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那是一片美丽的草原。 繁花锦簇,白云片片,远处还有着电视广告上常可见着,那由枝叶茂密的老榕所形成的一条绿色隧道。 眼前一切赏心悦目,但在男人眼里,没见花,没见树,只见到一张张的……钞票在迎风翻滚。 真美……的钞票!他衷心赞叹。 男人撑起好看的下巴细细盘算着,连带蹙紧了一双带点西方贵族味的浓眉。 除了眉毛外,男人那管镌雕似的鼻也是泛着浓浓的洋味。 但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宽肩窄腰的他,却是个道道地地的中国人。 面貌掺杂洋味,听说是他第N代前的祖先,一个维京人海盗船长,在他第 N代前的东北女真人祖母体内,留下了一粒种子的结果。 传言是真是假,年代久远,无人会耗神去查证,反正样貌如何他向来就不在意,只是衷心感谢历代祖先融合的结果,给了他一个精打细算的脑子。 他的父亲在法院里任检察官,公家饭碗一捧就是三十年,为人耿直,不走偏门;他的母亲是个单纯的家庭主妇,为了照顾五个孩子,在他小时候还曾挨家挨户上人家家里,去拿脏衣服回来洗。 一件衣服三块钱,几个孩子的教育费、生活费,甚至是娱乐费,就是靠她和父亲这样一点一滴揽了下来的。 凭良心讲,排行老三的他,家境虽不富裕,但童年也不曾真的吃过苦,之所以爱钱,只不过是他个人的“小小”兴趣罢了。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他喜欢钞票围绕在身边的扎实感觉。 对于市刽、爱财之类的“赞语”他从来不以为忤,甚至暗自庆幸,就是这样才能让他在二十七岁“稚龄”,没走后门,没背景地在“赫洛斯集团”——世界第四大的饭店及休闲娱乐结合了的跨国大企业——里,当上了亚太地区的总裁。 赫洛斯集团在全世界七十多个国家里拥有五百二十五间五星级的知名连锁饭店,当家主子是个精打细算的犹太人,用人唯才,在五年前男人二十七岁的时候,跌破了众人的眼镜,硬是钦点他来担任亚太地区的总裁。 这项决定当时虽颇令人傻眼及非议,但五年过去了,他的出色表现已令当时所有瞪眼反对的人都没了声音。 所谓总裁,亦即其权力凌驾于集团内同一区的饭店总经理之上,他有权决定及规画在该区域内集团版图的走向及缩扩。 事实胜于雄辩,在五年内,他在韩国设立了比“华克山庄”更富盛名的赌场度假村,在马来西亚大刀阔斧,关掉了几间不赚钱的老店,又在中国大陆以外资身分,打造出一个结合养生及休闲的高消费、金商标休闲度假王国。 在中国大陆那样的共产国家能捞什么钱? 当初人人听了都反对,但他独排众议,不吝重金,打造了一座奢丽的休闲殿堂,并且一炮而红。 他为度假村设下了层层关卡,想进出消费,光有钱还没用,没有贵宾卡,一切免谈,而那张贵宾卡又在申请上条件严苛耗时,摆明了想找麻烦,他甚至还设定了名额,一个月只开放五十张供人申请。 以至于能够进入消费者若非是高官巨星,就得是政商名流了,不提旁的,光隐私权被牢牢捍卫的感觉,就已经够吸引人了。 物以稀为贵,男人深谙此理,听说那张贵宾卡现在在网路上,已被叫价到数干美元。 一切上了轨道后,他放掉了大权,让当地总经理去统管一切,他的任务就是这样,只是负责将事情带上轨道,或是将脱了轨的裁撤掉罢了。 阔别了五年后,他回到了出生地台湾,一方面是想弥补这些年来远离家园,对于父母亲恩的亏欠,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另一个新的挑战。 而现在,他就站在这个挑战上面。 那是一片美丽的草原。 繁花锦簇,白云片片。 但他看到的却不是这样的画面,他看到了左边斜坡地上的高尔夫球场,也看到了右边以白色鹅卵石环绕成的五座露天SPA,他甚至看到了十座网球场、五座篮球场,一家怀石料理餐厅,一家西班牙酒吧,以及一个直升机停机坪 他的想像遭人打断,身旁响起了特别助理Steven的声音。 “总裁!”Steven垂首恭敬地唤道。 “对方怎么说?”男人的嗓音傲慢冷淡,一如他给人的印象,除了在“钱大爷”面前,他向来是吝于多给温度的。 “对方不肯。”Steven语带遗憾。 “嫌钱太少?”男人哼气。 “不是!”Steven摇摇头,“对方说钱不是问题,但是对于这块山坡地,她有感情。” 感情!? 男人皱起眉,认定了这不过是对方想蓄意调高价钱的恶劣手段。 “你跟对方提过,说我愿意以高出市价十倍的价钱,来买她对这于块土地的‘感情’了吗?” Steven点点头,原不想多说,却在男人沉冷的眸光中,开口说出对方的回答。 “对方说……说如果总裁您嫌钱太多,建议您可以拿去捐给世界展望会,或是台湾导盲犬协会,她会代那些因战乱而失去家园的孤儿,或是导盲犬伙伴,跟您说声谢谢!” 该死! 男人将眸光调回,因着难得的不顺遂而恶咒,“在你去和对方接触前,公司方面曾经派过几次代表去和对方谈?” “这半年多来……”Steven眸中有愧,“加上我总共十次了。公关部经理、襄理、业务主任去了六次,台湾区总代理也带着法律顾问去过了三次。” 十次革命?想效法国父开国史吗?真是好样的! 见男人面无表情,Steven语气微忧地开口。 “如果总裁真想亲自去协调还请特别小心,对方说了,如果让她再嗅到了赫洛斯集团的气味,她会立刻打电话报警,并且申请保护令。” 男人没作声,暗自盘算着,片刻后他拾起头,微带好奇。 “对方口口声声不卖这块山坡地,究竟是要留着做什么?” “在山谷的另外一头……”Steven伸手指向树林后方。“对方开了一间宠物餐厅,至于这块地……”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总裁的脸色,“听说是打算将来开一间流浪动物之家的。” 流浪动物之家!? 男人眯紧眼眸,将视线转到草地上,不禁深深屏息了。 因为他仿佛已能见着那遍地黄金、屎尿满天的骇人画面。 此外,最重要的一点,开流浪动物之家是可以赚钱的吗? “最后一个问题……”男人将冰冷目光投回Steven脸上,“依你的判断,对方在精神上还算正常吗?” Steven挺直腰杆,原当向来冷肃的总裁只是在开玩笑,却在看见他再认真不过的眼神时,笑得有些尴尬,没作声了。 第一章 下午两点钟,“宠物の天堂”门庭若市。 但门庭若市并不表示财源滚滚,那正忙进忙出张罗着食物的瘦小身影,为的是一群“免费”的寄宿食客罢了。 “宠物の天堂”是家宠物餐厅,宠物餐厅是近几年餐饮界新掀起的浪潮,让豢养或喜欢宠物的人们,在犒赏自己之余,也别忘了宠物的存在。 在“宠物の天堂”的点菜单里,除了供人吃喝的餐点饮料外,专供宠物食用的餐点,亦占了两个跨页的篇幅。 这间餐厅是用原木搭上了整片的观景玻璃打造而成,位于半山腰的它,最大的优势自然是其占地宽广了。 餐厅前院的造景假山池塘再加上后院的秋千、溜梯架、挖沙区及长方形水池,整座餐厅连同楼上楼下,约莫有三百多坪的空间。 空间大,但可供客人用餐的桌椅却不算多,反倒是用来供宠物玩耍的空间大得出奇,除了狗狗戏水道外,还有个可爱的、小小的四线道低栏红泥跑道,会如此不合经济效益,是因为餐厅的主人说了,说这儿叫“宠物”天堂,而非“人类”天堂的。 虽然位子不多,但因为今天适逢连续假日,光那有人进进出出时没断过的风铃声响,就已够让负责柜台的宁雪听了头皮发麻,她发麻,但对兼任服务生的祁小艾而言似乎不会,所以宁雪可以听到隔着柜台,那发自于祁小艾的优闲对话—— “多吃点,柠檬派,你都快当妈妈了,不可以挑食任性喔!” “守规矩点,罗唆!”“罗唆”是另一只顽皮的小蝴蝶犬。祁小艾在声音里加进了威胁,“否则待会大刑伺候!” 一句“大刑伺候”让一群原有些妄动的小家伙们,都赶紧安静了下来。 其实所谓的“大刑”并非什么拔指甲、吊钢丝,或是灌辣椒水之类的酷刑,只是让小家伙罚站在叠高三层的板凳上,前足抬高,身子打直,不许下来玩耍的处罚罢了。 对于这种“大刑”,宁雪实在是瞧不出来有什么可怕的,但听小艾说,小家伙们却是怕极了。 耳边听着祁小艾半天没断的闲磕牙,宁雪终于忍不住了。 “小艾!”她出声喊道。 蹲在地上的祁小艾闻声回眸,一头蓬松微鬈的长发扎成左右两条马尾,覆着粉嫩头巾,套着粉嫩围兜的她,有张圆圆的苹果脸和一个不够挺俏的鼻子,除此之外,还有两片略显丰润的唇办,以及分布于鼻侧的几点雀斑,一百五十七公分、四十公斤,身材娇小,这一切组合了起来,正是祁小艾。 她不是那种会让人乍看惊艳的美女,却是甜美得让人感觉舒适自在,像个邻家妹妹一般,说话行事直率,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天真动人风采。 不符合年龄? 是的,二十五岁的祁小艾常会给人一种错觉,以为她只是个来餐厅打工的高中女学生罢了。 反观宁雪,那干净俐落且挑染过的及肩长发,完美的都会装扮及微有距离的淡淡微笑,合宜的及膝套装及脚上符合流行的名牌高跟鞋,让人打死了也不会相信,她与祁小艾竟会是大学同班同学。 若非为了一个她不愿多提的原因,以及深谙好友不知米价,只知道完成梦想的那股傻劲,宁雪也不会抛下早已习惯的都市生活,陪着祁小艾守在这“宠物の天堂”里了。 “有事吗?” 祁小艾回头问,用着每天都一样的精神奕奕声调。 听她这么问,宁雪是真的想要……唉,叹息了。 她用眼神示意提醒祁小艾,那落地窗畔正等着上饮料与甜点的情侣,院子里等着回冲热茶、带着大麦町的老夫妇,三号桌带着吉娃娃、等着狗狗餐上桌的单身汉,以及那已来了一会儿,还在等人过去点餐的八号桌一家四口,全都是“事”。 “又不急的……”祁小艾转回头,慢条斯理的说:“等我先将笑迪的食物……” “小艾!”宁雪又喊了一声。 咦,是冷锋过境了吗? 祁小艾浑身一颤,然后回首,在瞧见柜台后的女人眯紧的一双美眸中“下个月的食材费和银行贷款,快要付不出来!”的威胁后,终于叹口气起身,拂了拂下摆,先走进柜台将手洗干净了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准备开工。 幸好她手脚俐落,又有张甜笑嘴脸,几个快奔来回,那些个付钱大爷们,终于又都换回了张笑脸。 祁小艾吐吐舌,得意窃笑,正准备将回冲好了的热桔茶送去前院里那对老夫妇的桌上时,却听见风铃响起,一条黑影走入,她手捧热桔茶,抬高含笑双眸,一句“欢迎光临”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傻杵在走道上了。 那条黑影是个身形极高的男子。 那身着西装,有着美洲豹般矫健体魄,及一张混杂了西方贵族倨傲气质的斯庭浩,看也没看向挡在他路上的“障碍物”,大步越过祁小艾身边,寻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一瞬两瞬滑去,始终没见有人来招呼,向来耐性就差的斯庭浩受不了了。 “小姐!”他不耐地以指节敲打桌面,提高嗓音。 “来了!来了!” 粉影扑来,方才挡住他路的小女生跑过来,将怀中热桔茶往他桌上一搁,脸上的笑靥与那壶茶的温度恰恰成正比,热得叫人好生……刺眼。 “茶来了!” 小女生偏头送上一抹笑,一双眼儿眯成了两道上弦月,还有那张嘴,让人不得不担心,担心会笑裂了那张小脸,双颊红通通的,唇角还有着没来得及拭干净的银丝唾线,十足十一副见着了帅哥俊男便要发作的花痴神情。 小花痴是服务生? 斯庭浩蹙眉,对于先前猜测地主精神状况有问题的推论,又多了几分笃定。一个正常的老板,是该清楚在店里安了个小花痴服务生,是会吓跑客人的。 “这不是我的茶。”他冷冷开口告诉小花痴。 对于于他“无利可图”的家伙,他向来吝啬口水。 斯庭浩一边跟小花痴说话,一边往餐厅里巡了一逻。嗯,装潢得还算颇有品味,精致典雅,不少家具及杯盘餐具还是进口货,且难得地没在店里闻着异味,与他先前认定的宠物餐厅印象有些出入。 餐厅内飘着抒情的蓝调音乐及桂花香气,可见餐厅老板的用心,只可惜……斯庭浩将注意力转回眼前,只可惜在用人上,老板实在是该检讨了。 “对厚!”祁小艾吐吐舌,搔搔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您才刚进来,还没点呢!” 她笑嘻嘻地端起热桔茶,蹦蹦跳跳地将茶端去给那对老夫妇,回头时在经过那三不五时抱着吉娃娃上门,想找她出去玩的三号桌单身汉身边时,将对方的召唤视若无睹,捉了点菜单再度笑嘻嘻地蹦回斯庭浩桌前。 “小艾!我……”有人举手发声,是三号桌的吉娃娃男人。 “吵死了!闭嘴啦!” 祁小艾先是冷眸转头抛去小小恶吼,在吉娃娃安静后再转回头来,换回原先的蜜蜜甜笑,嗓音更像是渍蜜了一般。 “这位先生,这是我们的点菜单,不论您是想要用餐还是喝饮料,我们的东西都很不错的喔!” 斯庭浩伸指懒懒摩挲着那泛着香气的精致点菜单,翻了翻。 “不对、不对!” 他只不过是想翻一翻,那叫小爱还是小艾的小花痴就赶紧凑身过来,好心地帮他往前翻了几页。 “您看到宠物餐点去了啦,那些东西对于您……”祁小艾一边打量他精壮结实的体格,一边又开始无意识地憨笑了,“应该不适合吧。但如果您有特殊癖好,想试试狗狗猫猫吃的东西,我们倒也无所谓,还有我们的宠物餐都是低盐低油的好料理……” “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见她滔滔不绝的说下去,他只得出声打断,且还得忽略她那似要将他给剥光了检查一遍的神情。 “局烤奶油海鲜蝴蝶面,或是香煎蒜泥茄汁鲷鱼都很好吃的!”祁小艾一边笑着回答,还一边暗吸了几下口水。 那细微声让斯庭浩反感极了。 是我好吃吧?要不你的口水怎么好像又要淌下来了? 这年头是怎么回事?这些草莓族的小女生,都没半点羞耻心的吗? 咱地一声,斯庭浩将点菜单扔至桌上,整个人往后靠坐着。 “怎么……” 摔音惊醒了祁小艾,直到这时,她终于瞧出了对方的来意不善。 “没见着您喜欢吃的吗?”怪哉!脾气那么坏干嘛?菜单跟他有仇呀?那么用力是想吓人吗?还真是……还真是…… 还真是帅爆了呀! 惊愕只是一瞬,下一刻祁小艾的眼睛里,重新冒出了两颗闪闪发光的爱心符号。 噢,他快要受不了了! 斯庭浩伸掌挡在眼前,冷冷的开口,“我对于餐点没意见,却对于服务的人很有意见……”他抬头提出要求,“我要换服务生!” “换服务生?” 为了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祁小艾呆愕了几秒钟。 “对不起!先生,小本经营,我们这里……呵呵,是只有一个服务生的。”那就是不才敝人区区在下的她罗!还有哇,不过是吃个饭罢了,连服务生是谁都还要干涉,这也未免太霸道了吧! “那么她呢?”斯庭浩将冷眸调往在柜台里面忙碌的宁雪,左看右看,觉得只有那个女人是比较正常一点的。 “她只负责吧台里的工作,而我……”即使是接收到了明显排斥,祁小艾仍是不太当回事。“是负责接客的。” “接客!?”斯庭浩放缓语气,刻意强调,“你的工作还真是‘复杂’啊。” “接客,是接待客人的意思!”霸道先生,你会不会想太多了点? “可按你这种‘接客’的态度……”斯庭浩故意将眸光投往那名刚被祁小艾骂过,正垂头丧气坐着的吉娃娃男人,“如果我是你的老板,我一定会很头疼的。” “也幸好您不是我的老板罗……”祁小艾笑咪咪地将点菜单拿起来,“所以我们两个都不用再头疼了。而现在,我亲爱的客人……”她歪侧着头,小脸仍是笑着,眼神却已开始有着不悦了。“你现在究竟是想点什么呢?” 瞥了眼她的眼神,斯庭浩只是冷冷反问:“我能有什么选择?” “两个选择,一个是快别吃了,门口就在左手边!另一个……”她将点菜单塞进他掌间,逼他接好,“就是乖乖地接受我的‘唯一’存在。” 冷眸闪过一丝异芒,斯庭浩有些惊讶于小花痴的另外一面,但也因此而终于感觉到了自在。 真的很有胆!如果他真是她的老板,会立刻和她说拜拜,但如她所言,他并不是,他只是个客人,而且他宁可她用这一面来对待他,所以斯庭浩不作声地翻开点菜单,食指停留在“蓝山咖啡”四个字上。 祁小艾勾了点餐单,“冷的热的?” 他手指再滑,停在“HOT”上。 不屑和她说话是吗?哼!也好,别开口也好,否则这家伙一开口还真是气质全无,破坏了那种天生的尊贵……唉!可惜。祁小艾摇头打断思绪,转身去忙了。 但虽是在忙,祁小艾对那“奥客”的存在就是无法忽略,她送上咖啡时,注意到他没加糖也没加奶,喝的是纯咖啡,当她一边帮吉娃娃男人上甜点时,一边因着偷看斯庭浩举杯就口,而忍不住皱起眉来。 “小艾,你怎么了?” 看见眼前的“包子脸”,吉娃娃男人忍不住问了。 这男人似乎是姓蒋,伹祁小艾对他的印象却远不及对他的狗儿来得深刻,是以即便这男人一个星期来几回,她仍是只记得他叫做——吉娃娃男人。 “没事。”她蹲身逗了逗男人身旁的吉娃娃莉莉,才站起身开口,“莉莉好像瘦了点。” “是瘦了!”见祁小艾终于肯将注意力转过来,即使给的是他的狗,男人依旧兴奋得要命。“我一直很担心她的,她好像对什么都失去了胃口,就连以前最爱的海苔洁牙骨都不太爱啃了。” “这样呀……”祁小艾一手支着下巴思索起来,“莉莉快两岁了,这季节又是狗狗们的发情期,你有没有帮它注意一下,它的初经来过了吗?” 一句“初经”让坐在不远处的斯庭浩,险些将口中的热咖啡喷出来。 他勉强咽下咖啡,再将无法置信的眼神调往仍一本正经说着话的祁小艾,见她丝毫不觉尴尬地继续往下说。 “你最好先为莉莉准备两条Bluebrry的生理裤,省得到时候它把自己和家里都弄脏了。” 吉娃娃男人的脸色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不禁结巴了,“狗狗也会有这方面的困扰问题。” “你这个样子是不对的喔!” 祁小艾说教时的神情像煞了个老师,如果她手上有教鞭,怕是早已挥下。 “养狗不是为了解闷,不是为了排遣无聊,也不是为了让它们帮我们看门,而是想多个知心朋友的,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只是养却不去了解它们呢?” 祁小艾将莉莉抱起来,一边为它搔痒,一边将脸埋入狗毛里,标准的狗痴动作。 “它们也会有自己的心情和感觉的,更会有生理期,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呢?” 吉娃娃男人眼中写满愧色,天知道他买莉莉只是为了方便“泡”小艾用的,当初连打预防针,捉虱虫、洁牙骨之类的常识,都还是小艾教会他的,但一切努力直到了今日,他的存在依旧是连莉莉都还不如。 “对不起!小艾。回去后我会上网多抓些资料的,还有你……还有你……”男人红了脸,“过两天可不可以陪我带莉莉上一趟狗医院,问问这方面的问题?” “好哇!”祁小艾爽快点头,将莉莉还给他。“就下个星期三吧,那天餐厅刚好休息。” 接着她又绕了几圈,发现“奥客”斯庭浩的咖啡已经喝光,没看杂志、没留意窗外景色,一双锐目不时打量着“宠物の天堂”的摆设及柜台后的宁雪,让她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冰水壶走到他桌前。 “先生!”她甜蜜一笑,故意用身子挡住了斯庭浩的视线,“要加水吗?” “不要。”他冷漠回应,想用声音打发不识相的她走开。 “可你没水又没咖啡了耶。”祁小艾一脸无辜地提醒他。 “那又怎么样?”斯庭浩冷声问,终于将眸光投向了她。“你老板有规定,说饮料喝完了的客人就不能再坐了吗?”她不动他动,他偏挪了上半身,试图将视线重新投向柜台后的女人。 “老板是没说啦!”祁小艾俐落移足,恰恰好遮断了他的视线。“可是老板交代过,说不能让客人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那么,我说了不舒服吗?” “您是没说啦!”她脸上蜜笑未改,“但依照往例,一个水喝得太少,咖啡又喝得太多的人,脾气通常都会不好,为了怕你待会不舒服,我想还是先将您给安抚好比较妥当。” 暗暗咬牙,斯庭浩投降,指了指空杯。 “你加水,然后还我安静。” 祁小艾没理会对方的不悦,迳自将冰水壶提高,再以漂亮的四十五度角,五十公分长抛物线,将冰水完美地倾入桌上空杯里,并在八分满时,俐落停下。 “你是在表演吗?”斯庭浩掀唇冷嗤。如果小花痴以为用这种方法就可以让他对她改观,是不是有点可笑? “不是!”祁小艾摇头皱鼻,“如果真是要表演,我会尝试用两手抛三颗橘子,再用嘴去接,或者干脆来个背后闭眼倒酒,甚至是什么吐酒喷火之类的。” “那么,这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这只是一种表达善意的方式。”毕竟,她可没将冰水直直灌入他口袋。 够了!他认输。 “好,我已经接受了你的善意了。” 下一句“所以你大可滚开了”,基于日后还会相见的前提他忍住没说,知道不该在敌人地盘上树敌,平白招惹小人。 “接受了我的善意?所以你的意思是……”祁小艾笑得好不灿烂,甚至还夸张地快乐伸手压住心口,“愿意和我交个朋友罗?” 交朋友? 斯庭浩闻语皱眉,没回答这问题,更不认为所谓的接受善意就代表着愿意交朋友的意思,但他没作声,因为他不想在敌境里树敌。 “你不出声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喔,既然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祁小艾笑得可乐了,“那我可不可请问你,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好像……好像……” 冷冷瞧着眼前小女生兴奋得近乎语无伦次的表情,斯庭浩只是眯眸等着她说出“好像金城武”、“好像贝克汉”,或是好像什么圈圈叉叉韩国偶像团体,甚至是像她某个亲戚之类的老话来。 这些话在他读书及为公司打天下时,早已让人用各种语言奉承过,且他听得早巳生腻,因为那些无聊没事干的女人,都惯爱用这招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就在斯庭浩的面无表情里,祁小艾双目熠熠生辉地接了下去—— “说你长得好像……好像阿富汗猎犬!?” 第二章 入了夜,斯宅。 从浴室踱回房间,身上只套了条蓝色条纹宽松睡裤,用大毛巾擦拭着湿发的斯家老么斯庭耶,不敢置信地看着还坐在他的电脑前,挂在网上的三哥——斯庭浩。 这可真是奇迹了!斯庭耶暗付。 他这个向来电脑只看股汇市,电视只看财经新闻,报纸只看期货金融评量,连到商店买东西都没抬头看清楚店员长相,只知道比价及商品到期日的三哥,今儿个怎么会如此空闲? 闲到了挂在他从没上去过的搜寻网站,且好半天都不离线? 嗯,既然是奇迹,那就得好好研究一番罗。 斯庭耶兴致勃勃地拉来一张椅子,长腿跨过椅面坐定,俊脸撑抵在椅背上,定眼瞧去,惊讶地开口。 “阿富汗猎犬!?”他将惊愕困惑的眼神投向一旁的斯庭浩,“三哥,你疯了呀?” 是呀!若非疯了,他这以精打细算出了名的钱鬼三哥,年纪轻轻的赫洛斯集团亚太地区总裁,又怎么会挂在这种网站上? 斯庭浩懒得瞥向小弟,面色也没改,“干嘛说我疯了?” “因为你不是向来最厌恶这些‘不事生产’的猫猫狗狗的吗?” “我只是看,并不代表我喜欢了。” 斯庭耶抛开大毛巾,长指爬梳过头发,笑了笑,“光是看就已经够吓人了好咩?” 斯庭浩移动滑鼠点入“简介”,“斯庭耶先生,你不觉得你的用词太过夸张了吗?” 斯庭耶鄙夷地斜挑眉,哼了哼气,以此表明不认同他三哥的话。 想他斯家五兄弟,正气浩然耶,斯庭正、斯庭气、斯庭浩、斯庭然,以及斯廷耶,拜斯家老爸之赐,取了这些个刚正不阿的名字,以至于连这一生的命运,似乎都被迫得端正耿直了起来。 大哥是法官,二哥是警察局小队长,四哥是律师,就连他都为了老爸的期望而考进了国安局,就只有这钱鬼老三,一身铜臭,去当上了啥阿里不达阿兜仔,开的阿里不达跨国集团的亚太地区总裁,名头很长,所以老爸和老妈懒得记清楚,是以一律以“阿里不达”来称呼。 记得那时三哥刚当上总裁,拿了名片回家,却让老妈拿去当杯垫。 至于老爸,更是三不五时便要摇头叹气。 他说老三不长进,没能传承他的一身傲骨、高风亮节,爱钱爱得不像话,就连他拿回家说是要给两位老人家买房子的钱,他们都不肯拿,推回给三哥,要他自己拿去存在银行里,说是钱来得太容易,日后去得一定也快。 在斯家老爸的观念里,所谓的正当钱,是得要靠自己的劳力去换取来的,像是帮人审理案件、像是帮政府捉强盗小偷,甚至是用自己的手帮人洗衣裳,那才是真正的劳力付出。 用钱滚钱?盖度假别墅专赚有钱人的钱? 他们就是无法苟同,且还要嫌这种钱脏。 但不论老爸、老妈或旁人的观念如何,他这三哥永远老神在在,不以为忤。 精打细算,凡事算得清清楚楚,对于时间和金钱控管得同样严谨的斯庭浩,会莫名其妙去上一个叫做“阿富汗猎犬”的网站?对于任何认识他的人来说,真的,是和贞子会爬出电视一样受到惊吓的事情。 摇摇头,满怀困惑的斯庭耶,将注意力转回到电脑上。 “西元前四千年至三千年起,于古埃及的西奈半岛就曾留有这种犬种的纪录了,据说此犬种曾搭乘过诺亚方舟,而被称为全世界最古老的犬种……” 一边喃念,斯庭耶一边兴奋地拍下了他三哥的肩头,“嘿!看到没,诺亚方舟耶,真属的狗!” 斯庭浩白了说脏话的弟弟一眼,再将视线调回萤幕上,却又听到了斯庭耶的喃念。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它们被英国将领带出来,首次出现在世人面前,那尊贵傲气的面容立刻博得了世人的喜爱,而引起了饲养的风潮。” “尊贵傲气……”斯庭耶伸手搔了搔下巴,眯眼仔细瞧着萤幕上,一脸傲慢的狗儿图像。“是吗?我只觉得它的脸好长好长,长得像匹马,丑死了!” 一句“丑死了”让斯庭浩转过俊脸,瞪人了。 “干嘛瞪我?”还瞪得人毛毛的!斯庭耶搓搓手臂上被吓得冒了起来的鸡皮疙瘩,低声抱怨,“神经病!我是在说狗又不是在说你。” 斯庭浩继续瞪着他,好半晌才幽冷启口。 “今天有个女孩子,说我长得像阿富汗猎犬。” 静止。 仍是静止。 依旧只是静止。 整整十秒后才有全然失控的大笑爆出,只见套了条睡裤的斯庭耶抱着着肚子,笑得滚倒在大床上。 “哈哈哈……所以……所以……”他边笑边喘,好半天才能拼凑出个句子。“这就是你今天失常地挂在网站上一个晚上,寻找阿富汗猎犬的原因? “因为你不但求爱被拒,还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说成像一条狗?一条阿富汗猎犬?哈哈哈!笑死我了……什么阿富汗猎犬嘛!狗就狗罗,这位小姐不但有创意,且还够婉转的了,不错不错,我欣赏。可我劝你死了心吧,亲爱的三哥,说你像阿富汗猎犬不是在赞美,也不是想要接受你,那不过是推拖之词罢了,你还不懂吗?也难怪啦,谁让你活了三十二年都还是个处男的……” 一颗枕头砸了过去。 “我没有喜欢她!是她喜欢我!是她喜欢我!”斯庭浩失控大吼。 他又不是疯了,怎么会去喜欢上一个只有高中生年纪的小花痴? 还有…… 他难得绯红了俊脸,谁说他还是处男的? 是的,他是怕碰上女人的事情就得乱花钱,是以谨慎了点、小心了点,也约束了点,和他这从十岁起就会骗小女生的“会走动的性器官”小弟一点也不像,但这并不代表他在男女关系上就非得是一张白纸好吗?他只是稍微挑嘴了点,不爱吃那种吃到饱、撑到死的自助餐罢了。 “好好好……你没有喜欢她……是她喜欢你……是她喜欢你……因为她喜欢狗,喜欢长得像狗的你,而你觉得被人说长得像阿富汗猎犬是种荣耀……因为你的祖先曾经搭过诺亚方舟,所以你是天下第一属狗的后代……哎哟!妈呀……我真的快要掰不下去了,我的肚子好痛喔!老妈!快……快拿胃肠药来!要不然你的小儿子就快要死了……快要因为笑到肠子打结而死了……” 一道黑影蓦然扑过去,斯庭浩眯眸不爽地觑着那谑笑不止的么弟,冷冷拉高袖口,决定要帮他“死”得更快一点。 夜里,“宠物の天堂”阁楼。 在“宠物の天堂”里,一楼、二楼是餐厅及储藏室,只有三楼的小阁楼,是祁小艾与宁雪的私密空间,两人共有的闺房。 祁小艾摇动铁杆,将阁楼顶上的玻璃窗给摇开,让满天的星光,可以肆无忌惮地洒在两人共有的大床上。 拉好了窗后,穿着一身大头狗睡衣、戴上狗狗睡帽的祁小艾跳上床,小手拍了拍枕头,然后呈大字型仰后躺平在床上,闭眼满足地叹息。 “该睡了,小雪。” 宁雪坐在床的另一端,轻应一声,注意力却集中在怀里的帐册上,好半天都没见她准备熄灯上床。 “小雪!” 祁小艾半旋过身,无奈的又唤了一声。 “十二点了耶,明天早上我们六点钟就得起床去市场了……” “我知道。”宁雪轻声回道,头仍是抬也未抬。 “既然知道……”祁小艾噘了噘小嘴,“你还不睡?” 安静了片刻之后,宁雪抬起脸,合上帐册放到一旁的小几上,拿下了眼镜,再揉了揉因眼镜戴久而压得微疼的鼻梁,最后再将无奈的视线投给了祁小艾。 “怎么睡?在知道我们可能会因为付不出银行贷款,而让‘宠物の天堂’经营不下去的时候?” 祁小艾继续嘟着嘴,翻身坐起来,抓起枕头往上抛接着。 “这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问题,光是整天埋在帐册里,缩这头减那头,烦东边恼西边的,问题就能够解决了吗?” “也许是不能解决,但至少……”宁雪微拔高了嗓音,“我有费神在想。” “你的意思是……”祁小艾一张嘴嘟得几乎可以挂上三斤猪肉,“我都没有?我都只是在玩?” “难道不是?你大小姐整天只知道和那些狗狗大人玩得开心,连一个服务生的分内工作都没能做好。” “谁说我没做好的?那些客人,像是朱爷爷,朱奶奶,以及范教授一家人,甚至是那个吉娃娃男人,哪个不是夸我服务周到、笑容甜美的?” “服务周到?那是他们运气好……”宁雪摇摇头,“那么今天那个新客人呢?那个被你说长得像阿富汗猎犬后,铁青着一张脸,扔下了一张千元大钞就走人的男人呢?” 提起这档事,祁小艾暗暗吐舌,自知有愧,但在乖乖反省了三秒钟后,她再度恢复了理直气壮。 “走人就走人嘛,一杯咖啡一百五,他给了一千块,小费八百五,不就是代表他很满意我的服务吗?” “小费八百五!?”见祁小艾还要嘴硬,宁雪恼火了,“大小姐,是你想得太多,那不叫满意,而叫做到此为止的意思,就是说他再也不敢上门,也不会为我们打打广告,介绍朋友上门来消费的意思,你懂了吗?” “不来就不来嘛,拉倒!亏他人高马大,心眼却狭小得跟个针孔一样,谁希罕他呀?” 说归说,但在回想起斯庭浩的倨傲俊容时,祁小艾忍不住垂下肩膀。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才是那个有资格生气的人好吗?亏我这猎犬迷,在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个符合理想的‘白马王子’时,却发现他竟是个缺乏幽默感、脾气又坏的男人,你知道这给我的打击……”祁小艾边叹气边小手紧捂着心口,伤心地摇头,“有多么的大吗?而现在……”她嗓音凄楚,伸手向天,“我最要好的朋友还要怀疑我,说我没有尽力——” “够了!小艾!”宁雪伤脑筋地拉下好友伸向天的手,摇头不屑道:“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埋没了人才。” 眼见好友熄了怒火,最会打蛇随棍上的祁小艾赶紧凑过去,搂住宁雪前后晃着,笑嘻嘻地开口,“算了,你没去当会计师,那才真叫可惜。” “更可惜的是……”宁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以我们两个人加在一块的天分,仍是救不了我们的‘宠物の天堂’。” “其实……我还知道一个办法的,一个与你有关的办法,但我知道你是不会肯的就是了。” “好了,小艾。” 宁雪沉下一张脸,拉开祁小艾,推回属于她的床位,转身熄灯躺下。 黑暗里,宁雪好半天才幽幽启口,“别去想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真的没有意义吗? 祁小艾想要反驳,但在想了想后还是作罢。 因为说老实话,让宁雪来愁这些,都是没啥道理的。 “宠物の天堂”的主人是她,物业登记证上也是她的名字,这里是她死去的双亲留给她的遗产,除此之外还有后山的那一大片山坡地,只是以前小屋只有一层楼,且还是以卖炒青菜及上鸡山产为主罢了。 是由到这里放松心情的宁雪和她,用两人当时身边的积蓄,再加上银行贷款,才能够让这里改头换面,并营业到今日这地步的。 “宠物の天堂”里不但有她们投入的资金,更有她们的心血及梦想。 如果“宠物の天堂”真的不在了,不只是她们两个都将无家可归,还有……祁小艾想起了住在后院狗屋里的九条心爱狗儿,鼻头微酸,真是有些担心了,那些狗狗大都是她从街头捡回来,再给它们一个新家的。 她的梦想不但是为它们九个小家伙找到一个永远的家,更想着要等能力足够的时候,在那片山坡地上盖一间流浪动物之家,成为其他无家可归的动物们的天堂,但这会儿,如果连她自己都无家可归了,那这个梦……这个梦…… “小艾。”宁雪的嗓音在夜里再度响起。“你曾经想过吗?有关于赫洛斯集团的提议……” “我不要!不要!绝对不要!打死了也不要!” 祁小艾大声回答,甚至用枕头紧紧捂住脸,用激烈的行动来表明对这建议想都不许想的决心。 宁雪见状也只能无声了。 星空下的夜,璀璨而……死寂。 好半晌,就在宁雪以为祁小艾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却赫然听见了她的声声。 “小雪……嗯,怎么办?我的心一直怦怦、怦怦、怦怦的乱七八糟跳耶!” 心脏怦怦乱跳!? 宁雪皱眉转过身,先拿走祁小艾还闷在脸上的枕头,再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没有发烧,除了心跳外,你还有哪里感觉到不舒服的?” “还有我的脑子……”祁小艾一边呻吟,一边用小手捂住了双眼,“跑马灯似地转个不停……我告诉自己明天还要早起去市场,但它就是不肯放过我,不肯让我安静下来好好地睡觉。” 宁雪闻言有些内疚,“对不起,小艾。” “对不起?”祁小艾带着困惑的声音从捂着脸的指掌间传出,“你在跟我对不起什么?” “是我的错,不该在睡前用银行贷款的事情来困扰你,害你担心得睡不着。” 祁小艾放下手,霍然起身瞪大杏眸,然后开始……压住肚子笑了。 “笨小雪,你这个笨蛋,你……呵呵呵……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个在睡不着?在担心?” 宁雪暗暗咬唇,眯紧美眸,“那不然呢?” “当然不是了!” 祁小艾坐起身,将枕头改揣在怀里,抬头仰望着窗外的星空,一头虽是凌乱却又妩媚有致的长发披在身后,一脸梦幻。 “我会心跳加速,是因为想到那个阿富汗猎犬男人罢了,天知道他的气质有多么尊贵霸气、表情有多么傲慢兼目中无人、性格又有多么地桀骛不驯……而你知道这些加在一起,又是多么多么多么地像阿富汗猎犬吗?” 宁雪粉脚用力一踹,将像在梦呓似的祁小艾踹到地板上,疼得她边揉臀边低声骂人,但她却没理会,迳自躺平用棉被盖住没好气的脸。 是她的错! 忘了动物的发情期到了,白白内疚一场! 第三章 斯庭浩吸口气,伸手推开挂着“宠物の天堂”木头招牌的白色木栅门,但在踏进去前他忍不住起了些许迟疑。 其实这case他大可让Steven或是保罗或是其他阿猫阿狗手下来磨,而不需动用到他这总裁亲自“下海”,甚至他还可以请些高手来查帐、来制造麻烦,或是采用任何他轻而易举便能想出来的奸商手段,但他却都没做,只是亲自来了。 是因为一方面他不相信天底下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另一方面则是真有些抱着想湔雪前耻的念头吧。 被一个小女人说成了像一条狗!? 他破天荒地让人严重打击到了自信。 他虽不好色,却因身价及容貌在女人圈里还算吃得开,任何重要餐宴,只要他一通电话,多得是自动扑过来的名门淑媛,三十二岁仍是单身,是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女人比赚钱还要吸引他罢了。 呕了几天,气已经消,换上的是不服气,所以他又来了,一方面是想尽快搞定那块山坡地,另一方面自然是想让小花痴将眼抹干净,吞回先前说他像条狗的话。 他来了,不同于往日的率性随意,稍微装扮了一下,Cerruti的白色羌皮风衣,FENDI的合身丝绢衬衫,Hugo boss的烟管裤,他向来不是崇拜名牌的人,却也懂得名牌会让人外表加分的神奇效果。 衣服是庭耶陪他去挑选的,因工作关系,他在世界各地来来去去,鲜少一个地方会待超过三个月,几乎是以饭店为家的“高级”流浪汉,既不重吃又不重穿,衣物向来由当地的特别助理代为打点,这还是头一遭,他认认真真地端详起了这些动辄上万,贵得让他面容刷白的衣物,套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效果的。 “放心吧。”斯庭耶用力拍拍他的肩,“你穿这个样子去,除非她是个瞎子才会又把你跟狗联想在一块的……瞧!多么的完美……”他不住叹息了,“又多么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狮呀!” 斯庭浩用眼白让小弟住口,他不要像狗像狮像任何动物,他只要像人就好! 他打开木栅门踱进了前院,时值午后,透过落地窗却没见着餐厅里有人,正自疑惑间,一团白影朝他飞奔了过来,在他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之前,白影已然化成了飞箭,咻地往他怀中射来,不及闪避,他下意识地伸手接牢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捉紧‘倚天剑’千万别让它给跑掉了!” 倚天剑!? 斯庭浩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误闯人家的拍戏现场?他将视线降低,正好和双手夹紧了的倚天剑,眼儿对了上。 倚天剑冲着他不住吐舌呵呵谄笑,根据他这几天上网所得到的知识,这柄倚天剑的正确学名,该是叫做“骑士查理王猎犬”的吧! 一道香影晃来,是那包着头巾的小花痴服务生。 “谢谢!谢谢!” 祁小艾忙不迭地道谢,伸过手想从斯庭浩怀里抓回倚天剑,却在小手轻划过他胸膛时,气息一紧,瞳孔放大,认出了他来。 “是你!”她喜不自胜地大叫,甚至忘了手上的动作,“你……你……你又来啦!” “是我。” 对于她的热情斯庭浩只是冷冷回应,因为他正忙着瞧倚天剑在他衣服上留下的斑斑“剑”影——那凌乱不堪的圆圆足印,一瞧之下,低低恶咒连连,并且快手将倚天剑塞回她怀里。 该死!这身名牌衣物的效果都还没出来,就已先成了狗狗踩脚布! 听闻一阵呵呵傻笑声,斯庭浩抬起头,看见那小女生又在对他发出花痴般的憨笑,甚至状似要淌落口水了,他不禁微皱眉,不允许自己感到得意,以他的年纪及阅历,实在是不该受到她的半点影响的。 但怪的是这小女生的一言一行早已影响了他,要不,他又怎会受了气后还是要亲自再来?且还莫名其妙砸下重金去买了这一身衣物。 他和女人约会几时曾如此慎重过?别说是买衣服了,就是想骗得他的一束花都不容易。 在发现自己活了三十二个年头,头一回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时,斯庭浩微微起了担心,担心自己生病,就为了被一个花痴小女生所激? 祁小艾没理会他的怪异神情,眸光炽热地锁紧他的脸庞。 “本来我好担心你已经让我给吓跑,再也不敢上门来了。” 差一点! 他原想这么说,却咬住了舌头,因为不想再多耗时间在这花痴服务生的身上了。 他将心思放回公事,转头环顾四下,“今天你们没做生意吗?” 麻烦,如果小女生的老板不在,那他不是还得再跑一趟? “有哇!有哇!”祁小艾笑着同他一样看着四周,“你看不到人,是因为人都在后院那一边。” 后院!? 斯庭浩还没弄懂是怎么一回事,已让她一手抱着倚天剑,一手勾挽住他的手臂往后院走过去了。 “你聪明,来的正是时候,我们今天办了个‘落水狗飘水大赛’可以押彩金的,既好玩又有钱可以赚,好康得不得了。” 一边走,他一边睇着她神采奕奕地向他解释起比赛内容。活动是由“宠物の天堂”中挑选出三只店狗,与来店里消费、并要参加比赛的限龄小型犬,一块参加游泳比赛,冠军狗可以得到杂志专访一篇、一箱狗罐头,以及三千元的“宠物の天堂”消费抵用券。 而那只被她抱在怀里,试图临阵脱逃的倚天剑,正是三位店狗中的主力战将之一,另外两只分别是叫做“彼得潘”的蝴蝶犬,以及叫做“小番薯”的博美狗。 “那么‘屠龙刀’呢?” 话甫出口斯庭浩就后悔了。 白痴!他暗暗皎舌懊恼,怎么会让这小女生给洗脑,问出这样无聊的问题?他该问的是“你的老板呢?”才对! “你真的聪明喔!” 祁小艾眸光熠熠生辉,快乐满面。 “不愧是阿富汗猎……嗯……没事、没事……”她吐吐舌,因为看见了他沉恼的眸色。 怪哉!明明是句赞美词的,怎么好像让他给当作了羞辱? 为了转移他的心思,她又快快启口,“没错,倚天剑的同胞弟弟正是‘屠龙刀’它也是一只精力充沛的十个月大骑士查理王猎犬,只是它比较不中用,怕水,而且前两天刚拉过肚子,所以不能够下场比赛。” 绕过餐厅之后,斯庭浩果真见着了人山人海的场面,尤其是小孩子,恰逢假日,大人小孩和一堆数也数不清的狗儿全都挤在水池边,加油声热闹喧天。 看见那座水池,斯庭浩在心底皱眉,同计算机一般的脑子又开始自动运作了。 真是浪费,水池长三百、宽五十公尺,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能算小了,如果里头不是放狗而放的是人,依人头来计费,那么现在在他眼前晃动的,不就是正在向他微笑的钞票了吗? 还有水池畔可以架设自助式B.B.Q,一个人收七百元,成本却不到七十元,可以净赚十倍以上…… “你说什么?” 好半天后他才回过神来,发现祁小艾正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 斯庭浩轻咳回神,没打算和个小孩子分享大人的想法,迳自将眼神投往在人群中忙碌穿梭着的宁雪,认出了她就是那天守在吧台里的清丽女子,两次来他都只见着了她们俩,不难想像,那个女人正是他的目标——山坡地的顽固女地主。 他轻咳一声,另寻话题,“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很辛苦,不但要照顾餐厅,还要办活动。” 听他这么说,祁小艾点点头,并忍不住叹口气,“我也知道很辛苦,但没办法,谁让我们缺钱用呢?” “钱”字让斯庭浩的耳朵自动竖直,他侧过脸,试图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询问:“‘宠物の天堂’……缺钱用吗?” 不知晓对方仅是在试探的祁小艾,更加用力地点头。 她将怀中的倚天剑抱高,下巴压在狗儿身上,嗓音透出无奈。 “当初为了打造‘宠物の天堂’,所以向银行借了不少钱,前一阵子天天下雨,生意自然受到影响,再过不久,这里可能就会因为没有钱支付贷款,而要被查封了。” 真是天助我也! 双眸大亮,斯庭浩几乎想要大笑了。 深吸口气他强捺下了笑意,并在语气中注入些许虚假的关怀,将深思的眼神再度投往宁雪身上。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的老板一定很烦恼罗?” “啊?我的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登时了然,“你是指小雪?” 他皱眉头,“你都是这么称呼她的吗?” 她轻笑一声,“要不然该怎么叫?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兼死党。” “大学!?你已经读大学了?” 老天! 他原先还猜她顶多是个高一生,这个小女人也“晚熟”得太厉害了吧? 祁小艾看见他一副跌破眼镜的傻样,小手松开他,并放掉了倚天剑,乐不可支地开怀大笑。 “何止是读大学呢,我都已经毕业三年了,说到这儿,我们好像还没有好好地正式自我介绍过呢……” 她打住了笑认真瞧着他,双目熠熠有神,脸颊红通通的,朝他伸出一只小手。 “你好,我叫祁小艾,‘宠物の天堂’的老板,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战况激烈,站在高处的斯庭浩远远瞧着。 即便下头热闹喧天,他始终像个不受影响的神祗,隔着距离,遥遥地、漠不关心地冷瞧着脚下所发生的一切,惯有的尊贵傲漠全挂在脸上。 在思及祁小艾说他这样的表情像煞了阿富汗猎犬后,他的面部神经微微抽搐,却因不知该如何改变而心生懊恼,最后他叹口气抹了下脸,无聊!他打从娘胎出来时八成就这一号表情了,怎么会因为怕被她说像狗,就得逼自己改变? 那祁小艾算什么?他忿忿不平地想着。 她只不过是个比别人娇小、心灵幼稚,且聒噪了很多很多的小女人罢了,长得不美又不艳,身材平板无奇,真不懂他干嘛会那么在意她的想法? 更何况在知道了她的真实身分——他的敌人之后,对于她,他已经贴上了“敌军将领”的标签了,除此之外,他实是不该再多去在意她的。 但想归想,要他别去留意她的存在却不容易。 好比说他站在这儿整整一个下午,他的眼眸总会三不五时地自动发现“敌军将领”的所在,因为要不去注意到她太难了,人群中跳得最高、叫得最大声、最兴奋的,全都是她。 五场比赛下来,倚天剑夺冠两回,小番薯一次,彼得潘不太中用,正值发情期的它,一放下地后,眼神大亮地立刻跑去追逐别的小母狗,全然没将主子的威胁放在心头,所以最后的两场比赛都是由客人的爱犬夺冠。 但夺冠与否其实并不是祁小艾的重点,在方才她就已经和他解释过了。 参加比赛的狗主要交报名费两百,旁边的彩金押注,一张彩券一百元,她是庄家,稳赚不赔。 此外还有几家宠物杂志社的从旁赞助及全场实录专访,这些都将成为“宠物の天堂”打响知名度的利器。 “要有广告才得以生存!”比赛前,她在他面前一再解释着,“现在宠物餐厅一间接一间的开,如果特色不够,想要长期吸引住心思多变的客人,那可难着呢!” 斯庭浩在脑海中懒懒地转着念头,他是可以教她一些赚钱的手段,但他却一个也不想告诉她,因为他必须见着她失败,然后他才能有机会逼她卖出那块山坡地,牺牲了她的梦想,好完成他的梦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更何况她跟他毫无关系的,若是在以往,无论他曾经和多少人交手,他从不曾心软……在全世界人的眼里,他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罢了。 回过神来后,他才发现已经黄昏,人群渐渐散去了,突然,一团粉影跳过来攀紧他手腕用力摇晃。 “庭浩、庭浩,我们赚了好多钱耶!” 他将眸光兜回那攀住他又笑又跳的祁小艾,想不出自己是在何时曾经同意过,让她直呼他的名字的,但他想了半天又挤不出反对的词,在她那么兴高采烈的时候。 “是吗?” 他淡淡回应,没将手臂从她的小手间拔出,不拔是为了怕她起疑,他如是做着解释,而不愿意承认是在下意识间,习惯了她的热情相待。 “可我看见了彼得潘,它不是临阵脱逃了吗?” “哎呀!快别提那气死人的小东西了!”祁小艾嘟高着玫瑰似的唇瓣。 “不过别担心,它会受到当有的惩罚的,虽然我们有个不中用的彼得潘……”她收下了懊恼,再度绽出了甜笑,“但我们还是由投注台及报名费里赚了不少,还有那些来参加比赛的人都点了果汁和饼干,刚刚我和小雪粗算了下,扣到成本及食材,我们呀,嘿嘿,净赚了五万块!” 她孩子气地比出五根葱嫩纤指,抬高胸膛一脸的得意,“听清楚了没有?是五万块而不是五千块喔!怎么样?我们很厉害吧?” 他敛目颔首,没告诉她,说他平日和人谈交易时,惯常都是用五“千”万来做单位的。 “小雪说这五万块虽然还不足以应付银行贷款,却已够咱们餐厅付出几日的食材费了,只要我们将这些钱好好运用,用赚来的钱去缴贷款,或者是拜托银行再通融几天,也许呀,钱不够的危机就可以暂时的解决了。” 是“暂时”而不是永远! 斯庭浩告诉自己,并暗自思索,如果他真要出手扳倒这小丫头,可能会比扳倒一只蚂蚁来得容易,因为她太笨太纯,又太容易相信别人,他将沉思的冰眸抬高,定定觑着眼前兴高采烈的祁小艾,突然不想就这么快扳倒她,好享受胜利的果实。 为什么呢?他问着自己。 是因为这样的胜利太过轻而易举,简单到连他都不屑为之吧。 还有一点,他不能否认是因为喜欢看见她的笑脸,如果能在扳倒她之前,多看几回这样的真挚笑脸,反正这些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的,那么,他其实是没有损失的,不是吗? 就先让她开心一阵于,也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反正这一次回到台湾,他本来就是抱着半休息半工作的心态,不是吗? 压根没察觉他干回百转的心思,祁小艾笑咪咪地捉紧他的手摇晃着。 “刚刚我向小雪争取到了,为了庆功也为了慰劳我们一整个下午的辛苦,以及一整个上午的筹备,‘宠物の天堂’晚上打烊,让杨妈妈和小羊可以早点回家休息。” 杨妈妈是她们聘请的厨娘,家就住在附近,小羊则是她读小六的女儿,人很乖,下课后都会主动来帮母亲及两位大姊姊的忙,换言之,这“宠物の天堂”实际上就是由这大大小小四个女人在操持着罢了。 想扳倒她们,那真的是太过容易了,斯庭浩在心底又告诉了自己一遍。 “庆功?”他顺着她的语气问了。 “是呀,庆功呀!”祁小艾甜甜地笑着,将他挽得更紧了些。“有小雪、小家伙们以及我,当然,嘻,还有帮我逮住了逃跑的倚天剑的你罗!” 好个庆功宴,斯庭浩审视着眼前一切。 餐桌就摆在院子中央,桌上铺了红白相间的苏格兰绒布桌巾,音乐响起,是“女子十二乐坊”的“奇迹MKacle”。 斯庭浩虽向来对于音乐没有太多的研究,却也知道这支新近崛起的团体,将中国古老琴音与西方流行音乐做出融合的新创作,既有古典民乐的曼妙,又成功地融入了拉丁、爵士、摇滚及HIP-HOPP等节奏,让人耳目一新,而人类,又最会被自己不熟悉的新奇事物所吸引着迷,所以他现在…… 他将视线锁住远处背对着他、蹲身处理狗狗大餐的祁小艾,有些恍神了。 是不是就因为祁小艾那揉合着天真烂漫、热情活泼的个性,与他的阴冷复杂大相迳庭,所以他才会对她无力抗拒,甚至为了多看几回她的笑靥,决定延后该做的事? “如果你只是抱着玩玩的念头……” 一把阴冷女音由斯庭浩左方响起,他兜回视线,瞥了一眼坐在他左侧的宁雪。 “我会劝你放弃,小艾不是时下那种喜欢滥爱及收放自如的女孩,她的世界单纯而美好,却禁不起一场风雨,你别害了她。” 斯庭浩微蹙眉,冷觑着眼前的清丽女子,好半天才淡淡地开口。 “那么你呢?你又是那种懂得收放自如的女人了吗?” 院子里燃着几支火把,那是祁小艾的主意,说是为了增添夜色,此外桌上的古董烛台及几根白色螺旋蜡烛也是她的主意,凭藉着烛光,斯庭浩审视着眼前散发神秘气质的女子,发现很难将她和祁小艾联想在一块,她们一个火一个冰,一个阳一个阴,却偏偏她们又是好到了不能再好的朋友。 宁雪眸中浮起防备,“我们在谈的是你和小艾之间的事情,我看得出她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你不是,我希望你能够放过她。” “如果我们是真的在谈我和小艾之间的事情,那么……”斯庭浩冷笑垂眸,“我似乎没有向你解释报告的必要吧?” “你!” 宁雪暗咬牙,总觉得眼前男人阴沉鸶冷,跟小艾在一起,就怕会让她受了伤,相较起来,她还宁可小艾接受那个吉娃娃男人,只可惜对于那种过于弱小的狗,小艾只会存有怜心罢了。 深深吸口气,宁雪冷静下来,“如果我的语气不好,我道歉,但我的本意只是为了想保护小艾,我希望……” 她话还没说完,祁小艾已经飞扑了过来,一把抓起斯庭浩往狗屋那头跑去。 “快快快……”她气息急促,“快跟我去看……” 莫名其妙被人拉着跑,斯庭浩惯有的冷静及冰漠再度被她轻松击垮,他小跑步地紧随着她,好半天才想起来该问:“去看什么?” 即便跑得气喘吁吁,祁小艾还是回眸看着他,神秘嘿笑,“不告诉你,自己去感受。” 到了狗狗堆里,他看见好几只将头深埋进餐盆里、正在大快朵颐的狗。 也看见一只站在三张叠高了的板凳上,前足抬高,身子打直,不许吃东西正在罚站,白底有着黑色及茶色斑点的蝴蝶犬彼得潘,那双向来竖直的黑色耳朵,现在则是垂下并紧贴着面颊的,他甚至仿佛看见那双大大的狗眼中,投给他的恳求。 饶了我吧! 下次绝对不敢了! 彼得潘的眼神似乎是这么说着的,在这之前,斯庭浩从未仔细打量过,不知道狗儿居然是会有表情的,是以将惊讶的视线转投给了祁小艾,“你就是让我来看它罚站的吗?” “当然不是罗!”祁小艾皱鼻巧笑。 “彼得潘罚站有什么好看的,这坏家伙三不五时就要被罚的……”原本笑着的祁小艾在发现彼得潘以为有后援到,故意装傻而将前足微微降低时,立刻变脸喝斥:“你以为我在跟你说话吗?在跟你笑吗?给我站好!” 一句“站好”让彼得潘吓得正襟唯“站”,再也不敢看向斯庭浩了。 老实说,祁小艾的那声军事化的“站好”真的好笑,但效果却远不如彼得潘脸上的害怕神情,两项加在一块,若非斯庭浩强抑下,早已笑翻了。 他还没笑出声来,突然大手传来一阵热度,他低头看见她拉着他的手放到一只侧卧着的狗儿的肚皮上。 “这是‘柠檬派’……”祁小艾小小声的说,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感动及神圣,“它怀孕了,你摸到了没有?在刚刚,我就是感觉到了它的胎动,才会叫你过来的。” 要他摸母狗的肚子? 还要他感觉胎动? 这真是笑话了,他又不是孩子的爸爸…… 斯庭浩抬头蹙眉,一句“荒谬”正待出口,手掌下突然传来一阵强烈颤动,他愕然开口,“真的!我真的感觉到了!” “很神奇对吧?”祁小艾看出了他的震惊,浅浅微笑,“这就叫做生命,用再多的钱也买不到。” 她的掌仍压在他掌上,他深睇着她,蓦然有种触电的强烈感受。 那感受由他的掌心传达到了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得紊乱且无序了。 没多想,他用另一只手将她拉到他胸前,低下头去吻了她。 第四章 我听见你的声音 有种特别的感觉 让我不断想不敢再忘记你 我记得有一个人 永远留在我心中 哪怕只能够这样的想你 如果真的有一天 爱情理想会实现 我会加倍努力好好对你永远不改变 不管路有多么远 一定会让它实现 我会轻轻在你耳边对你说(对你说) 我爱你爱着你 就像老鼠爱大米 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我想你想着你 不管有多么的苦 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这样爱你…… 果真是动物的发情期到了! 宁雪痛苦地用枕头捂耳,对着身边的人大喊:“祁小艾老鼠!够了!别再唱了,我要睡觉了!” “啊?”小脸转过来,停下歌声的小女人痴痴傻笑,“小雪,你还没睡呀?” “怎么睡……”好一把痛苦的嗓音由枕下传出来,“在你这只老鼠一直在吃大米的时候。” “对不起喔!”祁小艾脸上憨笑不变,“可我就是忍不住耶!小雪……”她语带梦幻,“你知道吗?我……恋爱了!” “我知道。”痛苦的嗓音持续挤压出来。 “为什么?”祁小艾呵呵傻笑,“你是从我的动作表情,遗是从我的歌里猜出来的?” “都不是,是因为……” 索性摔开枕头,勃然大恼地坐超身,宁雪揪住了祁小艾的睡衣领口,咬呀切齿的说:“听好!那是因为你告诉我的!除了我之外,你也告诉了倚天剑、屠龙刀、裘迪、笑迪、罗唆、小番薯以及彼得潘它们了!” “是吗?”祁小艾先是憨笑,再是瞠大眸子,“糟糕!” 她急急跳起身,小脸仓皇无措,像是屁股被火烧着了一样。 “真糟糕!听你这么一算,我竟然漏掉了‘蔷薇派’?真是不应该!我怎么会这么粗心呢?我早说过一定要公平地对待它们每一个的了,这么一来,蔷薇派一定会以为我不喜欢它,而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哭泣了,不行,我得赶快去单独告诉它一声……” 宁雪愣傻在当场,祁小艾跨出门前还没忘了回过头交代。 “对了,小雪,你快点睡吧,一双眼睛红通通的,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了……” 话没说完,一只拖鞋迎面扔过来,祁小艾缩了缩身子,不在意地快乐冲下楼。 就是这个样,人人都知道了,“宠物の天堂”里,春天到来了。 不是因为繁花盛开,不是因为春雷乍响,而是因为天堂里的主人,正在谈恋爱。 这阵子上门的客人都会发现,餐桌摆设改变了,刀叉搭上桌巾,被摆成了一颗爱心,水杯摆中央,意味着一箭穿心。 店狗们纷纷换上了新装,每个“人”的衣服上都用各色丝线绣上“我恋爱了,那你呢?”的字样。 就连餐厅里的音乐也都舍弃了平日最爱的爵士及大自然音乐,而被换上了中文版、英文版,甚至是韩语版的情歌精选集,尤其是那首“老鼠爱大米”,更是让人听得耳朵都快要出油了。 刚开始时是有些常客觉得不习惯,但在被柜台小姐告知了原由后,也就释然了,毕竟在这有情的世界里,谁不希冀能看见一出爱情喜剧? “对方是哪个幸运的男人呀?” 朱爷爷小小声问了,接着在宁雪的努嘴示意中,别过了视线。 “原来是他呀!”一号桌的优质男。“莫怪最近那最靠近吧台的一号桌子总被人占着,原来那就是小艾妹妹的情郎呀!” “好帅的男生喔!”朱奶奶接口呵笑着,“也难怪可爱的小艾妹妹要坠入爱河了!” “帅并不代表就好。”宁雪没好气的开口,低头继续雕水果,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是她心胸狭窄,见不得好朋友谈恋爱,只是对于这男人的存在,她始终觉得有些忌惮。 但忌惮归忌惮,“宠物の天堂”毕竟是间餐厅,总不能挑选客人或不许人进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她那情窦“迟”开的小艾同学,在活了二十五个年头后,头一遭坠入了情网,且正因着恋爱而疯狂地快乐着,宁雪不想老泼她冷水,是以只有不出声冷眼旁观。 斯庭浩几乎每隔一日便会来报到,带着他的notebook及一堆英文书,祁小艾原还兴奋得以为他是想来玩线上游戏,凑上去一瞧,却发现电脑里全是报表,夹杂着英语、法文,还有一些上下起伏,如云霄飞车轨道般的曲线,看没两下她就知道不好玩了,便将注意力转至他身上去了。 每次只要餐厅里人一少,她就会趴在他桌上,偏过脸,毫无赧颜地盯瞧着他,眼里冒窜着一颗颗爱心,三不五时还要拭拭唇角,免得口水不自觉的又要淌了下来。 对于她的注视斯庭浩终于习惯,脸上的冷傲没多大变化,迳自做着他的事情。 但被看久了他还是会忍不住的,就像今天,他侧过俊脸,蹙眉问她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在看……”她真心证叹,“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像……呃,长得那么好看。” 祁小艾连忙改口,因为知道他不喜欢她拿他和狗儿相提并论,即使她曾一再向他解释,说他的气质形似阿富汗猎犬,是件多么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对于她的赞美,他只是默然承受,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他从不曾回赞她也好看、赞她一声可爱,或是说他……嗯……喜欢她的。 除了那个轻如羽翼且没有解释及抱歉的吻,以及他最近的惯性出现,似乎已经是他对她有所回应的底线了。 没关系的! 祁小艾总会安慰自己,瞧他的个性就知道是个拙于表态的男人,他只会做,却不会说,但这绝不代表他无心,否则……祁小艾暗自窃笑,在前天吉娃娃男人再度开口要约她时,他就不会霍然起身,走到吉娃娃男人桌前,冷冷地开口—— “她喜欢的狗不是吉娃娃,你不要再骚扰她了。” 是的,祁小艾蜜笑地在心中附和,她最爱的,依旧是那阿富汗猎犬的! 每每只要回想起那一幕,祁小艾便会忍不住想笑,甜蜜地笑,即便看见吉娃娃男人愤然地抱起莉莉走出餐厅,表示她们可能会因此而失去一个客人时,她的心依旧是甜津津的。 他已经用行动来表示她是他的了,那么她还想希冀他说些什么呢? “庭浩,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她好奇地发问。 其实这问题宁雪早催她问了,但她始终没在意,现在会突然问,只是想要更进一步的了解他,没别的意思。 斯庭浩将眸光由电脑萤幕上移开,表情没变。 “我暂时没有工作。”他没有撒谎,在这个上地案拍板定案之前,他的工作是真的无法开始的。 祁小艾咬咬唇,有些不安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问到了你的痛处?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这样就瞧不起你的,没工作又怎么样?至少你没有因此而游手好闲,整日泡在网咖或是餐厅里把美眉呀……哎呀呀……”想到了自己这个“美眉”,她拚命摆手急急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的意思是你的条件这么好,肯定是脾气不够好,所以让老板受不了……哎呀,我又说错了,我是说……我是说……” 斯庭浩伸手压住了她的小手,目光澄静无波,“够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祁小艾讶然停口,“你真的能懂?” 他淡淡地点头,“你的意思是,就算我真的是个米虫,你也不会嫌弃我,因为你看出我的资质不错,目前只是尚未遇着贵人罢了。” 她双瞳熠然生辉,满脸的感动,“你怎么能够这么聪明?都知道我的意思?” “因为那些话……”他的表情难得卸除了防备,有些想笑,“都写在你脸上了。” 她快乐地叹息,将身子更趴近他眼前,“喜欢上一个能够了解你的人真好,那就别怕会猜错心思或是会错意了。” “那么……”他再度换回面无表情,状似思索的问:“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当然了解呀!”她偏头灿笑,“你叫做斯庭浩,虽然目前失业,却是个好人。” 一句“好人”让他大感狼狈,他垂眸不想让她见到眼神,耳朵却听到她继续往下说。 “听好了——”祁小艾陡然端肃着语气及表情,“以后不许你再用千元大钞结帐了。” 每回他来店里,不论消费多少,一律如第一次般地给她一张千元钞票。 那张千元大钞,与其说是在付抵消费,还不如说是在安抚他的良心,他知道她们有多么缺钱用,那张钞票对他实质意义不大,却能对她们帮助些许,而现在,她却声明不许他再付。 若是按他平日对于金钱的审慎使用态度,他应该要感觉到高兴,因为确定了眼前这个女孩子喜欢他,绝不是为了钱的,但不知何以,他高兴不起来。 就在此时,柜台里传出电话响,宁雪接起电话后先是小声交谈,几句话后微微扬高了声音。 为了怕被人听见,她侧过身用一只手捂住话筒,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电话被用力挂上,宁雪面色灰败地坐在吧台里的矮椅上。 祁小艾见状,连忙奔进柜台里,她跪在地上和宁雪小声交谈。 几分钟后祁小艾缓缓走出柜台,没看向盯着她瞧的斯庭浩,魂不守舍地拉开后门,往狗屋的方向走去。 斯庭浩皱眉忍不住了,起身朝着她的身影追过去。 “怎么了?”他出声问道。 祁小艾没作声,在走到狗屋之后,颓然窝坐于地,随意捉了只小狗抱在怀里,好半天后终于闷闷地开口,“它们……嗯,还有我们,都快要变成无家可归了。” 斯庭浩在她身旁坐下,锁眉困惑,“说清楚。” “刚刚银行打电话来,说不但无法宽限还要我们即刻就将贷款付清,因着某些但书条款,他们已经可以向法院提出申请,来拍卖‘宠物の天堂’了。” 他眯紧俊眸,“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银行说他们也是没办法的……”说到这里,祁小艾换上了咬牙切齿的表情,“因为赫洛斯集团的人对他们施压,说是要抽银根,吓得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他们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又怎么还有能力去顾及我们呢?” 施压!? 是哪个白痴背着他干的这事情?他是曾经提起过可以用这招的,但那时他还不认识小艾。 “说到底……”她一边说话,一边捉起石块砸向水池,“就是这全世界最坏最坏的赫洛斯集团在搞的鬼,他们一次两次几次上门,说是想买我的山坡地,我不同意,他们就搞鬼、就使坏、就干偷鸡摸狗的勾当……我砸你!我砸你!我砸死你!” 石块一个接一个被丢进水池里。 “就别让我碰上那狗屎集团里的任何一个家伙,否则我见一个砸烂一个,非将他们全给砸爆了不可……咦!你要去哪里?” 祁小艾不解地看着斯庭浩起身往外走的动作。 他没回头,只是扔下话,“我突然想起有东西忘在车上了。” 他上了车,将车子开出“宠物の天堂”后停在路边,接着他将冷气调到最大,让冷气吹拂到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几分钟后他拿出手机,按下了一组号码。 “Steven,去查出是哪个白痴对‘宠物の天堂’的银行施压的,查清楚之后,立即取消!”他边听边颔首,“嗯,我懂,但这件事情我不想要任何人插手,我有分寸。” 他安静了片刻后,又开口道:“我再说一递,我不要‘任何人’插手,你懂了吗?就这个样子!” 他切断通话,手机抛到一旁,降下椅背,身子躺平。 他生气了,不是气Soeven,而是气自己。 他到底在做什么? 对于自己的怪诞行为,他真是愈来愈觉得困惑及无法忍受了。 但……算了吧! 他叹息地放弃,就让这一通电话,当作是今日的千元大钞吧! #文中引用的歌曲,曲名为“老鼠爱大米”,作词者是杨臣刚。 第五章 台风来袭。 屋外风大雨大,但在屋内,斯家餐厅里却是温暖和煦,香气满溢。 餐桌上,电火锅里沸腾着大骨柴鱼高汤,桌面上这一端摆满了鲜蟹、生蚝,活虾,色泽丰润,另一端则是珍茸、杏鲍菇、松阪牛肉……一字排开,就等着下热锅川烫,好让人可以大快朵颐一番了。 台风夜,团圆夜。 在斯母分别打电话让老大,老二携家带眷回来,斯家老四也带了女朋友过来凑热闹,人人都往餐厅方向瞟眸等待时,只有斯家老三斯庭浩,在向小弟斯庭耶拿了他那辆四轮传动“酷斯拉”的车钥匙后,转身往外走。 “老三!”斯母见了直皱眉头,追赶上前问:“都要吃饭了,你还上哪去?” “我有事。”说话间斯庭浩已走到玄关。 “有什么事连台风夜都不能休息的?你好歹……” 斯母的话断在甫一开启便呼啸奔入的风里,下一刻门被安静合上,风声夹带着人影,一并消失在她眼里。 “这孩子……”斯母踱回餐厅,语带忧心,“最近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满桌子的好料,他却连瞧都没多瞧一眼。 “是啊,是变了。”正拿着网勺将蟹足搁入火锅里的斯庭耶,摇头惋惜,“自从被‘伤害’了后,三哥是真的变了很多很多了。” 例如说,会发呆、会傻笑,还会打量隔壁的狗,研究人家是什么品种。 “伤害!?”斯父放下手中的报纸,一脸困惑不解,“可是我看老三好好的呀!” “他那伤……”斯庭耶用着遗憾的口吻,“是在心里头的。” “老三会受伤?这怎么可能!?” 正在帮亲亲老婆调配沾料的斯家老二出声了,“老三精明得像只狐狸,从他五岁起我就从不曾见过他与人交手时吃过亏了。”甚至是身为二哥的他! 一句话惹来众人一致重重点头。 “小弟。”这回是身为律师的斯家老四开口。“对方是毁谤还是咒骂?是蓄意还是临时起意?庭耶,你好歹说清楚点,这样我们才能够帮三哥。” “千万别多事!”斯庭耶捞起烫好的蟹足,双眸晶灿,以舌舔唇,“我可以保证,三哥这个伤,其实受得还挺乐的。” 一头雾水! 在场众人不禁皱起眉头,却在发现斯庭耶竟然未告知就先开动后,个个杂念全抛,立刻加入战局,一时间桌上群雄并峙,厮杀得日月无光了起来。 至于斯庭浩,他会选在台风夜里出门,是因为方才的一通电话。 “斯庭浩!” 透过手机,他听出了是那叫做宁雪的女人打来的。 “对不起,打扰了。你的手机号码是我先前从小艾那里抄来的,以防不时之需……” 她顿了半晌,似在思索着该怎么说才好。 “我知道这通电话打得唐突,但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找谁才好,我人现在在屏东没办法赶回去,铁公路都停驶了,店里又只有小艾……” 斯庭浩只是静听着没作声,自从上回他出手为“宠物の天堂”摆乎了银行的问题后,已经过了两个多星期了,他始终没再去过店里,没再去找过祁小艾。 不见面是因为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在他发现祁小艾竟能荒谬地影响他,让他做出非理性判断的时候。 他没去,倒是祁小艾曾打过了几通电话来,但都让他以忙作为借口,搪塞过去。 就在他思付间,宁雪嗓音又响起。 “我不知道你对小艾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她很听你的却是真的,气象局说这次的台风不小,‘宠物の天堂’那边也是危险区域之一,我打过电话到店里,想让小艾到山脚下暂避风雨,但她不肯走,只说柠檬派像是快要生了,别看小艾平日嘻嘻哈哈的,但只要问题涉及她那些宝贝狗儿,她就固执得叫人受不了了……” 明白了她的意思,斯庭浩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我会去看她的。” 他挂上电话,在大风大雨里出门。 对于自己的举动他不愿多想,就算今天小艾只是个普通朋友,在她有困难时,他还是会伸出援手的,不是吗? 呃,是吗?他再也无法肯定了。对于小艾,这阵子他始终不敢让自己多想,但愈是限制却愈是思念,他惦记着她的一颦一笑,宁雪的电话其实只是一个台阶出现,让他可以顺势而下,用为朋友解难的借口好去见她。 在知道她单独一个人在山上时,他心里不禁起了焦虑,但平日只需三十多分钟的路程,他却花了几乎两倍的时间被困在路上,因为路树倒下影响交通,他立刻改驶别条路,却又听到另一个坏消息。 “前面‘作’大水,过不去了啦!”一个嚼槟榔的小货车司机,在会车时,摇下车窗用一口台湾国语,好心地告诉对面来车的驾驶。 几辆车的驾驶在听见消息后纷纷倒车转头,只有斯庭浩驾驶的“酷斯拉”仍是执意地越过众车,继续挺进。 他必须前进,因为无法再等待。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但内心的焦灼却持续加剧。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出那冥顽不灵的祁小艾,让人发现被土石流给掩埋,身旁围着一群狗儿伤心的吠着,及那镌刻着“宠物之光”的墓碑画面了。 这样的想法煎熬着他,让他无论如何都非得要继续前进。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向庭耶借了“酷斯拉”,更幸好的是,嗯,这“酷斯拉”不是他的,他驾着“酷斯拉”在深可及膝的水里快奔前进。 八点钟时,他开上一条山路,沿路上黑漆漆的,路灯不亮,想是电力中断,山路在经过大量的雨水夹带着土石冲刷后,显得颠簸不平,甚至有一回若非他发现得早,急扭方向盘,“酷斯拉”怕已连人带车滑落山谷了。 一路惊险万状,在他终于将脏兮兮的“酷斯拉”开进“宠物の天堂”那遭强风给吹跑了栅门的入口处时,他不禁有种彷若隔世的感觉。 他将车停妥,才刚下车,照惯例又是一道白影飞扑过来,而他也已被训练得立刻接牢了。 接住倚天剑后,才走了几步,又是另一道身影飞扑而来,这回是祁小艾。 “斯浩!” 她快乐尖叫,全然无视于风雨,更不在乎那被挤压在他们之间,真的快成了柄剑的狗狗,迳自搂紧他边叫边跳。 “台风耶!你怎么会来?你终于有空了吗?但怎么办?怎么办?店里停电,电脑不能用,音乐不能听,就连你的咖啡我都不能为你现煮了……” “别麻烦了。”他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倚天剑则抱在另一只臂弯里,就这样带着一人一狗往建筑物方向走去,“我不是来喝咖啡,也不是来打电脑的。” “那么你是来……”她抬高眉眼,一脸困惑。 “我只是来看你有没有事的。”他避开她的眼神,表情有些不自在。 祁小艾闻言,满脸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双澄澈的大眼里迅速凝结了水气,伸长藕臂攀紧他的颈项,紧偎在他怀里,将小脸藏在他胸前。 一个硬生生挤入,一个自然会被挤出寸许,倚天剑发出抱怨呜鸣,它的主人却压根没理会。 给我安分点!这男人是我的,现在肯分你一点点,你就该偷笑了,还争? 走进屋子里,斯庭浩终于能甩脱那一人一狗的死黏紧缠,屋内点着蜡烛,光线虽晕暗,气氛却很热闹,他才踏入,就听见了高高低低、或喜或疑的狗吠声。 “你把它们全都带进来了?” 他皱眉,明知问的是句废话却还是忍不住问了,想那狗痴祁小艾岂有可能会将她心爱的狗儿搁在外头,吹风淋雨? 没等祁小艾点头,斯庭浩已踱至厨房将走道的门全打开,并打开气窗,让空气能够多流通一点。 “干嘛要开窗?雨会打进来的……”祁小艾抱着倚天剑走过来,不解地问道。 “你整天和它们在一起,早已习惯了它们的味道……”他斜睨着她,“但我可没有。” 她皎皎唇原想抗议,却在想到他肯在这么大的风雨里上山来找她,就已够让她感动得三天三夜别想睡了,是以只嘟嘴吞回声音,但下一瞬,在她习惯性地想将下巴埋进狗狗的毛里时,却被他阻止了。 斯庭浩将倚天剑抱过来放在地上,拍了拍屁股支使它走开,“别再抱它们或是磨磨蹭蹭的了。” “为什么?”她瞪大眼睛,“以前我都是这个样的……” 他淡淡瞥着她,“停电之后可能会停水,别指望我能够忍受一个满身狗臊味的女人,与我同居一室,共度一夜。” 祁小艾张大嘴,让他那句“同居一室,共度一夜”给吓得没了声音。 共度……一夜!? 嗯,他在说的,和她……她所想的,是同一件事情吗? 她承认喜欢他,喜欢得无可救药,喜欢到一想起他就会痴痴地笑,也愿意为他去尝试她这辈子还没做过的事情,但……她还没有准备好,没有薄纱睡衣,没有香奈儿五号,甚至也没有……呜呜,她没有保险套啦!她好紧张,比以前在学校考试时作弊还有紧张千倍,不,万倍以上。 怎么办? 其他的尚可因陋就简,但有关于这最后的一项,在发现她坠入爱河后,小雪就整天在灌输她观念了,她说女孩子谈谈恋爱、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可以,但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否则将来会后悔莫及。那现在怎么办?祁小艾将忧心的视线投往窗外,外头风雨这么大…… “不知道山脚下的超商,还有没有在营业……” 她低低自问,让他听见了。 “干嘛?你饿了,冰箱里没吃的了吗?” “吃的东西还有,可是……”她咬唇绋红着小脸,“有个很重要的东西却没有。” “有多重要?”斯庭浩边皱眉边打开冰箱,“台风夜里,一切将就点吧。” 在发现他的注意力只是放在吃食上时,祁小艾用力抚胸,长长吐口气,虽说松了口气,却又不能否认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好丢人哪!她拍拍红通通的脸颊暗骂自己,笨蛋小艾,你想太多啦! 祁小艾甩甩头抛开杂绪,陪着他在冰箱里挖宝。 “你还没吃吗?” 她点头,偏首反问:“那你呢?” “也没有。”他诚实回答,回想起了老妈的一桌好料,突然感到肚子饿了。 他蓦然发觉到,小艾对他的影响力大得出奇。 在没能亲眼见到她平安无事前,即便是山珍海味,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但这会儿见她没事,他才发现自己快要饿扁了。 既然都没吃,现在自是“吃饭皇帝大”,两人的头号目标当然是祭饱五脏庙了。 只有瓦斯炉,一切从简,他们从已停电的冰箱里挖出白饭及肉丝、葱、蛋,祁小艾平时只负责端盘及洗碗,从没掌过厨,是以虽是身为一间餐厅的主人,还是乖乖地将掌厨权让给了那经年累月一个人住在外头,虽只是偶尔下厨,却是经验远比她丰富多了的斯庭浩。 十分钟后,餐厅里弄妥了一张桌子,烛光下,祁小艾斟上了两杯红酒,满足地看着那漂漂亮亮躺在桌上的两盘……呃,蛋包饭。 虽说是最简单的蛋包饭,但制作精美,卖相颇佳,丝毫不输给她们的大厨杨妈妈,餐盘四周甚至放了几颗红樱桃,还有可爱的小狗足印似的番茄酱,她不禁想着,如果他始终没能找到工作,不知道愿不愿意“屈就”在这儿当个厨师呢? 除了咀嚼的微音外,桌上一片安静,反观桌下却是一片狼藉,嚼音没断过,祁小艾垂下视线,看着一群饿狗的吃相。 “趁热快吃了吧。”斯庭浩催促她,“别跟我说,你忘了饭前还要祷告。” 她皱皱小鼻子,偏头灿笑。 “如果现在才来祷告天神,请求訑恩赐食粮,我们可能会饿死的。庭浩,你真的好像是我们的圣诞老公公喔!为我们带来了希望。” 他边吃边扫她一眼,“如果我真的是圣诞老公公,按季节来看,不是出现得太早,成了个不守规矩的圣诞老公公了吗?” “是呀!是呀!一个不守规矩的圣诞老公公,形容得真好!”她笑嘻嘻地捉高了汤匙,“既没雪橇又没麋鹿,甚至还少了个大肚子,又选在台风夜而不是圣诞夜里出现,斯庭浩老公公呀……”她呵呵娇笑,“你不守规矩喔!” “如果我真的是圣诞老公公,那你最想要什么?”他发现在与她相处时,即便只是毫无意义的胡扯瞎掰,也变成了有趣,这让向来每说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刚开始时实在是有些不习惯的。 祁小艾没经考虑就开了口。 “保……”保险套!她险些说出,惊觉不对赶紧改口,“保……保证你猜不出来的。” “猜不出来才怪。”他轻哼口气,“你一定是希望你的狗儿都能没事,还希望台风别吹垮了‘宠物の天堂’” “还有一个!” 她眯紧一双大眼,表情写满杀气。 “希望那杀千刀的赫洛斯集团主事者霉运上身,台风天里伞被刮跑、车子泡水,连吃个饭都会被噎到……嘿,你怎么了?” 祁小艾来不及将话说完,因为看见斯庭浩骤咳的动作,她凑上前去,一边为他拍背顺气,一边递上了水杯,满脸困惑不解。 “就算再饿也别吃得这么快呀,我是在诅咒赫洛斯集团的主事者,又不是在说你。” 斯庭浩赶紧将水咕噜咕噜灌入喉咙里,避开了这个危险话题。 吃完饭后他们打开收音机听广播,这才知道台风还没登陆,光是外围环流就已然如此强劲,不难想像台风登陆后将多么的惊人。 斯庭浩打电话给家里及宁雪报平安,接着他穿着雨衣到院子里,将“酷拉斯”停进檐下,再到后院那儿检查一遍,绑好秋千架,将户外的桌椅全收进檐底绑牢。 风虽狂、雨虽大,所幸这里的上质并未遭到滥垦,且种植的都是抓地性强、根深坚韧的林木,并没有发生上石流的危机。 斯庭浩走回屋里,在大片大片的玻璃窗上贴上胶带,再钉了些木条。 祁小艾和她那群狗儿,一个个瞪大眼睛守在一旁瞧热闹,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不被允许,斯庭浩只求他们别给他惹出麻烦,这就已经是在帮忙了。 一切完成后已过了十一点,当斯庭浩从一楼的浴间随意洗了个冷水澡出来时,看见那些睡摊了一地的狗儿及表情有些紧张的祁小艾。 “我刚刚不是叫你别等我,先上去睡了吗?”他开口,用着惯常的命令式语气。 “我……”她有些不安,“我不知道该睡哪里好。” “如果我没有巡错,你们这里只有阁楼上那一间卧房的,不是吗?” “是没错……”她不禁结巴起来,“可是我们不可以睡在一起的,因为我……我还没有准备好,而且也没……没买保……保……” “保险套?” 他莞尔地帮她接完话,即使再累也忍不住要笑了。 “原来这就是你刚刚想冒着风雨,想冒生命危险,下山去超商里买的东西?” 见他取笑,她有些生气了,“嘿!别笑!小雪说了,这项东西对我们女生很重要的。” “整天小雪说这、小雪说那的……”他将她拉近,边哼气边牵着她上楼,“也是她告诉你,说男人在台风夜里都会因为没事做而精力过剩、饥渴难耐,害得你一直胡思乱想的吗?” “才不是呢!”她红了脸,“是你自己刚刚说……说什么要和我共度一夜的。” 他叹口气,“难道男人和女人共度一夜,就只有那种可以打发时间的方式?” 祁小艾没作声了,垂低的脸儿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他却还不想饶过她,因为能看到她脸红,那可是很难得的事情。 “对于你的邀请我心领了,但忙了一夜后我只想休息,因为若非能够‘全力以赴’我向来不爱做低于水准的‘演出’。” 她让他逗笑了,重拾往日的淘气自信神情。 “你呀,果真是个阿富汗猎犬级的傲慢型男!收起你的全力以赴,这里没有可供你表演的舞台!” 她挣开他边笑边跑上三楼,打算当着他的面将房门甩上,惩罚他到楼下去并桌椅睡餐厅,却不及他动作快,她前脚才踏入,他后脚已然追上了。 “祁小艾!” 斯庭浩用一只手抵住门板,眯眸佯作冷峻的瞪着她。 “你答应过再也不将我和那只该死的狗相提并论的!” “我真的答应过吗?”她边笑边喘,以背压抵门板,“对不起,台风夜里,前尘往事都被吹尽,就连说过的话也被吹光光了……” “说过的话都被吹光光了……是吗?”他长长哼口气,语带威吓,“这话是你说的?” “是呀,那又怎么样?”她笑咪咪地没拿他的威吓当一回事。 “那好!”他笑了,却笑得微有邪气,“那么刚刚我说的‘不做低于水准的演出’也都被吹散了,我现在……哼!已经不再计较什么水准不水准的问题了。” 她尖叫大笑,更加用力地抵着门板。 “疯子!到楼下去做你的演出吧,倚天剑那么喜欢你,肯定会陪你练剑到天明。” “我不要倚天剑,也不希罕屠龙刀,因为我没想过要当啥武林盟主的……” 他一个使劲顶开了门,再砰地一声甩上,转身将笑得乐不可支的祁小艾搂进怀里。 “我现在,一心一意想要一个叫做祁小艾的女人!” “要我干嘛?为你鼓掌喝采吗?这个我最在行了,但先说好了哟……” 她原是笑容满面说着的,却在发现他的眼神不对劲后,终于懂得害怕了,他的眼神不再冷傲,而是燃着炽热的火焰,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想霸意需索的猛狮。 她在他怀里挣动,发现他的眼神毫无退让之意。 “庭浩……好啦、好啦,我道歉,我收回,我不该说你像阿富汗猎犬的,其实不像,真的不像,生气的时候一点也不像,只有在你不理人时像得入木三分……”她张大眼,伸手捂住嘴,因为发现自己又犯了错误。 斯庭浩收紧双臂将她拥得更紧,冷冷一笑。 “对不起!祁小姐,听起来你压根就没有悔过的意思。” “好好好,我错!我错!人家都已经认错道歉,你就别再这么吓人地瞪人了……喂喂,你干嘛把我抱高?我有惧高症的……别别别……” 祁小艾的声音先是破碎再是消失,在斯庭浩将她抱起扔到床上,跟着压住她的身体,用他的唇吻住了她的时候。 第六章 透过阁楼的天窗,祁小艾看见了外头的狂风暴雨。 透过了斯庭浩的眼睛,祁小艾看见了自己的害怕。 她害怕,因为从没想像过他竟有如此的一面,不冰冷、不傲慢,邪气地坏笑着,带着狂风暴雨似的霸气。 她想起了小雪的话…… 永远别以为,你当真已经了解你喜欢的男人了! “干嘛这副样子?像只待宰的小白兔。”她愈是这样他愈觉得好笑,也愈想逗她了。 “因为你……”不骗人,她甚至怕到了牙齿微颤,“看起来好陌生。” “是吗?”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起她柔嫩的耳珠,倾下身一口含住,再以牙齿缓缓轻咬着。 “既然你老爱说我像狗,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了……”审视着她的畏缩及恐惧,他没来由地有些得意,“告诉我,狗痴小艾,天底下哪一种狗是最爱咬人的呢?” 最爱咬人的狗? 最爱咬人的狗! 呜呜呜,天底下有不会咬人的狗吗?在你故意去挑衅它的时候。 祁小艾被吓得脑中一片空白,哪里还有余力回答这种脑筋急转弯似的问题? “还有呢,小艾……”斯庭浩俊脸撑高,邪俊哼气,睥睨地淡扫她一眼,“你觉得我陌生,我又何尝不是?那个说每回一见到我便要心跳加速、唾沫分泌加速的小女人呢?你的勇气究竟是躲到哪里去了?” 他回想起对她第一眼的“小花痴”印象,再和眼前的她比较起,谵笑更深了些。 “我不是没有勇气,我只是没有……没有……”为了脱困,祁小艾在脑海中极力搜索着能够说服他的理由,不想和他的第一次来得如此草率。 “没有保险套!”她冲口大叫。 斯庭浩被她逗笑,暂缓了攻势,“乖小艾,别担心,就算是没有保险套,我也有办法可以保护好你的。” “真……的?”她傻傻地问了。 “真的!”他在她耳畔低语,说出了让她更加红透小脸的话语。 “还……还是不要的好……”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能够办到?” 她抖到了不行,让他既是想笑又是生出了怜惜。其实他原只是抱着逗她玩玩的念头,吻吻她,各睡各的罢了,在他对她尚有个大秘密之前,他无意越过那条界线,却逐渐发现到自己无法不被她吸引,以及彻底置身事外了。 她好香,又好甜的,性格虽是天真烂漫,却更有种引人疯狂的魅力,像是一朵初绽的含露蓓蕾,诱人无法不去犯罪,他想吃了她,好想。 他心跳如擂鼓,那种诡异到仿佛就要失控了的感觉,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 趁他恍神之际,她赶紧推开他,摇着头出声。 “我……我不是不信任你,是……是台风啦!我……” 祁小艾!快想出可以堂而皇之拒绝,又不会伤害到他的好理由呀!你平常不是鬼主意最多的吗? “我……怕会停水,怕会没有水可以洗澡!”呃,这个理由不坏吧,就算是没做过好歹也看过小说,知道做完了那件事后是要洗澡的,没错吧? 斯庭浩闻言却只是笑得更大声。 怕停水?好烂的理由! “别担心,如果真的停水,我们就去淋雨,让老天为我们洗涤干净,也或许会发现另外一种全然不同的体验。” “不行!还是不行的……我总觉得……更何况你还没有跟我说过……嗯……呃……啊……” 请原谅她的语无伦次,因为他用一只手将她的手架高至头顶,俊脸倾低,鼻尖轻触她的脸,热热的呼吸在她额上、发间及耳里来回,直至来到了她的唇畔,他用嘴直接吮住了她的喋喋不休。 至于那话语尾端的小声尖叫及娇沁呻吟,则是因为他的手探进她衣服底,一把握牢了她的丰盈。 在他的手霸气地碰触她的那一瞬之前,祁小艾发誓她是真的曾经抗拒过,但就从那一刻起,一种迷醉至死的感觉陡然席卷了她,霸占了她的所有意志,她全身的感官及细胞都在呐喊着要她投降赴死算了,她甚至不知是在何时让他拉敞了领口,更不知他的唇是在何时来到她那半裸着,正上下起伏、微颤着的胸脯…… 却在此时…… “等一下,庭浩!”她娇声喊停,皱了皱眉,“我好像听到门外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热吻继续,他用牙试图皎开那护裹着一对柔软浑圆的内衣,“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听我在你身上制造出的声音。” 她虽酡红了脸却仍是坚持,“真的!人家真的听到了……” 斯庭浩不理会她,一心只想着继续,她暗暗咬牙,一双手被压制着的她只能祭出最后绝招了—— 膝盖拾起,她奋力往上顶,果真听见了他的惨呼! 噢,好痛!他叫得连她都感觉到痛了。 没理会他的痛呼,双手甫得着了自由的祁小艾由他身下快快钻出,滑下床去。 “是倚天剑!是它在呜呜叫,我不会听错的!” 她快手快脚地拢紧衣服跑去开门,果不其然,外头正是倚天剑。 “怎么了?”祁小艾心疼地抱起狗。 斯庭浩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不信她只知顾那一只的死活,却不理会后头还在吃疼的他。 恶咒的话还没出口,他便看见祁小艾抱着倚天剑蹬蹬蹬下楼去了。 可恶! 斯庭浩双臂枕在脑后,懊恼地躺在大床上,眼神着恼地盯着击打在天窗上的豆大雨点,心头发闷,下半身依旧紧绷微疼,全身上下难过得好像快要死了。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因为她在乎狗比在乎他更甚而生气!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那么在意着她的感受! 他之所以亲近她,只是为了那块山坡地,只是为了完成公事,只是为了不想辜负犹太Boss的青睐及肯定,只是为了……他不断说服自己…… 却在此时听见祁小艾的尖叫,所有思绪被吓跑了的他霍然跳起,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疾速冲去。 老天,是不是落地窗被风吹破,她让碎玻璃扎伤了脚底?还是有小偷趁着台风夜,偷偷跑进来想发天灾财? 斯庭浩心惊胆战的冲下楼,下到一楼时却僵停下脚步,因为看见了祁小艾转身面向他,全身颤抖,双目滢然,双手是血。 “庭、庭浩……”在他担忧屏息间,她终于开口了,“柠檬派……它生了!它生了!它生了!” 台风夜,奇迹夜。 斯庭浩坐在楼梯间,冷眼瞧着祁小艾快乐蹲视着柠檬派舔舐着初生宝贝的动作,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只小老鼠似的初生狗儿,被柠檬派由肛门口给挤出体内。 “台风一号、台风二号、台风三号……”祁小艾边数着边回头,朝他递送一抹甜笑,“你要不要靠过来?也好看得清楚一点。” 不要!他没作声,仅是摇头回应。他眯着眼睛托着下巴,唯一想知道的是,她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肯乖乖回到床上继续他们未完的“战役”? 他下腹间的冲动依然存在,对于她的渴望也仍在继续攀升,即便此时她手上沾满了狗狗的血。 台风夜,奇迹夜。 他坐在那里看着,突然眼前出现了幻影—— 生孩子的变成了祁小艾,他呆坐在手术室外,看见她跳下床兴奋地飞扑过来,怀中还抱着他们的孩子,活像小老鼠一样的孩子。 “我生了!我生了!庭浩,还是三胞胎喔!三个小壮丁,个个都像你,都像阿富汗猎犬……” 他先是震撼,再是不耐伸手打散了幻影。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想生小孩绑住自己,而且,更要命的还是一次三个!? 他明明见到大哥、二哥被老婆孩子缠住了的下场,极度不屑并深自警惕,知道这年头要养大一个孩子非得花费上百万,与买基金股票相较起,是回收得最慢,投资报酬率也最不可计数的一项笨投资了。 他三十二岁了,从不曾有过想定下来的念头,他也很满意目前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为什么小艾手里抱着孩子的画面,会让他如此震撼? 他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却突然发现笑声没了,他瞥向祁小艾,见那背对着他蹲着的小女人双肩上下抽动,他走到她身边,惊讶地看见了她的眼泪。 “怎么了?”他胸口猛窒气息一缩,一个会哭的小艾?他是不是眼花了? 不顾手上的鲜血,祁小艾转身投入他怀中伤心哭泣。 “死了一只……没气了……庭浩……呜呜……我们没有‘台风四号’了。” 是的,他们没有“台风四号”了,在风雨夜里,斯庭浩带着她穿着雨衣在后院挖了深坑,将那气息全无的初生狗儿好好地埋进土里,尘归尘,上归上,可怜的小家伙甚至还不曾张开眼睛,瞧瞧这个大千世界。 小家伙虽被埋了起来,祁小艾的伤心却仍未结束,他摇摇头将她抱进怀里,顶着强风回到屋子里。 他抱着她走进厨房,将她放在洗手台上坐着,一边绞着毛巾为她拭净脸,一边沉声说教。 “一只还没来得及和你建立感情的小狗就能让你哭成这个样,小艾,如果哪天你那些宝贝狗儿一只接一只的走,你岂不是要哭到眼睛瞎了?” “一只接一只的走!?” 他假设的画面让她哭得更惨,涕泗纵横,甚至哭到微微打起嗝,他看了不忍,埋怨自己的多嘴,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抱到厅里的沙发椅上坐定,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 “我也知道……知道这是不可能避免的事情……从小到大,我也已经送走过很多很多的狗狗了,但我还是……还是会忍不住伤心……” 祁小艾偎在他怀里,说了一堆伤心的话后,转而描述起她的计画了。 由于公立的流浪狗收容中心空间有限,只要置留的时间一到,流浪狗没人来认领,那些可怜的狗狗就会遭到被扑杀的命运,所以她一直想盖座私人的狗场,好来收容那些随时可能会没命的狗儿,能救多少算多少。 她还会藉由这座狗场,三不五时举办爱心认养活动,届时那些被认养回家,有了新主人的狗儿,都会先做过医疗及结扎,让饲主可以安心地认养照顾,陪伴它终老的。 “想想看……”她的鼻子哭得红通通的,看来既是可怜又是可笑,但他看了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只是心疼。 “一个人一个月如果能够帮助一只狗儿找到一个主人,就等于救了一条狗命,累积下来,一年不就可以救十二条命吗?老人家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了狗命,就算福报不到七级,好歹也有个三、四级吧?” 他摇头,表示无法苟同她这种说法。 “别摇头,我是认真的,而且我始终相信……” 她抬眸直观着他,那被泪水涤净的大眼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认真神情。 “不论是人是狗,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但人们却为了空间及经费的问题,每逢过年就会来一次‘大清仓’清仓耶!听到没有,那是一条生命,他们竟然将扑杀的任务,视作是一种‘清理存货’的例行性工作!来得及杀的就杀,来不及杀的就搁一盆清水当食物,由着它们自生自灭,甚至让那些狗儿为了活命,无知地啃撕了自己同伴的尸体……” 他轻叹气,伸掌阻止她说下去。 “小艾,你是人不是神,就算是神,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要不然衣索比亚及中东那些陷入战争的地区,也就不会有吃不饱、骨瘦如柴的难民了。” “不是只有神才有拯救万物生灵的责任!”祁小艾摇头纠正他的话,“就是因为有太多人有这种想法,这个世界才会愈来愈不可爱了。 “有的人会说,光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做什么?又有人说了,那不过是条狗,我们连人命都顾不了了,哪能有过多的同情心?但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愈说愈激动了。 “如果说这些话的人曾经用过心去亲近狗儿,比方说倚天剑,比方说小番薯,相信那些人就能够感受到它们的灵性及聪慧,调皮及贪玩,和人类的小孩并没有两样的。其实动物和人类一样,是生来就拥有生存在这个地球上的权利,是人们用自私的观点来剥夺并且限制了它们的权利…… “能做多少算多少,能救多少算多少……”她歇了口气,表情有些疲累,“就好比我知道和倚天剑它们之间的缘分无法长久,但无论长短,我都同样的珍惜,缘分长时要惜福,缘分短时要感恩,仅此而已。” 很久很久之后,外头的风雨似乎有转小的趋势,斯庭浩从沙发上抱起睡熟了的祁小艾准备上楼,陡然听见身后有声音,他回过头,看见站在他身后,那歪着短脖子,正对他吐舌头的倚天剑。 斯庭浩只犹豫了一秒钟,开口撂下话,“想跟?上来吧。” 下一刻,一名抱着个小女人的大男人,身后还尾随着一只快乐蹦高的小狗,缓缓地上到三楼。 走进阁楼房间后,斯庭浩将那因疲倦及痛哭而睡熟了的祁小艾温柔放置在床上,想了想后,他又将她抱高,为她脱去外衣及内衣,再为她换上了睡袍。 在更衣的过程中他始终心如止水,且没忘了先偏头对倚天剑警告。 “转过头去,不许偷看!她是只有我才能看的。” 终于将祁小艾给安妥舒适了后,啪地一响,电灯亮起,电来了。 他先将楼上楼下及院里的灯都关了,再从冰箱里取出啤酒回到三楼,见着了一条狗一个人,分据地板及大床,安静酣睡的画面。 他故意拿微冰的啤酒罐去触碰床上的小女人,只得到她皱眉咕哝,翻身再睡的反应。 即便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他仍是感到得意地笑了,一手抓电视遥控器,一手捉着啤酒罐,他打开电视,背倚着床头坐在床上。 他在背后塞了颗枕头,长腿慵懒交叠,盯着电视上的台风特报新闻。 其他地方仍是大风大雨没断,但他的心,却因幸福满满而感觉到平静。 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并且沉沉睡着,绝对可以任由他为所欲为,但他却已毫无欲念了,他要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是清醒且心甘情愿,并臻至疯狂的。 他侧过脸伸出长指,爱恋地轻抚着她的脸,及那玫瑰花办似的唇瓣。 一切都很美好,只除了…… 他蹙起眉头,为了她,也为了自己,是他该内省并调整脚步的时候了。 在她方才对他述说着她的理想时,他无法否认,那番话确实打动了他,但凭良心讲,若非是因为爱上她、在乎她,他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被她影响? 爱!? 原来如此,一切转变的答案。 他收回长指,将注意力转回电视萤幕,深深叹息了。 第七章 台风过后,重整之始。 “宠物の天堂”用了几天的时间重整花木林园,在宣布将要重新开幕的中午时刻一到,崭新的白色髹漆大门大大敞开,门上飘飞着五彩汽球,祁小艾站在门口迎客,以示欢迎。 在她身旁,几只戴着牛仔帽,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夏威夷衫的店狗一字排开。 在陆续迎入了几个熟客及好奇的新客后,狗狗阵里有些乱了。 罗唆和裘迪互咬尾巴,彼得潘色迷迷地垂涎望着客人带来的小母狗,动来动去仿佛身上长了跳蚤,就连倚天剑和屠龙刀都因天气太好,有种跃跃欲试,想要比画过招的淘气了。 祁小艾无奈地吐气,再度踮高了脚尖望出去,在确定没见着想看见的车影或人影后,懒懒挥手,让众狗都散了。 他是不是没收到她的简讯? 那一晚过后,为了怕说话会害羞结巴,她只传了几次简讯给他,告诉他今天中午“宠物の天堂”重新开幕的消息,他如果有收到,应该会来才对吧? 眼见狗儿们开始在草坪上疯狂追逐起来,祁小艾微微垂肩走进餐厅,和被临时找来帮忙的小羊,准备招呼客人了。 重新开幕的生意还算不错,客人来来去去几乎都没断过,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三点半,宁雪才有空向祁小艾投去一瞥。 “你心情不好?” “啊?”站在柜台外的祁小艾回头瞪眼,“我干嘛心情不好?生意这么好。” “你的笑容……”宁雪低头雕起了苹果,“不太自然。” “谁说的?”祁小艾反驳,咧嘴露出白牙,“瞧……多么的自然!” 宁雪抬眸微挑一眉,轻蔑地哼气,“自然……才有鬼。说吧,你到底在愁些什么?” “胡说八道,谁愁啦?”祁小艾兀自嘴硬,低头假意整理起点菜单。 “快说吧,别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的。”宁雪再瞥她一眼,“说完了之后你就会舒服点,而不会一直有事没事故意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无心工作了。” “我没有……”祁小艾原想要再死撑,最后她嘟高了嘴,跑进柜台里,凑近宁雪身边。 “小雪……呃,我问你喔,是帮别人问的啦,如果一个男人想……想‘要’……”她涨红脸,尴尬的把话问出口,“而那个女人却没给,他会不会因此就……就不会想再理她了?” 喀嚓一刀,苹果应声切成两半,宁雪抬高了冷如罗刹的眼神。 “别跟我说,你们差一点就在我的床上,干出了不该干的事情。” “什……什么你的床……”祁小艾忍不住咕哝,“那也是我的床好不?还有……”她伸手抓起一片苹果,塞进嘴里省得浪费。“请收起你的‘白雪公主坏后母眼神’当心吓跑了客人……我们、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的。”除了亲亲和一点点的摸摸。 宁雪轻哼一声,取了片苹果重新开工,“还说没做什么,连他想要而你不肯给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我只是……”祁小艾有些糗,“只是在帮别人问的嘛!” “少来!依你这种个性的人,没事才不会去帮别人伤这种脑筋。说到这,我倒好奇了,小艾,依你对那只‘阿富汗猎犬’的迷恋程度,让你们独处,我比较担心的是你‘强要’的问题,没想到结果竟是你不为男色所惑?还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祁小艾红着小脸嘟起嘴,“臭宁雪!你到底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非常简单……”手中快刀沙沙,宁雪看都没看好友一眼,“如果他真是因为这样而不要你,那么这样的男人,你应该要趁早离开他才是。” 祁小艾扮了个鬼脸,钻出了柜台。 她才不要听小雪的,小雪根本不是白雪公主,而是见不得人好的白雪公主坏皇后! 庭浩也绝不会是那么小心眼的男人,是她自己想得太多,才会患得患失。 那天晚上他们虽然什么都没做,但第二天一早,他还为她做了早餐,且还给了她甜蜜的早安吻,他只是不惯于给人看不见的言语承诺,宁可用看得见的行动来证明,像台风夜里就是这样子的了,他的存在,予人安心。 虽然在这之后他就走了,并且一别数日没消息,但那一定是因为他在忙,很忙很忙……她想起来了,那天他临走前曾经告诉她,说接下来可能会忙好一阵子,等一切忙完了之后,他自然会来找她。 猪头! 她用力敲敲自己的笨脑袋,怎么只会被动等待?他没空找她,也没看见简讯,但她可以打通电话给他的呀!不论他来或不来,至少她可以听见他的声音,也好安个心。 想到就做,祁小艾由厨房侧门溜进院子里,掏出围兜口袋里的手机按下号码,好长的一段响音之后,终于有人接了电话。 “喂喂!是庭浩吗?”她兴奋地嚷着,“今天我们这儿重新开幕,你可能没看到我的简讯……” “我不是庭浩。” 乍响的陌生男音让祁小艾吓了一大跳,没有多想,她慌慌张张便挂断电话。 是打错了吧?忍了几秒钟后她才再小心翼翼地一个号码一个号码按下,线路通了后,先是一阵沉默。 “喂,是庭浩吗?我是小艾,刚刚我……” 电话那头的人先是叹气,再是提高了嗓音。 “这位小姐,请你不要再没礼貌地乱挂电话,你拨的号码并没有错,但这组号码是我们总裁停留在台湾时才会用的,而在昨天他已经离开台湾了,对于你们酒店的重新开幕,他没有兴趣。” 有关于酒店公关的各式各样促销花招,男人可是清楚得很,此外他虽曾和祁小艾碰过面,但只知道她姓祁,没办法将那位地主祁小姐和这位直呼总裁名字的小艾小姐,联想在一起。 什么酒店!?祁小艾原是想先辩清此事,但因事有缓急,她比较在意的是男人话里的另外一个疑点。 “你弄错了啦!”她困惑心急的开口,“这个号码是庭浩的,才不是什么总裁不总裁的……” “你说的人是斯庭浩先生吗?”不待她回应,对方冷嗤一声,“没错,他正是我们的总裁!这位小姐,你虽然直呼我们总裁的名字,却根本就不了解他呢!” 电话喀嚓一声断了,对方也让她尝到了被人挂电话的滋味,但祁小艾没空生气,因为对方的话让她怔仲难安。 是呀,她真的够了解这个她喜欢上的男人吗? 庭浩说他没有工作,但那家伙却说他是他们的总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头晕脑胀之际,她突然看见倚天剑朝前院飞奔过去的身影。 她原想喊住它,追了三步后,却变成和倚天剑一样飞奔快跑,因为她看见那辆在台风夜晚,斯庭浩开到店里来的四轮传动越野车。 她边跑边笑,瞧!果真是自己多心了,庭浩人都来了,她还在发什么愁?刚刚那通电话,只是一场恶作剧的吧? 祁小艾和倚天剑几乎是同时跑到那甫停妥的车子旁,倚天剑蹲低身子等着跳跃,而她也等着要扑上去和倚天剑共抢“冠军宝座”了。 一人一狗兴奋等待,车门打开,人走了下来,她和倚天剑却都僵在那儿没有动作。 下车来的是个好看的男人,但他,却不是斯庭浩。 男人说他叫做斯庭耶,斯庭浩的小弟。 庭浩有小弟的吗? 祁小艾一脸茫然,因为从没听他提起过,她彻底感到不安了,到底这男人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她真是后悔认识之初,没跟他要身分证问个清楚了。 斯庭耶从车上扶着一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人下来,两人一块东张西望,打量着“宠物の天堂”。 “小弟呀!”中年妇人好奇的发问:“这就是你所说的,老三发生了‘奇迹’的地方?” “没错!” 斯庭浩牵着母亲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这里是我从三哥皮夹里的名片寻到的地址,一间宠物餐厅里面,肯定会有个爱狗的女人,而根据我这国安局新进采员的第六戚推论,哈,这里肯定就是三哥变了个人的原因所在。” “对不起!”祁小艾上前打招呼,“你刚刚说,你是斯庭浩的弟弟……” “没错,我是他弟弟,而这位是我妈。” 两个女人客气地笑笑,互相点了下头。 “小妹妹,请为我们带路,我妈想要看清楚你们这家餐厅的魔力何在,能引得我三哥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连台风夜都不例外。” 一听见未来的“婆婆”想要参观她的餐听,祁小艾没了平日的嘻嘻哈哈,一心想要表现得尽善完美,她先带着两人在院子前后绕了绕,再赶紧为两人安排了靠窗的好位置,就在她端水杯及送点菜单时,却险些被走来走去的彼得潘给绊倒。 “当心点!”她蹲下身压低嗓音,对着几个小坏蛋出声恐吓,“今天如果你们不听话,害我表现走样,等客人离开后,就等着大刑伺候吧。” 一句威胁,走道净空,小家伙们一个个夹着尾巴钻进厨房去了。 眼见情况大致掌控住了,祁小艾笑容可掬地踱向斯庭耶母子俩的桌前。 “你们餐厅里的狗狗……”斯母抬眸对着她笑,“都好乖。” “是呀!”祁小艾开口,却因紧张只会傻笑,“它们都很乖的,也都和庭浩相处得很好……” “妈!”斯庭耶皱眉拍了拍母亲的肩头,“我是让你来这里相儿媳妇的,谁让你来看狗?拜托认真点吧。” “好啦、好啦,我认真点就是了……”斯母从皮包中掏出老花眼镜戴上,“在哪儿?在哪儿?你知道你老妈的眼睛的,好歹指给我瞧瞧……” 祁小艾涨红脸,正想上前自我介绍,却听见斯庭耶边指边低嚷。 “喏!瞧见了没?我刚刚巡过一圈了,依我这国安局新进探员的敏锐判断,肯定是那位站在吧台后,煮咖啡兼摇泡沫杯的女人!嗯,不错不错,三哥有眼光,气质典雅,五官娟秀,是正常男人都会欣赏的那一型,不过呢,看来有点冷,和三哥那闷葫芦在一起,就怕两人说没几句就接不下去了。” “接不下去又该怎么办?” 斯母眯紧老眼,还差点站起身来,听见小儿子这么说,一边坐好一边忧心仲忡地问着。 “老妈呀,您操这个心干嘛?现在的年轻人早不时兴用‘说话’来谈恋爱了,接不下去更好,瞬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您就等着抱孙子就好了。” “真的吗?”斯母一听,老眼笑成了两道弧线。 祁小艾一听大事不妙,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 “两位……呃,如果你们是想来看看斯庭浩的女朋友,那么,你们看错人了。” “看错人?”斯庭耶皱起眉头,“难不成我三哥的女朋友,是在厨房里工作的吗?” “并不是的!”祁小艾紧张地呵呵傻笑,“你三哥的女朋友……”她挺起胸膛,“是我!” 在斯母翻了白眼险些晕厥过去前,斯庭耶一边扶住母亲,一边讶异的问:“小……小妹妹,你满二十岁了吗?” “五了!”祁小艾伸长了五根手指急着解释,“我二十五岁了,还有,我叫做祁小艾,不叫做小妹妹。” 二十五!? 好险、好险,总算儿子没有摧残民族幼苗。 误会澄清了之后,斯母笑开怀,愈看这甜甜的年轻女孩愈满意,遂拉着未来的媳妇儿坐在一旁,东问西问兼嘘寒问暖起来。 “老天爷呀!”斯母心疼地抚着祁小艾的小手,“十九岁时爸妈就过世了,只留下这栋房子给你?你这孩子真是勇敢,竟能靠自己半工半读完成大学学业,又独自撑起这家餐厅,真的和时下那些只会玩的女孩子不一样耶!” “我没您说的那么厉害啦!”祁小艾不好意思地吐舌娇笑,“若非有宁雪帮着我,我可能撑不过来。” “宁雪?就是那位在柜台里忙着的女孩?” 祁小艾点点头。 斯母慨然地跟着点头。 “人生就是这个样子的了,能够交到一个好朋友,就等于有了贵人相扶持,不过这以后……”斯母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你就不用再发愁了,我们斯家虽非大富人家,但总算小康,再加上庭浩还是间‘阿里不达’公司的总裁,你是绝对不用再吃苦了……” “老妈!”斯庭耶一脸受不了地开口打断。“什么‘阿里不达’公司?跟你说过几遍了,三哥是赫洛斯跨国集团的亚太地区总裁,怎么您总是记不住?” “他那名头那么长、那么长……”斯母双臂一展,“就像万里长城一样长,谁会记得住?不信你问问小艾……”慈薯目光转向那陡然傻愣在两人面前的祁小艾,“小艾,你说说,你能够背得出来吗?” “赫、洛、斯、跨、国、集、团、的、亚、太、地、区、总、裁?” 一字一顿,祁小艾艰难出口,声音骤冷,心也是! 因为转机时出了差错,斯庭浩的行李被粗心的航空公司地勤人员弄上了别班飞机,等到一切终于归了位,他终于能够闲下来的时候,算了算,他已经离开台湾超过三天了。 坐在办公厅里,他拿起电话,第一通自然是想打给祁小艾,却因为时差问题而被迫放弃,台湾现在是夜晚,他这时候打去肯定很怪,是以改打Steven二十四小时专线电话。 交代完公事后,斯庭浩听见Steven微带邀功意味的提起一件事。 “噢,对了,总裁,小事一桩,昨天有位小姐打您的手机说是要找您,好像是叫什么小情还是小爱,还有什么重新开幕的,我已经帮您把她给打发掉了。” “打……发!?” 斯庭浩心底透着凉,懊恼自己因为一心想快点完成任务走得匆忙,既忘了该先编个借口给小艾,好安她的心,临走前又忘了将手机收起来,而留在公司里了。 但在原先,他是准备到了国外定下后就先打个电话给她,多拖些时间,将一切搞定后再对她诚实托出一切的,却没想到会发生行李不见的乌龙事件。 “你是怎么‘打发’她的?”斯庭浩冷声开口问。 “我跟她说呀……”不知死活的Steven得意洋洋地笑着,“说你是我们的总裁,劝她不要对一个不了解的男人,随随便便直呼其名,乱攀关系!” 电话被重重挂断的声音弄疼了Steven的耳膜,他茫然地捉着手机半天回不了神,他……呃,被总裁挂了电话,且不知原因? 斯庭浩气急败坏地再度拨了电话,先打祁小艾的手机,关机中,只得改打“宠物の天堂”的电话。 虽然有时差,虽然小艾怕早已睡下,但他一定要和她说几句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来接,是宁雪。 “我要和小艾说话。”他开门见山地提出要求。 “噢,是斯庭浩斯大总裁吗?”宁雪冷笑,语气含讽,“怎么?越洋电话很贵的耶,这么舍得乱花钱呀?” “我要和小艾说话!”他咬牙,只是重复。 “如果是为了公事,我建议你白天再打过来,通常和赫洛斯集团的人打交道,我们比较习惯的是用白天进行的方式,而不是像一些见不得人的鼠辈,专爱干些偷鸡摸狗、骗人感情的下三滥勾当。” “我不是为了公事……”斯庭浩用力吸气,再次重复,“我说了,我要和小艾说话。” “如果是为了私事……”电话那头的宁雪冰着冷嗓,“那我必须要告诉斯大总裁一件事了,祁小艾已经……死啦,对于你,心死了!” “我说了……”他咬牙切齿,气怒的大吼,“我要和小艾说话!” 大吼之后他才发现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他再打过去,讯号全无,想来那可恶的女人干脆拔掉电话线了。 隔着大半个地球,斯庭浩如困兽般在偌大的办公厅里踱方步,而在地球的另一端,那趴在枕上哭泣的祁小艾,仍是抽抽噎噎个不休的。 宁雪无所谓地扔开了电话,往床上坐下,一边敷起了SK-Ⅱ面膜,一边淡瞟了眼仍在哭泣的老同学。 “喂,你真的不打算听他解释?刚刚在电话里,我听他的语气还挺着急的。” “着急?着急该如何圆谎好买地吧?他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大骗子!这个玩弄人家感情的大混蛋!这个、这个……”骂人毕竟非她强项,总而言之就是……“我恨他!我恨他!恨他!恨他!恨死他了!” 骂人好累,恨人真辛苦,祁小艾只骂了几句就再度趴在枕上,“他若是再打过来,你就叫他去吃屎啦!” 祁小艾很少哭,但若当真触着了泪腺开关,可就非得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了! 凉凉坐在一旁的宁雪,看了看后摇摇头,决定起身…… 咦,她那许久未派上用场的随身听,不知是放到哪里去了。 第八章 斯庭浩急着想用最短的时间,将一切事情处理完毕。 但这并不容易,因为他要面对的是他的犹太籍Boss,而他要做的事情,叫做辞职。 他必须先将手上没完成的case全都告一段落,才能够去开这个口。 “为什么要辞职?”年纪虽大却精明依旧的Boss皱眉问道。 “因为我犯下了大错。”他选择据实以告。 “大错?”老人不懂。 “是的!”斯庭浩坦然点头,“在为公司做出重大决策时,我搀入了不当有的私人情绪,以致延误了能让公司赚到大钱的最佳时机。” Boss沉默不语,片刻后他抬起头,“介意让我知道你这‘私人情绪’的前因后果吗?” 斯庭浩知道对方的要求并不过分,于是他简单扼要地将他与祁小艾之间的结缘,乃至于动心,一一道出。 “那么辞职了以后呢?”Boss偏首想了想,“你想要怎么做?” “感谢您让我在这五年中存了不少的钱,我想,我会以入股的方式,先帮小艾将银行贷款付清,再逐步为她完成她的梦想。” “牺牲自己的梦想来完成心爱女人的梦想?”Boss双手交叠,撑着厚实的下巴,语气中既有讥诮又有惋惜,“年轻人,你还真是‘坠’入情网了!”那个“坠”字被特意强调。 斯庭浩微微红了脸,向自己承认爱上小艾是一回事,但由别人口中听到,总是有些许的不自在,尤其当对方用的还是那种他“宁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口气。 “对不起!” 他起身对着老人深深鞠躬,内心感到歉疚,为了辜负了对方的青睐。 “在商场上……”Boss似乎不领情,“说对不起无济于事,在锱铢必较的过程中,那只是一句废话。我问你,就算你为了以示负责,为了她辞去总裁的位子,但接任你的人选,就会因此而放过她及她的那块地了吗?” 斯庭浩闻言有些愕然,老实说,这点他倒没有想过,吸口气后他道:“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会倾尽我的所有,来捍卫小艾及她的梦想!” Boss讥诮地笑了出来。 “年轻人,用你的‘所有’来和赫洛斯斗?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见斯庭浩再度涨红俊脸,老人又笑了,“你可真是爱昏头了,若在以往,你绝不会说出这种傻话,也不会妄想以卵击石,对于一个爱昏了头的男人,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只有……” Boss无奈耸肩,“让他快点去把那个女人娶回家,放在身边安了心,也好让他的理智快点恢复到原有的水准。” “Boss……”斯庭浩疑惑不解,“我不懂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Boss无奈摇头,目光不再锐利,他起身走近斯庭浩。 “一个好的投资案绝不会比一个好的人才更重要!孩子,我欣赏你,因为你诚实且有担当,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失去你,你继续为我效力,这个投资案,我限你在半年之内,给我另一个次佳地点的取代方案,并将一切办妥。” 斯庭浩愕然无声了。 在此次谈话中,Boss头一回真心笑了起来,伸手重重拍了下斯庭浩的肩头。 “我知道你一心想要保护你的爱人,但你想想,还会有比担任赫洛斯集团总裁的工作,更能保护得了她的吗?” 经过了长途飞行,斯庭浩一回到家中,立刻向小弟借车子,再经过一阵疯狂竞速,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飙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地方。 但……明明已经到了他却不敢下车,身子在骤间僵住,双目直视着前方,一脸的不敢置信。 一片黑暗! 才不过暌违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宠物の天堂”怎么会……就关门了呢? 他的小艾,终究是不抵现实的残酷,而决定放弃了吗? 斯庭浩跳下“酷斯拉”,愕然地瞪着那沉睡在黑暗中,显得冰冷的餐厅。 就在此时,他听见了声音。 他立刻转过头去,看见几个手上捉着萤光棒的年轻女孩,兴高采烈地由后方一辆小巴士跳下,正准备要绕过“宠物の天堂”,往后方的树林子走去。 “对不起!” 斯庭浩拦下其中一名年轻女孩,见着了她先是微愕再是憨笑的反应。 年轻女孩的反应让他忆起了初相识时的祁小艾,往事让他恍神了一下,好半天后才艰涩地问出口。 “对不起,我只是想请问,你们知不知道这间餐厅怎么会关门了呢?” “不是关门啦……”另外一个年轻女孩笑咪咪地凑过来,抢着回答,“是她们今天晚上另外有活动啦!” “喂!”先被问的女孩瞪大眼,两手推了同伴一下。“人家问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急个什么劲?”接着她把目光转回斯庭浩身上,“这位帅哥哥呀,我跟你说喔,今天‘宠物の天堂’在后山坡那儿举办了个‘为狗而唱’的爱心演唱会,所有的门票所得都将捐给爱狗团体,以及日后开‘流浪狗之家’的经费用的。” 斯庭浩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他笨,忘了他的小女人是个打不倒的女斗士,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投降? 年轻女孩们见他笑了,亦咭咭咯咯笑成了一堆,甚至热情地邀他同行,他微点下头,跟在她们的后方。 “对了,帅哥哥,别担心待会会失望喔!虽叫做‘为狗而唱’,可不代表上台演出的是狗狗喔!”女孩们吃吃笑声再起,“‘宠物の天堂’真是好本事,竟然请到了时下最HOT的偶像团体‘ICECOOL’来表演耶!” 一提起众人心仪的偶像,兴奋嗓音四起了。 “嘻,一想到待会可以亲眼目睹主唱J.C.本人,人家就好想……好想……” “好想干嘛?”旁人不耐烦地追问。 “好想上厕所喔!”女孩说得很是认真。 众人听得喷笑,惹得说话的人擦腰骂人。 “笑什么笑?我就不信你们都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在就要见到一个思慕已久的人时,会紧张到膀胱几乎要失控了。” 众人再度大笑,只有斯庭浩没有,因为他认同这话,就好比现在,他已经开始在冒冷汗了。 他不知道待会小艾若见着了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但无论是什么他都甘心领受,因为那总好过音讯全无,不理不应。 没骗人,这一个月真是他一生中最最难熬的时日了。 他思念她,无时无刻,分分秒秒,爱情若是毒药,那么他,中毒已深! 思索间他信步而行,等到回过神来后才发觉人已到了后山,眼前一片灯火辉煌,还有音乐声也愈来愈让人无法忽略,那些原本走在他前面的年轻女孩,闻声尖叫,一哄而散,忙着靠近舞台,好寻找可以就近瞻仰偶像的机会。 斯庭浩听见了一把悦耳的男音,他唱的是Mariah Carey的“I Still Believe”。 You look in my eyes And I get emotional inside I know it`s crazy But you still can touch my heart And after all this time You`d think that I,I wouldn`t feel the same But time melted to nothing And nothings has changed I still believe Someday you and me will find ourselves in love again You know that I am not the desperate type If there`s one spark of hope left in my grasp I`ll hold it with both hands It`s worth the risk of burning to have a second chance NO,no,no,no,no,no,I need you,baby I still believe that we can be together If we believe that true love never has to end Then we must know that we will love again…… 你看着我的眼睛,使我心海荡漾,我晓得这有点疯狂,但你总能撩动我的心,经过这一切,你认为我不会有相同的感觉,但时间融化无踪,一切都没有改变,我依然相信,有一天你我会发现彼此仍然相爱……你知道我不是“亡命之徒”那一型的,如果我手中还有一点点希望的火花,我会用双手握紧它,那为了第二次机会而值得冒被焚灭的危险,我需要你,宝贝,我依然相信我俩会在一起,如果我俩相信真爱永不结束,那么,我们就得明白,我们俩势必会再次相爱…… 斯庭浩难得听歌听到出了神,但这首歌却牵动了他的心,一方面是歌词的贴合心境,另一方面,则是男人动听而魅惑的嗓音。 他想走近些瞧清楚点,蓦地,一个“史努比”人偶跳过来,乎举双臂挡住了他。 “嘿!想看霸王演唱会呀?我是店家请来的工读生,缴钱!”伴着声音的是一只戴了手套的手伸到他面前。 对方全身穿戴着史努比道具服饰,一身厚衣,声音又经过了头套略呈模糊,只可以猜出是个女人罢了。 斯庭浩刚想作声,白影一纵,他的双手下意识自动张开,果真是久未见面的倚天剑。 “我没有不付钱,只是不知道该上哪儿买票。”他一边得和史努比解释,一边还得承受倚天剑雨刷似的热情洗脸。 “这是你的狗吗?”史努比拿出警察似的威严。 “不是。” “不是你还抱?”史努比上下打量着他,不屑地点足,“小心我告你绑架家犬。” “我没有……”斯庭浩有些无力,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狗……呃,人的。“你可以看到是它自己跑过来黏上我的……” “够了!”史努比举掌挡下他的话。“我不想听你的夸耀。没错!你看起来是颇有狗缘,想来是有些气质出自同类……耶?干嘛瞪人?你很大胆喔,敢这么瞪人,当心我找人把你扔出去,不许你站在这里听!” 斯庭浩暗自咬牙,但因为想到了祁小艾,只得吞下窝囊气,“告诉我,多少钱?” “多少钱?”史努比轻蔑地冷哼着,“钱太多了是吗?有钱的就是大爷是吗?有钱就很践了是吗?你‘粉’嚣张喔!但对不起,本人……噢,不,本‘狗’是无价的。” “我不是要买你……”他没事买一只蛮横的史努比人偶在家里干什么?赶小偷?还是吓老妈?“我只是在问,演唱会的票价是多少钱?” “很贵很贵的,我瞧你呀……”她睥睨地打量着他,啧啧摇头,“可能会买不起哟,我劝你哪,还是别自取其辱的好……” “到底是多少钱?”斯庭浩恼怒了。 “钱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带了证件来吗?” “带证件?看演唱会?”他由恼怒转为傻眼。 “我怕你未成年,又怕你是个通缉犯,想上这儿来闹事的,不行吗?”对不起!这只史努比工读生可凶得很。 斯庭浩再度咬牙,虽明知对方是在蓄意刁难,但为了想进去找祁小艾,他还是乖乖地送上身分证。 “斯——庭——浩!?好矬的名字喔!斯斯有两种,一种治感冒,一种治头痛……干嘛不笑?不好笑吗?说笑话给你听敢嫌冷?不笑不许看演唱会喔……啧,笑得还真是难看,皮笑肉不笑活像个死人一样,够了、够了,别再笑了。嗯,三十二岁?金牛座?这种星座的人很糟糕很糟糕的啦,既是爱钱如命又是个牛脾气,你要记得时常反省喔……干嘛又瞪人?我拿人家的钱自是要尽到本分,不看仔细怎么筛拣坏人……啊,未婚?老实招来,是不是拿了立可白涂掉的?” 斯庭浩真的已经气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没事涂配偶栏做什么?” 史努比长长哼口气,“可以拿来骗一些喜欢上你的无知小女生呀!” “对不起,我没有骗小女生的嗜好,现在身分证可以还我了吗?” “没有才怪!刚刚我就看见你和一群年轻女孩一块走过来,当心哪!人在做,天在看,整天骗人感情,当心日后生的孩子没屁眼……” “你够了吧!”他再也忍不住大声发飙了。 “干嘛那么大声?想要比嗓门吗?你敢再给我大声一次我就喊保全!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她用台语咕哝了好一阵后才终于将身分证还给斯庭浩,“喏,还有护照。” “护照!?”他真的捉狂了,“谁会随身带着护照出门的?” “没有护照就别想看演唱会,最近偷渡客太过猖狂,连身分证都做得出来,谁知道你的身分证会不会是伪造的?我有过惨痛的经验,要知道男人好坏是不能够光看脸的,一定一定要看证件!” 斯庭浩气得几乎要皎碎了牙,若非对方是个女人他早就开扁了,但在此时,那远远站在台上,位于聚光灯下的男主唱凑近麦克风,轻咳一声的开口。 “大家好,我是‘ICECOOL’艾斯酷儿的主唱J.C.!” 底下响起一阵疯狂尖叫及掌声,几乎就要盖过台上的声音了。 “J.C.!J.C.!我爱你!”底下的FANS双手圈嘴疯狂大喊,萤光棒及宝特瓶空罐不住地敲击着,声响霞天。 台上男人向众人挥手微笑,挂在脸上的邪俊笑靥,正是他会被人封为“女人杀手”的主要原因。 “谢谢大家对我们的厚爱!” 面对着上千人的齐声呐喊,男人气定神闲,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但在这儿我必须向大家坦白,其实我们五个人……” 他说到这儿,鼓手幽默地敲着鼓。 “都还不够资格担任爱狗大使,有关于这些迷人的小东西,我们要学的还很多,今天会来到这里,并且为它们贡献一份小小心力,最主要的,是为了要帮助一个我深爱着的女人,圆她的梦想!” 一番深情告白让众人先是震愕,继而鼓噪议论四起,媒体记者的镁光灯更是闪个没停,众人原还想再追问详细,男人已弹指比出手势,接着音乐爆出,一阵阵的摇滚魔音,再度席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被音乐引开了注意力,但斯庭浩却没有,嘴微张,他的神智仍然深陷在男人的那一句—— 是为了要帮助一个我深爱着的女人,圆她的梦想! 不行! 他面色铁青,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来抢走他的小艾! 他心急着想赶快去找祁小艾,偏偏那不怕死的史努比又开口了。 “怎么样?佩服了吧?大庭广众之下真情告白!瞧人家乡有魄力、多悍哪!”史努比摇摇头,“如果我是他深爱着的那个女人,我肯定二话不说包袱款款,为爱远走天涯!” “只有你们这种肤浅的女孩才会喜欢这种告白的!” 斯庭浩原本就已不悦,这下被撩拨得更是恼恨了。 “但小艾却不是这样的女人,她才不会被人家随随便便三言两语,就给哄得团团转的。” “可笑!”史努比冷笑着,“小艾不是这样的女人又是怎样的?你真的了解她吗?又曾经对她好过吗?” 她退离了三步,直视着他的眼神像是两道冰箭。 “你对她呼来唤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亲就亲,想搂就搂……”她的嗓音由冷转悲,“你不断玩弄她对你的真心,未了才让她知道你亲近她,竟是另有目的!你若要说喜欢台上男人这样告白的女人叫做肤浅,那我才要说,那个被狗屎蒙住了眼睛,爱上你这种男人的祁小艾,才是个道道地地的大白痴!” 话说完她转身欲走,却让斯庭浩伸手由后紧钳住,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掉。 “小艾,你别走,我好想你!” 他焦急出声,放下倚天剑,不顾抗拒地将她头上的道具头套拔掉了。 伪饰被卸除,一头微鬈秀发妩媚散落,一个水灵剔透却冰寒着脸的祁小艾出现在他面前。 斯庭浩双瞳一亮,心跳加快,因为终于见着那思念已久的人儿了。 他这个笨蛋,早该猜到是她在找麻烦,否则哪有人听个演唱会,还要什么验证件,再加上说话老拐着弯骂人的? “放开我!信不信我喊保全过来,让你明天上报?说是堂堂赫洛斯集团的大总裁在露天演唱会的会场里,性骚扰一只史努比!如果这个罪名还不够,我会顺道告你无票进场耍流氓,告你没带护照,满街乱跑……” “随便你想按什么罪名到我身上,我都可以……”他痴痴地直视着她,“只要能够见着你,真的,我全都不在乎的,我……”他的目光炽烈,“我爱你!祁小艾。” 刁钻怒容原已要爆发,却让他最后的一句给咻地一声,刺破了怒囊。 祁小艾傻眼张嘴,骂人的话统统忘光光,她甚至还红了脸。 “干嘛没事学人家玩告白?” 趁他盯着她红通通的脸看到失了魂,她甩脱了他的钳制,并抬高了下巴。 “斯大总裁,这招美男计对我祁小艾已经无效了,你就死了心吧,我那块地,说了不卖就是不卖!” 斯庭浩微笑,认真回答,“小艾,我来就是为了要告诉你,你的地,赫洛斯集团已经决定放弃了。” 原已准备好继续骂个痛快的祁小艾再度让这一句给堵得忘了后话。 “你说什么?” “我说呀——” 笑着将心上人揽进怀里,斯庭浩按捺不住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真是该死!刚刚台上那个男人抢了我的话,这一个月来我就是为了能给你一句正式的承诺在奔走,我决定了,为了帮一个我深爱的女人完成她的梦想,我已经安抚好大老板,决定不再和我的宝贝抢她的山坡地了。” “你……”祁小艾发现在他面前,不论先前她有多么的强势,到最后她好像只会结巴了,“你……刚刚……说……说了什么?” “好话不说第二遍!我不想再说了,现在的我……”他在她头顶深深叹息,“只想好好地吻你!” 不让她再有抗议的机会,他低下俊睑,对准着她那因惊讶而微张的玫瑰花办双唇,密密地以吻封箴。 #文中引用的英文歌曲,曲名是:“I Still Believe”,作词者是Antonia Armato,作曲者是Beppe Cantarelli. 第九章 但如果斯庭浩以为用一个吻就能得到祁小艾的谅解,那他就太不了解她了。 在那个缝蜷深吻结束后,她将他微微推开,歪侧着头颅,蜜蜜地甜笑了起来。 “你说……你爱我?” 他点点头,眸中是不容被怀疑的深情。 “那好!”她扬唇笑了,但下一瞬,天使微笑转成恶魔坏笑,“证明给我看!” 证明? 斯庭浩微愕,他为了她差点连工作都没了,还要怎样的证明? “好吧,嗯,我必须承认,其实呢,我也不过只是个肤浅的女孩。” 所以? 他瞪着她,在见到她将坏笑的眼神投至舞台上时,终于明白了她的条件。 可不可以……他暗吞口口水,改用别的证明方式? 像是高空降落跳伞送玫瑰、潜入深海挖珠蚌、包下广告跑马灯看板,二十四小时播放爱情宣言,甚至是泳渡博斯普鲁斯海峡他都愿意。 但他愿意,她可不愿意,祁小艾沉下俏脸别过身,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好聚好散! 斯庭浩瞪眼审视眼前小女人的背影,深深起了怀疑。 这……真是那初识时,光是看着他就会看到滴口水的女人吗? 原来呀,他终于大澈大悟,爱情只是女人的一场诡计,她们用可爱、用娇柔、用痴缠,甚至有的用厨艺,用尽一切的方式来网住男人的心,但当你真的坠入她们的情网后,就变成了一条毫无反抗能力,乖乖待宰的大鱼了! 醒悟或许真实,却嫌来得太迟。 为了证明他对她的爱半点不假,斯庭浩被迫上了舞台。 因为祁小艾是演唱会场地的主人,所以主持人也很大方地容许这段未经排演的插播出现,乐团的人暂退一旁,让出了场中央的位置。 聚光灯打下,打在斯庭浩不知所措的俊脸上,他虽曾主持过不少大型会议,但那种经验和站在演唱会的舞台上是截然不同的。 此时他不得不暗暗佩服起那叫J.C.的男人,佩服他能够冷静自若地站在舞台上,站在众人面前,说他想说的话,唱他想唱的歌。 斯庭浩在台上至少僵立了十五秒,在台下气氛由安静慢慢转变成怀疑困惑,甚至还起了纷乱低语之时,他终于开口了。 “呃……大家好,狗狗们也都好……” 这话一出别人还没笑,台下等着看热闹的坏蛋“史努比”,早已抱着腰,笑到不行了。 “首先请大家放心,我不是来唱歌,也不会耽误太多大家听歌的时间,我知道你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说到了这……” 斯庭浩深吸口气,终于寻回了往日的沉稳洗练,他伸出手,比了比酷傲地伫立在后方的主唱J.C.. “你们该怪的是这男人,因为他在台上做了深情告白,害得我的女人也要求比照办理,而对大家比较抱歉的是,这个不太讲理的女人正好是今天的场地主人,所以,还得请大家稍做忍耐了。” 他歇了口气后继续往下说。 “在告白前我要先说的是,如果各位身边已经有了个对你很重要的人了,请一定要爱护珍惜。缘生或许不难,缘灭却很容易,若是已经认定那个人了,那就更该要小心呵护并真诚对待。闽南语将妻子唤作‘牵手’,就是一个很好的范例,因为那并不单单是形式上的两手互握,更是一种愿意承担彼此重量与责任的约定,藉由互牵互许,约定要走向一个满溢着幸福及理想的新天地,而在此生未尽之前,那只曾经心动且被约定好了的手,是不该被轻易放弃的!” 长长一段话让底下的观众都感动得屏息了。 话说完,斯庭浩直视着台下那一双明眸中漫生起水气的小女人,微笑地朝她伸出手。 “而现在,祁小艾小姐,我想和你订个长约,请你做我这一生的‘牵手’!” 在热烈的掌声中,一只猛掉眼泪的史奴比被人拱上台,再在大笑声中,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帮她脱去了道具服,最后终于让娇小可爱的场地女主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谢谢大家今天的热烈参与及热情赞助!”既然上了台当然就得说几句,祁小艾深深一鞠躬,蜜蜜一笑,“听歌、听告白都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一定一定要记得——爱狗狗喔!” 一句话惹来哄堂大笑,斯庭浩摇摇头搂着祁小艾准备下台,好让大家继续听歌,却听到有人出声了。 “怎么可以只有告白而没有表演?先亲一个再走嘛!” 这话一出众人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的叫嚷声此起彼落。 受到气氛感染,这回斯庭浩倒是落落大方,他爽快地在人前搂紧祁小艾,两人拥吻了片刻。 “还要唱情歌!还要唱情歌!”又有人高喊了。 这回祁小艾可不依了,“不行!他是我的,就算真要唱情歌,也只能唱给我听!” 斯庭浩边笑边牵着她下台,终于能将舞台还给主持人及乐团了。 现场热闹气氛在方才短短的温馨插播后继续,台上响起了动人情歌,观众安静地沉醉于歌声中。 这场户外爱心演唱会,台上架高着价值数百万元的高级音响及灯光,还有电视台SMG车做现场转播,底下是一片青青草地,让观众能一边欣赏音乐,一边亲近大自然。 为了怕有蚊虫,主办单位早在开唱前便已找人来整理过草坪,喷洒过几遍消毒水,更在入夜前在四周放满了蚊香盘及垃圾箱,另外还提供了代喷防蚊液的贴心服务,不喜欢坐地上的另有小板凳或塑胶帆布垫的选择,是以虽是幕天席地,却不会令人感到不舒适。 门票方面,几乎都是经由网路汇款或转帐方式来完成购票的,只要到现场说出订购代号,自然会有工读生来带位,是以会场上人虽多,但一切条理分明、秩序井然,气氛是热闹而非杂乱无章。 听演唱会对于斯庭浩是破天荒的经验,他渐渐发现和小艾在一起,他的“第一次”正在不断地向上累积。 而现在,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狂热地爱听演唱会了。 能够直接地感受到音响的立体震撼是其一,若是男女朋友同时前往的,则另有小小福利可待享用。 台上唱得火热,台下人多,光线又暗,那被乐音震撼挑逗起的血脉债张,又会让人情绪不断高张,于是乎,一对对、一双双的情侣便会明目张胆地在人群中搂搂抱抱,摸摸小手,或藉着说悄悄话之便,亲亲脸蛋什么的了。 想到这里,左顾右盼后将目光转回的斯庭浩,微憾地瞥了眼硬挤在他和祁小艾中间的电灯泡——倚天剑。 斯庭浩悠悠叹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分离后,他真的很想和他的女友独处,在这种时候,原是挺可爱的倚天剑就变得不太可爱了。 “小艾。”他皱眉开口,“其他的狗狗都不会那么黏你,为什么倚天剑不一样?” “它不是黏我……”祁小艾转头好笑地瞟他一眼,“它黏的是你!” 斯庭浩神情转成了惊讶,“倚天剑是母的吗?”对不起,知识有限,他还没研究到那上头去。 “不,它是公的。”她若无其事地回答。 “它这么黏我,你不担心?”他一心只想排除障碍物,什么借口都可以派上用场。 “担心什么?”祁小艾瞪大眼,一脸“阁下你嘛想太多了”的表情,“担心人狗同‘性’恋吗?” “我……”斯庭浩长长吐气,终于肯坦白,“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小艾,你有没有办法让它先回避一下?” “你想干嘛?你听演唱会它又不会碍着你。”她一脸不懂。 小笨蛋!他没好气的瞪着她。 “我不光想听演唱会,我还想要……” 他努努嘴示意她看向两人前方不远处,那不但搂抱且还热吻得旁若无人的一对情侣。 “跟他们一样。” 祁小艾微愕。 原是想骂他一句“色鬼”的,却愈看心愈热,也有些跃跃欲试了。 听演唱会玩亲亲!?她从没试过,应该会很好玩吧?难得她这素来正经八百的“男朋友”会提出这样有趣的要求,她又怎好扫他的兴呢? 说做就做,祁小艾拿出洁牙骨及爱狗料理将倚天剑带走,并快手快脚地将它骗回狗屋里。 在小电灯泡被拔掉了后,两人同时快乐地叹息,互拥着听演唱会。 过了一会儿灯光变暗,音乐缓缓响起,舞台底下陆续传出尖叫,光听前奏就知道那是乐团的招牌情歌——我想要你! 没多久后,祁小艾也发出了尖叫,但她尖叫的原因可不是因为听见想听的歌曲,而是……他的手哪! 她涨红脸伸手捂嘴,一双大眼左顾右盼。好险好险!大家都在听音乐没人留意到她,在确定没人看见后,她开始挣动并朝后方低声开骂。 “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哪?”好讨厌,又羞又怪又有一点点的……嗯,暗暗喜欢,这到底是什么复杂的感觉呀? “帮你做胸部健诊。” 好个斯庭浩,你厉害!这种烂借口也掰得出来。 “你神经!”她边挣扎边想笑,“你是总裁又不是医生。” “这种健诊是仅限于男朋友对女朋友做的。” “那你……”祁小艾的抗拒变缓,舒服得有些想呻吟,身子让他揉得仿佛抽尽了所有力气,只能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真的诊得出问题吗?” “当然可以!” 他吐在她耳畔的嗓音,居然很过分地十足镇定,不像她的,都已经生颤了。 “但你得给我多点耐性,你也知道的,新手上路,总得要多点时间学习……” 新手上路!?她边笑边啐他,转过身推开他的手,她伸长小手环住他的颈项,整个人挂进他怀里。 “别再摸了。” “为什么?” 呋!他居然还敢这么问她? “我怕会忍不住……”她偎在他怀中轻叹气,“在这里叫出了不该有的声音。” “那有什么关系?”他居然还能够理直气壮地接下去,“人家是花钱来看演唱会的,本来就该看到值回票价的演出。” 她眯眼瞪着他,“我给你钱,你去找别人演吧。” “我不要!”斯庭浩终于忍不住笑了,松开手,将下巴放在她头顶。“我只想和你做那种事情,其他人就算是送上金山银山我也不屑一顾。对了,小艾,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去邀到这些人来为你们开演唱会的?”他将目光调转至舞台上。 “谁邀请他们啦?”祁小艾皱皱俏鼻,语带不屑,“是他们自己死巴着要过来唱的罗。” 眉头一皱,斯庭浩想起了方才主唱男人的告白。 “为了宁雪?” 在和小艾心心相印后,他恢复了往日的精明,那家伙的目标如果是小艾,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他的小女人,只要别对她撒谎,其实并不难哄的。 祁小艾在他怀中点点头。 “上回宠物杂志来拍‘飙水大赛’时不小心拍到了小雪,又没有先知会一声,结果她的照片被刊上了杂志,也就让那讨人厌的家伙给发现了,他来了,宁雪却躲着不肯见他,是那家伙自己知道了我们缺钱用,这才和他的经纪公司谈条件,想免费帮我们开一场爱心演唱会,好帮助‘宠物の天堂’渡过难关的。”说到这里,她咧嘴一笑,“而我呀,秉持着不赚白不赚的商人原则,也就同意罗!” 斯庭浩终于明白了,“不但同意甚至还愿意……”他伸手轻掐她的鼻子,以示薄惩,“去扮一只搅局大王史努比?” 她忍不住大笑,“拜托!我哪有那么缺钱用?又哪是故意去扮史努比的?我只是来看热闹,后来远远见你走来,心念一动,这才去向人借道具服,嘿嘿,故意恶整你的。” 既然他敢来,那么不整白不整,自是要将他恶整至死为止,也好乘机多出点被骗了的窝囊气。 “这么说来……”他点点头,松了口气,“我还得庆幸自己爱上的是个愿意面对现实的女斗士,不会被吓跑或是躲藏起来,而宁可喋血一战?” 她瞪着他,“听你这么说,好像是在暗批小雪的躲避及不近人情?” “情人之间有什么不能够开诚布公好好的谈呢?像我们这样,有了误会就说清楚……”他想起了前阵子她的拒接电话,心里余悸犹存。“这样子才能够真正没事。”若非在意,想来不会逃避,宁雪其实还爱着那个男人的吧! “哎呀,你不懂啦,他们的情况和我们的不一样啦……” 祁小艾左顾右盼,大眼转了转,她决定要说出秘密,但因为事关他人隐私,为了怕被人听到,她整个人索性紧贴在斯庭浩身上,在他耳畔悄悄地咬起耳朵来。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喔。小雪这笨蛋呀,唉,别看她对谁都冷冰冰的,一旦爱起来可比谁都还要疯狂,她呀,曾经为那坏男人拿过小孩,而且还是读书时候的事呢……你说,这让她怎么可能会原谅他嘛!” 甜香扑鼻,软玉在怀,斯庭浩已逐渐听不见祁小艾的声音,而一心只在她身上兜转心思了。 难得她头一次主动投怀送抱,他只是个男人,一个血气方刚且深爱着她的男人,又怎么能不被影响到全身血液躁动,坐立难安了呢? 对于他的躁动,那尽顾着说别人秘密的祁小艾,却压根没有留意到。 “所以呀,小雪才会一再地对我耳提面命,说女孩子就算爱得再痴狂、再投入,也要懂得保护自己,有关于那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是真的真的非常非常重要的——” “小艾!” 斯庭浩吸口气咬牙打断她的话,因为感觉到自己就快爆发了,他按捺不住冲动地将她用力压低,压在他身上“躁起”的坚硬部位,让那后知后觉的真正笨蛋,感觉到他的急切。 “今晚不是台风夜,超商和药局也都还开着,你在意的东西到处都能买得到,我……我不想再听演唱会了,我现在就想要你!” 见他难得失控,瞪大眼睛的祁小艾胸口浮现小小的得意,但是呀……唉!她摇摇头,谁让这位先生的“躁动”总是挑的不是时候。 “庭浩……”她无辜娇笑,“保险套没问题,我们之间的互信及感情也没问题,可是我们现在……思,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到底还有什么见了鬼的大问题?” 呃,他好像生气了耶,但没关系,生气时的他,只是更帅了点。 “女生有种东西叫做‘大姨妈’的,你知道吧?”就是那每个月固定报到的好朋友嘛! 斯庭浩瞠大眸,听见她窃笑地继续往下说:“而本人的‘大姨妈’,她刚好来拜访了。” 第十章 眼前那由日据时代遗留下来的老房子是间公家宿舍,位于台北市车水马龙街头的它,未经改建,夹杂在四周高高低低的现代建筑物间,乍看实在是突兀了点。 在那灰朴单调的石灰墙面上,爬生着带刺藤蔓及紫色铃铛小花,有些古味,还有更多的可亲。 那名伫立在门外的人儿想了想,终于伸出纤指用力摁下门铃,跟着听见了门铃音乐—— 中国一定强!中国一定强!你看那民族英雄谢团长…… 四方都是炮火,四方都是豺狼,宁愿死,不退让,宁愿死,不投降…… 八百壮士一条心,十万强敌不敢当…… 中国一定强,一定强,一定强,一——定——强! 三条黑色斜线缓缓爬上门前女子——祁小艾的脸庞。 用军歌当门铃!?真是另类的一个家庭。 门铃响后没多久,院子大门微敞,门内站着的是手上拿着锅铲的斯母。 “是谁呀……啊!你……你……” 斯母先慈笑再吓退一步,快手反抄,像是拿球拍一样地将锅铲横在胸前,当作是防御武器,一双老眼夹带着惊恐,不安地往祁小艾身后探寻。 “斯妈妈!”祁小艾甜甜一笑,并朝她一鞠躬,“您别担心,我是自个儿来的,而且是来送礼的。”她边说边将一双小手举高,让对方看见挂满她手上的纸袋。 “你没带狗?”斯母的声音有些惊恐。 “没!”祁小艾愧疚摇头,心急解释,“斯妈妈,关于那一天的误会呢……呃,我可以解释的。” 是的,那一天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斯庭耶好心地带母亲去瞧未来儿媳,却不小心让祁小艾知道了斯庭浩和赫洛斯集团之间的关系,她一怒之下二话不说,将点菜单收起,放狗赶人! 餐厅里的狗虽然只是小型犬,但在接收到主人的命令后,难得能有机会当只恶犬,快乐得不得了,个个凶狠狂吠,没命追逐,将那根本没搞清楚状况的斯家母子赶上“酷斯拉”,落荒而逃。 那时候在祁小艾单纯的想法里,既然教养得出斯庭浩那样的大骗子,想当然耳,他的老娘和老弟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的。 没想到峰回路转,两人最后还是走在了一块,在与斯庭浩情投意合后,她想到了未来,更清楚着自个儿当初捅下的大楼子,还是得靠自己来出面清理了。 所以她来了,没告诉斯庭浩一声,还带了一堆礼物。 “老三他……”锅铲依旧高举,斯母对于眼前这说翻脸就翻脸的女孩,仍是疑惧难消,“他……不在家。” “没关系。”祁小艾伸长一脚踏进大门里,另一脚亦偷偷摸摸快快跟进,脸上带着壮志未酬誓不返的执着。“反正我本来就不是来找他的。” 眼见敌人已然踏进我方阵营,斯母踉跄后退,张开口本想高喊救命,却让祁小艾的一抹甜笑及撒娇神功,给缠得暂时忘了反应。 “斯妈妈,您瞧瞧我给您带来了什么?珍珠粉和燕窝,这两样听说对于上了年纪的女人是最具保养神效的了,还有,这一盒是我们餐厅里的杨妈妈自己做的手工茶饼干,有抹茶及红茶两种口味喔,对了,斯妈妈,您喜欢红茶还是抹茶?” “我……”好半天想不起来刚刚想喊的是什么,斯母困惑接口,“我都不喜欢,我比较喜欢的是普菊。” “普菊是吗?”祁小艾又甜甜地笑了,“我记住了,下一回来就绝对不会再弄错了,不过没关系,您先尝尝,这两种口味也很香的,一点也不涩喔!” 纸袋随手放了一地,祁小艾快手快脚打开饼干盒,拿出一块饼干恭敬递过去,斯母只得接过,一咬之下喀嚓一声,跟着她双眸大张,满口茶香四溢。 “咦,真的很香耶!” “我早说过了吧!”祁小艾可得意了,“好的东西千万不能用买的,一定要自己亲手去做,不但干净卫生而且真材实料,绝不偷工减料的。” “你说这种饼干大概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烤好?麻不麻烦?”斯母边说边放低锅铲,并用另一只手打开客厅纱门。 “只要材料齐全,其实并不麻烦的。” 祁小艾快手一捞,拾起了一地的纸袋,边说边陪着斯母走进客厅,这时候,两人早已忘却了方才初见面时的尴尬及剑拔弩张了。 很久很久之后,祁小艾手机铃声响起,打来的是斯庭浩。 “喂,你在哪里?”他温柔地问。 “我在你心里!”她先笑着撂了句广告词,才神秘地吃吃笑起来,“不告诉你,自己去猜吧……ㄟㄟㄟ,等一下!等一下啦!人家在讲电话嘛!我碰,我碰,碰七条……什么?你要吃?而且七条只剩这最后一张?” 东风?碰碰? 斯庭浩脸色变得很难看,这小女人不乖乖顾店看狗,跑去跟人家赌博打牌? 他还没开口,手机那头的祁小艾又出声了,“别想求情,我跟你说喔,只要是一上了牌桌,我祁小艾就是赌神上身,没半点交情可谈的了,不管是谁的牌我都照抢不误,呵,别装哭,装哭也是没用的……” “小艾!”眼见女友几乎忘了自己的存在,斯庭浩在电话那头不悦的低吼。 “咦,庭浩,你遗在呀?” “我当然还在,不许再玩,跟我讲电话时专心一点!” “不许再玩?专心一点?呃,斯先生,这些恐怕不是我能够决定的了……ㄟㄟㄟ,三花,三花,我要补牌。” “祁小艾!”他提高了音量,“我说了,要你专心跟我说话,不要再玩了!” “喂——” 祁小艾的手机被人抢了过去,那人劈头就道:“敢问阁下是小艾何人?竟然不许她再玩?” 斯庭浩皱眉,这声音好耳熟,却一时间记不起是在何处听过,但对于对方语气中的挑衅,他感到很不满意。 “我是她男朋友,你又是谁?请不要带坏了我的女朋友!” “我是……”对方缓缓冷语,“是你老妈啦!斯庭浩,你这个只会赚钱的死小孩,连你老妈的声音都没听出来?” 隔着电话斯庭浩愧然冒汗,却听到了祁小艾的大笑声。 “怕我带坏了你女朋友?怎么,让她陪陪未来婆婆、三姨和未来的大嫂打四圈牌犯法喔?有本事,就去叫警察来捉我,说你老妈在枣赌呀!” “妈!”斯庭浩尴尬的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小艾没有告诉我,所以我不知道她到家里去了,陪您和姨妈打牌当然没问题……” “没问题就早点下班回来吃饭,今天晚上为了小艾,老妈准备了好料。” 不待他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斯庭浩摇摇头,讷讷地盯着话筒半天没回神。 这个小女人,怎么会突然想到跑去和老妈攀交情呢?整天闲闲没事给他送上惊吓菜色,幸好他的心脏为了她已经稍微练强了。 他还记得演唱会后的隔日他到了公司,当着他的面,人人都佯装没事,但只要一背对着他,那低低的窃笑声就没停过。 不得已地他叫进了Steven,要他解释清楚,这才知道他已经被公司的人封了个“牵手总裁”的绰号了。 斯庭浩脸上出现几条黑线,因为想起了那天的演唱会,电视台有做实况转播。 在这资讯发达的时代里,就算错过了电视都还有网路视讯可以查阅,所以他的深情告白虽只是针对小艾一个人,却已经传遍了这座小岛,果不其然,两天后,一些他早已失去联络的大学同学,甚至连小学同学都打电话来,问他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昭告天下,说他就快要结婚了,让大家快快把红包给准备好? 真是很糗,但事情发生了又能怎么办?他可没办法抹掉大家的记忆,既发生则安之,斯庭浩面无表情正想让Steven离开办公室,却听见他笑咪咪的声立曰。 “总裁,您可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这么一来,大家才知道在您不苟言笑的外表底下,其实和我们一样同是血肉之躯,大家也好对您多亲近点嘛……” 不苟言笑? 还血肉之躯?真是够了! 不耐烦地挥下手,斯庭浩遗退了原想乘机多哈啦几句的特别助理。 他向来公私分明,不希望部属们将他在私底下的真实面目,与他在工作时的形象起了混淆。 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不是他喜欢的领军方式,这种天大的失误,他只容许自己犯下一次,只希望……他忍不住要叹气了,他那小情人麻烦精日后别再给他出状况了,但一定很难,他想。 下班后的斯庭浩飞车回到家里,果真在和乐融融的斯家宅院里,看见了笑咪咪地与他母亲跟前跟后的祁小艾。 不消再多问,斯庭浩已经知道,这个小女人继成功地征服了他之后,又征服了他的母亲及家人了。 之后在开车送她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问了。 “为什么那么急着来看我妈?” 祁小艾耸下肩,“因为上次我为了你的事情曾经对她不太礼貌,所以赶快来请罪罗!” “这么乖?”他空出一只手将她拉近,把玩起她的鬈发,“为了我?” “你想得美呢!”她笑着偷捏一把他的腰际,却没将他环着的手推开。“是为了我自己!我没爸没妈,又看多了韩剧……”边说边故意打个冷颤,她转头问他:“你看过‘背叛爱情’吗?” 见他摇头,她继续说。 “哎呀,没看也没关系,总而言之,婆媳之间的关系若一开始没搞好,那日后肯定会很惨,不但我惨,你这夹在中间的人将会更惨。” 斯庭浩微哼一声,眼神虽然专注于路面,却忍不住将她拉近,侧首亲了亲她发顶。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我!” “是呀,是呀,是为了你!”她边笑边戳他的腰际,“谁让我那么死心塌地的爱上像煞了阿富汗猎犬的你!” “祁小艾!”他的语气有明显的警告。 “火呀你!”她依旧笑着,挑衅的看着他,“有本事就停下车来揍我呀!” “我不揍你……”但他当真将车子开往路边停下,“但我会吻你!” 许久之后,气喘吁吁的两人终于愿意分开,望着小脸泛着红晕的祁小艾,他有些急切的开口。 “小艾,你的亲戚……回家了吗?” 亲戚!?祁小艾好半天才弄懂他指的是“大姨妈”的意思。 她忍不住笑了,噘超嘴儿偎在他怀里,“大姨妈早走罗,可是大舅舅却来了。” “什么意思?”他皱紧眉,几乎捉狂,“你干脆列张族谱或亲属表给我算了!” “那就是呀……”她甜笑,“我的理智咚咚咚回笼了,庭浩,我们结婚吧!结了婚后一切名正言颐,连套套都不需要,因为我想为你生宝宝。” 斯庭浩瞪眼,半天没有作声。 “干嘛不出声?不愿意吗?”祁小艾脸上的甜笑转为凶狠,颇有一副山大王将强娶弱女子的霸气。 “不是!”他摇头,闷闷不乐地从口袋掏出小方盒,打开盒盖取出一只钻戒。“而是为什么……我们之间的惊吓都是你给我,而非我给你的?” 真是过分!就连先开口求婚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那有什么关系?”她伸长小手撒娇地挂攀在他的颈项,笑容甜蜜蜜的,“这就证明了我们心心相印,你开口我开口不都是一样?” “不一样!”他用着有些类似小男孩的呕气嗓音。 “好好好,不一样!那么来吧,前面的都不算,我们重新来过。” 斯庭浩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可笑,但总是聊胜于无。 他吸气,认真开口,“小艾,嫁给我吧!” “不要……”她用力摇头。 “不……要?”听见这个全然在预期外的答案,他再度饱受惊吓o/心脏无力,“为什么?”他不懂。 “我是说……”她坏笑地拉长尾音,“不要……拖过一个月喔,我好急好急,急着想当斯太太的!” “你!”他气结,却对她的古灵精怪无能为力,“干嘛那么急?” “因为呀……”她呵呵笑着,片刻后才换上一本正经,“因为斯斯有两种,一种治感冒,一种治头痛……” 斯庭浩没让她有时间把疯话说完,直接用嘴吞没了她的声音。 唉! 他无力的想着,对于这个小坏蛋,他真的只有这一招而已! #文中引用的歌曲,曲名是“中国一定强”,作词者是桂涛声。 尾声 婚后两年,他们甜蜜如昔,只除了斯庭浩仍要三不五时地从祁小艾那儿受到惊吓。 这两年里,“宠物の天堂”愈开愈旺,除了店狗经常上杂志而成了知名狗狗外,慕祁小艾或宁雪之名而来的,也大有人在。 祁小艾是“牵手总裁”的妻子,他们这段因买地而结缘的爱情故事,几乎成了言情小说的现代经典版本;至于宁雪,那当然是因为她有个大名鼎鼎的情人J.C.,演唱会后三不五时就会有FANS特意上门来瞧瞧她,弄到后来,宁雪索性找人接手柜台,自己则躲进厨房里。 后山那块地在经过两年的时间施工,终于出现了一座现代化的顶级狗场——“小艾天堂”。 那里不但有狗狗游戏区、运动区、交谊区、美容区、认养区,诊疗室,就连如果狗狗当真不治而必须用到的人道安乐死设备、焚化炉,以及狗狗灵骨塔都一一设想周全。 祁小艾并和市政府签了约,专门收容公家单位容纳不下的流浪狗儿,再加上社会局的协助和爱狗义工的大力奔走,“小艾天堂”果真成了一座流浪狗儿的天堂。 更令人欣慰的事情发生了,“小艾天堂”开幕当天,斯庭浩的Boss送来大礼,他说赫洛斯集团多年来取之于社会,也该是有所回馈的时候了,他宣布赫洛斯集团将每年赞助“小艾天堂”五十万美金。 至于赫洛斯集团在台湾的案子呢?斯庭浩相中了垦丁附近一块尚未被开发的山坡地,在经过一年多的整治修葺后,目前已进入最后完工阶段。 台湾向来有一窝蜂热潮及深信名人挂帅的习性,度假山庄尚未正式对外营业,那些慕祁小艾和斯庭浩之名而来,想要报名成为会员的人,几乎挤爆了度假山庄已架设好的网站。 一切都很完美,就连祁小艾一心想要为斯庭浩生的小宝宝,也已经在她肚子里躺了八个多月了,那是个女娃娃,斯母在知道自己就快有个孙女儿可抱时,高兴得都快疯了。 一个女娃娃耶!这在阳气过盛的斯家,是多么令人雀跃的喜讯呀! “庭浩!” 正在工地监盯工人们将最后工程收尾的斯庭浩,乍然听见爱妻的娇唤,吓了一大跳地猛回头。 “小艾!你怎么会突然来了?” “我想你呀!”祁小艾捧着个大肚子,脸上甜蜜笑容不改。“我知道你只要一忙起来就会变成了大禹,因公忘私,可是我想你呀,所以只好……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因为被一根木桩绊到脚,整个人往前扑倒下去,幸好斯庭浩冲来得快,将她稳稳接牢没让她摔到地上,但这么一摔一吓她仍是动了胎气。 斯庭浩一边强忍恐惧,一边面色铁青地抱起爱妻,大吼着让人去开车及通知医院。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他抱着她坐在后座,一路上还没忘了柔声安抚,安抚的是她也是他,因为他全然无法想像如果失去了她,他遗能不能活得下去? “庭浩……” 祁小艾一边冒汗,一边忍痛,她感觉得出下体缓缓冒生水意,这个小家伙,让老爸、老妈担心,该打屁屁! “我知道你绝不会让我有事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斯庭浩撇头翻翻白眼,谁跟她闲着没事? “我们……我们来帮孩子取名字好不好?” “乖!别说话了,多养点精神……” “要我不说话,那你……你就先答应我嘛!” “好好好!都随你!都随你好不好?” “那叫……斯狗狗,你说好不好?” 即使再心慌意乱,斯庭浩也不得不瞪爱妻了,“小艾,那是个女儿,你深爱的女儿,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让你受了苦吗?” “女生不能叫狗呀……”她语带遗憾,“那么就叫斯猫猫,你说好不好?” “小——艾!” “唉!” 祁小艾长长叹了口气,即使肚子疼得她小脸扭曲,但她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好安抚他。 “你这个人就是……这个样,人家是好心想让你别担心……所以才会想讲笑话给你听嘛,你都不领情……要不这样,老笑话吧,斯斯有两种,一种治感冒,一种治头痛……” 头好痛!斯浩庭只能故技重施,低下头吻掉她的声音。 车子飞速向前驶去,一个幸福的未来,已经在前方等着他们了。 恶搞剧场Part8 古墓少主——幕后特集 金娃奖最佳编剧:寒色 某黯淡无月的悲惨夜晚,电脑突然传了封不祥的讯息过来: “古墓少主”剧本已编写完成,快点把戏拍出来。娃。 PS:小编老板等着验收看戏。 本来懒洋洋,想当作没看见这封讯息的寒色,在看见“小编老板”这四个字的瞬间清醒了大半。 OK,不用急,一切照之前的作业程序走就是了!如果这部戏拍得好的话,很快她就可以加薪,然后从此一帆风顺。 当然,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先找演员。 “啥?股木邵主?”澐儿不屑的瞥了眼摊在桌上的剧本。“看那剧名也知道是部烂片,我不拍。” 我的妈呀,被娃那堆错字害死了啦!这种烂习惯怎么都纠正不好呀! 虽然心里暗骂那只娃N万逼,但面对眼前这个大牌演员,寒色还是强撑着笑脸,好声好气的解说一切。 “哎呀,别这样说咩,这个剧本是那只娃特地为您所写的,除了您之外,再也没人可以完美的诠释出傲湩凌那种‘清灵飘逸’的形象,而且呀……” 很明显的,澐儿被滔滔不绝的寒色说得有些心动了。挑挑眉,澐儿再伸手翻了翻桌上那本“股木邵主”。 “这是什么东西呀!”澐儿不高兴的甩掉手上的剧本。“为什么我在戏里只能穿白色的戏服!?你知不知道那种死人白很难看!” 没办法呀,拍戏经费不足咩。 “您别误会呀!这其实是为了衬托您‘清灵飘逸’的气质才做的设定。”寒色尴尬的擦擦冷汗,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解释。“当然,我会再多帮您多做几件‘有颜色’的漂亮戏服!” 在澐儿恶狠很的瞪视下,寒色冒着豆大的冷汗赶紧在后头附注说明。 “男主角?当然呀,这个角色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可以演呢!哇哈哈哈哈——”祁风得意的哈哈大笑,践得不可一世。 那是因为你便宜,所以我才找你…… “是呀是呀,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了!”寒色陪着笑,在一旁点着头附和。 因为你最白痴。 “OK,这剧本我就先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先走罗!”祁风挥挥手,风一般的转身消逝,果然很有当贼的本钱。 等等,那个摆在桌上、价值两百五十块的玻璃饰品呢?X的,连这种便宜货也要摸走! 寒色无言的瞪着祁风离去的方向,在心里第N亿次暗骂那只娃。 「古墓少主 第十九场 婚宴」 “寒——色!”澐儿臭着一张死人脸,极度不爽的朝着寒色走过来。“为什么连结婚戏我都只有白色戏服?” “这是为了要衬托你‘清灵飘逸’的气质咩!”其实是经费不足、经费不足啦!寒色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说着老套的台词,暗自祈祷这次也能顺利蒙混过关。 澐儿才想再开口抗议,马上就被一阵骚动声音打断。 “哇哈哈哈,我就是那个飙风怪盗啦!”祁风践践的站在高处,得意的大声宣布。“有本事来抓我呀,猪头!” “不对、不对,你搞错台词了!”寒色差点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台词吓傻,连忙慌慌张张的朝着祁风大喊。 镜头外。 “猪头老,你确定这是正品?”洛伯虎不太肯定的向身边的人再一次确认。 “对啦、对啦,这是我特地从郝自在那儿ㄎㄧㄤ出来的,绝对没错!”月老点点头,肯定的说道。“如果你不信的话,不会随便找个人试试呀!” 洛伯虎点点头,旋即寻找下手的目标。飞快的和月老分别找了两个路人,在他们眉心上快速的盖下章。 回到镜头外的月老暧昧的对着身旁的洛伯虎笑了笑,自信满满的说:“你等着看好了,他们等下就会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洛伯虎兴奋的观察着两人,期待着等会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下,过去了。 两下,过去了。 三下,过去了。 “猪头,我不买。”洛伯虎将手上的“????章”塞回月老手中,掉头就走。 不是春药的烂东西,买了又有何用。 镜头内。 “我是世界之王,I AM KING OF THE WORLD!WOO——”祁疯子跳到桌上像个白痴般大喊着铁达尼号的经典台词。 “我的戏服太丑了,快点帮我换掉,不然我就罢拍!”澐儿跟前跟后不断抱怨她的白色戏服,第1186次扬言罢拍。 赤霄马在片场内暴走,载了人就往外头冲,完全不受控制。而其他一千临演大吃免费流水席,甚至酒醉开始发酒疯。 看着片场内一片混乱,寒色焦头烂额的应付所有状况,在心里第N次诅咒那只娃。 古墓少主第十九场婚宴——彻底失败。 「古墓少主 第三十七场 落水」 “听好喔,今天要拍的是因为男女主角三步不离,所以就不小心一起掉进水里了——” “等等!”澐儿不悦的打断寒色的话,“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要我泡进那池脏水里吧。” “呃……事实上呢……”寒色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尴尬的试图开口解释。 “哇哈哈哈哈,好棒的游泳池!”祁风飞快的扒光身上的衣服,像个白痴一样的在脏水池里玩水。 “我是世界之王,I AM KING OF THE WORLD!WOO——” 挑挑眉,湩儿回过头冷冷的盯着寒色,“你要我像那个白痴一样那么做吗?” “呃……事实上呢……”寒色搔搔一头干燥的头发干笑着,突然,伸手将澐儿用力一推,“请你配合他,因为你们现在要三步不离。” 澐儿明显一愣,等她回过神后便开始在脏水池里愤怒的指着寒色破口大骂:“⑨号即公⑨VoA.…:” 寒色站在水池旁,任由澐儿指着她大骂,缓缓举起手朝后头招了招,“摄影师过来,快点趁着澐大脾入戏的时候拍。” 配合着澐儿骂人的声调,寒色在心里将澐儿用在她身上的辞汇全部转赠给那只该死的娃。 就在寒色赶戏赶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大声的唱起了小蜜蜂进行曲。 “喂……” “姓寒的,我决定在剧本里加入一个新角色,刚刚已经把新写好的剧本寄过去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咦!?”寒色半昏半醒,还不太清楚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你哪位?你在说什么?” “反正你重拍就是了啦!”话一说完,喀的一声,电话已经挂断了。 什么?什么?她刚刚好像有听到重拍……嗯,可能是片场里太吵了,她不小心听错了吧。 “寒色,包裹。”快递小弟响亮的声音传递了整座片场。 “我是!”拍拍昏胀的脑袋,寒色鬼一般的飘移了过去,快速签了名,没想到快递小弟却没将包裹递出来。“东西咧?” “不好意思喔,这件包裹是采货到付款方式,所以要请你先付清两千七百六十四元。”快递小弟露出一口白亮亮的牙,笑容满面的说明。 寒色瞬间清醒,“什么包裹这么贵?我不要了,你把东西退回去好了!” “对——不——起!”快递小弟和善的眼神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张夜叉般的可怕邪恶笑容。“你已经签名了,所以请你快点付——清——款——项!” 在快递小弟的威胁下,寒色恐惧的拿出干扁扁的钱包,东凑西捡的凑足了两干多块的零钱,递到又回复一张笑脸的快递小弟的手里。 “谢谢,下次继续光临!”快递小弟抓着大把零钱,挥手离开。 死也不会再光临,顺便还会祈祷这家烂快递快点倒!寒色恨恨的扒开手里的包裹,咕的一声掉出一本烂本子。 啊咧,就是这鬼东西要两千七百六十四元?咦……有纸条! 六十四元是剧本的快递费用,两千七百元是给我买点心的。 娃 哇咧!去死吧,笨蛋! 寒色瞬间撕烂了那张纸条。 根据那只娃寄过来的新剧本,里头要加入一个叫巧儿的聒噪女子,只不过……这年头哪里找得到长得不错,却又聒噪的女子。 只要是女的,都嘛很会装“闭俗”。 “导演,我跟你说喔,我家隔壁那个阿望伯的婶婆的侄子的孙女喔,真的是漂亮到下行,而且呀,人是又乖又温顺^%$()^#@……” 寒色揉揉发疼的太阳穴,被片场里这个扫地阿桑给烦到不行。 这是第几次啦,这个阿桑老是想叫她让那个隔壁阿望伯的婶婆的侄子的孙女在这部戏里轧一角……轧一角!? “阿桑,你明天就叫你那个隔壁阿望伯的婶婆的侄子的孙女来给我看看,也许有个角色会适合她!”介绍人这么聒噪,那个被介绍人应该也不会文静到哪儿去。 她错了…… 这个隔壁阿望伯的婶婆的侄子的孙女根本就是有自闭症,进到片场里来已经三个小时,却开口讲不到两句话。 怎么办?她是要聒噪的女生耶…… “导演呀,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们这个隔壁阿望伯的婶婆的侄子的孙女——巧儿真的是又乖又温顺……”扫地阿桑一张嘴停不下来,还在卯起来讲,这三个小时内全是这位阿桑的声音。 对喔,她可以叫这个巧儿先把戏演好,然后再让这个阿桑配音,这样一来问题不就解决了! 喔呵呵呵呵呵——她真是的天才呀! 经过了一番努力,寒色终于赶在期限内将拍好的影片上呈给小编老板。 寒色戒慎恐惧的放映自己辛苦拍出的“古墓少主”,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小编老板的脸色。 影片不过播了几分钟,小编老板下发一语的转身,安静的离开了放映室。 “娃、娃仔,老板这是什么意思?”寒色忐忑不安的看着刚刚坐在小编老板身边的娃,小声的问道。 她可以把那当作是赞美吗? “依老板的肢体语言看来,她应该是说——”娃娃认真的摸着下巴,努力的思索着。“真难看。” “!?”寒色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娃,“真、真、真……难看?” “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演巧儿的声音会那么粗呀?而且听起来就让人感到非常火大,有想揍她一拳的冲动。”萤幕上的巧儿看起来明明就很可人的样子呀,为什么会这样咧? 娃娃不解的看着萤幕上的巧儿,满心疑惑,她有把巧儿写得这么欠扁吗? “呃……”因为那是扫地阿桑配的音,想揍她是正常的。寒色呵呵苦笑着,好半晌提不出解释。 “算了,反正也无所谓了。我要跟你说一件事,那就是——我下一本剧本已经决定给别人执导了,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喔!”娃娃抱歉的笑着伸手拍拍听了话之后就开始呈现呆愣状态的寒色,转身踏着愉快的小碎步、哼着小曲离开了放映室。 那……那拍戏期间所花掉的经费,她该上哪儿申请?尤其是娃仔寄快递到付的那两千七百元…… 呆滞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放映室,寒色慢慢想起这些现实事情。 此时放映室内的宽萤幕上正好播映着“第三十七场落水”澐儿怒骂祁风的部分,寒色看着画面里的傲澐凌,欲哭无泪。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