷。 未语情先透, 春娇酒半醒。 书生,称了风流兴, 卿卿,愿今宵闰一更。 第七章 脸颊一阵骚痒使她躲得更紧,耳中不期然的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他的怀里,一时之间羞红了脸,连忙向后撤。 「害羞埃」他逗着她,同时把她制住,不能乱动。 她娇羞的打他一下:「你好坏!」 他忍不住想逗她,学着她的语气:「你好坏!」又是一阵开朗的笑声。他知道刚才已把她那奇怪的念头去了一大半。他们的关系更接近圆满幸福,耐心!他一再的提醒自己。 「几点了?」 「老天!在这么罗曼蒂克的气氛里,妳居然问我几点,杀风景,该罚!」 她的眼睛一溜,刚好看见床头的红气球,原来刚才他低着头就是在绑气球,她高兴的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下巴印上一吻。 「我爱你!」她不自禁的说出心中的秘密。 「真的?」他不相信的望着她。 「真的!」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噢,没有他真不知该怎么办,真蠢,这么晚才发现! 「我爱你,我永远爱你!」她的眼中满是他温柔的笑脸。 他紧紧的拥住她,娓娓的诉说:「妳知道吗,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好久好久了,我梦想着有一天妳会充满爱意的接纳我走入妳的生活,梦想终于实现,我有个爱我的妻子,人生夫复何求?我真想高喊我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对不起,害你受那么多苦。」 「不要道歉,我爱妳,而我的忍耐是值得的,有些事我或许会强迫妳做,但是我不强迫妳爱我。」 她装作气愤的样子:「有些?你自己想想看,先是强迫人家嫁给你,后来又不准这,不准那的,岂止有些啊,你才该罚。」 他辩道:「那都是为妳好埃」 「那好,现在我命令你松开你的手,睡到一边去,不许缠着我,这可是为你好哦,感冒再不好你就别想去公司。」 他笑嘻嘻的答:「如果我走开了不但我会冷,妳也会冷,嘿,妳的命令显然不符合条件,在下我碍难照办。」 「你说的就成,我说的就不成,那有这样,你真……你的手干什么?杉岚!你真是大男人主义,那有这种事,……我说拿开你的手!你好大胆,故意漠视我所说的话,你……」 他得意的笑了:「还不求饶?」 「好嘛!好嘛,随你好了,我好累,你别作怪。」 他顽皮的说:「我唱摇篮曲给妳听好不好?」 她眼珠子一翻,无奈的叹口气:「如果你会唱的话。」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唱,原以为他只是说说好玩而已。 「睡吧,睡吧,我的好宝宝,睡吧,睡吧,我的好宝……」 门外的菊亚和伦宇失声的笑着,菊亚本想再来看一次他们两个,正想推开门就听到杉岚提议唱摇篮曲,好险!没冒冒失失的闯进去,看来他还会唱歌那是准没问题的,萧蔷大概也没问题,她提着药箱示意伦宇跟下来。 「没想到杉岚也有慈母的一面。」他走进客厅时说。 「害我瞎操心,男人会唱摇篮曲,稀奇!」 「稀奇!怎么会呢?很多男人都会唱的,妳们女人总以为妳们会哄孩子、管家,其实男人若假以时日,这种事难不倒我们的。」 「说得好听,要你们做可真是难上加难,说哄孩子嘛,孩子一哭一尿,你们不就没辙了,那管家更不用说了,给你们一管,好好的一栋高楼大厦也会变成破瓦房。」 「多说无益,何不试试看?」他知道她不喜欢做家事,除了烹饪。 「当然,我是例外的一个。」 「等我娶到妳的时候就由不得妳任性、胡来。」他一本正经的说。 「我要去睡了。」她走向楼梯。 「不来一个晚安吻?」 「讨厌!」 〒☆〒☆〒☆〒☆〒☆〒☆〒☆ 在意识中她知道是早上了,睁开眼,满足的看着仍沉睡的杉岚,女人!这名词真新鲜,她悄悄的溜出他的臂弯,恶作剧的把大狮子塞进他的怀里,看一个大男人抱着玩具狮子真有趣,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动了一下,但没醒,她赶紧溜下床换衣服,打开房门刚好看见菊亚也出来了。 「早,哇,小蔷,看妳满面红光的,今天可真是不一样,好漂亮。」 她害羞的红了脸:「菊亚,妳别乱说。」 「看妳害臊的样子,不逗妳了,走吧,下楼去。」两人并肩而行,菊亚突然想起她的伤,忙问:「头的感觉怎样?痛不痛?」 「不会,都很好,伤口偶尔会痒。」 「我想也是。」 「对了,我想出去逛一逛,等会儿要是杉岚醒了,妳告诉他我出去散步,教他别担心,我不会出意外的,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她忘了菊亚也把她当小孩子看。 「不行!」那坚决的语气,像极了杉岚,菊亚解释道:「不是我要限制妳的行动,我是说我也想出去走走,那就没人可以告诉他,我们……有了,伦宇,来!」她拉着一头雾水的萧蔷奔下楼。 趁菊亚献门的空档,她才有时间问:「做什么啊?」 「进来!」 「等一下妳就知道了。」 萧蔷还没搞清楚就被菊亚拉着走进去,看见伦宇后她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早啊,菊亚,早,小新娘。」他边扣衬衫边打招呼。 「我们要出去散步,等会儿要是杉岚醒来你告诉他我陪小蔷出去走走,教他别担心,我们走喽!」 「等等,等等!」他喊住想跑的菊亚:「就妳和小新娘两个人?现在才五点半哪!天都没全亮,不安全,我陪你们去好了。」他一副就这么办的样子。 菊亚不服:「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你不要跟去啦,而且如果你去了那谁传话给杉岚?他一定会急死的,我们会照顾自己的。」 「不行,女孩子这么麻烦,跟妳说不准去除非我陪着,而且妳是没问题,可是小新娘是杉岚的小宝贝,万一怎么样,看妳怎么办。」 「我很好,妳怎么扯到我头上了,我不会怎样的,你……」 「那可说不定哦。」杉岚出声打断了萧蔷的话。 伦宇高兴的喊了:「你可真挑对了时间,这两个小疯子居然想出去溜达,还不准我跟着去,现在杉岚下来了,妳们自己跟他说,我非去不可,不然免谈。」 萧蔷避开他投过来的眼神,只觉脸上一阵燥热。 「一起去吧,不过不是散步,是晨跑。」 「那好。」菊亚和伦宇都表赞同,只有萧蔷默然,当她注意到所有人都往她脸上瞧时,她才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好啊!」 四个人一起出发,十分钟后萧蔷便感觉吃不消,看菊亚不但没有任何异样,反而和杉岚、伦宇有说有笑的,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气喘。她心中暗暗叫苦,她咬着牙撑着,哎!体力太差又不好意思叫停只有苦撑下去,步子愈来愈拉不开,干脆停下来,急忙调匀自己的呼吸。 「怎么了?小蔷?」杉岚马上停在她的身旁扶住她。 「我……我……头晕。」她结结巴巴的说着,又马上闭上口。 菊亚看看她说:「没什么关系。一会儿就好了,到前面的公园休息,你们先走,我和小蔷走后面好了。」 「不用了,妳和伦宇先走,我和小蔷一起,我不放心。」他担心的看着脸色略嫌苍白的萧蔷。 「菊亚走吧,杉岚会好好照顾他的小新娘。」伦宇拉着菊亚便往前走。 「也许我们会先回去。」杉岚对伦宇喊。 「知道了。」伦宇应了一声便和菊亚消失在转角。 「还想一个人出来散步,万一倒在街头怎么办?」 「才不会呢!」她分辩道:「我本来只是出来散散步的,我又不知道你们都会出来,步子跨那么大,我才跟不上。」 「妳哟!」他伸手轻捏她的面颊。 「会痛耶!」 「才怪,走吧,是回家?还是到公园?」 她充满期待的答:「到公园。」 杉岚听出她的语气的期待,狐疑的问:「妳似乎很想去那?」 「嗯,昨天在公园我碰到……」 「碰到什么?」他的口气变硬了,心中也有个大概,公园中无聊男子最多了! 她神秘的笑了:「一个男人,我送他两个气球,他说以后找他可以到公园去,我们甚至成了好朋友。」 「回家去!」他拉住她硬往回走,该死,果真如他所料。 「你干什么?走慢点啦。」嘿!她顽皮的想,这回非整整你不可! 一回到家他便往二楼走,直到进入卧室才停下脚步。看着宝贝和宾哥在咬着气球的残尸,不用说一定是气球的氢气快消失掉落地板,牠们以为那是皮球就玩起来,不料却打破了,他第一次真正的欣赏这两只小狗。 「以后不准妳去公园。」他的声音又尖又硬。 「为什么?」她天真的问。 「因为……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你好霸道,去公园有什么不好?」 他生气的停下脚步:「并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说万一碰到什么坏人……」 「坏人?才不会呢,昨天那个……」 「妳再说他看看!」他用力扣住她的肩膀,只差没用力摇晃。 她知道他真的生气了,挣又挣不开他的掌握,只好利用头上的伤:「放手,放手,我的头好痛,我的头,你……」 「该死!」他让她平躺在床上。仍不死心的追问:「他比我高?比我帅,比我好?比我有钱?」财富是他一点一滴赚来的,这令他骄傲。 「他埃」她翻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面藏住带着笑的声音:「比你高一些,没你帅,但很可爱,我想比你好,不过没你有钱。」 他看她微微抖动的肩膀这才明白怎么一回事:「好啊,妳敢开我的玩笑,寻我开心,妳这小鬼灵精,看我饶不饶妳。」他抓住她,伸手在她身上呵痒。 「好啦,好啦,不敢了嘛。哎哟。」她笑得喘不过气来。 「看妳敢不敢再开我的玩笑。」 她连忙打包票:「不敢了,不敢了,你饶了我嘛。」 电话声突然大作,他不情愿的下楼去接。 她起身拢拢头发,该剪了,出院以后就没剪过头发,现在好长了,幸福即是如此吧!看到那件西装就想到上回他居然希望她穿它。她拿着它欣赏,一不小心,衣服自手中滑落,她蹲下身去捡,不巧自口袋滑出的照片映入眼底,她震惊的拾起相片。 「阮玲!」没错,是她。看反面,上面赫然写着:「等你一辈子,永远爱你。」末尾签了个漂亮而潇洒的阮玲,她黯然的想,幸福是那么的短暂,来不及享受它,它便消失。 难怪那天她将自己当成下人,而他将她的照片收在他最喜爱的西装口袋里,这又是为什么?她将衣服放回原位,心情一下沮丧到极点,她躺回床上,感到好累,奇怪的是刚才还好好的,可是现在却觉得头开始晕了。 「小蔷,吃钣了。」 他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她不想下去,便没搭理。 他在楼下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回答,心中不解,他走上楼:「小蔷?」打开门唤:「吃饭了,快下来。」 「我不饿。」 「不饿?不饿也得吃啊,我端上来好不好?」他不明白,才一通电话的时间她就好象变了个人似的。 「不要!」这次她稍微提高音量。 他的眉头蹙了起来,耐心的走到床边,翻过她的身子:「怎么了?头痛吗?还是心情不好?让菊亚看看妳好不好?」 她挣扎着:「不要,不要,我没有生病,你不要管我。」 「不要管妳?为什么?小蔷,妳昨天不是这样的,如果出了什么事,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你这样折磨自己,我也不好受。」他的声音透露着痛苦。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情。 「说话啊!」他再次要求。 「没什么,我下去吃饭。」她常听人说,结了婚后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人愿意被询问。 他愤怒的站起身大声咆哮:「该死,一定有什么事情困扰着妳,接电话之前妳不是这样的,明明有事妳却宣称没什么!我是妳丈夫,不是陌生人,我不要妳把心事藏在心里,那只会使妳和我更加难过!」他来回的走着不停的吼着:「昨夜妳说妳爱我,我是那么的愿意相信妳,可是现在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是什么道理?」 「不要这样,不要怀疑我的爱。」她喃喃低语。 「『不要;天,我听够了这两个字,如果妳认为妳爱我的话──妳称它为爱我的话,我甚至怀疑妳嫁给我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妳的『不要;只是矫揉做作!」 她猛然的抬起头,整个人都楞住了,「某种目的」?「矫揉做作」?她的眼睛透露着内心的悲哀,痛苦一点一滴的在她体内扩大,她甚至听不清楚他在吼些什么。 他停止了咆哮,看她苍白的脸颊,再看看她盛满痛苦的双眼,该死!我在胡说什么?怎么可以怀疑她? 「小蔷,我……」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她哭着要求。 「天啊,妳真要把我逼疯了。」他冲出卧室,深怕再多待一会儿,不知又要说些什么伤人的话,他抓起外套,胡乱的将桌上的文件塞进手提箱内,拿了汽车钥匙便往外走。 「你要去那?」伦宇叫住他。 「你是瞎子吗?」他暴躁的吼着。 菊亚不满的挡住他的去路:「你不可以这样和伦宇说话,而且你没有吃早餐。」 「妳这多事的女人,如果妳再啰嗦一句我就不饶妳,滚!」 「菊亚!妳让开。」伦宇拉开菊亚,平静的面对暴怒的杉岚。 「我警告你,离我远点,不要挡住我!」 「我有权利,也有义务挡住你。」 「鬼扯淡!」 「我是你的随身秘书兼经理,为了公司我有义务阻止你自杀,为了小新娘,也为了菊亚,我更有权利,朋友、秘书、经理、妹婿,这些都使我阻止你自杀的决心更加坚定。」 「不准你叫她小新娘!我也不准备自杀。」他气得跳脚。 「你忘了协…小蔷上回怎么出车祸的吗?」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只差没坐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他搔搔头沮丧的开口:「我不能再待在屋子里,我会伤害她,我会后悔一辈子!」 伦宇接过他手中的钥匙:「我开车送你去总公司,再回来接菊亚。」 「随你。」 萧蔷翻转着只想甩掉不舒服的感觉,真的没想到,又吵架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发生,阮玲的照片重重的打击了她,杉岚的话像把利刃刺进她的心里,她发现自己无法承受这么重的伤害。 「小蔷?」 「菊亚,进来吧,门没锁。」她打定了主意。 「妳和杉岚……」 「借我伍千块,我都要一百的。」 「妳……」 「借我伍千块。」 「好吧!」她知道从小蔷这里什么也打听不到了。 她拿到钱不顾菊亚的反对,把钱往夹克里面的口袋一塞,趁菊亚不注意便溜了出来,搭了出租车就往东区走。 她一家一家的「走」着百货公司,不曾看商品,也不曾停下脚步,她只是一直走,走累了买张黄牛票往戏院钻,看完一部又一部,事实上片名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她以为在人群里面至少会比较舒服,可是她却错了,感觉到的,只是孤独,只是冷漠,她寻找不到温暖。 伤心又失望之余,离开台北似乎是颇为合理的事,但是到那里呢?她打消了念头,开始闲逛起来,很多人都对她投以奇异的眼神,她知道是因为头上纱布的关系,因此她避开人群,专走没人走的大道,她不敢走小巷,杉岚告诉过她,一个单身女孩最好不要走小巷道,强暴和枪劫是最容易发生在人烟稀少处。她不希望发生任何事。 偏偏事情发生了,她摔了一跤,才要站起来却又跌倒,这回她以较慢的速度站起来,离开那些放着砖头、沙石的工地,手掌有些擦伤,衣服和裤子都脏了,她瞥见玻璃的倒影,才看见纱布也沾到沙土了,她不在意的耸耸肩,街上由热闹渐渐转为平静,一天过得真快,她看到路旁有家面店,决定进去休息一下。 「妳全身都脏了。」老板亲切的询问。 「嗯,我在工地摔了一跤,我能进来吃面吗?」 「为什么不可以?我从不歧视任何人,不过再过半小时要打烊了,吃快些哦。」老板和气的笑着。 她看着墙上的钟,十一点,有这么晚吗?她不知道这么晚了,老板似乎看出她在担心什么,当他知道是搭车的问题他马上介绍一位司机,当她看到老王时真是惊喜万分,谢过老板后,她匆匆上车。 「姊姊好吗?」 「不错,有空回来看看她,她开始想念妳了,虽然她脾气不好。」 「我知道。」 「但是别一个人来,和杉岚一起来。」 她脱口而出:「他也不准我一个人去。」 老王哈哈大笑起来,萧蔷很少见他笑,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 「很好,他有先见之明,妳这么晚出来他不担心吗?」 「我不知道。」愈接近家她愈紧张。 「哎,年轻人!」他叹口气不再说话,直到车子停住,才又开口:「有人来接妳了,小姐,以后这么晚别再一个人出来乱跑。」他慈爱的叮咛。 看见杉岚满脸怒气的站在玄关等她,她没勇气过去:「老王,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他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不行,我看他生气了,我跟他谈谈。」 萧蔷急忙拉住他,忙不迭的阻止:「算了,你别过去,他生气的时候说不定会揍你,但是他不会打我,你先回去好了。」 「没关系。」他拿开萧蔷的手,向前走。 她着急的立在车旁等候,他们不知道在低语什么,一会儿杉岚打手势要她过来,由于他站的位置背光,所以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她犹豫不前,老王向她走来。 「小姐,过去吧,他不生气了。」 「真的?」她才不相信。 「真的!」 「帮我谢谢面店老板。」 「我知道。」 老王把车开走后,她才慢吞吞的走过去,果然不出所料,他惊讶的看着她一身的狼狈,刚才她站在暗处没看清楚,这下可一目了然了。 她立在他眼前不动,眼神是固执的。 「小战神回家啦?」他故作轻松的问。 她不答,直接走进屋子,朝楼上走,他没阻止。拿了换洗衣服她又下来,在上面的浴室她怕吵到菊亚,在下面洗比较不会吵到人。洗完澡换好衣服后,她不知道头上的纱布怎么办,都弄脏了,又不能就这样睡,也不能叫醒菊亚,自己也不会换,怎么办? 正在思索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小蔷?好了没有。」 她拉开门正好和他面对面,一抬起头又对上那个骄傲的下巴,干脆退一步,那样才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你要做什么?」 「小心!」他拉住她,以防她又去踩到地上凸起的瓷砖而跌倒:「妳真的是扫帚星转世的,我一定是妳的天友救难星来的。」 「天友?」她不明白。 「有天敌,当然也有天友。来吧,我帮妳换头上的纱布。」他理所当然的说着。 「你?不要!我要去找菊亚。」她想从他身旁穿过,却被他截祝「菊亚和伦宇都去公司了,除了妳和我以外没有别的人了,小蔷,别再──固执了!」他吞下「任性」两个字硬生生的改口,上午的教训他受够了,当菊亚告诉他,萧蔷跑出去时,他真的着急透了,遍寻不着之下,看到她回来时他真高兴,却也气伦宇那一句:「你把她吓跑了!」他不知道萧蔷以为他在气她。 「你又不是医生。」她不相信他会换。 「这是普通人都会简单的包扎。」 「你不是普通人!」她高叫。 他平静的答:「很不幸的是──我是的。」 令她惊讶的是他不但会包扎,连消毒都做得非常好,细心的程度不亚于医生。 咻!他练了好多次,总算这次弄得最漂亮,想起第一次拿纱布在自己的头上练习时就好笑,纱布乱成一团的垮在头上,活像个乞丐。 「小蔷,今天早上的事,嗯,别生气。」 「也许我真的是那样。」她眼神迷蒙的说:「我真的不懂自己。」 「我不知道怎样解释当时的心情,只能说忘了它,我相信妳爱我,就像我相信我爱妳一样的坚定。」 「……」 「妳如果不相信我,我也不怪妳,妳会明白的,只是我不知道我还能等待多久,一年?十年?一辈子?告诉我,要多久?告诉我。」他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萧蔷。 「啊!」她叫了一声,因为他碰到她手肘的伤处。 「这伤怎么来的?」他不高兴的问,同时加一句:「说实话。」 「我不小心跌倒弄伤的。」 「哎!」他长长的叹口气。 〒☆〒☆〒☆〒☆〒☆〒☆〒☆ 萧蔷慵懒的伸个懒腰,身旁的床位空了,一看钟不禁吓一跳,十一点半,她马上跳下床,一打开门,差点和玲姨撞在一块儿。 「小蔷,急什么?」 「没有啦,玲姨,妳怎么不叫我?」 「杉岚说的,他说妳太累了,他起床的时候妳还睡得好熟,所以他让我不要吵醒妳,好让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他去上班了?」 「嗯,他还说妳吃钣以后不要出去,下午他会回来,好象有什么事。他还说了一些话,可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妳。」 她好奇的问:「什么话?」 「乖乖,等我回来,我爱妳。」 「噢!」她羞红了脸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多久便听到玲姨喊:「小蔷,电话!」她慌忙跑下楼,气喘吁吁的接过听筒。 「喂?」 「小蔷,玲姨把话传到了没有?」他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再说,再说我就把电话──」 「别挂,难得现在有空,下午别出去,在家等我,记得我昨天答应妳的事吗?」他卖着关子不肯直说。 「是不是──」她沉默了下来,不敢说回娘家,他会生气的!他和姊姊一向处得不好,不可能主动安排时间的,也许是别的事。她努力思索,却毫无概念。 「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他的低笑声:「妳不敢说而已,胆小鬼,妳知道的,是不是?」不等她回答,他又继续说:「昨天晚上妳知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她红着脸不敢答话,他戏谑的声音又响起:「我把妳抱上楼,脱掉妳的睡衣,然后……」 「杉岚!」 他不肯示弱:「我要听妳说,妳爱我!」他需要她的肯定和保证,非常需要。 「我不要!」 「然后我轻轻的吻妳,妳……」 她投降的急喊:「我爱你,我爱你!」他的身旁一定没人,否则他就不会那么大胆,听见他豪放的笑声后,她像手被烫到似的扔下电话。耳中却仍听到他的笑声,可恶!宝贝和宾哥在她脚下绕,轻轻的拍拍牠们,心中不免奇怪,他的态度改变了,除了坚持非他的陪伴否则不能单独回去以外,他对姊姊的敌意似乎消失了,这是为什么? 「小蔷。」 菊亚的突然出现使她吓一跳。 「妳在想什么?都出神了。」 「没有啊,妳怎么有空……伦宇,哦,你们两个偷溜出来,那杉岚怎么办?」 伦宇笑着答:「他一向都是三头六臂。」 「你是欺负他老实。」菊亚轻笑的说。 萧蔷笑得直不起腰:「老实?他是我见过最狡猾的人了。」 「小蔷,当我的伴娘好不好?」 萧蔷惊讶的张大眼:「妳要结婚?跟谁?」 「我。」伦宇自在的答。 「你?不可以,菊亚,妳忘了,他和杉岚一样专制、霸道、不讲理、粗鲁、自大,标准的大男人主义,妳不怕?」她的表情非常认真。 「嘿,小新娘,妳怎么这样?」他可真怕菊亚改变主意:「我一向都站在妳们这一边的耶,不能过河拆桥,妳不能这样。」他下着结论。 「又一个背叛者!」杉岚叹着气。 他们三人同时异口同声:「杉岚!」 「是的,正牌的杉岚。你的董事长,妳的哥哥,妳的丈夫。没想到我的缺点只有专制、霸道、不讲理、粗鲁、自大,标准的大男人主义,六项而已?」 他的视线越过菊亚和伦宇落在萧蔷的身上:「过来,我们来讨论一下我的缺点,我觉得不只六项,应该还有更多。」 「我要去吃饭了。」她赶紧溜进厨房。 「我也要去,刚好。你们也一起来吧。」杉岚跟着萧蔷一起走。 吃饭的时候,伦宇再度提起伴娘和伴郎的事。 「什么?小蔷当伴娘?」他一副不行的样子。 萧蔷挑战的望向一脸不相信的杉岚:「我是伴娘,不行吗?」 「不是不行,我只是以为……」 菊亚忍不住好奇问:「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她是当花童呢!」 她生气的放下碗筷,这个动作引起了其它三人的注意,而停止了笑声,她推开椅子不理会杉岚的叫声,直接上楼,锁上门后,她扭开电视机,看他最讨厌而她最喜欢的午间连续剧,听见敲门声后,她把音量开到最大,用枕头塞住自己的耳朵。 真恨他嘲笑的语气,敲断手指也不开门!活该,让他在外面着急好了,急死最好。 「小蔷,把门打开!」他在门外大吼。 她不理会,把眼睛定在电视上,不肯答声。 他没有耐性的开始撞门,还一边叫着:「把门打开,听见没有!妳这固执的女人,开门!妳到底听见没有?开门,小蔷!」 「我不要,不要,不要!你走开。」一只耳朵听他的叫声,一只耳朵听震耳欲聋的电视声,她开始感受到那分压力,一阵阵的抽痛使她无法集中心志,眼中的影像乱成一团,她忍不住尖叫一声,门刚好被他撞开。 他就近拉掉电视的插头,除了他沉重的呼吸声外一切又归于平静,他用力拉起把头埋在枕头里的萧蔷。 「把药给我!」她颤着声音要求。 他知道她头痛的毛病又犯了,脸色一片死白直映入他的眼底,他飞快的拿了藏在衣柜里的药瓶,让她服用。 「对不……起!」她含糊的说着。 「算了,我不该开玩笑的,还会痛吗?」 「不会了。」她紧咬着下唇说:「你不用担心,一会儿就会好。」 他知道她在说谎,由她紧咬的下唇就可以看出来。如果药一吃下去,病痛马上就好,那就奇了。他轻轻的揉着她的太阳穴,继续不断的揉着,既然她不愿意让别人担心,他就装作相信她的话好了。 「不行,我……不能……不……睡着……。」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好。」他急忙按住她,清清喉咙问:「为什么不能睡觉?」 「下午……看姊姊……你……」她的眼睛都快闭上了。 「哦,原来是那样,我答应妳,睡醒后带妳去,或者是明天。」他承诺道:「我不会食言,现在乖乖睡一觉。」 「我爱你。」她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 他一楞,她主动的表示爱意,这是第一次,他怀疑自己的耳朵,看到她的微笑他才知道这是真的,他高兴的抱住她。 「我也爱妳!」他止不住激动的说,一低下头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惊跳起来,四周暗得什么也看不见,外面下着大雨,她作了一个可怕的恶梦,冷汗不断自眉心滴下,突然一记响雷,吓得她一声尖叫!有只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臂,她差点晕过去,忍不住挣扎和尖叫,恐惧使她盲目的攻击。 「小蔷,别怕,是我!」他赶紧打开灯,稳住她。 她马上扑进他的怀里,身体仍然忍不住颤抖,她紧紧的绕住他不肯放,杉岚不明就里只能抱住她安慰:「没事,没事,别怕!」 又是一记响雷她忍住冲到口中的尖叫,但身体忍不住的一僵,没有注意到嘴唇被咬破了,在他的怀抱中她逐渐感受到那分安全感,心情这才放松下来,她仰起头想看清楚他的脸庞,确定他是否存在。 「看,嘴唇都咬破了。」他疼惜的伸手抹去血迹。 「作恶梦对不对?还是被雷吓到了?」看她根本没意思答话,心中知道她还在恐惧,他将她抱得更紧:「说出来就不会害怕了,告诉我好不好?」 「是恶梦。」她低声承认。 「恶梦?是什么样的恶梦?」无论他再如何的哄骗她都不再开口,只是沉默的抓着他看着窗外的风雨。 他放弃了,不再询问,可是她却开口了:「你不觉得我很可笑吗?」 「不会!我知道妳在说什么,上回我说妳是装的那件事是不是?相信我,那只是气话,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妳太天真了,天真得使我丧失了理智,妳一点都不可笑,作恶梦若醒来后没反应,那才可笑,妳的行为只是反应妳内心的情绪而已。」他微笑的注视她道:「我希望妳永远如此,虽然有时我会生气,但是我要妳快乐。」 「你说的话好象是一个心理医生。」 「我在大学的时候修过心理学。」 「并不是每个人作恶梦醒来后都有人耐心的陪在身旁。」她自言自语。 「没错!可是我会陪在妳身旁,夫妻之间本该同甘共苦。我会陪在妳身旁,直到妳自己能应付这种情况。」她稍微用力,坐正了身体:「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下午天气不是好好的?」 「谁知道呢?神明们也有愤怒悲伤的时候吧。说说妳的恶梦。」他不经意的提起。 「我不知道,只记得梦里一团糟,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好恐怖……后来的我就不记得了。」她心有余悸的挥去眉心的冷汗。 他岔开话题:「肚子饿不饿?下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觉得恶心、想吐。」她一点食欲也没有,只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那感觉说不上来,也许是刚才被吓到所造成的影响吧! 「不吃不行,少吃一点好了。」 坐在餐桌上时她仍觉得不舒服,她放下碗筷:「我真的吃不下,我好难……,」她起身跑进洗手间,靠在洗手枱上吐,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这令她更难过,她慢吞吞的走回餐桌。 「吃不下了?」那个梦对她的打击不小,他想。 「我想躺着休息。」 「来。」牵起她的手,他将她带到书房,将沙发床放成睡铺,他说道:「躺这儿,我去拿棉被和枕头。」 「为什么要躺这儿?」她不解的问。 「晚上我要看公司的一些文件和公函,还有研究一些档案。外面还在下雨,等会儿万一妳又被吓到,躺这儿我比较放心,也比较方便照顾妳。」说完他就消失在门外。 这书房真大,她看到书架上有好多书,仔细一瞧都是些商业用书,一大本、一大本的,她扮个鬼脸,一辈子也别想看完。 「顽皮鬼!」一进门正好看见她扮鬼脸,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扮鬼脸,模样可爱极了。「过来吧,嗯,躺好,盖好!」他将她的外套脱掉,不由分说的便往椅子放。 「给我看一看那个好不好?」她指着他桌上的档案夹。 「老天,妳会一个头两个大的,换别的看好了,嗯……看小说好不好?」 「不要,我要看那个。」她坚持。 「那里面都是一些商业用语,妳看不懂的,那很烦人的……好吧,好吧,等一下可别说我没告诉妳,我去拿。」 她看了两三页便叹口气,把它合上,老天!她看不懂里面写些什么。 「怎么样,我没骗妳吧。」他伸手接过档案夹。 「你真的不是普通人!」她看着落座的他道:「这么多烦人的事你都要一一解决,你那来的时间、精神、耐心来照顾我?」 「因为我爱妳,小蔷,妳信不信,虽然现在大家主张自由恋爱,可是妳仔细想想,十对新人之中只有一对,甚至没有一对是真心相爱的。」 「好象是这样。」 「不是好象,而是真的如此。有的只是想找个伴,有的是怕过了结婚年龄被人讥笑或批评,也有为金钱、为地位、为名利,甚至为了虚荣心而结婚。」看她听得入神了,他又继续:「还有一种奇怪的观念,认为该结婚的时候便结婚,这些社会、环境、人为、观念往往造成悲剧──离婚。」 「你是说他们之间没有爱的存在是吗?」她偏着头问。 「不是。」他否定了她的话:「有,但那是很薄的爱,不够坚定到去组织一个家庭,更禁不起考验,而孩子往往成了牺牲品,有的女人认命了就任由丈夫三妻四妾,想开了往远处看便是离婚,因而就会有许多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弟姊妹存在,就像我和菊亚,妳和萧薇,上一代错误的结合将危害到下一代。」 「比如彼此仇视?」她逐渐了解他的意思。 「对,仇恨、冷漠,甚至彼此攻击。」他摇头叹息着:「离婚率的快速成长并不使人惊奇,那分薄弱的爱就像鸡蛋,禁不起一击。」 「也有不少老夫少妻是不是?」 「没错啊!」他笑着来到她面前:「所有的事情都有例外,凡事不可一概而论,但是大体上来说这个世界缺乏爱,所有的人都渴望爱,因此宁愿有错误的爱,也不愿一无所有。」 「你是说,很多人都愿意去造成错误的爱?」她惊讶的问。 「没错,当爱充满幻想并不好,现实生活和幻想多少都有差距,除了学生那分纯纯的爱,不受电费、水费、房租、孩子干扰,以及没有生活压力,那种爱就是幻想,如果超出了界限而有了孩子,纵使生活在一起一样受不了压力,幻想的破灭将是悲剧的开始。」 「那你呢?」 「我早过了作梦的年纪,我拥有健康的爱情,我不会做作的掩饰自己的感情,我爱妳,而妳也给了我妳的爱,我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不怕人家说你肉麻啊?」她红着脸说。 「就因为说我爱妳?说的人太无聊了,矫情是中国人的缺点。」他不以为然的说着。 「你快去看你的公文!」她推开他。 「可是我想和妳躺在这儿。」 「不行啦,那会……」 「我很瘦小的,不会压到妳的。」 「骗人。杉岚!」 「这沙发很大的,妳一个人睡太浪费了,忍心教我睡冷板凳啊!」 「你好坏!」 「对极了,我是世上最坏的大坏蛋。」 「你……」 「嘘!」 档案夹里的资料散了一地,但是,谁在意呢! 第八章 她难过的睁开眼,一阵难过后又重新闭上眼,起先以为是头受伤的关系,但是现在不但拆线了,而且早已痊愈了,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我生病了。 杉岚缓缓的张开眼睛,笑容在他的唇边凝住,他看见了萧蔷痛苦的眼神。 「怎么了?」他轻柔的问。 「我想我大概──生病了。」她不安的诉说。 他马上伸手摸她的额头,接着又量脉搏,他奇怪的说:「没有啊,很正常啊,要不要去检查一下?」他没有忘记她是「灾难星」的,也没忘记女孩子的体质较柔弱敏感,不敢大意,以防有任何万一。 「不要,我讨厌医院!」她马上表示反对。 「可是……」 「我想大概是心理因素,过两天就好了。」她散漫的答。 「希望如此!」他忧心的注视脸色苍白的她。 两天后即使为了讨好杉岚她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心中更是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一个月来除了杉岚以外就没有接触过别人,心情不佳所造成的吧,她如此安慰自己,心中也明白杉岚总是好脾气的照顾她,可是……。 「不能不吃饭了,小蔷,最起码妳要吸收基本营养。」他不再让步。 「我不饿。」 「这不是饿不饿的问题,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会强迫妳去医院的,不管妳愿不愿意。」他的口气严厉起来了,本以为这招会奏效,没想到她只是恹恹的答:「随便!」 他不相信的提高声音:「妳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 「老天!妳变了,到底怎么回事?」他愤怒的吼着。 「哎!我肚子饿了。」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的怒气。然而这次这招也没效了。 「妳以为我看不出妳是怎样的『勉为其难』的吃着饭吗?肚子饿了?说谎!如果妳不愿意去医院,那就让菊亚来……」他话还没说完她就冲进浴室。 他跟过去看着她直想吐而吐不出东西,他叹口气:「妳根本就没吃什么怎么吐的出来呢?这样……小蔷!」他突然提高音调,把她吓了一跳。 「妳这个月的『那个』来了没有?」他兴奋的问。 「什么『那个』?……噢,没有!」她红着脸摇头。 「我知道妳这一两个月来为什么没有食欲,心情欠佳,身体不舒服……」他一样一样的数着,接着高兴的抱住她:「我知道了!」 萧蔷迷惑的问:「你知道什么?」 他彷佛没听见她说的话,只是叫着:「我是天底下最笨的大笨瓜,妳是最笨的小傻瓜,噢,太棒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被他抱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将她轻柔的放坐在床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他无限温柔的开口:「小傻瓜!还不明白吗?」 「唔?」她仍不解。 「我要当爸爸了,妳要当妈妈了。」他轻笑着。 「你是说你有小宝贝了啊?」她天真的问。 他笑得差点岔了气:「我是说──妳怀孕了!」 「我怀孕了?」她惊奇的注视他:「为什么你看得见,我看不见呢?」 他再度笑出声。萧蔷伤心的开口: 「我知道我很愚蠢,但是请你不要笑好吗?」她受伤害的垂下头:「没有人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真的不懂,妈妈说将来会告诉我,可是……」她忍不住流下眼泪。 「噢,对不起!小蔷,我没有恶意的。」他满脸歉意道:「没关系,我教妳,妳一点都不懂吗?」他很认真的问。 她红着脸想了想才答:「在学校知道一些大概,可是也忘得差不多了。」 「明天……不,现在去检查好确定我的猜测,然后我想医生会告诉妳一些的,再有不懂的来问我,我会很仔细的教妳。」他的眼睛散放着柔和的光采。 她有些担心的说:「如果不是呢?你会很失望的。」 「不会的,呃──也许有一点失望,不过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不会太失望的。」 她小声的附在他耳朵说:「找一个女医生哦。」 「怕羞啊?」他戏谑的笑着。 「好不好嘛?」她央求着。 「好是好,不过有条件。」他神秘的说着。 「还有条件啊?」 他旋即站起身假装要出去,她急忙投降道:「好嘛,好嘛,你别走!」 「一个三分钟的长吻。」趁她嘴巴吓得张成O字形的时候,他马上吻上去…… 〒☆〒☆〒☆〒☆〒☆〒☆〒☆ 「恭喜妳了。」医生笑着对她说。 「我怀孕了是不是?」她平静的问。 「是的,叶先生刚才告诉我妳对这些事不很懂,我只能告诉妳一些基本常识,市面上也有一些书,专门介绍孕妇须知,不妨去阅读一下。」 「谢谢妳。」她羞涩地说。 医生笑而不答的把她送出门去。 「让她的心情保持愉快,避免惊吓、打击,尤其是跌倒。」话一说完医生便消失在病房内。 他忍不住申吟一声,萧蔷不解的问:「怎么了?」 他苦笑一声:「我惨了!」 「为什么?」 「每回我一转身,或是不留神,妳总会出事,但我又不能丢下工作全心全意的守着妳,这该怎么办?是不是惨了?」 「不会啦……啊!」话还没说完,脚下一个踩空,吓得杉岚心差点跳出胸口,赶紧伸手拉住这才没出事,萧蔷红着脸解释:「这是意外……」 「喔!当然是意外,问题是每次都是意外,我都快被这些意外给吓死了!」 「我会很小心的。」 「我想如果我要母女平安的话,只有一个办法──」他眼神怪异地说:「只有把妳锁在床上才行。」 她尖叫一声,挣开他的手臂:「你是开玩笑的!」 他哈哈大笑起来:「我是开玩笑。」 「你好坏!」 回到家她一坐沙发便不想动了,心中突然浮现他刚才的话,母女?他知道这是女孩?她问:「你怎么知道是女孩?」 「因为我希望她是!」 「可是我希望他是男孩!」 「哦?看看这是谁重男轻女来着?我记得只有男人……哦,不!看来女人比较重男轻女了!」他嘲笑的一眨眼。 「你才重男轻女!」她不服的抗辩:「如果是男孩那就是哥哥,男孩子比较坚强,而且也可以照顾妹妹,我希望是男孩。」 「哇!不得了了,我们两个可要把世界翻了过去,重女轻男!」他开玩笑的倚着她坐下,手便绕上她的肩头。 「那是你,我才没有。嗯!我们明天再去看姊姊好不好?」 他的手猛地一紧,上回没见着她,杉岚大大的松了口气,本以为萧蔷早忘了……没想到她又提起。谢映虹的事此刻又浮上心头,他不禁抿紧了嘴。 「不行,明天公司要开会,下个星期好不好?」 「几点要开会?」 「九点四十分开始,几点结束就不知道了,下个星期我陪妳去。」 她沮丧的低下头:「好吧!」 他努力的使她信服:「真的很重要,我不能不到,小蔷,很抱歉,不过下个星期我一定挪出时间来,一定的,明天我真的不行。」 「你总有开不完的会。」她低声抱怨。 「我会抽出空的,下个星期一定。」他再三的保证,但心中知道到时候恐怕又要黄牛了。 她像在自语的问:「我自己去为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自己去,如果妳溜去,我会把车钥匙收回来连同妳的跑车锁起来。」他冷漠的威胁。 萧蔷突然觉得离他好远,看他拉长脸坐在那,她觉得两人靠得那么近,却离得那么远,他的冷漠在两人中间形成一堵墙。 「为什么?」她想知道答案。 他怎么忍心告诉她,萧薇得了血癌,生命只剩下一个半月?而她正准备利用残余的生命来报复萧蔷?他知道就算说了萧蔷也不会相信。 「累了吗?」他不经意的岔开话题。 「不……嗯,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好啊,小鬼,作白日梦啊?居然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妳在想什么?……别说,我来猜猜看。」他沉思许久才笑着开口:「妳在想如果我是和尚的话,那模样多好笑对不对?」 「才……才……才不是呢!」她笑得喘不过气来了,和尚?下辈子吧! 「妳敢笑!」他正经的问。 「我……哈……」被他这么一问她又笑了出来,她边笑边说:「你可以去国外当那种可以结婚的神父……嗯,不,不,是牧师啦。」 他咕哝的说:「我是个穷光蛋。」 「你是个大富翁,有钱得要命!」 「不,我是个穷光蛋。」他的语气里有分凄凉,萧蔷察觉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我是昏了头。」 「不,一定有什么,不要隐瞒我,告诉我好吗?我也想分担你的痛苦,因为你把所有的快乐都给了我。」她诚挚的说。 他想了好久,才说:「在我小的时候,我爸爸只是个小职员,而我母亲则是标准的家庭主妇,非常 标准的。我爸利用任何机会,不择手段的往上爬,他自负,他骄傲,不甘做个区区小职员,所以他往上爬,非常辛苦的往上爬。」 「白天上班,晚上读书,他开始后悔结婚,他说那会妨碍他的前途,他厌恶我们的存在,因为他爱我,也因为他爱我所以有了牵绊,他愈来愈觉得我妈和他是如何的不相配,但我妈妈忍着,默默的付出,而我爸爸甚至连一个微笑都不给她,我恨他!」 他的语气变得讥诮:「等他爬上总经理的位置,他确定我母亲不再适合他,离婚似乎是最好的方法,他当着我的面告诉我母亲,她只是个乡下女孩不配做总经理太太,但是他要我,而法律站在他那边,该死的!」 他的眉头全皱在一块了:「我妈自杀了,丈夫对她不公平,社会对她不公平,法律对她不公平,没有一件事是对的。然后他娶了菊亚的母亲,董事长的女儿,但那只不过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他病了,也许那就是报应,他在死之前告诉我,他这一生做错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不满足,这害了他一辈子,到头来仍一场空。」 萧蔷的心中浮起谢映虹的影像,耳畔又响起杉岚的声音:「我想了又想,做个小职员才是福气,下班回家后可以和妻子聚在一起,享受孩子的笑声,可是命运的安排,我仍拥有叶氏企业,我立下一个誓,我要找一个爱我的女孩,保护她,爱她,然后结婚、生活在一起,绝不离婚,现在我的誓言大都实现了。」 「你不会恨菊亚?或者她的母亲?」 「刚开始会的。」他承认道:「可是等我成熟一些后我不再如此无理取闹,事情往多个角度去衡量,妳会发现──事情不是这样的。」 「那你为何不试着多角度去衡量姊姊呢?」 「妳又何曾替谢映虹想过?」 「我有!」她高声答:「可是我仍搞不清楚。」 「我也有。小蔷,以前是的,我巴不得她的房子被雷击垮,巴不得地震将她的房子震垮,各种意外都可以,可是现在我希望她活下来,真的希望。」他的声音愈来愈校萧蔷觉得他的话好奇怪,非常奇怪,她不解的开口:「姊姊当然可以活下去啊,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她看见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警戒的神色。 「是的,当然可以!」 「你怎么以为姊姊不能……」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杉岚,你的电话。」伦宇把杉岚叫到书房去了。 「你们忙着婚礼的事,又忙公司的事,明天还要开会,真辛苦。」萧蔷关心的道。 「开会?明天?没有哇!」伦宇纳闷的说。 萧蔷心中顿时一沉,杉岚为什么要骗我呢?她想起他口袋中阮玲那张妩媚的照片,难道……?她心中不安的做着千万种可怕的假设。 「小新娘,怎么啦?」伦宇不解的唤着突然不语的她。 「小蔷,又不舒服了吗?」杉岚回来看见萧蔷脸色不对,赶紧问道。 她不应,起身走向卧房。 杉岚觉察到事情有异,赶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小蔷,怎么了?」 「没有。」此刻她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好吧,我晚点才上去,今晚要看公文。」 「我知道。」 「不会生气?」他真的不知道此刻的她在想什么。 「你甚至可以跟它睡觉!」她甩开他的手奔到楼上,把门用力一摔再落锁。去和那一堆鬼文件混好了,谁稀罕!我才不要你陪,她生气的想着。 「小蔷,开门!」他温和的立在门外。 「你走开!」她大吼。 「妳不开门,我就站在这儿一夜。」他仍不愠不火。 「随便!」 半个小时后她惊慌的发现他真的没有走,他会站在外面一夜吗?不可能的,他明天还要上班,他才不会待在那一夜,房间多得是,他可以随便选,她固执的不愿起身开门,如果他真的站一夜呢?她有些惊慌的想,那他……他活该! 「小蔷?」 她不答。 「我知道妳还没睡,这样下去谁都别想睡,把门打开,快!」他温和的催促。 「我不要!」 「不要这样无理取闹,小蔷,至少妳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或者这是怎么回事,该死,把门打开!隔着一道门什么也说不清楚,听见没有。」 她在房里猛捶大狮子,心中暗骂:「你这个老坏蛋、小坏蛋、大骗子!讨厌,讨厌,讨厌!」 「妳真的忍心让我站一夜?」 「我说过要你走开!」 「我决定站一夜了,除非妳开门。」 三个小时后她没有耐力和他再磨下去,病恹恹的打开门,一语不发的又回到床上,倒头就睡,也不管他到底想干什么。她累了,什么也不愿意再想了。 「不准睡!」他将她摇醒,重复他的话:「不准睡,回答我的问题,小蔷,妳听到没有?睁开眼睛,妳不说就别想睡,我知道妳很困了。」 「我有些沮丧而已,你别瞎猜好不好,我没事的。」她闷闷的说。 「真的,妳确定?」他不相信。 「十二万分的确定。」她的语气出卖了她。 「妳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沮丧也有原因埃」 「因为我不舒服!」 「骗子!妳说谎,到底怎么回事?小蔷妳再不说清楚我可要生气了!」 她低语:「说清楚了你会更生气。」 「什么?」 「好啦!是你要我说的哦!」她翻身坐起,口气变得有些生硬:「阮玲的照片为什么在你的口袋里?如果你喜欢她,我可以……我可以……」她说不下去了。 「阮玲的照片?我什么时候有的?」 「一个月以前,在灰色西装,你最喜欢的那一套里面,你不用装说不知道,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你本来就不喜欢我。」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不记得拿过阮玲的照片。 「你……你……明明有,现在她可以代替我,我不能去参加菊亚的婚礼,但是她可以代替我对不对?」她泣不成声。 「老天,妳误会了,我想起来了!那是……」 她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我不相信你的话,现在想好了借口,是不是?她的确很漂亮,很大方,很成熟,我比不上她,我根本就无法和她相比!」 「妳在胡说些什么?」 「我明天一定要去看姊姊,你明天根本没有会议要开,伦宇早告诉我了,你说谎,你从头到尾都在说谎,我恨你!骗子!」她哭喊着。 他楞了一下,彷佛被电击中似的不能动弹,过一会儿才愤怒的迸出一句:「该死的伦宇!」愤怒在他体内爆炸。 「他才不该死,我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去?就因为她是我姊姊?你们彼此有成见?那不关我的事,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事,而你自己却可以,可以……乱来,双重标准!」她站到他面前,嫉妒得丧失了理智。 「妳一点都不信任我们之间的爱……」 她用尽了力气甩他一巴掌:「住口,什么爱,你在骗自己,你爱的是阮玲,我恨你,姊姊说的没错,男人都是两面人,表里不一,家里一个,外面……」 他也回敬了她一巴掌,气恼之余,用力一甩门,奔下楼去。 她抚着滚烫的脸颊,一个踉跄倒向化妆枱!只觉得一阵剧痛,睁开眼时杉岚已不在卧室了,他没看见她跌倒,可是她不知道他没看见。 她漠然的看着天花板,彷佛有声音吸引她的目光,窗外传来汽车的发动声,刺耳的煞车声吸引了她的注意,笑容在她唇边扩大、扩大,她疯狂的笑着,眼泪从眼角溢出她都不知道,多潇洒啊!踹上门,车一开便拜拜! 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哈,受伤了?管他!她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她回望了一眼卧室,原本甜蜜和乐的气氛不见了,怒骂、对吼,一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这里不再是温暖可爱的家了,至少目前不是,她拉开门一甩,大门也是一样,如果被偷的话算他运气不好,其实这点损失他可以负担得起的,就算房子烧了,对他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她猛力的发动车子,听车轮在路上吱吱作响,背脊凉凉的,她没察看,心知是血流了下去,反正死不了,没什么好急的,没什么好怕的,她开着车子到处乱转,没有太多车的道路她便超速,脑中一片空白,开快车真爽!要罚去罚好了。她听着警笛声,心中不在乎的想。 她用力踩煞车,把口袋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打开门她进了酒廊,把钱往桌上一堆。 「这可以买多少瓶酒?」 「小姐,妳……」 「我问能买多少酒?」 「妳要买那种酒?」柜台小姐问。 「烈一点的就可以了!」她对酒名一无所知。 「两瓶半的威士忌?」 「好!」 她抱着酒回到车上,大口大口的喝那半瓶酒,喉咙好象被烈火烧灼似的疼痛不堪,她仍全喝完,那半瓶一滴不剩。 她边开车边喝,当和一辆车擦撞时,司机紧张的道歉。 「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他看到车子的标志,进口车,要命,他一个月的薪水,都不够换二个车灯。 「没关系……你走吧……无所谓。」她挥手,反正还能动,只是车头扁了,车灯破了。 「真的吗?」他太高兴了。 「你再不走我可改变主意哦!」 「好的,对不起小姐!」 「喂,你回来!」她大喊。 他吓一跳又走回来。心里不禁发毛,拜托别教我赔,我赔不起。 「我是太太,不是小姐,没事啦。」 她继续开车,全喝完后,她想,威士忌也不过如此,接着她识趣的停下车,下一分钟就不省人事的趴在方向盘一动不动。 〒☆〒☆〒☆〒☆〒☆〒☆〒☆ 他开车乱冲,十分钟后,他静了下来,不能怪她不听解释,他现在想起阮玲在后面签上的字,该死的女人!她说的报复原来就是这么回事,阮玲和他根本一点边也沾不上,她倒追伦宇,而伦宇决定和菊亚结婚,她要求见伦宇一面,如果不行的话她会让菊亚相信伦宇和她有染,他被拖了进去,那张照片是阮玲拜托他转交伦宇的,没想到事情竟……哎!不行,他一定要解释清楚,更何况萧蔷怀孕了,万一她做什么傻事伤害自己,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他痛恨自己的手,刚才竟然打了她!天,她只是一时丧失理智而已,等等……他甩上门后有听见碰撞声,那时他以为是用力过猛使墙上的东西或什么的掉下来,现在想起来一点也不像,那是什么声音? 他的心一点一滴的缩紧,他掉转车头加速回去,不安深深的占据他的心头,那一巴掌到底用了多少力? 一停车他冲上楼,卧室的门紧闭着,他用力旋开,可是没有萧蔷的影子,房间内的景致和他离去时一模一样,只少了萧蔷,和……他死瞪着化妆枱的一角,纯白的色彩中有了暗红的点缀,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萧蔷的血。 他疯狂的跑上跑下,除了他以外这房子没别的人了,车子!他冲出去,心中猛的一沉,她的跑车不见了,他一再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 左等右等又是一个小时,他开了自己的车出去寻找。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一群人挡在路旁,他生气的按喇叭,可是没人理他,一转头,那辆飞雅特的银灰跑车好象是伦宇的,他生气的想,教他找人,他倒在这看起热闹了,他下车挤过人群,倒吸一口冷气,是萧蔷的跑车。 「杉岚快来帮忙。」伦宇大喊着。 他一靠近便闻到酒味,他接过伦宇手中的钥匙,抱起萧蔷,排开人群往他的车子走去,将她放平在后座,他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她的车怎么办?」伦宇服过来问。 「没看到都撞得稀巴烂了,还能怎样?」他没好气的答。 伦宇阻止他上车,用力的扳过他的身子:「你给我听清楚,现在开始运用你的大脑,好好的给我思考。」 杉岚粗暴的吼:「我很清醒!」 伦宇吼回去:「你他妈的清醒个屁!你看到她后脑的伤了吗?妈的,你居然让她这样躺着,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噢!」 「你坐到后座将她的身子侧躺,或者是你抱住她,反正别让她的伤口去碰到东西,我去锁车门。」 「那谁开车?」 「你以为还有谁?除我这个倒霉鬼,难不成你以为你可以一分为二,一面开车,一面照顾你的小新娘?」他边嘲弄边锁他的车门。 「去医院还是回家?」伦宇边发动引擎边问。 「去医院。」他试着叫醒萧蔷,老半天却没有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她早醉的不省人事了,她喝了三瓶威士忌,我看非睡个两三天不可。」 「老天!她那来的酒?」 「酒吧又不是男人的专利。」伦宇提醒似的说着,他并不想过问他们夫妻间的事。 「老天,该死的!她没半点反应。」 伦宇突然发出笑声,看到杉岚不解的神色时,他说到:「你将来必是个慈父,看你第一次如此温柔的抱着人,很顺手哪,那天我也试试看。」 「你敢!」他也笑了。 〒☆〒☆〒☆〒☆〒☆〒☆〒☆ 医生惊讶的看着他的病人,他不解:「就这么一个小伤口,她就不省人事了吗?」 闻到她一身酒味,医生才恍然大悟。 「没问题啦。记得,两天以内别让她仰着睡,趴着比较好,两天过后就没什么关系了。」 折腾了一夜,一切又归于平静,他眨眨眼伸了个懒腰,睡了四小时精神好多了,他穿上外套走回房间。 「看来董事长又要旷职了。」伦宇调侃道。 「你也休息一天好了,不要太累了。」 「才不会,我吃过早饭后就要去公司了。」 「看见菊亚的话,请她过来一趟。」 「干什么?有什么事?重要吗?」 「嘿,老兄!我知道你疼老婆,放心,我不是叫她上刀山下油锅的,我只是要她帮忙我,……嗯,反正有事就是了。」他支吾而过。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叫菊亚来。」 「你真啰嗦。」 「说不说?」最近菊亚似乎很忙,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代她做一些繁重的工作,尽量减少她的工作量,公的,私的都一样。 杉岚将眼珠子一翻才答:「我必须帮小蔷洗个澡,她的头受伤了,我必须找个人帮忙。」 「哦!」伦宇促狭地笑了:「我很乐意帮忙,我一向以细心著名,你大可以放心。」 「你去死!」菊亚娇嗔道。 「哇,说曹操,曹操到,有事吗?」杉岚比个请坐的手势。 「我有事?你可真健忘,昨晚也不知道是那个疯子,对我大吼:『小蔷不见了,菊亚,帮我找一找,快。』这会儿倒像个没事人似的。」 「伦宇没通知妳小蔷……」他才说一半便瞥见萧蔷要翻身,他连忙将她压住,在忙的时候,他听见伦宇说。 「第三十六次了!」 他不明白的反问:「第三十六次?」 伦宇解说道:「她老是想翻身,尤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没办法走开我只好数她翻身的次数,四个小时三十五次,平均一个小时约十几次,十分钟翻1.5次的身,杉岚,有得你受的了。」 「这是我欠她的。」他的脸上掠过一抹痛苦的神色。 「我去公司了,菊亚,帮完杉岚的忙到公司一趟,今天有得忙了。」 「伦宇!」杉岚叫住正要离去的他。他半转身「唔」了一声。 「谢谢你!」 「谁教你是我的上司、我的好朋友、我的大舅子、我的好伙伴。」 「老天,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你快去上班,你呢,帮忙我替她洗个澡。」她不耐烦的下着命令。 萧蔷试着睁开眼睛,猛然觉得全身酸痛不堪,她觉得四周好暗,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使她恐惧,总觉得有东西压在她身上,她忍不住开始哭泣,口中呜咽的吐出一句句不清楚的话语。 「杉岚……我……怕……救……杉岚!」 他正防她翻身,听到她的哭声使他吓一跳:「别怕,我在这里,没事了,小蔷,别怕。」 她慢慢睁开眼睛,集中视力才看清楚是杉岚,她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耳朵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也许他根本没有说话?也许只是一场梦?她随即忆起自己该在车里才对,怎会在床上?不对啊,而且他明明踹上门了怎会又出现在眼前,梦,一定是的!她如此告诉自己。 他着急的看她又闭上眼,压抑住用劲摇她的冲动,以语言来传达他的讯息。 「小蔷,睁开眼,我是杉岚啊,看见没有,这是我们的房间,大狮子也在,妳睡了两天一夜不能再睡了,张开眼看看我。」 这回她听见了杉岚的声音了,这使她确定这不是梦,可是使她的思绪更乱,脑海中依稀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然后好象撞到了什么东西,最后她就不知道了。 「小蔷?」 她睁开了眼睛,口中喃喃道:「车子呢?」 「撞烂了。」 「全毁了吗?我记得撞了还开了一会儿的车,对不对?」 他笑着将她抱起来,细心的不让她后脑的伤口去压碰到任何东西,他对着臂弯里的萧蔷说:「怎么问我对不对呢,我也没有在妳身旁陪妳喝酒,更不知道是不是妳开着那辆车的,不过找到妳的时候,妳确实是在车里。」 「我自己可以坐,你不必……」 他的脸色黯了下来,眼神调向别处,语气有些不稳的说:「也许妳不清楚……没有感觉到妳的后脑受伤了,被我那一巴掌……嗯,打伤的,医生昨天说最好不要去碰到任何东西免得伤口发炎,……妳不恨我吗?」 她看得出来杉岚的痛苦,趁勇气没消失前,她抢先开口:「那张照片的事你能说明一下吗?」 「妳会相信?」 她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脸上,试着把话说清楚:「我想我该长大了一点点是不是?夫妻之间不是该互信互谅吗?如果这只是一个误会,有必要澄清它,如果是真的,我……我……。」 「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事情是这样的……。」他将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同时观察萧蔷的反应,在她的眼中他看见了信任。 「我相信你,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我甚至没有给你解释的余地,我想我是气疯了。」她自责的说。 他温柔的告诉她:「这就是生活,你或是任何人永远料不准下一分钟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是天大的不幸,也许是意外的惊喜,经得起生活历练的人就能朝生命迈进一大步,经不起历练的便就此倒下,生命也将消失,这就是人生。」 「你好棒啊,可是我不懂,你那来宽容我的肚量,人家都说男人才小心眼耶。」 「爱是一切,而妳是我爱的泉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爱娇的偎在他的怀里。他喜欢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他的一小部分。 「我为什么这么迟才发现爱上你!」她叹息了一声。 「不迟啊,只要从现在开始就不会迟,而且妳一直都在我身旁,有志者事竟成。」 她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非问不可:「杉岚,我对婚礼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们真的结过婚了吗?为什么我找不到任何一丝的印象。」 他咳了两声,萧蔷第一次看见他脸红,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脸红是绝无仅有的,萧蔷真有些怕他说:「我没有和妳结婚!」 「看来我必须招供了。」他感到萧蔷身躯陡地一僵,他也开始紧张了:「嗯,那天妳发烧,我趁萧薇去做身体检查,把妳偷带出来,除了发烧以外我不知道妳是否还有别的病痛,当时太急了不过妳那时好温顺,事情就那么顺利的完成了,喜宴妳只由我扶着亮一下相便休息了。」 他急急的解释:「我知道女孩子对婚礼总是特别重视,可是小蔷,那时我真的感到绝望,因为妳是那么坚决的拒绝我,我不知道怎么敢这么做,当老王告诉我,妳发高烧时我就突发奇想,而后付诸行动,我很对不起妳,真的。」 她再也忍不住笑出声,笑的泪水都流出来了,直到后脑的伤口碰到杉岚的手臂,疼痛使她止住了笑,深吸口气后她才开口:「原来是这样,害我担心半天。」 「不怪我?」 「怪你的头!」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门一开,原来是伦宇,他兴奋的说:「婚礼订在一月十七日,小新娘,妳一定要当伴娘,没有事会累到妳的。」他阻止杉岚开口,而仿效他两天前的语气:「我知道你疼老婆,不过我又不叫她上刀山下油锅,你紧张什么?」 「小蔷妳说呢?」杉岚决心尊重她的意见。 「但是阮玲……」 「啊!」伦宇拍一下额际,忙道:「哎呀,我忘了,菊亚知道阮玲的事了,我们俩谈过了,杉岚,把你拖下水真是对不起,哎,反正你不会计较,小新娘答应了吧?」 「好埃」她一口应允。 伦宇转向杉岚,奇怪的问:「没意见?」 他笑着拍拍萧蔷的头:「她长大了,可以自己做决定。」 伦宇的眼珠子溜过来又溜过去,最后放声大笑道:「我看不是她长大,是你弃老返童了。」 萧蔷觉得幸福围绕在她的四周,温暖了她的心,此生她将永远信任她的丈夫,爱他一辈子,杉岚,她心中默默的念着──我爱你! 第九章 她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了,她勇敢的站在门口,身旁没有杉岚的陪伴。要是他知道她没有听他的话,独自一人回娘家,他准会气疯的。为什么他一直找理由拒绝去萧家?似乎没有人愿意告诉她这个答案,于是她决定自己找答案。 摸着微凸的腹部,她有种无止尽的幸福感,这是杉岚和她的孩子……她连忙将涣散的思绪收回,正要按门铃,门却开了。 「小姐!」老王的神色有些怪异。 「姊姊在吗?」她觉得有些奇怪。 「她……她不在,杉岚呢?怎么只有妳一个人?」他似乎有意拖延,不让她进门。 「我瞒着他自己回来的,我不能一个人来吗?」她觉得迷惑和不解。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小姐,别进去……呃……」他挡住萧蔷,心想完了,她会误会的。 萧蔷从他腋下钻过丢,直接走向萧薇的房间,从她的角度只看得到萧薇躺在床上,生病了吗?她的身旁放了一篮水果?有访客?她毫无心理准备的向前走,突然之间她楞住了,血液彷佛自她体内慢慢流失,杉岚正坐在床边的椅子,有说有笑的削着苹果,他的背对着她,而萧薇正对她,她抬起头,给楞在门口的萧蔷一个微笑,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转身离开了。 老王着急的想拦住萧蔷却没有成功,他只好大喊「杉岚!」正当杉岚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走出萧薇的房间时,萧蔷开着她的跑车走了。 「什么事?」他漫不经心的问。 「小姐她走了,她……」 「小姐?」他打断了老王的话,不解的问:「小姐不是在房间吗?老王你胡涂了。」 「是二小姐啊!」 他惊愕的张大了眼,刀子和苹果应声落地,是──萧蔷,糟了,她误会了,他抓住了老王的手猛遥「她呢?她到那里去了?说啊,你快说!」 「我不知道,她面无血色的冲出去了,我拦不祝」 「天啊!」他甩开老王,冲出门去,除了他的奔驰以外,什么都没有,他伤心的走回屋子,该告诉她的,可是他没有勇气。 「你不要像个呆子一样,去找她啊,万一又出车祸怎么办?快啊!」老王烦躁的催促。 「怎么找?又不知道她到那儿去了。」他空茫的应着。 「上回在那儿找到她的?我想她一定又是去那里了,你快去啊!」他生气的大吼,可是杉岚却毫无动静,这使得老王更加气愤:「你这家伙,我原以为你可以照顾她的,没想到你竟是个白痴!她肚子里有孩子,你的骨肉!」 他浑身一振,孩子,是的,两条生命,哎,意外!意外!他快被这些意外给逼疯了,正要走却被萧薇叫祝「我很抱歉,杉岚,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如果她不在天母的别墅里,也许会到野柳。」 「算了,这不是妳的错,小蔷误会了,而我就怕她那样,才瞒着她的,事情真是一团糟,不是吗?」他喃喃自语的带上门。 他深信萧薇绝对不会改变她的态度,因此他决定先拨一段空闲的时间和她相处,目的只是想使她消除对萧蔷的敌意,同情使他有耐心有毅力,也不知怎的,萧薇的观念在一夜之间改变了,他正考虑今天要和萧蔷商量,同时把萧薇的生命有限这件事告诉她,左思右想的就怕萧蔷受伤害,谁知道她今天却偏偏闯了来,该死的!她不能误会,她不能! 该死的!为什么不能?她不就是这样走了吗,什么东西! 愤怒逐渐转成沮丧,当遍寻不着萧蔷踪影后,沮丧成为深沉的哀痛,酒,似乎是唯一可以使他稍减痛苦的东西了,他超速赶回家,看到萧蔷的跑车他一阵狂喜的冲进屋,「小蔷?」 显然她回过这里的,房间凌乱不堪,但是没有萧蔷的影子,他觉得好象自云端摔下来重重跌在钢板上,顺手捉起萧蔷的大狮子,他咆哮:「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反身就走,难道妳一点也不留恋啊!」 没人答话使他更愤怒,他回到楼下,将大狮子放在身旁,酒一杯、一杯的下肚,他自言自语的骂着:「妳这个小傻瓜,怎么可以怀疑我的爱?妳敢离开我,该死!」他一拳打在大狮子的头上。 「哭啊,你为什么不哭?」他用力的拉扯大狮子的头:「今天没有人会搂着你睡了,你啊,和我一样,被拋弃了,注定要睡冷被窝了,除非你去找到她。」他停了会又开口。 「我忘了,你不会去找她,你巴不得我们分开,你这该死的东西,你敢和我抢她,你再笑,再笑!」他将大狮子弄得都是裂缝,棉花散得满地都是。 菊亚一开门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接着才回过神抢走杉岚手中的玩具狮子,没想到又被他夺过去。 「你疯啦,我的天,就算公司倒了你也不必如此,你……」 他痴痴的笑了起来,拍着大狮子的头呢喃:「别哭,她回来了,不过是回到我身边,你啊,少臭美了。」他伸手拉住转身欲走的菊亚,哀求道:「小蔷,别走,别走,听我解释,那是一个误会,妳……」 「哥哥!我是菊亚啊!」她尖叫一声,伦宇忙不迭的冲进来。 「妳不是小蔷,妳不是。」他又笑了:「她才不会回来了呢,老兄你错啦,她说她叫──,」他想了很久才说:「菊亚,菊亚?咦那不是我妹妹吗?难怪她喊我哥哥,难怪!」 菊亚尖叫着看他将酒灌到大狮子的口中:「他疯了!」 伦宇平静的拉住菊亚说:「不!他醉了。」 〒☆〒☆〒☆〒☆〒☆〒☆〒☆ 奇怪的是她心中毫无感觉,「麻木不仁」四个字跳进她的脑海,也许吧!其实不然,痛苦伴随着家的出现而涌上心头,将车停在门口,她回到楼上的卧室,扑在床上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当眼睛痛得令她受不了后她才坐起身,心中知道不愿意再住在这里,她头也不回的锁上门,走了。 到那去他才找不到呢?回姊姊家?不行。去天母的别墅?他会去找的。去菊亚那儿?他们是兄妹,本就一条线上的。她忽然悲哀的发现,她没有去处,但她只楞了一分钟,突然想起了一个他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杉岚的办公室。 她疲倦的闭上眼,不愿意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情,这里至少可以住一个星期,那时候,这些问题或许会有个肯定的答案。 〒☆〒☆〒☆〒☆〒☆〒☆〒☆ 「找不到她的人。」 菊亚着急的在房子里乱转,找不到萧蔷就安抚不了杉岚的情绪,他闹了好久,好不容易刚刚才睡着的,她真不明白,这两个人老是有闹不完的事情,这次似乎最严重,她看见伦宇从楼上走下来忙问。 「到底怎么一回事?」 伦宇一耸肩:「不知道,他根本就说不清楚,大概是小蔷误会他了,而且扯上了萧薇,我想去问萧薇会比较清楚。」 「老天爷!怎么又扯上她了。」她惊叫一声。 「上天的安排,先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吧。」 菊亚搁下电话,跌坐在沙发上,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萧薇变了,而那全是杉岚的功劳,以前她总认为萧蔷太孩子气了,甚至对她的行为生气,但是这一次……。 「菊亚,妳怎么了?」他担心的看着她。 「我没事。」她回过神来,开始告诉他在萧家的那一幕,听完后伦宇生气的一只手握成拳头打在另一只手掌上,他怏怏的说。 「就知道又是她搞的鬼!」 「不是。」 「不是?」他狐疑的问。 「不是!」她再一次的肯定,「杉岚最近常去陪她,为的只是想消除她满腔的恨意,他一再的阻止小蔷回去,为的是怕小蔷受到伤害,可是被她撞见了那一幕,小蔷一定以为杉岚在玩弄她,我想,除非我们找到她,否则她绝不会再出现,你信不信?」 「女人!我绝对相信,哎,上那儿找?她现在一定急着避开我们,找她谈何容易。」 「话是没错,但是我们必须尽力啊,你刚才亲眼看见杉岚的反应,他不但自责,而且气小蔷不信任他,等会儿他醒来,必定又是大吵大闹,而后──行尸走肉。」她烦恼的蹙起眉头。 「她会到那儿去?」 菊亚不知所措的答:「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她承受着重大的心理压力,说与不说常在菊亚的内心交战不已,若让事情直按发展下去,对萧蔷并不公平,但是萧薇承受得了这个打击吗?她不敢想,为了萧薇仅有的生命……牺牲萧蔷?她的心一阵抽痛,该死!上一代的恩怨真会害死下一代。 「菊亚?」伦宇连叫数声,却都没有反应。 「唔?对不起,我又在胡思乱想了。」她的口吻非常忧郁。 他不相信她是在「胡思乱想」,一定有什么心事,会是和萧蔷有关?「菊亚,妳有心事?不要瞒我,我看得出来。」 「嗯,我在担心小蔷。」她想这一半是实话。 「希望她别想不开。」 她急急的接口:「不会的,小蔷其实很乐观的,更何况她肚子里有孩子,她不会的,而且这只是一个误会,就算杉岚真的变心了,也不值得她做任何傻事,除非她是傻瓜。」 「对极了,菊亚,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小蔷和杉岚都是傻瓜,但是换个角度来看,没有爱情的人更是白痴,我愿意当傻瓜,愿意为妳当傻瓜。」 她被他的深情感动,不禁热泪满眶,她明白他的话,可是现在有别的事压在她的心头,使她一时觉得负荷不了。 「我想先找到萧蔷才是最重要的。」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既然你们都是傻瓜,那我不傻的话岂不辜负各位?」 他笑了:「一定可以找到她的,只要我们有信心。」 「我开车去找!」菊亚提议。 「不!」他拒绝,「我当外勤,妳啊,乖乖坐这,我每半个小时打一通电话回来,必须守在电话旁,也许小蔷会再打回来。」 「会吗?」 「妳忘了上回吗?我想如果她一听到杉岚的声音一定会挂掉的。」 「嘿,你真是老谋深算,老奸巨滑!」她忍不住赞美他。 「妳的恭维真是与众不同。」他走到门口又回过身「菊亚。」他轻唤。 「唔?」 「抱歉,这工作也不轻松。」 「我知道,别忘了打回来。」她提醒似的说着。 「我爱妳!」他并没有走回来,只是站在门边,真挚而诚恳的诉说。 「我也爱你!」一滴泪沿着面颊滑落,她没有伸手拭去。 〒☆〒☆〒☆〒☆〒☆〒☆〒☆ 等了一个下午,仍然毫无消息,菊亚和伦宇两人无语的对坐在客厅里,气氛有些紧张,静得出奇,也许是累了,没人注意杉岚的到来,直到他开口。 「你们坐在这干嘛?」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最后伦宇开口:「我想我和菊亚是在休息,如果你想知道小蔷的事,抱歉我没有她的消息。」 「是谁跟你说我要找她?」他冷冷的问。 「你明明……」菊亚惊讶的张大了嘴。 「我明明怎样?我明明说不要找她了,如果她想离开我,随她去,我一点也不在乎。」他的语调冰冷极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太……」 「我和萧蔷之间的事你们少插手,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他嘲讽的说。 「杉岚,你昏了头,你这样只有使事情更加混乱。」伦宇冷静的分析。 「是的,以前我的确昏了头,我不想再患得患失,我受的伤害够多了,就连想到她,我都忍不住一阵心痛,没有她,我相信我会过得更好,你们走吧,不用再费心找她了,如果她愿意,她会回来,如果她不愿意,谁也休想找回她。」他的语气仍旧冰冷无情。 「你居然叫她『萧蔷』!你真自私,如果你看到她和一个男人那么亲近,你会不会一走了之?不会才怪,你能奢望她像神明一样的宽大?」菊亚真是气极了。 「够了,不要说了!」他大吼。 「为什么不说?我偏要说!你受的伤害够多了?笑话!她呢?你想过没有?好,没关系,你说不用找的,我就不找,也不管你的事了,但是我告诉你,她一向不带钱出门的,最起码的一块钱也没有,你赶快祈祷,祈祷有人将钱无意间放进她衣服的口袋。」 「该死的!」他咒骂着。 「她一个人容易出差错,现在也不知道她人到那儿去了,万一来个天灾或是人祸,她既没人帮助她,身上也没钱,出了事,可没人负责。」 「妳再说!」 「嫂子长得不是国色天香,却是兰心蕙质,美得有如百合,如山茶般清雅脱俗,她又不会防小人,台北的混混可不少,如果哪个正巧看上她,我看她准逃不掉的。」伦宇在一旁帮腔,只希望能激起杉岚的怒气。 「闭嘴,你们两个!」 「我们走了。」两人迅速的走到门边,伦宇仍不忘回头加一句:「她可善良得很,好人是人,坏人也是人,在她眼中世界上全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他「砰!」的一声带上门走了。 「该死!该死!该死!」 他心里明白,虽然菊亚和伦宇的话夸大了些,但也没错,她就是傻得令人又爱又恨,他相信如果她碰到恶狼,她会当是山羊那般看待,一点防备也没有。 他压下各种可怕的思绪,努力的使自己冷静,心中有个不祥的预感,而他却只能坐在这儿空想,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忧心忡忡的闭上眼,电话突然响起,他快速的接起。 「喂?小蔷!」他兴奋的叫道。 「董事长,你的办公室有……」 「随他去吧!」他失望的放下话筒,是公司的警卫,不是萧蔷,老天,她到底跑那里去了! 〒☆〒☆〒☆〒☆〒☆〒☆〒☆ 萧蔷一觉醒来便觉得怪怪的,头昏沉沉的,一点食欲也没有,天知道她两餐没吃了,不,好象一整天都没有吃什么,好渴,可是却不想下床,她知道可能是扁桃腺发炎,喉咙又干又痛的,她脱口喊了一声。 「杉岚,我……」她猛地止住下面的话,这才记起他不在身旁。 如果他知道她病了,不急才怪,她模糊的记得好象淋了一些雨,她觉得好热,口更干了,撑着无力的身子下床,走没两步便倒在地毯上,她安慰自己,也许我没那么渴,也不想喝水,接着便昏睡过去。 电话铃把他给吓了一跳,他看看漆黑的天空,猛一摇头想使自己清醒些,十点?时间过得真快,他坐在这四个小时了! 「喂?」他接起电话。 「董事长,你的办公室有人……」 他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说随他去吗?」 「可是那位小姐进去好久都没下来,她说她是董事长的夫人,又有钥匙,所以……」 「小蔷!」他的心一紧,「是不是小小的个儿,长及肩部的头发,穿粉红色的衣服?」 「我没看清楚,要不要……」 「现在上去看看,如果是,留住她,如果不是,逮住她,快去。」 「是的!」 一定是小蔷,他到书房用分机听,同时找办公室的钥匙,遍寻不着之后,他可以确定那女孩一定是小蔷,怎么这么慢?真是急煞人了。 「董事长,你过来一趟行吗?」警卫喘着气问。 「你不能确定她是谁吗?」 「她跟您形容的一样,可是她晕过去了,而且发着高烧,我摇不醒她。」 「我马上来!」他急急的拨通电话,通知菊亚后便赶往办公室,果真出了事,发着高烧?一天的工夫便发高烧?他记得昨天晚上到他今天出门为止,她并没有任何异样,怎么说发烧就发烧,明明好好的,他不解的锁紧了眉头。 看到萧蔷潮湿的衣服他知道答案了,这么冷的天气淋了雨,又没换下湿衣服,只发烧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看见叶小姐的话让她快些上来,知道吗?」 「知道。」 待警卫出去后,他马上换掉她的湿衣服,用被子紧紧的裹住她,这才注意到她痛苦的表情,心中不觉一震。 「水。」她虚弱而模糊的要求。 杉岚赶忙倒杯水,扶起她让她顺利的喝完水,心中不免着急,菊亚到那去了?该不会真生气吧?刚才他并没有给她答复的机会,就匆匆的挂上电话,她还在生气吗? 菊亚推开门,伦宇跟在身后进了房间。 「她发烧了。」杉岚急急的开口。 「你们两个出去。」她简洁的下着命令。 稍后杉岚忍不住问伦宇:「为什么要我们在这儿等?」 「我也不太清楚。也许你会影响她的情绪,至于我嘛,你想让我欣赏你老婆的身体吗?她的衣服好象都换下来了。」 「你这家伙!」他笑了出来。 「放轻松点,她不会有事的,这点小病算什么,她不过体质较弱,大病缠不上她的。老兄,你在试验磁砖的耐力吗?你再这样用力的踱步,我看再多几个『正』字标志也没用。」 「我从不花钱买假货。」他反讽回去。 「你不是说不在乎她了吗?」 「我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他没好气的答着。 「你们两个该死的家伙,闭嘴!」菊亚吼了一声又带上门。一会儿她才拿着药箱出来,一脸的深思。 「进去吧,我和伦宇等在这。」 他迫不及待的开门,只见她像个泪人似的哭泣着,他的心犹如刀割,心中一阵难过,他伸出手想将她拥入怀中,手停在半空中便又垂下,事情没解释清楚前不能碰她,他如此告诫自己。 「小蔷?」他温柔的唤着。 她抬起头,一见到他更不能止住泪水,索性让眼泪流个够。 「妳误会了,我和萧薇之间并没有什么。那只是……」一见她哭得更伤心,他赶忙想解释清楚。 「我……我……知……」她抽噎得说不清楚。 「我知道妳伤心,但那并不是如妳所想的那样,我保证,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没错,但是我和萧薇之间毫无瓜葛,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妳,真的,我只是想消除她对妳的怨恨。」他深吸一口气,「我做到了,可是却差点失去妳!」 「我知道!」她稍微恢复了正常,才没有口吃,「对不起!」 他「噢!」了一声便往她靠过去,没想到她尖叫一声往后缩,只听见她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停下脚步,迟疑的开口:「小蔷,怕我打妳吗?」 她只是楞楞的看着他,没答话。 「我不会伤害妳的,妳不明白吗?上次我……打了妳一巴掌,到现在都还自责着。我不会伤害妳的,更何况这又不是妳的错。」他将她拉近。 「菊亚说……」她住了口,伸手擦去眼泪。 「说什么?」他追问,难怪她刚才吓成那样,他非要知道菊亚说了什么,害她吓成那样。 「没什么,她只是开玩笑而已。」她看见他的脸变严肃了,心中有些害怕,虽然那并不是冲着她来的。 「妳不说,那我去问她,不信她不说!」他凶恶的向外走。 「她只说你不高兴,我自己误会她的意思了,你别生气!」 「妳说谎!」他一口否定她的说词。 看到他好象真的很生气的要去找菊亚,她着急得只有说实话:「我醒过来后,她冷淡的说我不该怀疑你,然后告诉我真相,她说你气得不得了,而且不在乎我了,她还说我幼稚,怎么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楚就溜了,而且你说要好好教训我一顿。」她泫然欲泣。 「她……算了,我是有说不在乎,但那是气话,我绝没说要教训妳。」没想到菊亚会吓她。 「对不起!」她费力的说,而他注意到了。 「怎么了?」 「我……我想睡觉,菊亚说我该好好睡一觉的。」 「那就乖乖闭上眼!」 「你确定不生气了!」她撑着眼皮问。 「我本来就没在生妳的气,快睡吧。」他温柔的说。 眼看他要走了,她开口要求:「不要走,留下来陪……陪我。」她的声音逐渐消失了。 他轻轻的将被子拉好,触到她的身体时不禁一楞,好烫哪!心中充满怜惜,他无声的走到室外,原本以为事情将会很复杂,没想到如此轻易的便解决了,想到菊亚吓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菊亚,妳真过分!」他假装生气的低声咆哮。 她一脸无辜的问:「过分什么?别吵醒她。」 「妳少假装了,我又不是暴力主义者,妳干嘛骗她说我会修理她!」他压低音量,「妳故意吓她的,对不对?」 「哟!哟!」她连喊两声,一副不屑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如果不这样说,她才不会理你的解释。而且谁说你不是暴力主义者?我明明看见你把那个大狮子给搞得面目全非。」 「啊!糟了!」他现在才想起来,完了!他无法解释自己孩子气的行为。 伦宇和菊亚都笑了出来,这回有得瞧了,他们不懂杉岚为什么把那只可爱的玩具狮子撕扯成那样,现在一提,看他那副大事不妙的神态,真好笑。 杉岚可笑不出来,那只大狮子在萧蔷的心中比宝贝、宾哥都还重要,记得有一次开玩笑说:「冬天吃狗肉最补。」不过一句玩笑话而已,他却尝到前所未有的苦果,他永远记得被驱逐出境的那三天,而他睡的位置却被那两只狗占了去,三天中她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这会儿可好了,把她心爱的大狮子给弄坏了,再买一个可来不及了。 「真有那么严重?」伦宇看他愁眉不展,不像作假。 他迸出一句:「她甚至会为了那只该死的大狮子和我离婚!」 「荒谬!你少开玩笑了,伦宇别听他的。」菊亚不相信杉岚所说的,一口认定他在开玩笑。 伦宇看看表:「如果是真的先瞒她一下,现在她不会找那只奇怪的东西,我们要让她在这儿过夜,还是带她回去?」 「她的衣服还没干,而且她还没醒。」杉岚的眉头又锁在一块儿了。 「可是明天一早这里都是人,我怕她不习惯。」 菊亚提出意见:「找件干净的衬衫替她换上,你这儿该有较薄的毛毯吧?」看见杉岚点头她又说:「把她包在毯子里,抱去车上,现在那么晚,又是冬天,应该不会惹人注目。」 「她真的不要紧?」 「要紧!──骗你的。」她笑着跳开了。 〒☆〒☆〒☆〒☆〒☆〒☆〒☆ 她懒懒的睁开双眼,肚子饿得好难受,咦?怎么又到这儿来了?明明是在他的办公室啊,对了!他不一向神通广大,这一点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想什么想入神了?」 她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房里没别的人,原来他就在身旁:「你吓我一大跳,我肚子好饿,有没有吃的?」 他轻笑起来:「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妳醒来,我还在怀疑妳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刚才我就听到妳肚子叫个不停,妳都没感觉到吗?」 「你一夜没睡?」 「错了,只不过一夜必须提高警觉而已。」 「你不用上班?」 「要,下午三点有个会议要开,不过在这之前我都可以陪妳。」他口气一变:「事实上我才不想去开那个鬼会,真不放心妳!」他将准备好的牛奶和蛋糕端到床边。 「我想吃饭。」 「不行,本来只可以喝牛奶的,蛋糕可是我偷上来的,菊亚守在厨房根本无从下手,要不是怕妳营养不良,我才懒得费神。」 「好嘛!」她不情愿的吃起来。 「这才乖。」他愉快的看着她吃。 她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口里的蛋糕还没吞下她就问:「大狮子呢?我的大狮子呢?」完了!怎么偏偏现在让她想起来,该死!高馈拧叮粤耍嵋棠萌ハ戳耍怠牛械阍唷!瓜M亲用挥斜涑ぃ熘溃∷教烀豢醇嵋塘恕? 「脏?牠很干净哪!」她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对,我是说牠,嗯,反正玲姨拿去洗了。」罪恶感使他的脸不觉涨炝恕? 她不太确定的问:「你脸红了吗?」得不到答复后她又问:「你生气了吗?」 「都不是,别问了,小蔷,快吃别问了!」 看到她受伤的眼神,心中更是恼恨自己,瞒着她也不是法子,玲姨一来不就全穿帮了,他决定不管她的反应如何都要告诉她实话,即使她大哭大闹。 「我把牠弄坏了。」 「什么?」她惊讶的抬起头:「你不是说玲姨拿去洗了吗?」 「妳没看到我的鼻子变长吗?刚才我骗妳的!」他粗鲁的说着,反正横、竖都会受到她的攻击和责备,没必要唯唯诺诺的,大丈夫敢做敢当!我敢当?他随即拋开了这个念头。 「骗我的?」她随即明白过来:「你为什么要把牠弄坏,牠并没有惹你,更没有妨碍到你,为什么要把牠弄坏?那是玲姨送我的。」 「我知道是玲姨送给妳的,但是妳不必天天晚上抱着牠睡,和牠说悄悄话,好象我不存在似的!」他知道自己的口气不好,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她不理会他的坏脾气:「还能修吗?牠的毛好温暖。」 「我想牠现在早在垃圾场里哀泣了!」他得意的说着,彷佛做了一件天大的妙事。而且似乎挺大快人心的。 她试探性的问:「杉岚,你不是在吃醋吧?」 他的口气又不好了:「是的,我就是在吃醋!为什么不可以呢?我厌恶床上多个毛绒绒的怪物,当妳以为我睡着后悄悄的挣开我,跑到牠身旁和牠说一些我听不到的悄悄话,该死!我不喜欢这样!」 「你不可以说牠是毛绒绒的怪物!」她抗议。 「我偏要,牠不但是个怪物,而且是个丑八怪,色狼!」他大吼。 她突然笑了,笑得喘不过气,简直有些歇斯底里,愈想愈好笑,他居然和一只玩具狮子生气,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不准任何事物分享他的女人? 「还说我孩子气呢,你自己才是孩子气!」 「为什么我的对手都不是个该出现的男人?」他咕哝道:「如果是个男人,我至少可以和他……」后而的话她听不清楚。 「算了!」她叹息一声。 「算了!妳是说算了!」他狐疑的问,该不是耳朵有问题吧? 「是啊,丢都丢了,只要你高兴就好了,不过我还是有点舍不得,而且毕竟是玲姨送的。」 他兴奋得差点没尖叫,他提醒自己,男人是不尖叫的,那是女孩的专利,他骄傲的想,毕竟我比较重要,得到肯定后,他定下心道歉。 「我喝醉了,所以……」 她摇摇头阻止他说下去:「没关系,真的,只要你高兴就好了。」 「我会买一个新的还妳。」一旦知道大狮子对她没那么重要后他变得宽大起来。 「不用了!」 「我一定赔妳一个新的。」他坚持。 萧蔷考虑了一会儿,严肃的说:「如果你真有心要赔我,再做一次贼,我肚子好饿,你再去拿一块蛋糕好不好?」 「这个……好吧,妳等着。」 他一走她就溜下床,先把衣服穿好,如果伦宇和菊亚在楼下,那就很难不被他们看到,他们一定不会答应让她出去走走,而她有此打算,等他们知道也只有无可奈何的一笑,顶多被骂一顿,她轻手轻脚的下楼,楼下根本没人,听见大门外的引擎声,她迅速的穿过厨房由后门溜出去。 真刺激,只可惜太顺利了!她一转身,差一点跌倒。 「你──你。」 「我什么我,妳这坏小孩,敢骗我,胆子真不小埃」他正打算进来,一开门正巧看见她合上门,于是绕到她的背后。 「我只是想出来走一走──……」 「走一走,妳的烧还没全退哪,万一又受凉了怎么办?」他烦恼的一摊手:「妳这样教我怎么放心得下?我才一转身,妳就溜出去,如果我去开会,那还了得!」 她气得一跺脚:「真倒霉!」 「进去吧,在下毛毛雨。」他不悦的推着她走。 「我不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几乎两百天都躺在床上,不要!」她立着不动。 「谁教妳小病不断,进不进去?我数到三。一……、二……、三……!」 她坚持不肯移动,突然灵机一动,只要我不走,他也奈何不了我,更何况他不会动手打人。 「真的不进去?」 她傲然的仰起头,一动也不动,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奇怪体温一下子似乎又升高不少,她发誓,一定要走走才甘心。 他生气的抓住她的肩膀猛摇:「妳还在发烧妳知不知道?妳这个呆瓜!」 她被摇得牙齿格格作响,头晃个不停,就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谢映虹,她浑身一僵,接着便虚弱的往下坠,一会儿便不省人事。 〒☆〒☆〒☆〒☆〒☆〒☆〒☆ 有个冷冰冰的东西直想在她的额头停留,她不悦的把头偏向另一边,冷死人了,可惜那东西又到头上了,她伸手想拨开,不期然的手被握住了。 「小蔷?」 一个温柔的女音?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一看见谢映虹,她的心便凉了半截,口中忍不住喊了一声:「杉岚!」说也奇怪,她以为他不在,没想到他也在。 「看吧,跟妳说还在发烧不能出去,妳还不信!」他骄纵的说。 她迅速的往他身边靠去,同时尽可能远离谢映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个奇怪的预感,这个女人将会引起一场风暴,她怕! 他伸手搂住向他靠过来的萧蔷,心中明白她不安:「她听说妳病了,所以来看看妳,记得她是谁吗?不行忘记哦!」 「我很好,谢谢妳来看我。」她硬是感觉不到一丝的母女之情。 「喝杯果汁,对妳有好处的。」她平静的伸出手。 「接过来啊!小蔷。」他鼓励的催促着。 「谢……谢!」她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全喝完。 「要不要吃水果?」 萧蔷不敢开口说喉咙痛不能吃水果,因为那像个借口,会伤害到她的,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有必要去伤害人家,她只是一个历尽沧桑的母亲而已。 「她喉咙痛不能吃硬的东西。」杉岚替她解决了困难。 「哦!」她略为失望的叹口气试探性的问:「在我走之前再帮妳打杯橘子汁好吗?」 萧蔷看见她眼里的期侍,于是一口气答应下来,当她下楼去打果汁的当儿,萧蔷着实松了一口大气,但她马上意识到另一个更大的麻烦──,杉岚,果然不出她所料。 「我想世上妳最不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生死,肚子里的宝宝需要妳啊,就算不为我着想,妳也替孩子想想,妳想想看,我要照顾小孩,还要照顾小孩的小孩,结果你们都是坏小孩,存心让我担心死!」 「你在绕口令吗?」她天真的问。 「老天!」他真是哭笑不得,当他一本正经的告诉她,他的烦恼时,她居然天真的以为他在绕口令! 谢映虹的出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她将杯子放在萧蔷伸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幽幽的开口:「我走了,小蔷保重身体,杉岚多分些神在她身上。」 「我全副精神几乎都在她身上,妳放心好了,我不送妳下去了。」他斜着眼看了萧蔷一眼,「免得那个白痴又溜下床去受风寒。」 「那我走了!」她笑着带上门。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她才生气的问:「谁是白痴啊?」 「妳说呢?」他不答反问。 「我──,」她将尾音拉得长长的,看见他认可的眼神又接着:「的丈夫!」 「妳──哎!」又上一吹当了,这小鬼!花样真多,教人防不胜防,调皮捣蛋若不过分,将使生活变得更有色彩,他笑笑突然想起,「今天是十五号!」 萧蔷一惊,十五日,菊亚和伦宇的婚礼订在十七日,只剩下二天的时间准备了,但是她至今似乎还没帮上什么忙,反倒老是麻烦他们。 「怎么办?我什么也没帮他们的忙哪!」 「我不是说这个,菊亚是说今天要带一些人来和妳认识一下。」他开始踱步,「不行!妳和他们一闹,我看病是好不了,但是……」他停住脚步在她面前,「我看会议必须延一天。」 「你说什么?神经病!我答应你绝不下床,也不和他们闹,你这样公司会倒掉的。」 看她着急的样儿,他笑了:「别紧张,又不是讨论公司是否结束,只是一个会报而已,好吧,这是妳自己答应的,万一妳骗我怎么办?」 「随你!」 下午她们只是谈谈天,彼此认识一下对方,阮玲也来了,她的眼神忧郁,而且沉默,萧蔷不懂她为什么要参加菊亚的婚礼,那一定很痛苦,也许她想逃出以往的牵绊,但是她承受得了那种痛苦吗? 希望她是个坚强的女孩,没有经历的事无从体会,最多只能站在她的角度看,萧蔷觉得好幸福,她拥有杉岚的爱,不必遭遇阮玲的痛苦,但心里却为阮玲难过。 送走她们后,拿了体温计量了量体温,一切正常!闭上眼本想只休息一下,没料到却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她躲在被窝里等杉岚来,肚子虽然提出抗议,但是她一想到自己答应他的,便又忍下来。 奇怪,好象有股酒味,好香,难道是杉岚来了?还是小偷?门被轻巧的打开了,她松口气,看他蹑手蹑胸的样子真好玩。 他将被子拉好,正想走,手却被拉住了,「吵醒妳啦?」 「没有,我快饿死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你看,我没下床,体温也很正常,很乖哦!」口气里掩不住得意。 「菊亚说了,她说妳只要多休息,没问题,妳猜我在煮什么?」他伸手捻亮灯。 她扮个鬼脸,这才难不倒她呢:「烧酒鸡。」 「小精灵!」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她穿上外套,边下床边问。 「六点左右,妳当然不知道,我看妳睡得好沉哪,吻了妳一下妳也没反应。」他促狭的看着她涨红的脸。 「讨厌!」她想起了阮玲,「杉岚,今天阮玲也来了。」 「她又跟妳胡扯什么?」他激动的问。 「没有,没有!」她连忙否认,「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我觉得她好可怜,为什么她要参加菊亚的婚礼?她那样不是更痛苦?」她不解的问。 「我也不清楚,妳也是女孩,能不能揣测一下她的心情?」他希望她能以她的观点去看这件事。 「我并没有经历过看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结婚。」她思索了一会儿:「不过如果是我,我想我没有勇气去参加婚礼,那需要很大的勇气,对不对?」 「对!」 「她很坚强,也很勇敢,不过这种人最容易真正的受到伤害,比如──你?」 「开窍啦?」 「我说对了?」 「对极了!」他给她绝对的肯定。 他们手牵手的走下楼,彼此的心中都洋溢着无限的爱,谁说爱的付出要有限度?谁说爱也有枯竭的一天? 第十章 看着穿梭不断的人们,有的高声谈笑,有的低语商讨事情,场面真有些混乱,她赶紧溜进新娘休息的房间。以躲避爆竹。 「小蔷,怎么进来了?不舒服?」菊亚关切的问。 「没有,我很好,妳才该担心一下自己。」她指指门外:「那来的那么多人?外面连椅子都不够坐,好热闹。」 「我只请了五十桌而已,妳和杉岚的婚礼开了八十二桌呢。」她将不均匀的妆重新补上。 「我的天!那会累死人,不过,结婚一生只一次,隆重一些也无不可。」 话才说到这里,门又被打开了,杉岚焦急的看着站在角落的萧蔷:「原来妳在这儿,害我找半天,不舒服吗?」他自以为是的又加一句:「那在这儿休息一下好了。」 「嘿,我很好,只不过我不喜欢在外面,进来和菊亚聊聊而已,你别担心嘛!我不会有事的。」 「又来了!」他应了声,叹口气带上门又走了。 菊亚突然说:「他好关心妳,可是这也是一种压力,可怕的压力!」 她不懂:「妳在说什么?我不懂。」 「没什么,啊,还有半个小时,来,我帮妳化妆。」萧蔷连忙拒绝,菊亚不依道:「为什么不?晚上的喜宴本该化化妆的,妳是伴娘耶!不化妆就是不给我面子,反正只是淡妆而已,快嘛!」 「好吧!」她不太肯定地答应下来。 二十五分钟后,她不禁佩服菊亚的化妆技巧,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换好衣服,从镜中,她看到的是个成熟的女人。 在席间,她再度看见了阮玲,虽然猜不出她心中的感受,但至少看到她的笑脸,萧蔷出神的看着她。 「小蔷?怎么了?」杉岚循着她的视线跟了过去。「小蔷,怎么了?」 她收回目光,低声说:「她好勇敢!」 「遇到非常事情就要有非常勇气。」他笑着和对桌的朋友打招呼。 她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反正大家都开始聊了起来,萧蔷想悄悄的站起身来,没想到杉岚也站了起来。 「各位,失陪一下。」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的,没两步便是熟人,萧蔷一个名字也没记住,两人好不容易逃进房间,她咯咯的笑了起来。 「什么这么好笑?」 「我在想,你一个人应付的话,很累人的!」 他们闭眼休息了十分钟,他才想起一件事:「小蔷,等一下喜宴结束了,伦宇要开一个小型的舞会,他的父母,还有一些很要好的朋友,包括我们一共十二个。」 「几点才会结束?」 「二点左右,我提议──溜!」他顽皮的用两只手指作奔跑状。 「不行哪!」她又笑了,「伦宇和菊亚会生气的,我才不干!」 「好吧,但妳撑得到那么晚吗?」 「没问题,不过我不能喝酒,对了,我们该出去了,不然他们会以为我们失踪了!」 「等一下!」他拉住往外走的萧蔷。 「干什……」下面的话被他吞下去了,她陶醉在热吻中……。 「我说他们是新人嘛!」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可是陈伦宇和袁菊亚是另外两个啊!」 「你老胡涂了!」他悄悄的掩上门。 「奇怪……。」 声音渐去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萧蔷推开他,满脸通红,她快步走出房间,身后响起他促狭的声音:「害羞啦?那只是一吻而已哪!」他轻轻的吹声口哨。 她看准了目标,用力的踩下去,没想到踩错人了,她慌忙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看了她一眼,她柔弱、娇羞的外表使他不忍责骂,那一脚可真痛!杆懔耍还叵担 顾闱考烦鲆桓鑫⑿Γ骸敢桓鋈死绰穑繆呑嵌课宜蛫吇厝ィ獾媚闹唤庞衷庋炅恕!? 「不劳你麻烦,何经理,我自己来!」他的口气不容忽视。 「原来是尊夫人,对不起,我失陪一下!」他涨红着脸朝另一群人走过去。 「没想到他没发脾气,他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刚才我还以为妳完了,没想到,他却那么斯文,不过要是我,我也不敢冒险骂妳。」 「你胡说什么?」她小心的推开挡住她的一个女人。 「看妳那副那种──」他扮了个惊恐的表情:「任何人都不忍责备妳的,我得好好的看着,免得被别人抢走。」他帮她拉开座椅,一面笑着和人点头。 「你少开玩笑了!」 「才没有,我可是最会吃醋的丈夫!恍唬颐豢眨奶煸俣└鍪奔浜昧恕!? 他们之间的谈话因此中断了,有些女人带着嫉妒的眼神盯着她,她努力的装作没看见,而男人们正利用这个机会大谈生意经,一群太太们则谈着一些琐碎的事物,和批评别人,她很高兴杉岚将她固定在身旁,这样既不用去参加那群太太们的谈话,也不用面对那些又是嫉妒又是羡慕的眼光。 看见谢映虹的一剎那,那股不安的心情又涌上心头,虽然她没走过来打招呼,但是看得出她今夜和以往不太一样,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令人惊讶的是她的眼神片刻不离的盯着菊亚,而菊亚的额际正渗出一粒粒的冷汗。 萧蔷奇怪不已,怎么回事,伦宇似乎察觉到萧蔷的眼光,和菊亚的异样,他全看在眼里,杉岚也感到新娘的怪异,当萧蔷朝谢映虹的方向再看一眼──不见了!一转眼的工夫就消失了!不可能,她再看一次,确确实实不在了,刚才那个难道是幻影? 她接触到菊亚的眼神,是不安?愧疚?还是罪恶?今晚有些奇怪,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希望如此。 「小蔷,林先生问妳有没行巳とゲ渭铀难缁幔俊股泪敖裼蔚乃?回现实。 「对不起,我没兴趣,因为我不方便。」她婉拒道。一颗心全在菊亚的身上,没注意到用辞不当。 「你别介意,她的意思是说……」杉岚忙着解释。 「小蔷,妳怎么了?」稍后他问。 「我看到谢映虹了,她今天好奇怪,老看菊亚,菊亚的眼神也好奇,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看我?」 他的眼光在室内转了一圈,但没看到谢映虹,正感到奇怪,萧蔷又开口了:「她不见了,一转眼的时间,我怀疑那是……幻影?」 「幻影?不会的,她一定来了,小蔷,要不要去找她?」 她摇摇头,找到了又能怎样?除了两眼对峙以外,又能如何?见面只是增加彼此内心的痛苦。 「杉岚,我想进去躺一下,你不用陪我了。」她按住他,「我有些想吐,没事的,你别担心。」 「我陪妳去。」他担心的又说一次。 「不,真的,你这样,他们又要开始猜测了,你是大名鼎鼎的叶杉岚地!」她笑着离开他。 她将头置在两膝间,头昏的现象才见好转,她站起身推开窗户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在这里听不到七楼的吵闹声,一阵恶心使她顺手关上窗户快步奔进浴室,结果又是干呕,什么也没有。 正当休息的时候,她听到开门声,心想,他还是跟来了,但那不是杉岚的声音。 「这里没人会上来,进来吧。」 是菊亚!她站在原地没动,菊亚在和谁说话? 「我不在乎别人看见。」 谢映虹!她真不敢相信,她们两个之间会有什么事?她强烈的感觉到和自己有关,因而移到门边倾听她们之间的谈话。 「告诉我,我的孩子是小蔷,不是萧薇对不对?」 「不对!」那是悲伤的语气:「到现在我也不能瞒妳了,萧敏苍死之前告诉我,他故意,让妳以为妳的女儿是小蔷,因为他亏欠妳,可是现在萧薇的生命只剩下一个月,或是明天,或是现在她都可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彷佛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我的天!血癌!」 「不错,遗传自妳的身上,很不幸妳的遗传基因是隐性,而她……她。」 「这么说我手边的资料都是真的?包括妳过失杀人?」 「我被无罪开释,请妳不要污辱我!」菊亚悲痛欲绝的说。 「敏苍和江华都是死在妳的手里?否则萧薇不会变得那么可怕!」谢映虹大声的指责。 「妳比我清楚,她只是嫉妒,我能了解妳的心情,但是对她真正的打击,是在她得知自己将永远停留在廿七岁!」 谢映虹悲鸣一声:「是的,我承认,天啊!」泪水滑落她的面颊,她笑喊:「为什么把我的错全报应在孩子的身上,残忍!残忍!」 「不要这样!」 「我甚至知道妳本来没有罪、可是我忍不住,我忍不住的想攻击妳,原谅我!」此刻她只是个心碎的苍老妇人。 「我只是希望妳别再增加小蔷的痛苦,她也是个无辜的人,别让她知道萧薇的事,什么也不要让她知道,求求妳,别告诉她,她会受不了的!」 「我……知道,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不是敏苍亲生的,是他们夫妇在孤儿院认养的,我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女孩!」 「那就别让她知道!」 一听到关门声,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崩溃的坐在地上,泪水像断丝的珍珠滚落面颊,原来杉岚肯改变态度是为了姊姊生命有限,讽刺的是,换来换去自己仍旧不是父母亲生的。 「孤儿!」她的脑中乱成一团,有限的生命,血癌!他们早就知道,可是自己却一直被瞒住偏偏今晚被她听到,天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跌跌撞撞的冲出浴室,却被绊倒在房里。 「小蔷!」杉岚冲进房里将她扶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你走开,伪君子,我恨你!」她丧失了理智。 「妳在胡说什么?」 「你骗我,姊姊的生命……一个月,我全知道了,你再大的本事也没用,你是杀人犯!杀人犯!你要我只是为了弥补你的罪恶,叶氏企业,我怎会没想到?」她突然狂笑起来,止不住的笑声从她口中飞出。 「冷静点!小蔷,听到我的话没有?冷静点!」 她喘着气吼:「我不相信你,我要……,」她突然用力一推,杉岚防备不及,一个踉跄,几乎跌坐在地上,等他稳住身子,萧蔷已经跑出门外坐电梯到一楼。 他跑到窗口向下看时,萧蔷正好跨进奔驰轿车前座,不一会儿便消失无踪,他着急的下楼,一时之间忘了车子被萧蔷开走了,他又跑上楼,借了车子便开始寻找萧蔷,他回到家搜了一遍,没有她的影子,会去那儿呢?对了,怎么忘了萧家! 他重新坐回驾驶座,顾不得超车,闯红灯,他的心突然一沉,远远的他就看见黑烟,再近一些他看见了火光! 〒☆〒☆〒☆〒☆〒☆〒☆〒☆ 萧蔷不自主的将车子开向住上二十四年的房子,在门口她无力的将引擎熄掉,踏着沉重的步伐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谢映虹时,她不禁一楞。 「滚,妳给我滚出去!」萧薇出现在转角处大吼着。 谢映虹颓丧的走了,萧蔷轻声的喊:「姊姊!」 「小蔷,来,姊姊抱!」她梦幻般的说。 她跪近轮椅前,一点也没觉察到异样。 「妳是我最可爱的妹妹,乖乖快睡觉,明天一早挂峡危浅俚搅耍?师会打妳哦,乖乖!」 「姊姊!姊姊!」 「嘘!我听见爸爸的声音,妈妈……妈妈在叫我……小蔷,我们去找爸妈好不好?……他们在楼上,我听见了……」 「不!不!不──」她哭倒在轮椅前,她知道萧薇疯了! 「不要哭,乖乖!」她用手操纵轮椅回自己的房间,一会儿她将油淋在窗帘上,火柴一燃一丢,她看着迅速着火的窗帘,心中一阵快意。 萧蔷楞在客厅,闻到怪味道后她跑进房间,正好看见萧薇到处燃火。 「我是美丽的天使。」她呆滞的说:「我坐在花海中,红的,蓝的,我是最美丽的天使。」她停顿一下再次丢出一根火柴:「我拥有幸福、健康、丈夫、父母,我是最快乐的天使!」 「停手、停手!姊姊这不是花──啊!」她被推倒在地。眼看着轮椅在客厅移动,她再次的想阻止,结果她发现轮椅着了火,四周全被火包围住了,她脱下外套用力扑打轮椅上的火苗。 「我的花!妳住手,讨厌!」她捉起东西便往萧蔷砸。 一个躲避不及,坚硬如石的烟疢缸击中她的左膝盖,她跪在地上,不顾一切的想拉住硬往厨房去的轮椅,那里一片火海。 可惜她失败了,轮椅滑进了厨房,隐约中她感到呼吸困难,烈火烧伤她的皮肤她也亳无知觉,她努力的站起身往厨房爬去,直到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抓祝「小蔷!妳干什么?房子快倒了……」 「放开我,放开我,她在那里,我要去救她,她会被烧死,放开我!」她想挣脱他,心里只有在火海里的姊姊。 他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三秒钟,百分之百的肯定根本进不去:「门口被堵住了,小蔷,不可能的,快走!」他必须大吼才能盖过烧裂的「哔剥」声。 她拚命的挣扎,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全部着火的轮椅停在厨房门口,但却不见萧薇坐在上面,这使得她更疯狂。 房屋的一部分开始坍塌,他将她搁置在肩膀上,跳开一些火舌,努力的朝门口走去,他听不清楚她在吼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只要他一松手,她会跳进火里面,她的手肘不知被什么割伤了,血迹斑斑。 他快步的踏过灼热的地板向外面的草地滚去,手一刻也不敢松的紧抓着萧蔷。 「放开我,放开我!」她反复的说着同样的话。 滚开一段距离后,他坐起身,将挣扎不休的萧蔷紧锁在怀中,同时将她的头按住不让她看见房屋倒塌的剎那,她的挣扎突然停止,由她的唇间,无力的一声:「不!」一切都静止了! 「她怎么了?告诉我实话!医生!」他准备接受最坏的消息。 「可能还要几天才能醒过来,极度惊吓所造成的结果。」医生平淡的说。 「再过几天?能给我一个确切的日期吗?」 「决定权在于她,我们只能医治看得见的伤口,至于她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谢谢你!」他无神的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一天一夜了,她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至今他仍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自责责人都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萧薇也结束了生命,那栋房子也全毁了,他坐在这儿一天一夜了,但是她甚至连眼皮眨都不眨一下。 「小蔷,睁开眼睛,我爱妳,难道妳就这样睡着,宝贝和宾哥谁来养他们?还有妳肚子里的宝宝,求求妳!」 然而她仍一动不动。 他执起她无力的手紧握在手中,希望能将自己的热力导入她毫无生气的身子,他再度开口:「妳错怪了菊亚,她没错,我也没偏袒她,那不是她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是时差问题,相信我,全心全意的相信我!」 他真想大哭一场来发泄他心中的悲痛,但是他不能,不能任自己的情绪左右,否则他将崩溃! 「小蔷,我明天再来看妳!」他站起身走向门外。 明天,他再一次的说服自己,明天她将会醒过来的。在走廊上,他碰见了菊亚和伦宇,他没有心思去细想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尤其是现在! 「她严重吗?」菊亚问。 「昏迷不醒!」他简要的答。 「昏迷不醒?」伦宇惊讶的问。 「极度惊吓的结果。」他口气粗鲁的说:「不知道那个该死的混帐王八蛋告诉她萧薇的事,她赶去没多久,萧薇就放火烧房子,她恨本疯了,偏偏小蔷亲眼看着她自杀,两个女人就这样,一个死亡,一个昏迷不醒。」 她深吸一口气:「哥哥,那个混帐王八蛋就是──我!」她制止他们任何一个发言:「听我说,我都告诉了谢映虹,因为她手边有资料,她甚至知道小蔷是个孤儿,我们的谈话一定被她听见了,都是我的错。」 伦宇突然大发脾气:「够了,我再也受不了什么谁的错!更受不了妳老把一些莫名奇妙的罪恶感往身上揽,妳到底要怎样折磨自己才甘心!」 她从没见过他发脾气,他总是无限温柔的从不发火,她不知所措的眨着眼睛:「我……我……」她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最后烦闷的说一句:「你不会了解的!」 「哈,我太了解了,妳把妳妈所犯的错全堆在自己头上,妳对自己的出身怀有罪恶感,因此认为妳对任何人都有亏欠,唉!」伦宇突然一转身悻悻然的离去。 两人沉默不语,杉岚心中仔细的思考伦宇的话,他瞇起了眼:「不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吗?」 「我不知道。」 「妳该知道的飞先グ桑砩匣岷蠡诟詹诺男形昭牵饧拢冶?须再告诉妳同样的一句话,不是妳的错。」 她马上想通了,成长是件很奇妙的事,她开玩笑的问:「你是说我不再是那个该死的混帐王八蛋喽!」 「快去吧,等会儿他就走远了。」 她注视了他一会儿,平静地说:「我马上回来,你看来需要休息!」 他的脸色黯了下来:「我很糟吗?」 「我很怀疑你居然能直挺挺的站在这说教,你简直不成人样,可怕极了!」 「唔?」 「唔你个混蛋!我发誓如果她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马上昏倒,你会吓死人的。」她希望看见他的笑容,但她失望了。 他悲伤的自语:「能吓倒她吗?她甚至连眼皮动都不动!」 她不语,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信心了,她替他打气:「你必须有信心,我相信你的爱会使她回到你身旁,因为她也爱妳。」 「但愿!」他没有信心地说。 「一定,如果你没有信心,她如何有信心?」 「噢,是的,一定!」他再度鼓起勇气。 他又坐了一夜,天一亮,他便开始梳洗,整理自己的仪容,他将她接回家了,因为除了她昏睡不醒之外一切安好,回到家使他更方便照顾她,另一方面也可处理一些公司方面的事,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往伦宇和菊亚身上搁。 玲姨将宝贝和宾哥带走,她尽量帮助杉岚,使他好过些,眼看着他消瘦也不是办法,除了尽自己的力帮助他以外,她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玲姨,我不在的时候可以麻烦妳留下来吗?」下午他要去高雄。 「没问题,别人不能去,一定要你吗?」她担心地问。 其实只要一通电话就行了,但是……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他甚至将行李都收拾好了。 他不再说什么便下楼去了。 「小蔷,两天后我会回来的,我知道,如果我再守下去,我会崩溃的。」他毅然的一转身带上门,此时床上的萧蔷动了动手。 越是想走,越是踏不出这间屋子,心中的牵绊使他徘徊,内心挣扎不已,走与不走只在一念之间,但是……他放弃了,他走不出这间屋子! 萧蔷睁开眼睛,耳畔总是响着杉岚的声音,每一字、每一句,她都听到了,但是那时候睁不开眼,也无法回答他的话,现在睁开眼却没有他的影子,她失望的坐起身,无神的看着身上的睡衣,是他换的吗? 每次她醒来他总是陪在身旁,今天却没有,她伤心的低语:「杉岚!」 一阵声响传来,是他吗?顾不得身上的睡衣,她赤着脚飞快的打开门朝楼下奔去,看到他了,她狂喜的高喊一声:「杉岚!」一个不注意,她控制不住飞奔的身子直往他冲去。 听见声音的剎那,他以为自己有毛病了,但是他看见她急冲的身子,他马上意识到危险,他丢下手中的公文包,张开手臂让她撞进怀里,使他退了三步,顺势往沙发一坐。 「妳醒了,妳醒了!老天!」他用力的抱紧她,心中真是兴奋不已。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该死的!这种速度妳会受伤的!」 她顽皮的揪住他的领带:「有你在,才不会呢!」当她发现自己压在他的身上时,真是羞红了脸,急忙想跳开。 「不准走!」他伸手绕过她的后膝,一用力,她就坐在他的大腿上,她的脸更红了。 玲姨悄悄的退回厨房,刚才她还以为房子倒了呢! 「看!又忘了加衣服,会感冒的!」他脱下西装外套将她包祝她把玩着他的领带不敢看他的眼睛。 「嘿,妳想趁我不注意勒死我吗?」他握住那只不规矩的手。 「你不生气?」 「生气?高兴都来不及!妳在说什么啊?」 「那天我说了那么多的……呃,你的坏话,而且,而且,我是一个……」她紧张得说不下去了。 「孤儿?我不在意,我爱妳的人,妳的心,妳的情,不是妳的出身,妳的地位,妳的财富。」他严肃的纠正她的观念。 「可是……」 「没有可是,信任我,小蔷,不要怀疑我!不要再伤我的心了,让我每次想到妳心就疼!」他激动的将她的脸仰起,看到她满脸的笑意,他才恍然大悟。「坏小孩,原来妳骗我,看我不罚妳!」他伸手在她身上呵痒。 她想跑开却被他紧抓不放,不由得笑了起来:「好嘛,好嘛,饶了我,我……」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边笑边把唇印上他的,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嗯!」玲姨清了清喉咙。 萧蔷赶紧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口中清晰的说:「是他先吻我的!」同时附在他的耳朵说:「不可以说是我哦!」 「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哦!」玲姨笑着走回厨房。 杉岚怜惜的看着怀中娇羞的她,突然大喊:「我最爱的女人,终于──主动吻了我!」 尾声 「起来啦,小懒虫!」他将被子掀开,硬把她拉出来。 「怎么了?娃娃和宝宝又哭了吗?」 「不是,妳这小傻瓜,该起来运动了!」 「不要,那会肌肉酸痛!」她想,今天一定又是慢跑,那最讨厌了,她才不起来。 「我再帮妳按摩嘛,快点!」 「不要就是不要!」她抢回被子。 他灵机一动,将冷冷的手伸到被子里偷袭她。 「啊!」她尖叫一声,马上爬起身。「你好坏!」 「运动要持之以恒,如……」 「哇!」一阵震天的哭声传来,她马上跑出ァ? 「乖!」她抱起娃娃哄,没想到宝宝也哭了,她急急的喊:「杉岚,你儿子哭了啦!」 他走了进来,笑着看她手忙脚乱:「看来小妈还是不能适应一下子照顾一对双胞胎。」 「快点帮忙嘛!」 他抱起了孩子逗弄着,不一会儿就静了下来,上帝解决了他们的男女之争,赐给他们一男一女的双胞胎。 他注视着怀中的男孩子,再看她怀中的女娃儿,无限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幸福,忆及这一路风风雨雨,几度他几乎失去了这一切;最后视线落在他小妻子的脸上,他缓慢而清晰的说:「我的爱!妳让我想妳想得心都疼了。」 END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