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同盟2]《慢慢驯服你》 作者:平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苗栗南庄 砰! 铿、锵、咚、锵—— “艾——夷——南!” 年过半百的王庆成才从香菇寮忙完回来,一踏进家门就瞧见十一岁的外孙手耍双节棍,一甩就把大厅供桌上的花瓶、供品连同盘子扫得满天飞,摔得一室狼藉不说,连祖先牌位都被震得倒盖—— 这……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呀! “外公,您怎么可以认错自己可爱的外孙呢?我不是夷南,我是成允。夷南他还在外面玩喔!” 长得唇红齿白、聪明伶俐,比一般同龄小孩还高出一个头的艾夷南,在外公如雷般的狮吼声中,脸不红、气不喘,还一本正经地硬说外公认错人,把过错全赖给孪生弟弟成允。 “玩你个头啦!”王庆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臭小子,想欺负你外公老花眼还早得咧!成允还在香菇寮帮你外婆烘香菇,哪像你七早八早就给我跑回来拆房子!做错事还想赖在你弟头上?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不妙! 夷南贼眼一转,还不脚底抹油——逃啊! “给我站住!” “不要,我又不是笨蛋!” 夷南不怕死地回头朝外公扮鬼脸,滑溜得像条泥鳅四处钻,一下子就冲出后门,翻过竹篱笆,一脚跳进邻家,像进自家厨房一般理所当然地从后门闯了进去。 “小乖、小乖?” 他扯开嗓子喊著邻家玩伴,赶紧讨救兵。 这回放暑假,他硬拉著孪生弟弟结伴来山上的外公家玩,不肯跟爸妈去美国阿姨家,真是大失策呀! 原本以为山上一定会有什么猴子、狮子、老虎可以玩,搞不好还有什么武功盖世的一代大侠隐居深山,可以收他为徒哩! 结果,猴子抢了他心爱的玩具剑,狮呀、虎的连个影子也没有,至于大侠嘛……如果每回闯祸,外公使出抽竹鞭的功夫,打得他唉唉叫也能算的话,那外公肯定就是这座山上唯一的“大侠”了! 好家在,这山上还有个小乖。 外公家隔壁就是邱奶奶家,听说村里的小孩都叫那个老奶奶是“虎姑婆”,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外公也有三分怕那个老绷著一张脸的老奶奶。 但是邱家小孙子却是他的最佳玩伴。成允那个乖宝宝总是跟著外公去做事,根本不陪他玩,只有邱家小乖只要他说去哪、肯定跟他去哪,两个人简直形影不离,就差没睡在一块了。 “小乖?”没听到回音的他又喊:“你在不在家?快救命呀!” “在,我在洗澎澎!” 快六岁的小乖终于朗声应了他一句,夷南二话不说立刻冲向浴室,门一开、赤脚的他脱了身上唯一的短裤,“扑通”一声,光溜溜地跳进了小乖的桧木浴桶里。 “啊——” 反应慢一拍的小乖才受惊大叫,夷南立刻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安静下来。 “别叫,我在躲我外公啦!”他看小乖点了点头,才安心放开手。“在我外婆回来之前,要是被外公抓到我就死定了!是好朋友就不准出卖我,不然我一辈子都不理你喔!” “嗯。”小乖头摇得像博浪鼓似的。“我不叫,你千万不要不理我喔!” 夷南得意地点点头。“嗯,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待会儿我外公要是开门看,我会躲进水里,你要说没看到我,知道吗?” “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 在浴桶里被手长脚长的夷南圈围住的小乖,粉嫩的稚气脸蛋上,顿时露出了担心与为难的表情。 “可是我奶奶说,不可以脱光衣服跟男生抱在一起,还是去游泳、洗澎澎的,不然她会打断我的腿耶!” “拜托,我和成允也常一起洗澡呀,那有什么关系?”夷南恶作剧地伸手紧紧抱住他。“你奶奶不准抱,我越要抱!” 小乖被他逗得噗哧笑出来。“呵~~好痒喔~~” “小乖——” 浴室木门突然被推开,刚忙完果园事务回家的邱奶奶,一见到自己的小孙女和一个大男孩共浴的画面,霎时呆住了。 “天哪!” 一回神,邱奶奶大喊一声,当场昏了。 “有……那么严重吗?” 夷南呆抱著小乖,有点被那高八度的尖叫声吓到。 小乖也慌了。“奶奶说,一起洗澎澎会生小孩,那是不好的事吗?” “开什么玩笑,男生跟男生怎么会——” 夷南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一直以为一头短发、穿著男生衣服的小乖是男的,从没问过小乖是男是女,难不成—— 他边想,手边顺著小乖肚脐往下滑…… “哇,你是没有小鸡鸡的女生呀” 他吓得跳出浴桶,结果脚一滑,当场摔得四脚朝天,只能无助哀嚎。 “外公,我的头快断了啦——” 跪在祖先牌位前的夷南,头被外公压得不能再低,身体简直都快折成晒衣夹,痛死他了! “断了好,我直接拎去邱家谢罪算了!” 听见外孙那杀猪似的惨叫声才连忙赶至的庆成,原本从浴室的一团混乱还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到相识多年的邻居清醒后,大家说好先各自跟孙子问清楚,他才知道这下代志大条了。 “外婆……” 夷南没看过外公那么凶神恶煞的样子,这回真是吓到了,连忙装可怜向一旁的外婆求情。 “唉,夷南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就可以杀人放火吗?!你给我进去煮饭,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出来,不准管我教训这个死小子!” 看见老婆悻悻地带著另一个孙子要离开大厅去厨房,庆成又拦住她。 “让成允留在这,听听我怎么教他哥的,免得将来也犯同样的错!” 外婆给了夷南一个无奈的眼神,便听话地留下成允,一个人进厨房。夷南知道大势已去、在劫难逃。 “你这个死小子!”庆成火大地一掌往外孙后脑勺巴下去。“什么不好玩,偏偏去玩人家邱家的小孙女!我们王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我又不姓王!”夷南揉著脑袋,瘪嘴回说:“要丢也是丢艾家的脸,没丢外公您的脸嘛!” “还顶嘴!” “我是真的不知道小乖是女生嘛!”又挨打的他一脸委屈。“她又没跟我说……不然您问成允,他一定也以为小乖是男的。” “我知道小乖是女的。” 一直恭敬站在一旁,有著和夷南一模一样的精致脸孔,却透著稳重气质的艾成允,有问必答地回覆哥哥。 夷南打死不信。“怎么可能?她都穿男生的衣服,看起来也像男生呀!” “她奶奶跟我说的。” “常跟她玩的是我又不是你,她奶奶干么跟你说却不跟我——”夷南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我知道了,她把你当做我了啦!”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你——” “王庆成!” 教训到一半的他,一听见这怒气冲天的吼声,二话不说,一把拎起夷南衣领,连人转向大门,又一把压低夷南的头。 “你这臭小子,还不快跟邱奶奶道歉!” “免了!” 邱奶奶拉著一脸惊惶的孙女,气呼呼地闯进王家兴师问罪,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你外孙怎么跟你说的?” 邱奶奶一脸盛怒地问,庆成只好老实把夷南所说的事情始末全说出来,结果两个孩子所qi書網-奇书说的果然相差不多。 “他自己也那么说了,是你外孙欺负了我们家怡女没错吧!你打算怎么给我个交代?” “怡女是谁?”夷南一脸茫然与无辜。“我又不认识她,哪有欺负她呀” “怡女就是小乖,小乖只是小名,邱怡女才是她的名字。” 庆成瞪了白目的外孙一眼,连忙又对著邱奶奶堆上满脸笑。 “邱大姊,的确是我们家夷南的错,我这个做外公的就代他跟您道歉,看在我们几十年邻居的交情上,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这一次吧。” 她余怒未消地说:“就是看在几十年邻居的交情上,我才放心让怡女跟你外孙玩的,结果呢?你道声歉就要我原谅?那我孙女名誉受损就算我们自己活该倒楣了是吗?” “他们俩都还是孩子,不过是泡在同一个浴桶,应该没发生什么无法收拾的事,说名誉受损好像太严重——” “什么泡在一起而已?!我们怡女可是被你那个外孙抱也抱了、摸也摸了,而且连不能摸的地方他都摸了!” “不能摸的——”庆成脸一黑。这他可没听说呢!“臭小子!你没事对人家又抱又摸的干么你到底摸了小乖哪里?” 夷南揉著又挨打的脑袋,嘟著嘴说:“我又没乱摸!我只是摸看看她有没有小鸡鸡,是不是男——” “你这个死小子、臭小子!我打断你这双手,看你还怎么乱摸!” 庆成一张黑脸都气得红了,说著就顺手拿了摆在门边的竹扫把要揍夷南,没想到一直躲在奶奶身后的怡女,这时却突然冲上前挡在夷南面前。 “不要打夷南哥哥,夷南哥哥是小乖最好的朋友了!” “小乖……” 夷南感动地伸手,刚握住怡女的右手,马上就被她奶奶冲过来一掌拍掉他的手。 “你还摸?!” 邱奶奶一把将孙女拉回身旁,瞠目看向庆成。 “你不用打给我看了,打断他的手也没用,你倒是说说看这件事要怎么给我个交代吧!” 庆成汗颜地说:“我会负责的,要怎么补偿都可以,不如……我赔您点钱吧。” “你——你以为我是来卖孙女的吗”邱奶奶气得跺脚。“哼,我才不稀罕你的钱,我直接去找警察帮我讨回公道!” “邱大姊!” 庆成连忙拦住这个脾气又硬、又古板出名的老大姊,可不想为了这种事闹上警局,让全村看笑话。 “对不起,是我比较不会说话啦!”他赶紧陪笑解释:“我当然知道您不稀罕我赔钱,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还您个公道才那么说,没别的意思。不然您说吧,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您消气啊?” 庆成不得不摆出低姿态求和。听说他们邱家不晓得几代祖可是得过贞节牌坊的,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这个邱大姊倒是出了名的贞烈,守著一个年轻时老跟女人跑得无影无踪的风流老公,直到她老公死了都没贰心。 之前有不识相的男人对她吹口哨,被她拿扁担打了个半死;还有个不怕死的对她说了点调戏话,被她拿菜刀一路追杀到警局,最后还是知她性子的老警员押著那个白目男去她家,对著邱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下跪磕头赔罪,这事才善了。 这个烈性的老大姊,村里谁不对她敬畏三分?连他都不敢得罪,倒被夷南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祖宗给惹出大祸了。 “怎么补偿?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们家怡女还如何做人?以后还嫁得出去吗?”邱奶奶斜睨了还跪在地上的夷南一眼。“没办法了,只有让他们两个人先订亲,等我们怡女满十八时再结婚了。” “啊”庆成瞠目结舌。“订——订亲他们俩也不过还是孩子,谈订亲未免太早了吧?” “不然还能怎样?我们家怡女整个身子都给那小子给看光、摸光了,我们邱家列祖列宗的脸可不能毁在这个丫头手里,你们要是不认这门亲,她干脆去死了算了!” “没……没那么严重吧?”他吓得都结巴了。 “就那么严重!”她脸色寒峻地说:“女孩子家没有什么比名节更重要的事了,你们要是不肯负责,就算是我们家怡女命苦,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她这辈子生是你外孙家的人,死是你外孙家的鬼,死活都跟定他了!” 庆成倒抽了口寒气,不敢当她是在吓唬他而已。 想当年怡女的母亲和入赘的父亲一离婚,就被自己母亲丢了两条路选,一条是去死、一条是出家。结果她女儿果真出了家,只是没几年就病死了。 想想这邱家小孙女平日也算乖巧懂事,长得又清秀可爱,再加上邱家家教严厉,长大应该是个贤妻良母。但是他这个外孙小小年纪就那么不受教,也不是他这个外公能代为答应婚事的—— “是不是我跟小乖结婚就不用罚跪了?”跪得脚酸的夷南一点也不懂外公的顾虑,忙著插话。“好啊!等我长大就娶小乖当我的新娘子。” 听见外孙豪气地一口答应,庆成吓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你这臭小子,连结婚是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乱答应!” “我知道啊!”夷南挺起胸膛,自信十足地回说:“就是像爸爸跟妈妈一样相亲相爱,可以玩亲亲、生小孩,然后永远永远住在一起嘛!我喜欢小乖,等我长大我要娶小乖当我的新娘子。” 庆成完全傻眼。亏他还在担心,结果这臭小子还挺乐意的嘛! “嗯,有气魄,男子汉做事就要敢做敢当!”他有点得意,这个小外孙总算给他挽回了点颜面。“祸是你闯的,既然答应了就要说话算话,知道吗?” “嗯。” “好,那就起来吧!” “等一下。”邱奶奶把正要站起身的夷南又给按回去。“口说无凭,你给我发誓,要是你长大后没照约定来娶我们怡女,就罚……罚你绝子绝孙、一辈子孤独终老!” “老大姊,用不著发那么重的誓——” “哪里重了?我还没要他说毁约就一家横死呢!还是你们爷孙俩是存心骗婚,所以不敢发誓?真那么孬,没胆说吗?” “当然不是!要去庙里斩鸡头发誓也没问题!夷南,就照邱奶奶刚刚交代的说,给我大声点,别让人家给看扁了!” 说到孬不孬的问题,庆成可被刺激到了,立刻指著祖宗牌位,要外孙发下重誓。 “噢,我艾夷南长大后要娶小乖做我的新娘子,如果不娶,我就绝子绝孙、一辈子孤独终老……” 这年,夷南十一岁、怡女五岁,就此定下了彼此的终生盟约。 第二章 十三年后 在夷南友人开的夜店包厢内,一群来这寻欢作乐的男人简直快玩翻了。 “喝、喝、喝……” 在一群人的拍掌鼓噪中,身材颀长、面容俊俏的艾夷南,穿著当季最流行的名牌服饰,半敞的衬衫露出他上健身房练出的结实胸肌,浑身透著令女人又爱又恨的气息。 有著一双迷死人不偿命的超级电眼,嗓音又极具磁性的他,是个所向披靡的把妹高手。只见他起身,宛如王子邀舞般,倾身朝酥胸半露的性感美女伸手一牵,两个人就这么当众嘴对嘴互哺,干了一整杯红酒,当场赢得满堂彩。 “喂,酒都干了,你们两个嘴还不分开,不怕热到烧起来啊?” “厚,南茜在吃醋了喔!夷南,我看你不跟她也干一杯可是摆不平喔!” “嘿,你们几个女孩子该不会是觊觎我年轻的肉体,想把我灌醉藉机非礼我吧?” 在哄堂笑声中,夷南放开怀中美人,拉了拉身旁的好友。 “石宇,身为好友的你该出面为我挡酒了吧?” “何必找人挡酒?反正你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嘛!最难消受美人恩,这种事你还是别找我吧!我自认无福消受。” 一身黑衣的石宇,淡笑著一口回绝。 夷南唇一撇。“呿!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乏味了?” “从他陷入爱河开始喽!”王云飞帅气地一甩发,暧昧笑说:“刚刚我和他坐在吧台等你来的时候,有个不错的美眉自动送上门,石宇不但视若无睹,还从头到尾装哑巴不回人家一句话,直接把美女冻走咧!” 夷南闻言,不禁摇头大叹。“唉,竟然让美女伤心,实在太没风度了!” 石宇不以为然地说:“伤什么心?我根本不认识她,那种一看见长得还不错的男人就自动贴上来的女人,只会让我觉得倒胃口——” “石宇!” 夷南轻拍了好友肩膀一下,石宇这才发现跟著夷南进来的那群年轻女孩,脸色全都不大好看,场面似乎被他的发言搞冷了。 “你们继续玩吧,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石宇识趣地找个理由暂时离场,夷南马上先讲几个自己初到电台当DJ时闹的笑话,让大家笑一笑,忘了先前的不快。 “云飞,场面先交给你撑著,我去看看石宇。可别等我回来人都走光,那今晚就要你陪我喽!” “了了啦!” 云飞啼笑皆非地答应,夷南立刻藉尿遁离开,找了半天才发现窝在僻静处拿著手机讲不停的石宇。 “……嗯,夷南他们玩得正疯,大概还要好一会儿才会散……女人?夷南在的地方怎么可能没女人,他一口气就带了五个作风大胆的辣妹来,又亲、又抱地很快活的呢……放心,除了你,其他女人我全不看在眼里……” 厚,真是教人听不下去了!站在后头的夷南在心里嚷著。 看著原本是冷酷帅哥的石宇,竟然轻声细语,还一脸柔情似水地跟女友情话绵绵,他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我早点回去?那就得看你怎么说动我‘见色忘友’喽……谁说甜言蜜语一定得男人说的?为了你,我可是三天两头就被夷南他们拿来取笑,偶尔也该换你哄哄我吧?……嗯,听起来不错,不过还不够——” 夷南突然一把抢过石宇的手机。“OK啦,你洗干净上床等,他马上就回家啦!拜喽!” 石宇飞快抢回手机,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他的恶作剧了。 “艾夷南!” “哈哈~~” 瞧见好友胀红的脸,夷南忍不住捧腹大笑。 石宇往他肩窝捶上一记。“还笑?!” “不然叫我哭啊?”夷南抿著笑说:“也对啦,有你这么个想‘见色忘友’的死党,我好像应该哭一下才对喔?” “呋!”石宇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该哭的是我吧?” “哭什么?你啊,一整个晚上正经八百地活像唐三藏,当那些美眉全是要吃你的蜘蛛精一样,绷著一张脸坐怀不乱的,在为你女朋友守贞啊?” “守你个头啦!”石宇被说得乱不好意思的。“我只是对那些女人没兴趣罢了。” “我看除了你女朋友,全天下的女人在你眼里全成白骨精了吧?”夷南存心亏他。“自动送上门的美女你视若无睹,接到女友电话就眉开眼笑,你啊,简直就像你女朋友养的哈巴狗,不是男人了!” 石宇不以为意地回他:“随便你怎么说,没真心爱过一个人的你是不会懂的。” “哼,只有女人爱惨我,不可能会有女人能让我眼里只有她一个。”夷南双眉一扬,自信满满地说:“我可不像你,在这世上有太多美女等著我,为了一棵树舍弃整座森林的蠢事我才不做咧!” “呵,话别说得太满,搞不好你是个‘隐性’的痴情种,一遇上对的人就会发作,到时候情况比我还严重呢!” 夷南大笑三声。“哈、哈、哈,真是笑话!” “那么有自信?那要不要打个赌呀?” “好啊,赌就赌!”信心十足的夷南一口答应。“赌什么呢……这样吧,我要是在四十岁前转性发昏想跟哪个女人定下来,就不算男人!以后你就改叫我‘艾公公’好了。” “好啊,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谁怕谁啊!” 夷南信心满满地和石宇击掌为誓。他可是肯定得很,天底下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女人,有能耐驯服巴不得当皇帝养三千宠妃的他。 哼,绝不可能! 梳了个公主头,穿上在菜市场新买的纯白棉布洋装,趿上一双洗得有些褪色的帆布鞋,怡女在奶奶陪嫁的古董镜台前打扮妥当,再去神明厅上炷香,把祖先牌位放进行李箱里,依依不舍地环顾周遭一眼才踏出家门,坐上停在门前的一台发财车。 “阿才伯,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顺路嘛!” 七十好几的阿才伯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稚气未脱又纯朴的年轻女孩,有些担心,眉头紧蹙。 “怡女呀,老王已经跟著他大儿子搬去日本住了四年多,他外孙这些年也没再上山找过你,你就这么去找他,万一他不认婚约,那——” “不会啦!”怡女的稚气脸庞充满信心。“夷南哥不会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而且我们发过誓的,我想他一定只是忙忘了,看见我去找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希望是这样,不然你房子都签长约租人了……”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过担心,阿才伯连忙笑笑说:“那我就先恭喜你了,请喜酒的时候可别忘了寄张喜帖给阿才伯,再远我也一定会到喔!” “嗯。” 怡女甜笑著点头答应。山路上鸟啼轻扬,阳光灿灿,宛如她一心等著当新嫁娘的雀跃心情。 奶奶过世至今已经七个多月了,她一直遵从奶奶的遗言,好好完成高中学业,牢记著自己是有婚约的人,不接受任何男生的追求,连话都不跟他们多说一句,好好守著邱家人最重视的女德,一心一意只等著满十八岁的那天,夷南哥上门迎娶,她就能脱离这孤苦伶丁的生活了。 可是,离她十八岁的生日已经匆匆过了快两个月,艾家音讯全无。她猜想著二十四岁的夷南哥应该已经在工作,也许是工作太忙让他一时忘了,何况来这山上路途迢遥,身为一个贤慧的未婚妻,她应该省去他的麻烦,自己收拾包袱去找他才对。 “夷南哥一定会吓一大跳吧?” 又紧张又兴奋的她,一颗心就这么一路上跟著火车摇摆到站。拿出抄了艾家地址的字条跟路人问了该搭上几号公车,结果还是不小心迷了路、坐错了车。因此,明明是早上就出门的她,来到艾家大门前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哇~~” 隔著铁门看见有著宽阔庭院的豪华独栋别墅,怡女眨了眨眼,不由得先倒退三步,再拿起字条再三比对艾家地址无误,这才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夷南哥的外公移居日本前,艾家也正好换新居,当时王爷爷只告诉她那是个有大庭院、可以让喜爱花草的她,就算嫁去艾家也不觉孤单的大房子,却没告诉她,这房子居然比她家的小木屋还大上好多、好多倍耶! “以后整理起来会很辛苦吧?” 她自言自语完,才想起自己还没按门钤,连忙先整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再按下门钤。 “喂?” “你好……”怡女被对讲机里传来的大嗓门女声吓了一跳。“请问,艾夷南住在这里吗?” “是。”菲佣操著怪腔怪调的国语反问她:“请问你哪里找?” 怡女手捂著心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他未婚妻,你跟他这么说,他就知道了。” “未婚妻?二少爷哪有什么未婚妻!小姐,你是他的Fans吧?回家啦,他不会见你啦!” 菲佣露西已经在艾家工作快两年,不晓得替夷南过滤过多少神通广大、找他找到家里来的狂热女听众,一听怡女这qi書網-奇书自我介绍词,马上确定她要不是爱慕夷南的听众,就是神经病,立刻撵人。 “Fans?小姐,我不是——” 怡女完全不懂对方为什么不听她解释就不理人,不管她再怎么按电铃,就是没人搭理她。 “夷南哥,你在不在里面啊?”她干脆对著屋里大喊:“夷南哥,我是怡女,帮我开开门啊!” “小姐,你再叫我就叫警察来抓你喽!快走啦!” 对讲机里又传来女佣的声音,怡女一听立刻噤声,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不让她见夷南哥,还对她那么凶? 没办法,她只能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开始枯等,就不信艾家人都不从这道门进出。 等待可是她的强项,只是雨丝却悄悄地开始降下…… 一个多小时后,一辆黑色房车从雨幕中缓缓驶来。 “伯恺,你说哥哥们会不会喜欢我选的礼物?” 刚出国度蜜月回来的常意芯,腻著新婚夫婿撒娇轻问,眼里尽是甜蜜笑意。 原本因为父亲再婚的关系,从小一直希望能有个哥哥的她,顿时成了艾家五兄弟的妹妹。更没想到的是,她到头来竟和一开始最不对盘的老大伯恺成了欢喜冤家,虽然最后少了个“哥哥”,却多了个最疼爱她的老公。 “只要是你送的,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何况那些家伙最喜欢免钱的礼物了。”伯恺肯定地告诉新婚妻子。“当年我说要从美国分公司回来,没人问我需不需要接机,倒是记得马上E了一张礼物清单给我,好像我是圣诞老人,欠他们的哩!” “呵~~” 意芯被老公幽怨的表情、哀怨的口吻逗笑,才想开口说些什么,伯恺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她循著他的视线往前一看,只见有个白影渐渐清晰,仿佛是穿得一身白的身影从微雨中“飘”出来,就挡在他们的车前—— “啊!” “吱——” 在意芯被吓得大叫的同时,伯恺也紧急煞车,差点没被吓到开车去撞自家围墙。 “鬼~~鬼~~” “是人啦。你别动,我下车看看。” 没被紧急煞车吓到,反倒被人影吓得紧闭著眼直嚷个不停的意芯,听见伯恺那么说还不太相信,先睁开一只眼看看,还是有些怕怕。 伯恺看清楚了车前一身湿漉漉的白衣女子,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好像也有点被他们吓到,便伸手从后座拿伞,开门下车。 “你是谁?为什么站在我家门前吓人?” 怡女只是坐累了晃到铁门前看看,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紧急煞车声,一回头,瞧见车子就快撞上来,她都吓傻了! 可恶的是,对方竟然还一下车就反怪她站在他家门前吓人,未免也欺人太—— 等等,这是他家? “这是你家?”怡女满怀希望地问:“请问你是艾夷南的家人吗?” “你找我二哥呀!” “意芯,我不是叫你留在车上的吗?” 看见老婆不管外头还飘著雨就急著下车凑热闹,伯恺连忙绕到车子另一边为她撑伞遮雨,有些不悦地数落她一句。 不理会老公的责备,意芯反而从他手中拿过伞,好心地替已经浑身湿透的怡女遮雨,让被晾在一旁淋雨的伯恺实在又好气又好笑。 “你是我二哥的听众吗?”意芯同情地劝她:“露西不让你进去是吧?真抱歉,二哥他向来不喜欢听众跟到家里来,不管你等多久他都不会出门见你的,这是他的原则,你还是回家吧!” “我不是什么听众,我是他的未婚妻邱怡女呀!” “什么?!”伯恺可没漏了重点。“小姐,你说你是夷南的未婚妻?他亲口向你求婚的?” “嗯。” “怎么可能……”意芯十分怀疑。“二哥他会跟女人求婚?他不是最讨厌被女人绑住的吗?” “是真的!” 怡女害怕又被当成骗徒,不给她进门,心急地立刻举手立誓。 “我发誓,如果我骗你们,就罚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欸,没人要你发这种毒誓呀!”意芯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著老公说:“伯恺,我看这女孩子不像坏人,神智也很清楚,不如先让她进去,再找二哥问清楚。” “真是的!肯定是那小子酒后乱性,玩弄良家妇女还乱许承诺,才让人家找上门来。”伯恺剑眉直竖,大为光火。“这回他死定了!” 意芯吐吐舌,看来待会儿家里可要闹翻天了。 “露西,二少爷呢?” 伯恺右手拉著自己的行李,左手拖著放了怡女全部家当的大箱子,一进门看见迎上前的菲佣,马上气呼呼地询问。 “二少爷在睡觉。” 不知发生什么事的菲佣,立刻毕恭毕敬地回答。艾大少爷虽然长得帅,但是只要一发怒,那冷峻的表情总是教人不寒而栗、让人腿软呢! “哼,做了这种缺德事,亏他还睡得安稳!去叫醒他。” “是。” “等一下。”他突然又叫住女佣,眼中精光一闪。“我去。” 三十秒后…… “哇——哎哟~~” 从夷南房里传出一阵杀猪似的哀嚎声,只见先是伯恺帅气地大步走出,不一会儿,一头乱发的夷南只穿著条四角短裤,气急败坏地跟了出来。 “大哥,你变态啊?!”夷南边骂边揉著自己屁股,痛得唉唉叫。“人家睡得好好的,你干么一进门就踹我屁股,还硬把我拉下床,想害我摔死啊!” 伯恺停下脚步,冷冷地望著他说:“你应该庆幸自己是趴著睡,不然被我踹中的地方会比现在还痛上一百倍!” 夷南愣了愣才会过意来,吓得立刻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护住自己裤裆。 “你是在国外吃了不干净的牛肉,狂牛症突然发作是不是?刚回来就发什么疯?” “该是我问你在外头又做了什么好事才对吧?” 锐利的眼神、额头微冒的青筋、嘴角那抹强忍怒气而露出的恐怖寒笑…… 以做兄弟二十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好像是大哥气得想扁人的前兆。 “呵~~”搞不懂情况的夷南露出谄媚的笑容,先打哈哈再说。“早上我去7-11买东西,把发票捐给创世基金会算不算好事?” 伯恺瞪他。“捐什么发票?你干脆把自己捐去衣索比亚算了!” 夷南一脸莫名其妙。“我去那要干么?” “你不是老爱在外‘献身’?干脆把你这祸害废物利用,捐出去喂人,让我少烦心!” “哇哈哈~~” 一声放肆大笑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夷南回头,原来是出来看看他们在争执些什么的五弟君戎正捧腹大笑。 “死小子,你幸灾乐祸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夷南白了五弟一眼,又悻悻地看向伯恺。 “大哥,你直接说吧,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不是得罪我,而是不该去外头乱跟人求婚!” “求婚?!” 夷南和君戎异口同声,全都瞪大眼。 “二哥,你也要结婚啦?” “怎么可能!”夷南一口否认。“我疯啦,我才二十四,又不是四十二岁,干么那么想不开!哥,你是在哪里听到的流言?” “什么流言,人家女孩子都找上门来了!” “什么?!” 伯恺干脆把二弟直接拖到客厅,指著正用毛巾拭干头发的怡女。 “喏。”他再指向地上的大行李箱。“人家连行李都拖来要投奔你了。” 夷南看著头盖白毛巾,一身白衣,苍白的脸上还黏著几缯长发,真有几分“鬼气”的怡女,肯定自己就算是喝得酩酊大醉也绝对、绝对不可能向这种女人求婚的。 “拜托,这是你和意芯的恶作剧吧?”他马上把整件事当成笑话。“太离谱了,想骗我也得找个名模来嘛!你们是从哪里找来这个‘孝女白琴’啊?对了,成允应该快回来了,让她去吓吓那块大木头吧!” “二哥!” 意芯不悦地皱眉,又向他使眼色,再看看那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样,夷南有些心虚地往身旁一看,大哥也正用一双火眼金睛怒瞪著他,让他当场倒抽了口气。 他干笑问:“不是开玩笑?” 意芯用力地点点头,夷南立刻觉得头皮发麻。 “小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他一改嘻皮笑脸的态度,慎重其事地看著怡女说:“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更肯定自己就算被人拿刀架住脖子,也绝对不会开口向任何人求婚,你要不是找错人,就是得了妄想症,一切都跟我无关喔!” “夷南哥,你忘记我了吗?我是邱怡女,小乖呀!”怡女又慌又急地提醒他。“你十一岁那年到你外公家过暑假,我们一直玩在一块,后来……” 听著、听著,夷南开始有点印象了。 对喔,是有这么一回事……就在他小时候不懂事的年纪,好像很白痴地一口答应了这门亲事…… “没——没这回事!”他慌乱地打断怡女的叙述。 开玩笑!当年外公跟他爸妈提这件事时虽然十分慎重,但爸妈好像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听听而已,成允也没跟其他兄弟提过这件糗事,要是让大哥知道他许诺过这门亲,搞不好真会被逼著娶这个“孝女白琴”! “夷南哥……” 怡女想都没想过,她日思夜想、那个小小年纪就懂得男子汉该敢作敢当的未婚夫,竟然会不认她,伤心又不知所措的泪水立刻扑簌落下。 夷南移开视线不看她,免得自己一时心软。反正为了捍卫他风流快活的“自由”,他绝对装傻到底! “我小时候是爱吃乖乖,但不认识什么小乖啦!” “你不怕绝子绝孙、孤独终老吗?” 耍痞的夷南突然听见有人冒出一句教他为之一惊的话,在场所有人循声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老三艾成允回来了。 “成允哥!” 看见发型和装扮虽然不同,但和夷南有著几乎一模一样脸孔的成允出现,怡女立刻就认出了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什么意思?” 伯恺询问三弟。如果他记得没错,当年这对孪生兄弟是一起去外公家过暑假的。 “那是二哥对著外公家的祖先牌位发的毒誓,如果他毁约不娶小乖,就是那样的后果。” “艾成允!” 夷南恨恨地瞪向老实到让人气得牙痒痒的孪生弟弟,但又立刻感受到大哥更威厉的眼光像毒箭般射来。 “艾夷南,你再给我装傻啊!” “呵~~”没得抵赖的夷南可没笨到继续装傻。“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我怎么会一时忘了呢?” 意芯也连忙拦阻气得想“清理门户”的老公,替二哥缓颊。 “伯恺,要教训二哥还多的是机会,我们应该先讨论一下该怎么给邱小姐一个交代才对吧?” 怡女总算松了口气,泪也渐渐止住。 夷南哥说了,他只是一时忘记。她就知道,他不是故意不认她,他还是会娶她的。 “邱小姐。”伯恺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满怀歉意地望向她。“很抱歉,这件事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而且我母亲因为我继父被公司外派的关系,一起去了大陆,所以这件事我想先用电话跟我母亲商量过后再给你一个交代,今天晚上可以先请回吗?或者你有没有什么亲人住在——” “我不能留下吗?”怡女老实地说:“因为我想说这次来找夷南哥就要跟他结婚,所以就把房子和果园都签长约租人,现在我已经无家可归了。而且奶奶过世后,夷南哥算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你们要赶我出门的话……” “当然没有人会赶你出门呀!” 意芯听她那么一说,立刻同情又不舍地站出来为她说话。 “既然确定你和二哥有婚约,就算是半个艾家人,当然可以住在这里,你安心住下,我——”她一把将伯恺拉到自己身边壮大声势。“和我老公给你靠,谁敢赶你?对不对呀,老公?” 她都这么说了,伯恺也只有顺她的意,何况将一个无家可归的弱女子赶去睡大街,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好吧,露西,你去收拾一下客房让邱小姐住。” “太好了!怡女,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也直接叫我意芯就行了。你跟我来,我先带你去洗个热水澡,换下这身湿衣服……” 听说怡女要留下而震惊过度的夷南,试图阻止这意外发展。 “等一等,我——” “等什么?”伯恺拦住还想挽回些什么的夷南,皮笑肉不笑地搭著他的肩说:“想说什么,我陪你回你房里慢慢说吧!” 夷南苦笑著。这下不死也得被剥层皮了啦! 第三章 被大哥劈头痛骂了好几个小时的夷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数了几百只羊才好不容易睡著,却又作了一个变成孙悟空、被唐三藏念紧箍咒念到头爆掉的恶梦,一吓醒就再也无法入睡了。 “她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夷南简直无法相信,那个邱怡女竟然真的找上门来。 老实说,在她找来之前,他早就把什么婚约的事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是他这个人负心薄幸,而是谁会把小时候的承诺当真嘛! 何况大家都十多年没见了,他对她也只有小时候穿著男孩装的模糊记忆,难道真的要为了小时候不小心做的一件小小蠢事,赔上他的终生幸福?他又不是白痴! “不行,我得找她把事情说清楚!” 决定了,夷南便故意装睡躲在房里,偷偷从窗户确认三弟出门,大哥也随后去公司,家里除了菲佣就只剩最无害的君戎和意芯,他才开门找人“谈判”。 “邱怡女!” 正站在庭院里出神地看著花的她,一回头发现叫她的是夷南,立刻欣喜地跑到他面前。 “夷南哥,早安。” 他有些意外,原来她也不是真的长得那么鬼里鬼气的。 今天的她虽然穿著一件样式过时的黄色碎花小洋装,不过站在阳光下的她不再披头散发,看清楚她的轮廓,才发觉她长得也还算清丽,一改他昨晚对她“倩女幽魂”的吓人印象。 “呃,早。” 对著她洋溢开心笑容的脸,夷南不由得升起一股罪恶感。毕竟她实在没犯什么错,只是守约来找他而已。但这年头的年轻女孩还会那么认真地守著婚约要嫁给他,他实在怀疑她是智商太低,还是脑袋秀逗? “对不起,昨天吓到你们一家人了。”怡女想来就觉得不好意思。“可是我一个人在山上一天等过一天,一直等不到你的消息。我也不知道你的电话,不能打电话问你,又猜想你说不定是一时忘了我们的约定,所以就直接跑来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呃,嗯。” 他有些烦躁地扒梳头发。本来他就不是个会跟女孩子大小声的人,她这么低声下气的,本来想装凶吓跑她,现在也凶不起来了。 “唉,算了!”他决定直接跟她谈判。“我是想告诉你,虽然你现在无家可归,但我们家男孩子多,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负责找房子让你搬出去住,代付一阵子的房租也无妨。还有结婚——” “你不用为我多花钱的。”怡女面带羞涩地说:“反正我们就要结婚了,暂时同屋不同房我不会介意的。”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他可得把话说清才行。“小时候的婚约只是玩笑,谁会当真?你也应该只是来看看我这个儿时玩伴,一时起意逗我的而已,不可能是认真的吧?” “你才是在逗我玩的吧?”怡女脸上笑意尽失,正色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自从跟你订亲后,奶奶就一再告诫我,不可以跟别的男孩子太亲近,绝对不可以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因为我生是艾家人,死是艾家鬼!奶奶临死前还说了,她做鬼也会一直跟著我,不看见我遵守婚约嫁进艾家,她会死不瞑目的!” 夷南当场倒抽了口寒气。 明明是盛夏,太阳也高挂天空,他却觉得自己周遭阴风阵阵,全身冒出鸡皮疙瘩,仿佛那个严厉的老奶奶真的伸长她的鬼爪,正在他身边绕呀绕的…… “呵,你想当艾家人还不简单?”他搓搓发冷的双臂,要自己不被那些怪力乱神的事影响。“这样吧,我家没什么多,就是男人多,三个弟弟随你选,看你选中谁我都全力帮忙,就是别挑我。” 他话刚说完,睡过头赶著去上课的君戎,正好咬著三明治推门而出,就在直直冲向机车的半途,突然被夷南一把抓到怡女面前。 “喏,他就不错啊!”夷南用力往五弟背上一拍,极力吹捧。“君戎可是现在备受瞩目的学生名模,你一定看过他拍的饮料广告吧?不晓得有多少少女为他著迷,这种青春洋溢、健康型的男孩子很不错,跟你他很配,你就跟他在一起吧!” “喂!” 不等怡女出声,君戎头一个不依。 “二哥,你别乱点鸳鸯谱好不好?!”君戎拿下嘴里咬著的三明治,气急败坏地嚷:“你自己挖的坟自己跳,别乱拉人陪葬!我赶著上课,不跟你疯了。‘二嫂’,晚上见。” “艾君戎!” 不管二哥在后头气嚷,君戎朝他挤眉弄眼后便急忙发动机车赶著去上课了。 “死小子!不配合也就算了,还在那给我乱叫!真是——” 夷南边嘀咕边将视线移回怡女身上,一瞧见她凝视著他的幽怨眼神,突然一时语塞,想说什么都忘了。 “我谁都不要。”怡女望著他,语气坚定地说:“除了你,我谁都不嫁。从小奶奶就再三告诫我,烈女不事二夫,我们邱家绝对不能有不守妇德的子孙。从婚约订下的那刻开始,这辈子不论死活我都是你的人,也绝对不会喜欢上别的男人。” “你是从远古时代搭哆啦A梦的时光机来的吧?”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你奶奶是什么石头脑袋啊?更离谱的是,她教的你竟然照单全收?别说现在的年轻女孩几乎都是男朋友一个换过一个,怀了小孩不知道父亲是谁的也有,何况现在离婚率已经快飙到二分之一,离婚再婚的女人满街跑,更别提我跟你不过是儿时有过婚约而已,说什么烈女不事二夫会不会太夸张了?”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而且不只是婚约而已,我们还……”她羞赧地低头说:“一起泡过澡,何况……你还摸过我。” “摸是摸了,但你那时候不过是个还没发育的小女生。”他不以为意地说:“而且别说是摸了,跟我上过床的女人那么多,如果她们个个都吵著要我负责任娶她们,那我三妻四妾都有了。” 她神色黯然。从来没想过自己从小喜欢、一心一意等著当他新娘子的男人,竟然会对她说出那么无情的话。 “我……我和她们不一样。”她强忍著伤心,意志坚定地告诉他。“我们是双方家长见证下的婚约,是你在王家祖先牌位前立过毒誓非我不娶的,我不能害你绝子绝孙、孤独终生,也不能违背我在奶奶面前答应的话,我是认定你了。” 夷南忍不住抚额长叹。“完全无法沟通。我根本不爱你,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要我怎么娶你?” “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我愿意为你改变,让你喜欢我。” “好啊,你看来顶多一百六吧?只要你长高个十公分,我马上跟你去公证结婚!”他故意出个她做不到的难题。“你努力长高吧!我现在要出去跟高个子美女约会,你最好趁早死心离开。” 懒得再说了,夷南有些赌气地说完便回房换衣出门。 “奶奶……” 人都走远了,怡女才忍不住掩面流下泪来,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别哭了。” 突然有人温柔地拍了拍她肩膀,还递了张面纸给她。怡女回头一看,原来是意芯。 “不好意思,我刚刚躲在窗边偷听了二哥和你的对话。他实在说得太过分了!不过你放心,身为女人,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意芯,谢谢你。”怡女感激地看著她。“不过,夷南哥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拜托,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他讨厌的女人?可以的话,他巴不得把全世界的女人都吃干抹净——”啊,离题了。“呃,我的意思是说,二哥他不是讨厌你,他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还不想结婚,加上你突然冒出来就说要嫁给他,完全没考虑过结婚的他一下子反应激烈了点。其实他那个人并不坏,真的!只要给他一点时间适应,我相信事情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怡女仔细想想意芯的话,也觉得有点道理,换成是她一时忘了婚约,却突然有个男人冒出来说要娶她,她大概也会吓得想赶走对方吧? “可是,夷南哥现在坚持不认这门亲,一直要我离开,那……我还能继续留下来等他回心转意吗?” “当然可以喽!”意芯神秘兮兮地靠近她说:“你放心吧,我早就替你想了个好办法,不但能让你qi書網-奇书名正言顺地留下,还保证二哥再也不敢开口叫你走,随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真的?是什么办法?” “别急,晚一点你就会知道了。” 单纯的怡女马上由悲转喜,点点头,全然相信眼前这个一直待她最好的艾家人,不再多问了。 有人找你,速回。 看著大哥传来的手机简讯,原本和朋友窝在夜店,想混晚点再回家的夷南,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打道回府了。 “不会又有人找上门来要你娶她了吧?” 开车送他回家的云飞听说了一切,在夷南下车进屋前忍不住调侃好友一下。 “别乌鸦嘴了!” 夷南瞪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都来了,干脆去跟嫂子打声招呼,顺便看看能让我们艾二少爷十一岁时就神魂颠倒,急著跟她订下婚约的绝世美女长怎样吧……” “你敢下车我就打断你的腿!”夷南没好气地用力甩上车门。“回家睡你的大头觉!那么爱幸灾乐祸,小心得现世报!” “哈~~你也知道你这就叫做现世报啊?” “滚!” 夷南踢了车门一脚,直到云飞车子驶离了快一百公尺,还听得到他的笑声。 “呋!早知道就不跟他说。” 夷南自言自语地进屋,才由玄关踏进客厅,一瞧见里头的阵仗,二话不说立刻转头想跑—— “成允、君戎,把那臭小子押回来!” “是!外公。” 庆成一声令下,两个外孙立刻从玄关硬把夷南架回了客厅。 “你们这两个小子造反啊?我可是你们二哥,不是犯人,还不快点放开我!” “放开他。”庆成在夷南又向外跑时补上一句。“大不了就直接找记者来家里听我这老头子说说话嘛!” 夷南一听,立刻停步,马上嘻皮笑脸地回到外公面前。 “嗨,外公,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啊?” “好不好就要看你喽。” 一听外公这么回他,夷南就知道这下完蛋了,跑也跑不掉,只能像颗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往沙发上坐下。 “您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一定是哪个吃饱撑著的打电话去跟您说了婚约的事,要您来主持公道对吧?”他头一回觉得日本跟台湾的距离实在太近,外公应该移民北极才对。“不用说了,我是不会跟怡女结婚的。” 庆成摇头叹气。“这是什么话?你小时候明明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好孩子,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负心薄幸的陈世美?” “什么陈世美,我跟她明明没到那个地步好不好?小时候我肯定是被鬼附身了,才会说那种蠢话。何况小孩子的约定怎么能当真嘛,别说不过是同泡一缸澡而已,就算真的发生关系,也不一定非结婚不可。”他喊冤狡辩。“十多年没见的两个人,根本只能算是陌生人,要我履行婚约实在太荒唐了!都什么时代了,跟我有关系的都要娶,那我不就要准备个后宫藏我的三千佳丽?现在是我长得帅,如果我缺胳臂断脚的,就不信她也想嫁。” “我嫁。”站在一旁的怡女立刻回应。“别说是缺胳臂断脚,就算你死了,我也会遵守约定跟你冥婚。” “是喔,真感人,那就请等我死了,再招魂跟你举行盛大婚礼吧——哎哟~~” 夷南才悻悻地说完,马上被外公拿拐杖往腿上狠狠敲了一记,痛得他哇哇大叫。 “外公!”他揉著腿。“难不成您真的想让我早点变成神主牌陪她睡觉啊?哪有人打得那么用力的……” 庆成听了实在又好笑又好气。“少在那装可怜了,你这小子老玩哪些把戏我还会不知道吗?我已经跟你其他兄弟商量好,也跟你妈通过电话了,不管你高兴还是不高兴,反正大家一致决定要让孤苦无依的怡女住下,好好准备明年考大学再说。” “噢。” 没想到听见这消息的夷南竟然只是“噢”了一声,没有大伙预料中的反对,大家正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听见他接著说—— “算了,只是留她住一年,还好啦!”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怡女只能住一年了?” 夷南一愣。“可是,外公您刚刚明明说让她住到明年考完试——” “对啊,考完试继续住喽!”庆成当作没看见他吓呆的表情。“别说怡女和你有婚约了,就说我和邱家几十年的交情,帮忙照顾邱家后人也是应该的。既然邱大姊已经过世,邱家又没有其他近亲,怡女来投奔你这个未婚夫也是理所当然,当然能长住喽。” “长住?!外公,您开玩笑的吧?”夷南看向伯恺,寻找最后的希望。“大哥,你不可能同意让一个陌生女子在我们家长住吧?” “陌生?她不是你自己在外公见证下,亲口订下的未婚妻吗?” 一直冷眼旁观,安静待在沙发另一侧处理公事的伯恺,这时才抬头冷冷地扫他一眼。 “我同意她住下。你早点结婚、早日定下心,才省得我烦心。何况意芯不准我当‘陈世美’的帮凶,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意芯很满意老公的听话,“没错!事情就是这样。既然二哥您一时无法接受立刻履行婚约和怡女结婚,那就让她留下和你慢慢培养感情嘛!我也举双手同意怡女留下。” 庆成满意地点点头,看著小媳妇般站在一旁的怡女,想起夷南回家前和她的一番长谈,明白她果然在她奶奶的教养下,成为此他预期中更好、更纯朴善良的好女孩,只是夷南太年轻,还不懂她的好。 再想想她孤苦伶丁来投奔还遭弃的际遇,他更惭愧自己这个长辈竟然也忘了这件事,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了。 “放心,外公替你作主,你就是我未来的二外孙媳妇,除非你不要夷南、爱上他人另嫁,否则我绝不同意他娶别人。”他牵起怡女的手,肯定地说:“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谁敢赶你就是对我这个外公忤逆不孝,不用等雷劈,我先用拐杖打死他算了!” “天哪……”夷南简直无法相信这结果。 “这样也好,早该有人出来治治你这个‘采花贼’了。” 常被女人误认为他那花心的孪生哥哥,因而为此所苦的成允,一点也不同情他。 “呵,二哥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吧?”君戎也跟著附和。 夷南白了他们一眼,没辙地捶胸哀嚎——神哪,救救我吧! “夷南哥?夷南哥!”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大叹自己真是阴沟里翻船的夷南辗转难眠了一夜,好不容易睡著没多久,就听见有人用比公鸡啼还响亮的嗓门在门外大叫,吓得他立刻翻被坐起。 “你醒了吗?起床吃饭喽!” 怡女在门外回答,睡眼惺忪的他这才有些茫然地看向一旁的闹钟,一看差点没昏倒。 “什么?才早上五点半?!” 他快捉狂了!立刻翻被下床,没好气地开门。 “吃饭?你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干么扰人清梦啊?” 怡女被他的起床气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回他说:“不早了,我们家一向都在五点前起床,昨天是我太累睡晚了,我还先煮好稀饭才叫醒你的。” “唉,五点半你跟我说不早了……哪,我告诉你,在我们家早上是各自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尤其是我。所以以后不许你七早八早就到我门外鬼吼鬼叫,知道吗?” “嗯,知道了。” 瞧她一脸无辜的模样,让他连想抱怨一下都觉得无力。 “算了,你先去吃,我待会儿就过去。” 梳洗过后,睡意仍浓的他悻悻地走进饭厅,这才瞧见原来不只他,一家人全睡眼惺忪地围坐桌前,只有外公非但看来精神饱满,还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有家乡味的清粥小菜了!”胃口极佳的庆成对怡女的厨艺赞不绝口。“这年头能做出这么一桌道地古早味清粥小菜的女孩少喽!煮菜好吃、人又勤快,谁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 “我没那么好啦,是王爷爷您太夸我了。”才刚在众人故意留给他们俩的空位坐下的怡女,一脸羞涩。 “是真好我才夸。还有,叫什么王爷爷,你就跟夷南一样叫我外公吧;伯恺你就叫大哥,至于成允他们你就直接叫名字,全跟著夷南叫就对了。” “真的可以吗?” 怡女有些担心地看向夷南,他连忙低头扒饭,当作看不见也听不见。 “我说可以就可以,不用管那小子的看法。”庆成见了夷南对怡女的态度,有些不悦地说:“夷南,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也不用给你们小俩口什么调适期,你们就先结婚再谈恋爱好了。” “噗——” 外公的命令让正灌下一口稀饭的夷南呛得喷出,还好坐在他对面的君戎挡得快,只是他面前那盘加“饭花”的菜脯蛋大概没人敢吃了。 “咳、咳,别开玩笑了!”夷南边咳边抗议。“什么老大不小,我不过才二十四岁而已耶!” “对啊,都二十四岁的老男人了!想当年我十九岁就娶了你外婆,二十岁就生下你大舅了。” “嗄?”夷南听了简直快昏倒。“拜托,那是您那个年代的人太早婚,我就算到了三十九岁也还会是个抢手货,用不著您替我担心。” 庆成瞪他一眼。“哼,抢手货?你哥都跟我说了,照你这么玩下去,搞不好不到三十就肾亏,更惨一点还会得爱滋!到时候别说什么抢不抢手了,大家看到你像看到鬼一样才是真的。” 君戎忍不住边点头边笑说:“呵~~外公说的有道理,怡女,我看你们婚前得先去做个健康检查,搞不好我二哥已经烂透了,不能用喽!” “你给我闭嘴!”夷南气得一点胃口也没了。“真是奇怪了,难道她有塞什么好处给你们吗?怎么大家全站在她那边帮她逼婚啊?只不过是会煮早餐有什么稀罕的?露西也会啊!她的三明治也做得好吃极了。” “谢谢二少爷。” 一样没那么早起过,还被怡女抢了工作的菲佣,本来坐在桌边一角边吃边打瞌睡,一听见主人夸她连忙道谢,精神全来了。 “我也会做三明治。”怡女以为他那么说是不喜欢吃中式早餐。“我在村里的早餐店打过工,我还会做汉堡、松饼那类的西式早餐,如果你喜欢,我明天也可以为你做一份。” “那有什么,露西也会做。” 菲佣得意地在一旁频频点头。 “那,晚餐大家想吃什么?”怡女想想还是先问一下大家的喜好比较不会出错。 存心考倒她的夷南抢先说:“我要吃酱爆牛肉、东坡肉、花雕活醉虾、鱼翅绣球——” “又不是过年,吃太好了吧?”君戎忍不住插嘴。 “外公难得来一趟,吃好一点也是应该的啊!”夷南马上找理由堵住悠悠众口。“怎样,你会吗?露西可是会喔!” 怡女嫣然浅笑。“还好,你说的这些我都会。” “哇!好厉害喔!”意芯汗颜地说:“这些我没一道会耶……妈妈明明是同时教我和露西的,可是我就是学不会。伯恺,你娶到了一个笨老婆耶!” 伯恺宠溺地握著她的手。“这有什么关系,我不像某个人那么没良心,娶老婆像在挑帮佣似的。” “大哥,你用不著损我来哄你老婆吧?”夷南真是听不下去。“想当初你还不是一样把意芯嫌到臭头,还说我哩!” 意芯马上捉住他语病说:“噢,那也就是说,这是你们艾家兄弟的通病,其实你嫌归嫌,心里还是满喜欢怡女的喽?” “不是!”夷南一口否认。“我条件好,挑是应该的。喜欢我的女孩子那么多,我设一些过滤条件也不为过。会煮饭不过是基本的,我喜欢吃甜点,最好还要会烤蛋糕、做面包——” “我会。”怡女明亮的瞳眸闪著光彩。“我奶奶也喜欢吃甜点,刚好我一个好朋友家里是开面包店的,所以我请她爸爸教过我,我自己又买了一些食谱来学,所以没问题。” 夷南下巴快掉了。难道她是食神吗?怎么什么都会做啊! “那有什么,教一下露西她也会。”他就是不想让她太得意。 “我还会做衣服。” “露西也会。”缝扣子也算吧? “我会织毛衣。” “露西也会。”应该吧? “我会——” 怡女只好多说一些自己的长处,希望得到他的认同。但夷南硬是每样都拿她跟菲佣比,不管露西是真会还是假会,反正他就是一句话回到底。 “只要你喜欢的,我都愿意去学。”她只好由衷告诉他:“我愿意为你做尽一切,而且都是心甘情愿,不用你付钱的。” “露——” “我要钱喔!”露西插嘴说:“二少爷,您再怎么夸我也没用,没钱我可是不会替你做任何事喔!” “哈~~” 所有人几乎同时间大笑出声,被菲佣反将一军的夷南更是窘得脸胀成了猪肝色。 “算了,随便你啦!” 他悻悻地放下碗筷回房,不想再当大伙的“开胃菜”了。 第四章 还在当兵的艾家老四艾齐予,有著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细致脸蛋,就算理了个大光头,还是无损他的俊秀姿容。 好不容易放假,他却马上被军中同袍硬拉去介绍给什么妹妹、表妹的,相亲相了好几摊才终于放他搭车回家,回到家都晚上十二点多了。 没吵醒任何人就回房睡觉的他,隔天早早醒来,下楼后却瞧见有个陌生女子在他家厨房走来走去的。 “请问——” “啊——有小偷!” 齐予才开口,就被怡女刺耳的尖叫声震得伸手捂耳,反倒被她吓愣了。 “哪里?小偷在哪里——” 家里每间房全乒乒乓乓地一阵乱,离厨房最近的君戎头一个拿著网球拍赶到,但除了怡女和齐予,他根本没看见半个外人。 “四哥,小偷往哪跑了?” 被弟弟这么一问,齐予只好苦笑地指指自己。 “她说的小偷就是我。” “啊?”君戎张大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唉,原来是误会啊!也难怪啦,怡女,你还没见过我四哥艾齐予吧?四哥,她叫做邱怡女,是我们未来的二嫂——哎哟!” 后脑勺突然被人K了一记的君戎回头,才发现“凶手”原来是夷南。 “二哥,我又不是小强,你干么拿拖鞋砸我啊?” 也被怡女的尖叫声吵醒的夷南,没好气地白了君戎一眼。“你比蟑螂还烦人,至少蟑螂没你那么碎嘴。” 君戎不服气地回嘴:“我又没胡说,是你小时候自己当著外公和三哥的面立誓要娶怡女的。” “我也说了小时候的约定不能算数啊!” “你还说,别忘了外公上礼拜还特地回来警告你,要好好跟怡女培养感情,不能欺负她,不然不等你绝子绝孙就先拿拐杖打死你……” 齐予约莫从二哥和五弟的争辩中听出端倪了。看来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期间,家里好像发生了件大事呢。 “你们两个别吵了,一早就吵得我头疼。” 在伯恺也来一看究竟,打断了争辩不休的两兄弟后,齐予率先和善地朝怡女露出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把你吓到了。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 他对怡女微笑说完,便捡起掉在地上的汤杓,清洗一下,一边帮忙搅动著锅中稀饭,一边不解地看向其他兄弟。 “我刚刚听君戎说了一些,就算二哥还没决定娶她,她也是住在我们家的客人,怎么可以指使她做早饭?太不应该了,露西呢?” 知道他身分的怡女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看他立刻为她著想、为她说话,温柔体贴的心意更是让她感动。 “不是啦,是我自己习惯早起,没事做就动手煮早餐了,不是任何人叫我做的。”她诚心诚意地感激说:“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刚刚误认你是小偷真是对不起,没想到你不但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好好喔!” 漂亮…… “噗哈~~” 齐予正哀怨地在心里大叹自己明明是个大男人,还剃了个光头,为什么还是逃不了“美丽”、“漂亮”等形容词,君戎已经忍不住大笑出声了。 “呃……我说错了什么吗?” 怡女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君戎要大笑,齐予的脸色也怪怪的? “没有,谢谢你的赞美。”齐予淡笑略过,看向其他兄弟。“既然都起来了,大家快去刷牙洗脸,差不多可以开饭了。” “小偷事件”结束后,夷南一等兄弟们都各自出门后,立刻找到了原本要出门访友的齐予,硬把他拖进房里。 “四弟~~”夷南唱戏似地扣住齐予的双臂,无限幽怨地嚷嚷:“全家就数你最善良了,你一定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吧?” “发生什么事了?”齐予完全摸不著头绪。“你在外头欠债啊?” “比欠债还严重!就是全家都站在怡女那边向我逼婚的那件事啦!”夷南拍拍他的肩。“二哥知道你向来心最软,一定会帮我吧?拜托了,为了救我,你就舍身成仁去追怡女吧!” “什么?!”齐予瞪大双眸。“二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 “你别打我的主意。”齐予一口回绝。“怡女的‘后台’是外公,别以为我不知道,追到可是非娶不可的。心地好跟笨到自寻死路可不同,何况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个未婚妻是你自己小时候亲口订下的,难得这年头还有这么死心眼又忠贞不二的烈女,你就娶吧!” 夷南可没那么容易死心,继续使出哀兵之计。 “兄弟一场,别那么无情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遇上那种死缠不放的女人了。至少帮我治治怡女的死心眼嘛,我看她好像也拜倒在你的绝世姿色之下,只要你能让她有那么一丁点儿移情别恋的动作,我就有借口解除婚约,就能帮我解套了嘛!拜托嘛~~” 被夷南卢到不行的齐予实在拿他没辙,只有勉为其难地答应去试探怡女一次。 “怡女。” 正蹲在庭院里赏花的怡女,听见有人喊她,一看是齐予,马上微笑站起身来。 “你好,有事吗?” “呃……” 齐予实在说不出口,但是又瞧见躲在矮树丛后的夷南不断催他,只有硬著头皮说了。 “我想问,你觉得我怎么样?你——还喜欢我吗?” “你?”她毫无心机地浅笑回他:“你是个好人呀,我当然喜欢你。” 齐予看见在树丛后录音的夷南得意地伸手比出了个“V”,然后又继续比手势催他。 他十分不自在地低头搓搓鼻梁,念经似地背出夷南这他说的“台词”。 “其实,我一见你就觉得你长得很可爱,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既然我二哥不喜欢你,那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交往——” “别说了!” 一声怒斥吓得齐予抬头,躲在树丛后的夷南也吓得差点摔掉了手中的录音笔。 “你明知道我是你二哥的未婚妻,怎么可以跟我说这种话?这算‘乱伦’喔!”怡女愠恼地怒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说喜欢你的意思?我说的喜欢是喜欢弟弟那种喜欢,我只是觉得你美得像洋娃娃,对你一点其他意思都没有,这辈子我只喜欢夷南哥,只当你是漂亮的弟弟,我们也只能是嫂嫂和小叔的关系,其他什么的都不可能,你听清楚了吗?” “是,听清楚了。” “噗——” 明知道齐予最受不了人家夸他美、说他漂亮,这回还被说成了漂亮的弟弟;再加上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实在又可怜又滑稽,害夷南一时憋不住就笑出来了。 “夷南哥?” 既然被发现,夷南也只能乖乖从树丛后走出来。完全没料到他会躲在那里的怡女先是一愣,继而想到了一个原因—— “我明白了,是夷南哥故意叫齐予来测验我对你的爱坚不坚定,对吧?”所以他才会躲在那里,而且听见齐予说的话,也没不高兴。“是不是我通过考验没变心,你就愿意娶我了?” 瞧她一脸开心的,夷南忙不迭地摇头。“我可没那么说过喔!对不对,齐予?” “没有吗?”齐予顿了一下,故意这么回他。“既然她通过考验没移情别恋,当然就还是你合格的未婚妻喽。” 夷南忍不住嚷嚷:“说好你要帮我的,怎么可以反过来帮她挖坑让我跳?!” 齐予当作没听见,按计划出门访友。 懒得管二哥了,这个烂摊子就算是二哥害他被怡女说是漂亮娃娃的“报应”喽! “怡女,你要出门吗?” 还在读大学的意芯才刚回家,就瞧见稍作打扮的怡女难得地要在晚饭时间出门。 “嗯。”怡女面露喜色,把手中一张白底烫金的邀请卡递给她看。“夷南哥早上交给我的,他约我晚上去大饭店吃饭耶!” “哇,是五星级大饭店的时尚派对呢!”意芯也替她开心。“看来二哥他终于认命,要开始和你的第一次约会喽?那他几点回来接你?” 怡女摇摇头。“他要我自己去,因为今天他得去电台做现场节目,而且他说他没开车,没必要浪费时间搭公车回来接我。” “这是什么话?二哥也未免太不懂得体贴人了。”意芯噘唇,有些替她抱不平。“你呀,就是对他太死心塌地,才会让他吃定你。” “没关系啦,我也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我自己会坐公车,没必要让他浪费时间嘛!” “唉,真不知道二哥是上辈子修了多少福,才能有你这么温柔、体贴又贤慧的未婚妻,他还人在福中不知福呢!可惜我是女的,我要是男人一定娶你。” “就算你是男人,我也不会嫁你,这辈子我只想跟夷南哥在一起。” “知道啦!”瞧怡女那认真的态度,意芯就觉得好笑。“你呀,真是痴心到无可救药了,真不知道该说你奶奶把你教得太好,还是把你教得太固执了?算了,不谈这个,先帮你打扮比较要紧!” 意芯把走到门口的怡女又拉回屋内。“也不知道二哥在想些什么,既然约你去那种地方,至少也该为你买套礼服嘛!还好我虽然比你高了一点,身材却差不多,穿我的衣服应该也可以……” 听著意芯一路嘀嘀咕咕的,怡女有些搞不懂她为什么看来比她还紧张?不过就是去吃顿饭而已不是吗?她都已经特地穿上母亲当年留给她、只有参加喜宴她才会穿的喜气红衣了,这样还不够慎重吗? 等到她看见意芯拿出来要她穿上的银白色礼服后,怡女更加确定自己身上穿的这套要好多了。 “我想,我穿这样就可以了……”怡女的声音带著几分害怕,看著意芯手上的那件礼服像见鬼似的。“那种衣服我不敢穿啦!” “呵,我终于找到一个比我更保守的人了。”意芯十分明白她的恐惧。“这件低胸礼服可是二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我连一次也没穿过,因为我也不敢穿。不过你非穿不可喔,因为二哥他就喜欢这种调调。” 怡女干咽了一口气。 那是夷南哥亲自挑选的衣服耶……既然是他选的,那一定是他喜欢的衣服,穿上这件衣服去约会,应该是万无一失吧? 虽然心里不断这么说服自己,但是一看见那对她而言已经算是超低的领口,怡女就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别犹豫了,只有这样的性感打扮,才能让二哥的眼光在你身上多逗留一点,我不会害你的。” 意芯以她对夷南的了解,热心地当起了怡女的爱情顾问。 “说真的,二哥的桃花满天开、自动送上门的女人多得数不清,万一一不小心有别的女人先你一步大著肚子找上门来,那你怎么办?” 怡女闻言不禁心头一惊。“那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打铁要趁热喽!今晚你就想尽办法和二哥留在饭店,生米煮成熟饭更好,到时全家人都能帮你一起逼婚。如果顺利怀个宝宝,别人不说,伯恺肯定用押的也把二哥押上结婚礼堂,绝对让他插翅难飞!” “你的意思是……未婚生子?”怡女光是用想的就红透了双颊。“不好吧?我奶奶说——” “别管你奶奶怎么说了,要嫁我二哥你只能听我说。”意芯执起她双手。“老实说吧,像二哥那种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我简直不敢想他会娶一个怎样的女人进门,可是如果是你,一定能把二哥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我们又合得来,所以我是一万个愿意把你和他凑成一对,我不会害你的。” 怡女怯怯地低著头思索片刻,再抬头,脸上有著豁出去的果决表情。 “好吧,我穿。” 既然下了决定,怡女就把自己一身装扮交由意芯打理。不只是衣著,意芯还帮她化了淡妆,忙到时间快来不及了,还好君戎正好回家,直接飞车载她去饭店。 但是如此慎重其事、满怀期待的怡女一点也不知道,夷南并不是真心想跟她约会。 派对里,夷南早混在一堆所谓的时尚名媛里聊开了。 一点也不介意让怡女看见这一幕的他,本来就是存心要让她认清彼此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故意约她参加饭店里的时尚派对,好让她看看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如何优秀。 为了让怡女自动打退堂鼓,不再死赖著他,夷南决定狠心一次,计划要先对她视而不见,再发挥他“众星拱月”的功力,周旋于美女之间让她自惭形秽,彻底死心,宣告放弃霸著他“未婚妻”的名号不放。 不过……离约好的时间都过了半小时,人呢? 夷南边和人聊天边瞄手表,心里不由得开始担心。怡女毕竟刚来不久,对台中的地形也不是很熟,上回听她说为了省计程车费,光找艾家她就在台中搭了好几班公车,还差点坐到彰化,这次该不会是又迷路了吧? 话说回来,她那个人单纯得无药可救,万一在路上遇到要劫财劫色的坏人,假好心地骗她上车,依她对他的死忠程度,该不会为了守贞就咬舌自尽吧? 夷南开始坐立难安了…… 说他完全不被怡女坚定不移的心意感动,当然是骗人的,何况她虽然不是性感冶艳的大美女,至少也还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如果他想当罗密欧的话,那她就是茱丽叶的不二人选了。 问题是,自认条件一流、本钱超优的他,目前根本不想为了任何女人定下来,一对一的恋爱他都敬谢不敏,更甭提“结婚”两个字,他光听都想拔腿就逃。 所以喽,他只是想让怡女打消非他不嫁的固执念头,并不是讨厌到想让她从世界上消失,如果她真的因为他而出了任何意外,那他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抱歉,我打个电话——” 他才跟围绕身边的美女们致歉,拿出手机想拨回家探问,就瞧见一位身著银白色低胸性感礼服的美人走进宴会厅。 不错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身高是矮了点,但比例不错,银白色的长礼服服贴于那秾纤合度的匀称体态上,把那丰胸、纤腰、翘臀全展露无遗,至于脸蛋嘛—— 咦,好像有点面熟耶?这么说起来,连那件礼服也好像在哪见过…… “老公!” 就在夷南终于认出那个美人就是怡女的同时,一声清脆响亮的呼唤像雷击般劈得他头昏脑胀,原本围绕在身边的女子,更是迅速地全部退离三步。 怪了!没想到一不小心,让她焕然一新、小露性感的装扮打败了他视若无睹的A计划,而她朝他走来时那声宣示主权的“老公”,立刻坏了他众星拱月的B计划;更甭提他原先还想在派对上乘机猎艳的C计划了! 怡女大胆地喊了一声后,脸都红透了。 呵,她终于喊出口了。 这是意芯教她的,如果一看见夷南身边有其他女子围绕,千万别客气,叫声“老公”就对了。 果然,她一喊,那些女孩子一下子都离他远远的。不过,他脸色有点难看耶…… “啊!” 怡女惨叫一声。就因为她太在意夷南的表情而忽略了旁人,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宾客,又踩到自己的裙摆,滑跤的同时还撞上了端盘子的服务生,宾客盘子里的两块蛋糕砸上她,服务生托盘上的红酒也泼了她一身…… “需不需要有人掩护你落跑,省得丢脸?” 怡女的惨状让夷南看得瞠目结舌,仿佛瞧见成群乌鸦开始绕著他嘎嘎叫。和他熟识的电台同事虽然不明白怡女和他的关系,但猜测大概又是他惹出的烂桃花,故意凑近笑问了那么一句,让他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 “你还好吧?站得起来吗?” 夷南连忙上前探问跌坐在地、一身狼狈的怡女,这才发现她不但被破掉的酒杯划伤了,脚也轻微扭伤。 “对不起,你装作不认识我好了……” 看见众人的眼光集中在她身上,还窃窃私语,怡女又窘又难堪,更觉得自己给夷南丢尽了颜面,轻推著他,要他离她远一点。 “你真的当我的良心被狗啃光啦?” 夷南拿了手帕让她按著伤口,不再多说什么,一把将她抱起,直接离开会场。 “夷南哥,对不起。”走进无人的电梯里,怡女在他怀中羞涩轻语。“好不容易你才决定跟我约会的,结果还没开始就被我搞砸,我真是笨手笨脚!你一定很生气吧?” “你都那么惨了,我怎么气得起来?”夷南轻柔地抱著她,对她有惭愧,也有不舍。“伤口很痛吧?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了。” “不用啦!”她连忙挥手拒绝。“一点小伤搽搽药就好了,不要花那种冤枉钱。” “那我订间房让你洗个澡、休息一下再回家。” “不用啦,那也要花钱——” “你看你这一身,不换下衣服,人家还以为是发生凶杀案呢!听我的就是了。” 怡女低头看看自己衣服上的奶油和红酒污渍,再看看走出电梯后,旁人侧目打量他们俩,的确是很尴尬,也就依了他的意见。 “你先洗澡,我去买套新衣让你替换。” 订好房间,夷南将钥匙递给她,再去饭店附近的服饰店替她挑衣服。 本来只想买一套让她有得替换就好,可是等他走出服饰店,手上却拎了两套家居服、一套外出服,随随便便就花了他将近一万块。 没办法,老看她穿著那些俗又有力的衣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简直就是在谋杀他的眼睛,本来以为她那是与生俱来的乡巴佬气质,没得救了,没想到今天打扮起来,还挺有几分魅力。 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花点钱让怡女打扮得赏心悦目些,身为未婚夫的他也才有点面子嘛—— “不对,我在想些什么?真是的!” 他边走边皱眉嘀咕。难道“近水台先得月”这句话真的有点道理,一开始明明巴不得能跟铁扇公主借把芭蕉扇,把怡女扇得有多远就多远,现在不但已经开始习惯家里有个她晃来晃去,也开始在意起她的穿著打扮得不得体,偶尔还不小心真的以她的未婚夫自居——他脑袋是不是有问题了? “对不起,你装作不认识我好了……” 这句话突然在夷南脑中响起,像有人拿了根针往他心窝上一扎似的,胸口顿时隐隐作痛。 他还记得怡女说这句话时的神情,那无辜、害怕又担心他受牵累而丢脸,伪装坚强地推开他的举止,真的教人于心不忍,更放心不下,让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想立刻带她远离那些没同情心又幸灾乐祸的旁观者。 那一瞬间,他真的舍不得她…… “不行、不行,事关我的恋爱自由和终身幸福,我怎么可以那么容易心软!” 他说完才注意到这些自言自语引来侧目,糗得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返回饭店,再也不许自己胡思乱想。 跟饭店借了医药箱,简单地帮怡女包扎伤口,还饿著的两人赶在客房服务截止前叫餐填饱了肚子,这么折腾一番再搭计程车回家,早已是深夜了。 “哇!” 夷南才觉得这么晚了家里还灯火通明有点怪,没想到一抱著扭伤脚的怡女踏进客厅,就听见众人哗然。 “奇怪了,怎么大家都还没睡?” 君戎贼兮兮地代表众人回答:“因为听说你今天要跟怡女约会,意芯又把怡女打扮得艳光四射,所以我们在猜你会不会一时意乱情迷,就和她留在饭店过夜喽!” 夷南白眼一翻。“你们会不会太无聊了?” 意芯狐疑地盯著他们俩。“二哥,你要不要先解释一下,怡女为什么又换了一套新衣服?还有,她手上抱著的那袋东西又是什么?” 怡女马上甜笑代答:“这是夷南哥买给我的另外两套新衣服。” “三套新衣服?”君戎暧昧地笑瞅著夷南。“二哥,怎么突然那么大方,一口气送三套qi書網-奇书?该不会是你终于顿悟了什么叫‘姻缘天注定’,决定跟怡女在一起了吧?” “你少胡说了,那是——” “啊!”夷南正要解释,怡女的衣袋里忽然掉出一样东西。“意芯,帮我捡一下好吗?” 瞧她那么紧张,意芯帮她捡起后好奇地摊开一看,竟是条染有血渍的丝白手帕。 “嘿、嘿。”意芯以为是自己的诡计得逞,奸笑地问:“怡女,这条手帕是怎么一回事啊?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耿直的怡女羞答答地忙摇头。“没有,夷南哥今晚对我温柔体贴,一见我流血就用这手帕帮我擦,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今晚他对我的好,所以我想把这条手帕留下来做记念。夷南哥,可以吗?” “呃,不过是一条手帕,你想要就给你吧!” 夷南没想太多便答应她,将她送回客房再出来,发现一室静默中,大家全用诡异的眼光盯著他瞧…… “干么?”这些人今晚中邪了吗? “要改口叫二嫂喽!” 在君戎率先高喊一声后,老三成允红著脸起身回房了。 伯恺皱眉轻咳一声。“我想,可以看黄历挑日子了。” 意芯笑歪了,立刻点头附和。“婚礼要趁早,搞不好怡女肚里都有小宝宝了!” “什——什么小宝宝?!”夷南这才明白大家想到哪里去了。“喂,你们全想歪了!我根本没把她怎样——” “都让人家没办法走路,还得让你抱进门了还说没怎样?”君戎笑嘻嘻地说:“二哥,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都‘罪证确凿’了,还在那狡辩。”伯恺也补上一句。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其实是……” 夷南急著想解释,大伙却各自打呵欠回房睡觉,理都不理他。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他欲哭无泪地哀嚎。这回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啦! 第五章 好不容易才拖著怡女和家人解释清楚派对那晚发生的事,夷南越想越觉得自己和怡女的事不尽早处理,只怕会夜长梦多、后患无穷,不死心的他立刻又使出了第二招。 这回他找来了红粉知己假扮女友,要让怡女自知条件比不上他“现任女友”而黯然离去。为了怕旧事重演,出门前他再三交代怡女不用盛装赴约,还特地约在KTV包厢,深信这次是万无一失。 “差不多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吧?” 方欣霭轻拨了拨波浪般的柔顺鬈发,刚补上唇蜜的檀口宛若樱桃般娇嫩欲滴,眼波流转间更显得风情万种,的确是个标致的大美人。 “嗯,她应该快到了。”夷南握住她的手,一脸慎重地说:“欣霭,这可是我头一回拜托你帮忙,待会儿你可要全力以赴啊!” “知道了。”她嫣然一笑。“假装你女朋友那还不简单,不过事成之后,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那几张歌手签名CD喔!” “呵,那当然没问题。”夷南笑中带著阵阵心痛啊。 欸,这个方欣霭真是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从她还是个戴牙套的小丫头,两人就认识了,都十年的交情了,拜托她帮忙演出戏还得谈交换条件,而且一开口就要十张他珍藏许久的国内外歌手签名CD,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嘛! 亏她外表长得那么甜美可人,骨子里却理智、精明得吓人。这也是为什么相识那么久他都没追过身边这个大美人,就算同盖一条被也绝不会有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事发生,和她只能是麻吉。 只要一想到爱上她的结果,很可能是自己财产不知不觉中全过到她名下,不小心偷个腥就要等著她“以牙还牙”的报复,他可是死都不想成为她身分证配偶栏里的那个倒楣鬼! “我出去看看好了。” 夷南看看手表,差不多也到约定的时间了,就在他起身要走出包厢的同时,门打开了—— “对不起,我没迟到吧?” 怡女慌忙地走进包厢,却看见包厢里除了夷南,还有另一个美得宛若天仙下凡,简直不输齐予扮女装的绝色女子在场。 奇怪了,这不是两个人的单独约会吗? “你还呆呆站在那干么?”很好,看来她有被欣霭的美色震慑住,真是好的开始。“过来啊,我帮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方欣霭小姐,她是我的——” “方小姐你好。”没等夷南介绍完,怡女已快一步走过去客气地和她握手。“我叫邱怡女,是夷南的未婚妻。这是他头一次介绍我认识他的朋友,我想你一定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吧?很高兴认识你!” “呃,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欣霭干笑回应,心里泛起大大的疑惑。眼前这个看来单纯又客气的女孩子,怎么看都称不上是难缠、吓人,能把夷南弄得束手无策的“致命吸引力”呀? 太和平了…… 夷南忍不住偷偷扯了扯欣霭的衣服。他可不是叫她来交朋友的! “不过……”欣霭还记得拿人CD、与人消灾,立刻配合地挤出她所向无敌的娇媚笑容。“我不只是夷南最要好的朋友,还是他现任的女朋友喔。” 女—— 像被闪电劈中,怡女整个人呆若木鸡。 但一回神,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太大惊小怪了。在她上门认亲之前,夷南一直忘了小时候和她订过婚约的事,以他的条件,有女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没有才奇怪呢! 那么说,今天不是约会,而是为了她们俩谁能跟夷南在一起来谈判的喽? “我明白了。”怡女在欣霭身旁坐下,认真地问她:“那么,你很喜欢夷南吗?很爱很爱他吗?” “嗯。” 爱?欣霭从国中就看著夷南一路把马子把到现在,早就把这个花心大少列为她恋爱史中的拒绝往来户,就算是假装承认都觉得恶心到想吐。 不过,一想到那些签名CD——就算会鸡皮疙瘩掉满地,她也认了! “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他!” 欣霭发挥自己多年来从爱情偶像剧中学习的“功力”,水汪汪的大眼欲语还羞又略带忧伤地凝视著怡女。 “虽然你跟他是自小订下的婚约,但是你们这些年根本没见过面,早成了陌生人,而我跟他却有交往多年的深厚感情,夷南很爱我,没有我他会活不下去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怡女还没有反应过来,头皮发麻的夷南倒是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说好是要表现出她有多爱他、没他会死的,结果欣霭完全说反,连他这点便宜也要占,真是的! “我想……我明白了。”怡女浅叹一声,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也难怪了,你真的长得漂亮又有气质,连说话的声音都像唱歌一样好听,如果我是男生,一定也会喜欢你。夷南喜欢你一点也不奇怪,你们两个在一起真的好配、好配。” 欣霭被她夸得心花怒放。这么有眼光的女人她喜欢!只除了说她跟夷南很配,这一点让她完全开心不起来而已。 但夷南可开心了。请欣霭来演戏果然是明智之举,就像他先前盘算的,“假仙”起来的她是那么闪亮耀眼,足以让大多数女人自叹弗如、俯首称臣,这回怡女总该认输退出了吧? “那么,你愿意和我解除婚约了吗?”夷南也装出一脸惋惜地说:“忘了婚约是我的错,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娶你才是对你不公平,我实在不想伤害你,你能谅解吗?” “嗯,我一点也不怪你。”怡女回答完,又将视线移到欣霭身上。“方小姐,谢谢你肯跟我说这些,更谢谢你以往对夷南哥的照顾。不过我和夷南哥是自小订的亲,他发过毒誓非我不娶,我也从小认定非他不嫁,就算他现在爱的人是你,我也不会放弃,我会继续努力让他喜欢我,哪怕他永远爱你胜于我也没关系。因为这辈子我生是艾家人,死是艾家鬼,我不可能离开他,如果你也那么喜欢他,那我们就两女共事一夫吧!” “嗯,两女共——啥?!” 不只欣霭诧异地大嚷,连夷南也瞠目结舌。 两女共事一夫?! 难道,怡女真的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任何牺牲都愿意? 夷南不由自主地凝视著怡女倔强的小脸蛋,这样的执著实在教人难以不被撼动,这样的心意教他如何无动于衷? 但是,他可是早就下定决心不过四十不结婚,还跟石宇打了赌。 再说,这世上搞不好还有成千上万的窃窕淑女,等著邂逅他这个黄金单身汉,怎么可以轻易就被人家的三言两语给感动呢? 别的男人怎样他是不知道啦,但他们艾家的男人一结婚,就只能绕著老婆打转了。 敢搞外遇,老妈肯定第一个气昏,意芯想必当他是女人公敌,成允大概一辈子都用不屑的眼光瞄他,大哥只要弟媳不认弟弟,直接撵他出门。至于外公嘛——应该会直接扭断他的脖子。 所以喽,就算怡女心胸宽大到允许他享齐人之福,其他家人也不可能容忍,更别提他也会良心不安。 不行,提到结婚就万万不行! 就算……他真的觉得怡女虽然不是什么令人惊艳的大美女,却也是个敦厚善良的好女孩,将来肯定会是个贤妻良母,对他也实在是百依百顺得没话说,他如果真的想结婚,也不是不会考虑像她这样的对象,而这样的女孩又是可遇而不可求—— “你说真的?!” 欣霭没发现夷南陷入困惑的复杂表情,只是忍不住想再跟怡女确认一遍她所说的话。 怡女认真地点头。“当然,我承诺过的话绝不会反悔。这样就两全其美,夷南哥也用不著为难了。” “两全其美个鬼啦!” 厚,世上竟然还真有这种傻女人! 欣霭实在是憋不住,也装不下去了。 “你是活在唐末元明清哪一朝的古人啊?!” 她劈头就教训起怡女。同样身为女人,不说说她实在是太对不起广大的妇女同胞,更对不起自己。 “你怎么能有这种委屈自己的思想?像夷南这种花花公子,做朋友还算能让自己增广见闻、开拓人际关系;但是做老公,不是把自己气到短寿,就是忍不住想拿刀把他给阉了好永绝后患!你干么想不开非跟他在一起不可?这种烂男人有什么好宝贝的?世上的男人又不是全死光了!” “方——欣——霭——” 没料到好友阵前倒戈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他批评得一无是处,夷南眼角抽搐,连手都在颤抖,简直快被气到中风。 “罗嗦!”她轻拨发,烦躁地白他一眼。“怎样?不爽跟你狼狈为奸啦!还有你——我就直接叫你怡女了,老实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他女朋友。” 怡女大吃一惊。“真的吗?” “当然,我像是会爱上这种烂人的白痴吗?啊,对不起,不小心骂到你喔,不过我说的全是实话,他做人是还不错啦,但要做为一个男朋友就糟糕透了!因为他这个人最讨厌‘专一’这两个字,跟他交往过的女孩子搞不好有十打以上,就没见他真心爱谁爱得死去活来的,他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爱……” 被好友骂到臭头的夷南已经傻眼,她们俩还继续把他晾在一旁聊起来了,让他终于明白俗语说“请鬼抓药单”,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太好了!虽然知道夷南哥串通你来骗我,让我有点难过,不过他一时无法接受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也是人之常情。”怡女诚心诚意地说:“算了,能认识你,还能确认夷南哥心里没有其他女人,也算是个大收获了。” 欣霭佩服极了她的大肚量。“你真的一点也不生我们的气?” 怡女点头,崇拜地问她:“欣霭,夷南哥会请你帮忙,一定是跟你交情最好,相信你也最了解他了,我可不可以拜你为师,学习如何成为一位配得上他的好女人,让他能多喜欢我一点?” “好啊,那有什么问题?” 怡女毫无城府又真诚坦率的言行,实在太对欣霭的胃口,一见如故的两人立刻当场结为好友。 夷南佩服地望著怡女。奇怪,她明明长相普通,却有一股莫名的魅力讨人喜欢,就算做了再白痴的行为也让人无法讨厌她,更难狠心伤害她。 这也难怪欣霭会“演”不下去了,连他都得狠下心,才能搞出那么多把戏让怡女对他死心。可是每次失败不说,还害自己不断累积罪恶感—— 唉,他到底是招谁惹谁啦~~ “真是的,早知道你的未婚妻是这么好的女孩子,我就不帮你了。”欣霭回过头来跟夷南埋怨。“这年头去哪里找像怡女这么心胸宽大、明理懂事又对你痴情的女孩子?你还有什么好不甘愿的?真要辜负这么好的未婚妻,小心会有报应!” “是、是、是。”他已经无话可说,谁教这恶梦全是他自找的。 “那没事喽!”欣霭高兴地拉著怡女看歌本。“好了,刚刚的事全当笑话,大家开开心心地唱歌吧!” “先替我点一首。” 像只斗败公鸡、懒洋洋地倒在沙发另一端的夷南说了句。 欣霭翻著点歌本。“好啊,唱什么?” “‘三声无奈’啦!” “这首歌我刚好也会唱耶!夷南哥,我们合唱吧。” “合唱?好吧,改唱‘无言的结局’。” 欣霭听著他们俩的对话,不由得会心一笑。 其实,这两人也算是另类的绝配嘛! 因为夷南临出门时说了句想跟怡女单独在家吃顿饭、好好聊聊,所有艾家人便识趣地找理由不回来吃晚饭,连菲佣都乐得放大假,出门约会去了。 “我回来了。” 怡女正开心地在厨房里准备两个人的浪漫晚餐,一听见夷南的声音,立刻赶到客厅迎接他,没想到却瞧见他搂著一个穿著火辣、染著一头金色短发、看来和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辣妹,状似亲密地走进屋里。 “她是谁呀?你们家的女佣吗?” 听见对方那么说,怡女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围裙,眼光投向夷南,希望心上人为自己说说话。 “你这么说太没礼貌了!”他当作没看见怡女悄悄上扬的唇角,又接著说:“宝贝,她只是个在我们家白吃白住的人而已。” 他瞧见了,怡女明显受伤的表情。 虽然于心不忍,罪恶感也有那么一点,不过对于解除婚约、恢复自由的事,夷南可没那么容易认输。早上他故意那么说,支开所有家人,就是为了下猛药,计划带个辣妹回家刺激她,现在一时心软可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怡女却未如他所料地狠狠甩他一掌而后伤心离去,只是绞著手、轻咬下唇,杵在原地不动。 “有点渴了,有没有什么喝的还是水果?准备一些端到客厅来吧。” 夷南继续使坏,使唤完她便搂著辣妹往沙发上一坐,看起电视,宛如他们俩是主人,怡女真是佣人一样。 怡女浅叹一声,牢记著欣霭说过的,夷南对自由的固执可不亚于她对婚约的执著,在她还无法以真爱感动他之前,她的“考验”之路还漫长得很呢! “对不起,家里刚好没有果汁或汽水,请先用开水。” 她真的依他的吩咐倒了两杯水,还洗了一串葡萄送来客厅,然后静静地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太诡异了…… 夷南偷偷瞄了她一眼。这样她还不生气?换作是他,大概已经从厨房里拿刀出来砍奸夫淫妇了。 “宝贝,我喂你吃水果吧!” 不管一旁就坐著怡女,他干脆把辣妹抱坐到大腿上开始调情,一下互喂,一下火辣拥吻,怡女却仍旧一声不吭地待在一旁。 她暂时性失去视觉了吗? 和辣妹亲热得不太专心的夷南,实在猜不透怡女的心里究竟正在想些什么?怀疑她不是瞎了、聋了,就是肚量异于常人,再不然就是根本没她自己以为的那么爱他。 思及最后那个可能,他胸口没来由地闷了闷,怀中尤物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就在他不解自己这种复杂感觉的同时,怡女突然一语不发地起身,拿了钥匙就出门了。 大成功,人终于被他气走了! 本来应该乐得高声大喊,不过碍于还有怀里的辣妹在场;而且,成功的喜悦好像也没他原先所想的那么快乐…… “怎么了?” 辣妹疑惑地问,对于原本热情如火的他突然冷却十分不解。 “对不起,我想上个厕所。” 他找个借口离开,再回来搂著辣妹兴高采烈地讨论电视剧情,心里则盘算著,既然目的已经达成,等会儿就要找个理由送她走,然后通知所有家人出动找回怡女,等著挨完骂再谈解除婚约的事…… “你们要喝汽水还是果汁?” 夷南简直无法置信,却不得不承认那个拎著超商塑胶袋朝他微笑走来的人,真的是怡女。 结果从头到尾全是他搞错了?她不是被气走,而是热心地跑腿买饮料给“奸夫淫妇”喝?! 天哪!让他死了算了~~ 夷南胸口莫名一阵火大,有些赌气地想测试她的底限,便一把抱起辣妹往客房走,故意在进房前放下辣妹一面热吻、一面宽衣解带—— “等一下!” 就在他将辣妹推倒在床的同时,夷南总算听见她远远跑来喊停的声音,心想,她怎么说也是个普通女孩,还是受不了这一切,终于要跟他摊牌了吧? “夷南哥,这个给你。” 怡女气喘吁吁地从塑胶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故意赖在辣妹身上不起来的他不看还好,一看简直傻眼。 “保险套?!” 他从床上跳起。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奶奶说过,一个男人逢场作戏是难免的事,能让很多女人迷恋是他本事,一个好妻子肚量要够大,连这种小事都不能忍受,那要怎么过上一辈子呢?” 她不像说笑的正经神情、识大体的言论,让夷南的下巴快掉下来了。 “但是,能替你生孩子的只有我这个做妻子的,这是我唯一仅有的坚持。”她说完,看向那名完全搞不懂情况的辣妹。“小姐,我没办法阻止你跟我老公在一起,但是我相信你也不想当未婚妈妈吧?所以——” “啪”地一声,夷南的右颊顿时浮上了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老公?!你这个烂人!” 才在夜店认识夷南没几天的辣妹一听怡女那么说,以为他故意隐瞒已婚身分,气呼呼地甩他一巴掌,一路咒骂著离开艾家。 “她为什么打你?刚刚我有说错什么话吗?” 怡女大吃一惊,心疼地揉揉他的脸,还傻傻地替他抱不平。 “那个女孩子的脾气怎么那么坏?能被你喜欢是她的福气,我不晓得有多羡慕,她还不懂得珍惜!” 夷南眼角开始抽搐。真不晓得该说是好气还是好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令人啼笑皆非的人种存在啊…… “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辣妹?”怡女担忧地问神情复杂的他。“不然我去道歉,替你把她追回来好了!” “谁说我喜欢她了?真是会被你害得爆血管!” 夷南一把拉住她,想起这荒唐的一夜,再也忍不住笑出声。 “呵……我真是败给你这个不晓得少几根筋的笨女人了!”他揉了揉还微微刺痛的脸庞,一手摸著肚子。“算了,算我自作自受。你晚饭煮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噢,你等等,我很快就煮好了。” 怡女连忙回到厨房,又开始忙和起来。 夷南哥又嫌她笨了…… 她边炒菜边轻叹,自己在学校的成绩真的很普通,但也没到笨蛋的地步,可是只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好像说什么、做什么都白痴得可以。 就像刚刚她明明很难过,还是努力想照奶奶的教导,做个贤慧又有肚量的好老婆,结果却莫名其妙书夷南哥狠狠挨了一巴掌。 “而且挨打明明很痛的,夷南哥怎么反而在笑呢?”她想了又想,突然想通了。“嗯,他肯定是受到太大打击,才会哭不出来反而大笑,真是可怜……” “你少在那里给我乱下结论了。” 怡女吓了一大跳,才发现夷南不知何时拿了瓶矿泉水站在她后头。 “你实在是个奇葩,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夷南摇头晃脑地边说边走出厨房,就怕再继续待在她身边,会越来越想带她去算算前世今生,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活菩萨投错胎啦? 唉,对这个心地超级善良、思想无敌守旧的女人,他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难得的假日,刚好大家都有空,为了帮怡女制造机会,意芯故意提出了全家出门野餐的主意。 走了好长一段山路后,大家找了棵大树在树下铺开野餐垫,拿出早上才做好的新鲜美食往上一摆,所有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太挤了啦~~” 夷南才要坐下,君戎和意芯就抢先一步拉著其他人霸占整张野餐垫,连伸只腿的空隙都不给他。 “挤什么挤!你们什么时候全都变成大屁股啦?”看他们个个流氓似的夸张坐姿,夷南好气又好笑。“别闹了,难道连怡女你们也不给坐了吗?” 他指著跟他一样杵在一旁的怡女,她连忙挥手说:“没关系,草地我坐习惯了,不用坐垫子。” “人家怡女都不计较了,二哥你也别跟我们挤了嘛!”意芯拎起一个小野餐盒,甜笑撒娇。“喏,我早想到垫子可能不够坐,所以另外装了一个两人份的小野餐盒,本来是打算给我跟伯恺两个人用的,可是伯恺说他不想坐草地,那就给你和怡女用喽!” “随便啦。” “啊,等一下,有狗大便!” 夷南正要在大伙附近坐下,君戎突然大叫一声,吓得他立刻倒弹三步。 “哪有?”夷南站稳再细看,哪有什么狗大便。 “干掉风化成细砂就看不到啦,你怎么知道没有?搞不好还有小狗撒尿呢!”君戎存心吓他。“以防万一,你们最好去找块大石头之类的比较安全。” 伯恺伸手往右前方一指。“不用找了,那边不就有一张石椅吗?还不快点去占位,小心去晚了就被其他人坐了。” 意芯拉了拉站在她身旁的怡女。“对啊,你先去占位。” “噢。” 怡女真的乖乖跑去占位,夷南到此才看穿了大家的诡计。 “连这种小把戏也玩,你们还真是有够无聊的。”他双手一摊。“算了,我就‘中计’一次,和她吃顿饭,让你们开心吧!” 难得的假日,加上他心情还不错,不想为了这种小事和大家闹得不愉快,就拎著野餐盒去找怡女了。 “对不起喔……”他一坐下,怡女便一脸歉意地说:“大家好心要帮我制造机会,结果反而害你不能跟全家人一起野餐了。” “原来你也知道嘛!”他还以为她真的那么迟钝呢。“算了啦,那群蠢蛋为了设计我们,也耗了不少体力陪我们走到这里,就如他们的愿,让他们得意一次吧。” 听他那么说,应该是一点也不介意,担心他待在自己身边会食不下咽的怡女,这才宽了心。 “我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爱’?” 怡女才刚吃下一个寿司,突然被他那么一问,只能用力点头。 “是吗?我实在怀疑。”他摇摇头。“依我看,你根本不懂。如果真的爱我,昨晚我带女人回家,你怎么可能一点也不介意?至少也该跟我大吵一架,更别提你还热心奉上保险套。” “如果我生气大吵,你就会从此对我一心一意、不碰其他女人吗?”她不答反问。 “当然不可能。”他想都不用想。 “那不就对了?”她抿唇苦笑。“既然大吵大闹也阻止不了你,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虽然难过,但我更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跟你大吵大闹的条件,因为,你不喜欢我。” 看著她笑容中隐隐透出的苦涩,他心头也有不舍,但他相信自己对她的怜惜只是同情,不可能是爱情。所以,他不能心软安慰她,万一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就糟了。 “我这个人就是这么花心,这辈子大概不会改了。”他只好继续耍坏。“如果不想那么痛苦,不如早点放弃我,去找个真正适合你的好男人吧!” “可是……看你跟别的女孩子交往虽然难过,但是跟你在一起,也是我觉得最幸福的时候。” “呃,这个珍珠丸子还真是好吃。” 夷南顾左右而言他,心虚地不敢直视她眸中真诚动人的温柔光采。 她笑得一脸甜蜜。“我听意芯说你喜欢吃樱花虾,就在里头放了一些,你喜欢就全给你吃吧。” 看她说完就将属于自己的一份递给他,全心只为他著想的这份心意,夷南想忽视都不行。 他心头一阵闷。“唉,你这又是何必呢?就算你对我再好,也不一定会得到回应。”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对你好,只是这样而已。”她淡淡一笑。“当年我奶奶也是这样,爷爷女人一个换过一个,无论奶奶对他再好,也改变不了他的风流,甚至还跟女人住在外头。结果当他生意失败,女人跑了、钱没了、人老了,才终于明白奶奶的好,最后还是回到奶奶身边,到死都没再外遇。” 夷南自信满满地说:“想等我没人要恐怕要到九十岁,你还是别那么死心眼,早点转移目标爱别人比较实际。” “我也问过奶奶,为什么爷爷明明对她不好,她还对爷爷那么死心塌地?当时奶奶说,等我长大就会明白了;现在,因为你,我真的懂得奶奶当时的心情了。” “什么意思?” “因为太喜欢,所以能忍受伤心。最怕的是连能为他伤心的立场都没有,那才是最大的伤心。”她深情款款地看著他说:“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对我而言就是幸福,就算默默守候一旁,等了一辈子也得不到你的回应,我想,我还是不会后悔的。” 她的话像一阵电流,瞬间窜流过他的四肢百骸。 夷南的理智还想反驳,但心却被她的执著撼动,张口却是无言…… 第六章 下午两点多,好命的菲佣正在睡午觉,本来应该只有怡女在的艾家客厅却快吵翻天了。 “男生女生配、男生女生配——” 客厅里,下午大学没课的君戎和他的青梅竹马王羽茵,正为了成允出国带回来送他的三包零食“厮杀”中。 “哈、哈,又是我赢啦~~” 连赢三把的羽茵毫无淑女形象地双手插腰、放声大笑,得意洋洋得很。 “有鬼!你肯定有养小鬼!”酷爱那款零食的君戎呕得捶胸顿足,恨恨地咒她:“你抢了我三包零食,小心吃了肥死!” “嘿,别那么输不起嘛!”她大剌剌地伸臂勾住他的脖子笑说:“我全都是为你好耶!现在是模特儿的你可是一肥钱就飞,连哈你的fans也会全吓跑,我这是在做善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朋友一场,为了你,我就是肥死也甘愿啊~~” “哼,是喔!” 当他是三岁小孩啊?信她才有鬼! “怡女,你也来吃吧!” 羽茵放开他,笑咪咪地挽住坐在身边的怡女。因为君戎的关系,老往艾家跑的她,早跟怡女熟得像自家姊妹了。 “那我呢?”君戎可怜兮兮地指著自己。 羽茵小手挥了挥。“你?哪边凉快哪边去喽!” “那本来全是我的耶!” “输了就输了,还什么你的我的?一个大男人那么输不起,不觉得丢脸啊?有志气点嘛!” “哇哩——”说不过她,君戎干脆改用卢的。“姊~~分我一些嘛!” “厚!恶心死了啦你!”她搓搓手臂,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 不管!君戎拉住她右臂,继续—— “亲爱的姊姊~~姊姊呀~~” “你招魂哪!一个大男生在那里装可爱,你羞不羞啊?”羽茵被闹得又气又好笑。“好啦,分你一包可以了吧?我不过才早你一天出生而已,把我叫老你就完蛋了!” 一直在一旁看他们俩斗嘴的怡女,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们两个的感情真是好到令人羡慕。” “我们哪里好了?!” 一听怡女那么说,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还孩子气地互掐著对方的脸。 “明明就很好啊。”怡女欣羡地说:“如果我跟夷南哥相处时,也能有你们一半的融洽,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根本不能比嘛!”羽茵一脸不以为然地说:“我和君戎只是死党,打打骂骂才不是情人相处的方式呢!你应该想像更罗曼蒂克一点的,而且要付诸实现。比如买件性感睡衣然后半夜装迷路,闯进夷南哥房间,偷偷爬上他的床——” “喂,王羽茵,你到底是不是女的呀?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君戎才说完,胸口马上挨了她一记冷拳。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是叫她去杀人放火。”她白他一眼。“你二哥才不像话呢,说话不算话,跟人家订了亲还想赖帐,你也不帮怡女想想办法。” 他直接两手一摊。“清官难断家务事,没得想,我束手无策。” “你是不是男人啊?这点小事也办不到!” “冤枉啊!大人~~”他只能喊冤了。“要叫一只蜜蜂永远只采同一朵花的蜜,这叫小事?要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二哥改掉他的风流,不如让他重新投胎算了!我看干脆帮怡女介绍个新男友还比较快。” “嗯,这主意不错!”羽茵同意他这个主意。“怡女,我有个堂哥还没有女朋友,他呀——” “这辈子除了夷南哥,我谁都不爱。” 不等羽茵说完,怡女就一口回绝了。 羽茵和君戎对看一眼——唉,的确是爱莫能助呀! “怡女,茶。” 夷南坐在沙发上,跷著二郎腿,才开口,热茶就端到他面前了。 “今天的报纸呢?” 他才问完,怡女马上就把报纸送到他手上。 “橘子。” 语音方落,怡女立刻俐落地剥起橘子,还一瓣瓣送进他嘴里,伺候得无微不至。 “艾夷南,你植物人啊!” 坐在一旁打电脑的伯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劈头骂了他一句。 “做人别太过分。”不多话的成允也被逼出了一句。 “怡女,你别理他了。”意芯都替她舍不得。 君戎频频点头。“我看二哥有病,以为自己是皇帝,该送去看心理医生了。” 面对众人的批判,夷南全部充耳不闻。 这可是他向云飞讨教来的新招,既然用女人气走怡女不成,那他就彻彻底底地当头沙猪,要她拿拖鞋、放洗澡水,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当享福的老爷,恶劣到让她受不了、讨厌他而自动离开喽。 “放洗澡水。”他继续我行我素地使唤怡女。 “夷南——” “大哥,你别管我们了。”夷南双眉一拧,故意摆出不悦的态度。“是你们一直强迫我跟怡女培养感情的,我现在正在应你们的希望去做啊!” “这叫培养感情?”伯恺相信自己还没瞎了。“你不如说是在培养自己的专属女佣吧!” “此言差矣。”夷南伸出食指在伯恺鼻子前晃晃。“我是在培养一个好老婆,我要的女人就得这样,不能这么心甘情愿服侍我一辈子,就不够格当我老婆,觉得委屈就别做,我可没拿刀逼她。” “你——” “大哥,没关系啦!”怡女连忙出声调解。“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呀,夷南哥终于肯给我一个‘未婚妻资格考’的机会,我真的很开心,也一定会努力达成他的要求。何况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对我而言也是一种幸福呀!” 嗄?! 夷南听了差点没昏倒。他都恶质到这地步了,她还觉得幸福?她其实是个被虐狂吧? 不,因为今天是“实验”第一天,所以她还不觉得怎样,这种日子过上一个礼拜——不,一个月后,她脾气再好也肯定会捉狂的。 “你们都听见了吧,不是我在欺负她喔。”他决定再变本加厉些。“对了,露西不是下个月就要回菲律宾结婚了吗?我看也不必再申请菲佣了,虽然到时候意芯也要和大哥去美国分公司处理公务,不过还有怡女在嘛!一个贤慧的家庭主妇本来就该称职地挑起家中大小事务,刚好趁这个机会让她实习吧!” “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等其他人帮她抱不平,怡女倒先一口答应了。“我在家做家事习惯了,来这里你们都叫我别跟露西抢工作,免得她觉得我想抢她的位置,可是现在她不做了,我来做就好啦,还可以省下不少钱呢。” “不行啦!”意芯提醒她一件事。“你还得考大学,都没时间读书了。” “你放心,做点家事花不了多少时间,我应该还应付得来。” “既然你们谈到了考大学的事,那我也有件事要先说。”夷南又想到一件事来刁难她。“想当我老婆至少要大学毕业,而且要就读十大名校之一才行,冷门的混文凭科系当然不算在内。加上我懒得谈远距离恋爱,所以要外宿的大学不能读;为了节省开支,车程超过一小时的也不列入考虑,还有——” “还有?!”君戎都听不下去了,马上替怡女抱屈。“二哥,依这条件她只剩下一间大学,而且还只有热门科系可读,太强人所难了啦!” “只剩一间?”怡女也慌了。 “老婆是要相伴一生的对象,当然要严格挑选。”夷南完全不为所动。“以我的条件,这算是基本要求了,考不上就表示她不够努力,不够爱我,婚约立刻取消,谁说情都没用。” 怡女这下可急了。“我马上去读书!” “我的热水呢?” “噢,我马上去放。” 看她慌慌张张地去放热水,意芯忍不住摇头长叹。 “唉,她真的是被二哥吃得死死的……”依偎在老公身边的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伯恺,老实说,你会不会也很想有个像怡女那么贤慧的老婆啊?” “想——”他放下笔记型电脑,一把搂住嘟著嘴想起身的老婆,笑著补上一句。“如果我像夷南那么变态的话。” “奇怪了?”夷南十分不平衡地抗议。“最近你们夫妻俩打情骂俏干么要顺便踩我一脚、损损我才开心啊?” “因为你欠骂。” 所有人循声望向冒出那么—句的成允,然后又转向夷南,有默契地点头附和。 “你们是被怡女下蛊啦?到底谁才是你们的家人?”夷南还真的觉得有些心酸哪~~ “二哥,我看你去验一下DNA吧!”君戎露齿一笑。“我不太想跟‘变态’有血缘关系耶!” “艾——君——戎——” “砰”地一声,君戎的俊脸被夷南用力扔过来的大抱枕击中—— 电台工作一结束,夷南先赶著去主持一间百货公司的活动,再约了云飞去夜店把妹。 奇怪的是,向来在夜店里如鱼得水、活力四射的夷南,今晚却意兴阑珊,就算有美少女自动前来搭讪,他也推给云飞去应付,而且待没多久就觉得乏味极了。 但他就是不想回家。 都一个月了,怡女对他的心意还是没半点动摇,倒是他这个欺负人的坏蛋已经被“折磨”得有气无力了。 本来嘛,他这个人一向怜香惜玉,根本就不喜欢耍大男人使唤女孩子,那是会有罪恶感的;更别说是命令总笑脸迎人、让人无法对她发脾气的怡女了。 “你今天怪怪的喔……” 云飞伸出手在他面前晃,夷南耸耸肩,没说些什么就一口饮尽杯中酒。 “怎么,你未婚妻还没讨厌你?” 夷南摇摇头。“她一点也不讨厌我,倒是我们家其他人已经拿我当变态看,连我都快受不了自己。” “看来她的脾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哩!”云飞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我看是‘药’下得不够重,你还得更坏一点才行。” “更坏?”夷南半开玩笑地说:“杀人放火啊?” “呿,到时她还乐得去探监感化你!”云飞眸中黠光一闪。“外头不是在下雨吗?你打电话叫她送伞来。” “送伞?”夷南面露难色。“开玩笑,都这么晚了,而且她很节俭,只坐公车,从我家坐车来这里要将近一个小时,太远了。” “废话,不远又不晚怎么叫做‘刁难’?要让人家讨厌你光说不练有什么用!难道你会心疼?动心啦?” “怎么可能!” “那就打啊!” 被云飞那么一激,而且夷南也有点好奇她是否会为他赶来,便拿出手机拨电话回家找她,要她立刻替他送伞过来。 “她怎么说?” 一等夷南结束通话,云飞便迫不及待地问。 “立刻送来。” “啊?”云飞有些意外。“都没发脾气?” 夷南苦笑著摇头。“别说发脾气了,从电话里听来,她好像还满舍不得的呢!” “耶?!”云飞发出诧异轻呼。“真的假的,这样也不生气?不过现在还很难说,她大概还搞不清楚有多远,搞不好来的时候脸都黑了,还气得指著我们俩大骂呢!” “可能吗?” “放心,我还留有一招肯定让她不气都不行,就是——” 云飞又教他一招“必杀技”,两人边聊边等,一眨眼,一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又十一分后,怡女穿著一袭蓝色运动套装,手拿著两把伞,披著一头刚洗好的半湿长发,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夷南和云飞的视线里。 “夷南哥!”她喊了他一声,努力从拥挤人群中走向他。 “天哪……”第一次看见她的云飞,忍不住低声附在好友耳旁说:“真是俗到不行!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她那么贤慧你也不要了。我连跟她搭讪都没兴趣,也难怪你不喜欢。” “别说了。” 好友明明是站在他这边的,但夷南听了却一点也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还有些气恼。 这一点,云飞也有点看出来了。他先是愣了愣,薄抿的唇角继而透出一抹狡黠笑意。 “晦,嫂子。”云飞和来到他们面前的怡女打招呼。“我叫王云飞,是夷南多年好友了,很高兴认识你。” 怡女羞赧一笑。“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云飞一把拉住她的手。“坐下来吧!我请你喝杯酒。” “不用了。”夷南不但代她回答,还把她的手从云飞的掌心里拉开。“伞放下就回去吧。” “你呢?”她看来有些失落。“你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我还要再待一会儿。” “噢,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先回去了。” “呃,等一下。”夷南被云飞以手肘撞了好几次,才叫住她说:“云飞也没伞,另一把伞可以留下来给他吗?” “可是——”她话只说了一半便吞回,把伞交给云飞。“麻烦你多照顾夷南哥了,改天见。” 怡女说完,便带著她一贯的温柔笑脸向夷南道别,没有任何埋怨就转身离开。夷南凝视著她在人群中备显孤单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很闷,还有些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的异样感觉…… “唉,没辙了!”云飞突然夸张地大叹。“这样都不生气,真是太温柔、太贤慧了。我刚刚实在不应该以貌取人,心地这么好的女孩子可是比美女还难寻呢!” “嗯。” 夷南托腮沉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他。 “你注意到她头发湿湿的没有?不晓得是刚洗完头就立刻赶来,还是被雨淋的?” 夷南听见他说的话,这才想起现在外头雨势不晓得如何?刚刚他应该先问她的…… “哟,都快十二点了。”云飞又指著手表嚷:“你刚刚是不是说她很节俭,只搭公车?这时间……应该没公车搭了吧?” 夷南心头一紧,开始坐立难安。万一外头真的下大雨,她又老实得不肯多花钱坐计程车—— 不,坐计程车也很危险,这么晚了,她一个年轻女孩子,身上又没有可以紧急连络的手机—— “我先回去了。” “放心不下她,对吧?厚~~” “厚什么厚?你不知道她在我家可是已经收服了所有人的心,万一她为了替我送伞而出事,别说我那些兄弟不会放过我,我外公第一个就从日本冲回来扭断我的脖子!我先走喽。” 夷南说完便飞也似的快步离开,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开始在意,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前兆。’这不是他自己以前调侃过石宇的话吗?还全推到他外公身上哩!” 云飞瞅著他慌忙的背影,不由得浅笑摇头。 踏出夜店,倾盆大雨让夷南一下子看傻了。 “真是的,干么不告诉我外面正在下大雨呢?” 一股火气往上冒,他分不清究竟是气自己笨到采用云飞的馊主意,还是气怡女的憨直。早知道外头雨下那么大,明明可以搭云飞便车回家的他,说什么也不会要她大老远地送把没用的伞过来了。 “真是的,你最好已经给我搭计程车回家了!” 他撑著伞,边找人边嘀咕。蓦地,就在大雨中,他瞧见对面车道的公车站牌下,有个人可怜兮兮地抱住双膝蹲在那里,就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一样。 “邱怡女!” “有!” 怡女反射性地站起来大声回应,发现莫名其妙跑到她面前对她大吼的不是别人,就是夷南。 “咦?” 她揉揉眼,怀疑自己是在作梦。 “咦什么咦?”她孩子气的反应让他好气又好笑。“你蹲在这里做什么?这么大的雨干么不搭计程车回家?” 他没好气的斥责让她觉得好委屈,有些嗫嚅地回答:“我担心你会淋雨,匆匆出门忘了钱包里只剩零钱,所以只能搭公车。” “欸,我真是败给你……”他忍不住覆额叹气。“你可以先搭车回去再给钱呀!” “……对喔!”她还想了几秒才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不要紧啦,反正我已经淋湿,等公车就行了。” “问题可大了,这时间早就没公车了。” “真的?” “我骗你干么?” “是喔……那没办法,我只好搭计程车了。” 她瞧见他肩膀都被雨打湿了,连忙将伞又推向他一点,催著他说:“雨太大了,你还是赶紧回你朋友那里,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的。” “你啊,简直傻到无药可救!”他又把伞移回她头上,没好气地说:“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把自己变成一0一忠狗,这样值得吗?” “值得。” 怡女明亮的大眼凝望著他,毫不思索地脱口而出,那份坚决让夷南顿时无言以对,心里仿佛有股暖意不断源源冒出…… “哈啾!” “把伞拿著。” 怡女忽然打了个喷嚏,夷南立刻把伞递给她,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夷——” 她正要叫他取回外套自己穿就好,夷南却忽然张开双臂,将她紧搂在怀中,让她一下子把想说的话都忘光了。 “这样温暖一点了吧?”夷南温柔地拥著她。“这样子,一把伞就够我们两个撑了。我陪你等车,一起回家吧!” “嗯。” 她轻应一声,忍不住将脸埋进他胸口,贪恋地用力汲取独属于他的气息,证实不是自己的幻想,喜悦的泪水不知不觉,已经溢满眼眶…… “……没办法呀,风雨太大又太远,好几辆计程车都拒载,我们只好到附近的汽车旅馆过夜,明天再回去……嗯,就这样了,再见。” 挂上了跟家里报平安的电话,夷南才发现怡女不知何时已经洗好了澡,换上旅馆准备好的日式浴衣,一个人低头站在浴室门外,有些别扭地绞著手杵在那里不动。 “怎么了?” 他有些好笑地走过去,勾起她下巴,发现她一张脸红咚咚的,好像煮熟的虾子。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听见了他说的话,心跳立刻快得不像话。“还是……等雨停就回家好了。” “我看这雨到天亮都不会停了。”他打了个呵欠。“而且我也累了。” “可是……”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们还没结婚就先一起睡,这样……万一我未婚怀孕——” “哈~~” 夷南忍不住大笑,这下他总算明白她在扭捏些什么了。 “你是想结婚想到发昏,但我可没有。”他轻弹了一下她额头。“放心,你睡床、我睡沙发,我会老老实实地不碰你,这样你可以安心了吧?” “呃……嗯。” 怡女有些气虚地点头回应。虽然自己行为、思想都很保守,真的很怕他一时来个“恶虎扑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他保证不碰她,她虽然安心了一点,又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头发有吹干吧?”他轻抚了她洗后带著淡淡花果香的柔顺长发,故意逗她说:“小心点,你要是感冒可就没人伺候我了。” “噢。” 她落寞地回了一声,就沉默了。本来他突然摸著她的头发那么说,她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她,结果竟然是担心没人伺候——唉,真教人失望…… “你为什么不对我发脾气?” 她抬头看著突然这么问的他,直率地反问:“为什么我要对你发脾气?” “下著大雨我还叫你送伞过来,而且连你的伞都要你留给云飞,你不觉得我很不讲理又任性吗?”他忍不住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那又不能怪你。”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自己笨,你在电话里说过和朋友在一起,我却没想到该多带一把伞,差点害你在朋友面前没面子,还连累你担心我而提早结束和朋友的聚会,你不怪我,我就很高兴了。” “你真的那么想?” “当然。” 夷南盯著她澄澈的双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将手搭上她的双肩,对著她不住摇头。 “你简直敦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真不知道该说你这个人太善良还是太蠢?能长那么大还没被人拐去卖掉真是奇迹!” 他说完便放开她,一路嘀咕地进浴室洗澡。 “佩服我?但又说不知道我是太善良还是太蠢?这……是什么意思?” 怡女坐在床边想了又想,理不出头绪,倒是越想越爱困,疲惫的身子往床上一躺,酸涩的眼皮便渐渐合上了…… “呵,这是什么睡姿啊?” 二十分钟后,夷南洗完澡出来,只见怡女没盖被横躺在床上,两只脚还搁在床外,就像坐在那里突然被人一拳打昏、直接往后倒下似的。 “真是的,思想很天真,连睡姿都像个孩子。” 他喃喃自语地走向前,温柔地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夷南哥……” 正在替她盖被的他,突然听见她的轻柔呓语,仔细一看,她的唇边还噙著一抹纯真的笑意。 “我还没死,可不会到你的梦里托梦喔!”他轻拍了拍她粉嫩的脸颊,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唉,欺负你这种好人真没劲!”他嘀咕著。 这段时日,当只沙猪根本没影响怡女对他的看法,倒是自己累积了不少罪恶感,好像把人家欺负成这样还不娶她,真的是很对不起她似的。 打量著她宛如孩童般稚嫩、无辜的睡颜,夷南不由得轻叹一声。她实在是受她奶奶的影响太深,简直是三从四德的旧中国妇女典范,如果碰上一个懂得珍惜的终身伴侣还好;万一遇上一个不懂珍惜的大男人,就算吃苦受罪,她也会认命地守著对方一辈子吧? 一思及此,他就替她担心。一想到那个搞不好真的会出现的臭男人,他已经握拳想揍人了。 “……奇怪,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一回神,夷南赫然发现自己的脸竟然快贴上她的,两片唇差点就黏在一起,吓得连忙退离床铺三尺远。 “艾夷南,你看清楚,她可不是可以跟你随便搞一夜情的对象!敢用下半身思考你就完蛋了!” 他拍拍双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不敢相信当初信誓旦旦绝对不会对怡女有一丝一毫“性”趣的自己,竟然差点就情不自禁地亲了她。 他悻悻地认分到沙发睡,开始念经般地催眠自己—— “只是同情吧?嗯,一定只是同情而已……” 第七章 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一晚没睡好的夷南,一等怡女醒来,立刻请柜台代叫计程车,打算回家好好补眠,下午才有精神去电台上班。 “折腾了一夜没睡好,害我腰酸背痛的。” 正在掏钥匙开门的怡女,回头瞧见边捶肩边嚷著的夷南一双明显可见的黑眼圈,十分不好意思。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我——” “砰!” 才刚打开门,君戎突然从门边冒出来拉拉炮,把怡女和夷南都吓了一大跳。 “怡女,恭喜你终于‘修成正果’啦!” “啊?” 吓得捂住耳朵的她一脸茫然,不懂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 “一大早你发什么疯啊?!” 夷南把堵在门前的君戎推开,打著呵欠进门。 “嘿、嘿,二哥,别装了啦!”君戎促狭地笑说:“这回你们两个人既然共度良宵,肯定已经洞房,这下可以办婚礼了吧?” “洞——”怡女羞红脸、干噎了一口气,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什么事也没发生喔!” 君戎一脸不信。“没事?骗谁啊!我刚刚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二哥明明在那里鬼叫什么折腾一夜、腰酸背痛的,听就知道你们两个肯定是翻云覆雨一整晚都——” “翻?翻你这小色鬼啦!”夷南没好气地瞪他。“你就是心术不正才会想歪,昨晚我让怡女睡床、我睡沙发,我腰酸背痛是因为沙发太小不好睡,OK?” 君戎怀疑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怡女,看她不住地点头附和夷南的说法,才不得不相信他的说法。 “搞什么,竟然什么事都没发生?”君戎又诧异又失望。“二哥,你这个淫魔何时转性成了柳下惠啦?” “你一大早就皮在痒是不是?!”夷南忍不住先K他右臂一拳再说。“我又不是白痴!没碰都被逼婚成这样了,碰了岂不是在劫难逃?我才不会笨到自投罗网哩!” “别说得太过分了。” 没出声,夷南都没发现坐在沙发上看报的成允,再看三弟向他使了个眼色,他才恍然大悟,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怡女。 “没关系的。”怡女的脸上依然挂著那么温顺的柔柔浅笑。“我自己也知道夷南哥哥不喜欢我,可是我会继续……加油的……” “怡女?!” 注意到她似乎身子一晃,夷南正觉得奇怪,就见她突然像断线的风筝般无力倒下。还好他眼明手快,立刻上前抱住她,才发现她体温高得吓人。 “她怎么了?”成允立刻丢了报纸跑上前来。 “哇,好烫喔!”君戎摸了摸她额头,不悦地看向夷南。“二哥,她发高烧你都不知道吗?” “我——” “我去开车,先送她去医院再说吧!” 成允拿了车钥匙立刻去发动车子,夷南也抱著她上车。 “对不起……” 满心愧疚的夷南低声对著昏睡中的怡女说,看见她痛苦紧蹙的双眉,他的心也愁得发痛了。 睁开沉重的眼皮,怡女看见了一扇紧闭的大窗。明明记得时间应该是早上的,却瞧见窗外淡淡洒落一室的明月光辉。 “你醒啦?” 一声温柔的呼唤将她的视线拉回来,她才发现坐在床边守著她的夷南。 “夷南哥?” 本来还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完全清醒了,也看清了自己竟躺在夷南房里的加大双人床上。 “我怎么了?” “你忘了吗?你发高烧,一直昏睡到现在才醒。” “噢。”但她还是有些不解。“可是,我为什么会睡在你床上?” 说到这,他可恨得牙痒痒的! “还不是君戎没事发神经,又不是过年得大扫除,竟然趁我跟成允送你去医院的时候,把家里所有床单被单全部送洗,只留我房间的。更诡异的是,今天大家都说晚上有事都不回家,偏偏送洗的单子又在君戎那里,得等那家伙明天回来才能去领,所以没得选择的我也只能让你睡我的床,还得一个人照顾你喽!” “真是对不起。”怡女想起他有个怪癖,讨厌别人碰他的床。“没有床单和棉被也没关系,我还是回我房里去好了。” “你给我安分躺好!”他把想起身的她又给压回床上。“什么没关系,我可不想你病死成了冤魂,天天来托梦吓我,到时候我不娶神主牌位都不行。你什么都别管,躺下来休息就对了。” 听他这么说,怡女才安心地躺下。 “你今天不是得上现场节目吗?”她忽然想起来。“你一直在这里照顾我,那广播不是要开天窗了?” “放心,有人代班。”说到这个,他不禁啼笑皆非。“还多亏了君戎想起来帮我打电话去电台请假。不过我也被那小子害惨了,他什么理由不说,竟然说我是痔疮发作去开刀,因为羞于见人,请大家千万别来探病。这下子我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大家都以为我真的有痔疮。” 怡女听了也忍不住笑。君戎就是有一肚子鬼主意,洗床单这件事肯定也是为了帮她制造和夷南相处的机会吧? “已经七点多了啊?”夷南不小心瞄了墙上的时钟一眼,发现时间已不早。“你肚子应该饿了吧?” “呃,我还好。” 像是存心让她出糗似的,怡女才刚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大叫,让她一下子飞红了双颊。 “好吧,我来下面好了。” 怡女知道他一定听见了。 但是他装作没听到,说完就起身去厨房,这么一点小小的体贴对她来说已是得来不易,也让她备觉温馨。 她甜甜一笑,脑海里顿时浮现昨晚他为了给她温暖,抱著她等车的画面。虽然那段时间里他们俩一句话也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那一刻她真的希望世界为她就此停下,那就是她想要的永恒了。 她真的好喜欢他喔! 可惜,她不够漂亮、不够聪明,也不懂怎么讨他欢心,只能傻傻地努力达成他的所有要求,希望总有一天能得到他的认同。 可是……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面来喽!” 她还在胡思乱想,夷南已经煮好两碗饭端进房了。 “你看,有肉有蛋也有菜,卖相不错,而且营养十足喔!”他得意地端到她面前炫耀。“你应该觉得庆幸,还好照顾你的人是我。我听意芯说有一回她感冒,大哥煮了一锅什锦面,恐怖到喂猪猪都想离家出走呢!不过大哥他是死都不承认有那么一回事啦!” 怡女抿唇一笑,不好意思告诉他,就算他跟他大哥一样煮出那么一锅让人看了就直冒冷汗的面,她也会开心地吃光光,只因为那是他亲手煮的。 “快吃吧!”他扶她坐起来。“我还放了很多香菜,很香唷!” 怡女听他那么说,反而面露一丝难色,不过她还是端起碗,听话吃了起来。 “咦,你怎么不先吃香菜呢?”他隔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她拨开香菜的动作。“你该不会是想到我喜欢吃,想留给我吧?不用啦,我碗里也放了不少,你快吃吧!” “不是的,其实……我有点怕香菜的味道。” “啊?可是你不是几乎每次煮饭都至少有一道菜会放香——”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通了。 全家人都以为是她爱吃香菜,所以每餐几乎都会有道料理加了这样佐料,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是因为他爱吃,所以就算她自己不喜欢这个味道,还是费尽心思替他做了那些料理,他反而以为那是她为她自己做的,根本没注意过她的用心。 仔细一想,这些日子以来,怡女几乎已经把他的所有喜好,习惯都摸透了,不管做什么总是能尽如他意,可是对于她,他却几乎是一无所知。 一向自认对女人最多情、最体贴的他,怎么能那么狠心,对她那么冷血无情? “别吃了。”他从她手中拿过碗来。“我重煮一碗。” “不用了——” “一定要!”他坚持。“你就别让我欠你越来越多了。” 他像个在赌气的孩子,说完立刻去重煮了一碗面。怡女却只觉得纳闷,他什么时候欠她一碗面了? 吃完了面,夷南看她已经退烧、没什么大碍,便要她继续休息,有事再大声叫他,他要去处理一些琐事。 怡女无聊地盯著天花板,想著难得的相处机会,她不能老是在睡觉,应该多跟他聊聊才对,可是等他再回房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噫,你怎么还没睡?”端著杯温开水进门的他有些意外。“也好,该吃药了,省得我为了要不要叫醒你而为难。” 怡女听话地吃了药,只见他把空杯拿回厨房后,拿了拖把回房拖起地来了。 “为什么突然拖地?”这时间拖地太反常了吧? “我要睡地板,万一半夜你有什么状况我才好照顾你,所以当然得先把地拖干净。” “睡地板?那怎么可以!我睡地板好了。”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让女孩子睡地板?!更别说你还生病了。” “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开心了,我也不能霸占你的床,还让你睡地板,我——” “你敢给我下床试试看!” 他大声喝止说著说著就想翻被下床的她。他搞不懂她哪来的牛脾气,这么固执,可是一被她那双含愁带怨的眸子盯住,他也只能高举双手认输了。 “好吧!”他帅气地将拖把随手一丢。“那就一起睡吧!” 一起—— 怡女还没会意过来,就见他把被一掀,上床和她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夷……”她都结巴了。 “别‘夷’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羞怯的反应让他看了就好笑。“虽然我是好色之徒,但不是禽兽,你都病成这样了我还能怎样?我们盖被纯睡觉,我保证不会对你乱来。” “可是……”她把头埋进被窝里,很鸵鸟、却很认真地问:“我怕万一我病糊涂了,对你乱来怎么办?” …… “哈——” 隔了好一会儿都没声音,怡女正觉得奇怪,耳边就传来他的猖狂笑声。偷偷掀开被子一角,才发现躺在身旁的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喷出来了。 呜~~好丢脸,早知道就不说实话了。 可是,她真的很担心太喜欢他的自己,会下意识地做出什么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蠢事嘛! “呵~~真有你的!”他发现她的水亮眸子,顽皮地朝她眨眼。“如果是其他女【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孩子对我说这种话,我会当她是在诱惑我,而且这会儿衣服大概早就被我剥光了。” 喝! “我不是那个意思喔!” 她像个缩头乌龟,立刻埋进被窝里,连忙捉紧自己身上衣物。 望著缩在被里羞于见人的她,夷南唇角的线条不禁微微扬起,划出了一抹迷人笑靥。 “那,就放马过来吧!”他在她身旁躺下,熄灯前又补上一句。“真的发生关系,我一定会娶你。” 什么?! 怡女在被窝里瞪大眼。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一句话害得她全身的温度立刻飙升了好几度,不得不掀开被子透气,免得闷死自己。 真的吗?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他一定会娶她? 那……她要把握机会,豁出去试试吗? 不行、不行,那太丢脸了!奶奶知道了搞不好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拿扁担打死她呢! 而且……就算结了婚,他不爱她的事实不会改变,说不定还会看轻不择手段的她…… 黑夜里,怡女睁著双眼,怎么也睡不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滴答滴答的钟声在静夜里格外惹人心烦。夜更深了,也黯淡了,她仍然没有半点睡意。 “算了,不如去读书吧!” 明知自己绝对没胆对他伸出魔掌,她也就认命地退而求其次,努力K书考上夷南规定的名校,至少变聪明一点,也能多讨他一点欢心吧? “咳……咳咳……” 隐约中,夷南似乎听见了咳嗽声。 他反射性地伸手往身旁探去,这才发现身边似乎空无一人。开灯揉了揉惺忪睡眼一看——人呢? “去上厕所了吗?” 他嘀咕著,有些担心地趿了拖鞋打算去看看,万一她一时头晕目眩昏倒在厕所里,那还得了。 但是他出去一看,厕所根本没人,倒是客房门半掩著,还透著些微灯光。 才推开门,夷南就忍不住一股火气往上冒。 他原以为怡女或许是不习惯跟他睡,一个人又偷偷跑回了客房,他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想把熟睡中的她抱回温暖被窝。哪晓得她这个病人非但没在睡觉,还坐在书桌前K书。 “你不要命啦?!” “啪”地一声,他一巴掌重重地落在摊开的课本上,还气得吼了怡女一声。念得太认真而完全没察觉他进来的她被吓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别给我装无辜!”他故意恶狠狠地瞪著她。“现在是怎样?你喜欢书胜过我,宁愿读书也不陪我睡是吗?” “不……不是啦……”她红著脸,都结巴了。“我睡不著,所以就想来赶点进度而已,不是不喜欢……呃,不喜欢……” 瞧她都从脸一路红到脖子了,夷南可不想让一个小玩笑害她昏倒。 “赶什么进度?”他只好替她将话题引开。 “哦,就是君戎好心帮我拟的读书计划表。”她指指贴在桌前的纸。“因为我不够聪明,如果不按计划表读书怕会考不上你要求的学校,到时候就不够格做你的妻子了。” “什么?!”不看那计划表还好,一看他简直傻眼。“难道你每天都照表读到凌晨两、三点,然后五点又起床煮早饭?” “嗯。” “这么恶搞难怪身体差!”他气愤说完,当场撕了计划表。“跟我来。” 夷南拉著她一路来到君戎的房间,指著墙角的体重计要她站上去。 “四十六公斤。”他仔细看好上头的数字。“好,我记住了。你以后要早起就给我早睡,敢再往下掉半公斤我照样取消你‘未婚妻’的资格。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她停顿半晌,小心翼翼地又问:“那……你的意思是承认我是你‘未婚妻’了吗?” 他一愣,继而讪讪地说:“看在你那么努力的分上,我勉强先把你列入观察名单啦!” “真的?太好了!” 见她开心甜笑,夷南不由得一阵怔忡,尴尬地补上一句:“我的观察名单里可是有上百个人选,你用不著太高兴。” 她乐观地说:“没关系,至少比你一开始说‘绝不可能’好多了。我一定会更努力成为你喜欢的女孩子!” “呃……睡觉了啦!” “嗯。” 她迟疑了一会儿,有些羞怯地轻轻揪住他的袖子。看著她仍略显憔悴的脸庞,夷南心一软,干脆地牵起她的手,和她一起回房。 怪了?他怎么突然有种被她给慢慢驯服的感觉啊…… “喀嚓、喀嚓——” 不断传来的吵杂声硬是把熟睡中的夷南给吵醒。他有些烦躁地睁开眼,却被突来的闪光刺得又闭上眼。 “艾君戎!你又在搞什么鬼了?!” 夷南翻被坐起,没好气地大吼,因为君戎竟然拿著数位相机对著他和怡女猛拍。 “君戎?”怡女揉揉眼坐起,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天亮了吗?” 君戎咧嘴一笑。“何止是天亮,都早上九点多了。” “啊!我还没准备早餐——” “病人还准备什么早餐?给我回来!” 夷南看她说著就要下床,立刻将人给揽了回来,但也马上又听见“喀嚓”一声。 “你再照,我就让你那台宝贝相机寿终正寝!” 夷南双眉一竖,把手指关节扳得喀啦作响,君戎连忙将相机往怀里揣好,就怕真的被抢了。 “别生气嘛,我不过是想替你们留下几张抱在一起睡的甜蜜画面,好留做永久纪念嘛!” 夷南难得地红了耳根。“有什么好纪念的?神经!” “欸,这可是你生平头一回让女人睡你床上,也是头一回跟女人同床共枕一整夜呢!太值得纪念了!” 君戎说完又调皮地对怡女说:“你不知道吧?二哥他每次跟女人激情过后就拍拍屁股回家,从来不跟别人过夜,好像又酷又潇洒。其实是他会认床,外宿必失眠,而且不能忍受有人跟他同床。所以喽,你可是头一个跟二哥共度一夜的女孩子喔!” “喂,你胡扯够了吧?”夷南真想把他那张大嘴给缝起来。 “我说的全是实话,哪有胡扯?”君戎笑嘻嘻地牵起怡女双手。“恭喜呀!向来容不下床伴的二哥竟然能在你身旁熟睡,这就表示你终于往‘艾二嫂’的位子踏出历史性的一大步喽!” “喂!”夷南直接拿枕头砸他。“你这小子一大早发什么疯?别乱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五真的说了什么不负责任的话,也要怪你这个做二哥的没以身作则。” “你给我站住!” 夷南没好气地叫住正好经过他房门前,撂下一句“正义之声”就想走人的成允。 “给我说清楚再走。”他不服气地指著自己问:“我哪里不负责任啦?我这个人一向待人诚恳、做事认真,就算花心了点也总是两厢情愿,没对不起谁啊!” “哦。那么说,你终于打算‘负责任’,履行承诺娶怡女喽?” 被三弟那么一说,夷南顿时哑口无言。 呿,他干么叫住成允呢?真是没事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算了、算了,你们全部哪边凉快哪边闪啦!”他有些老羞成怒地赶人。 “啊,对了。”君戎走到一半又突然转头说:“我今天要跟一些朋友在家里开个小聚会,时间大概会拖到很晚,所以已经说好他们会留在我们家过夜。因为有男、有女,房间有点不够住,所以你今晚还是继续和怡女同房吧!”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不自己跟她挤?”夷南马上抗议。 “你疯啦!”君戎白他一眼。“怡女可是我未来的二嫂、你未来的老婆耶,万一我睡到一半突然兽性大发怎么办?那可是‘乱伦’呢!” 未及深思的夷南下意识地凝重点头。“说得也是——” “哈~~” 等他发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故意挖陷阱让他跳的君戎早就笑翻了。 “看吧,在你心里其实已经默认怡女这个未婚妻了嘛!” “真的吗?”听君戎那么说,怡女不禁满怀期待地向夷南询问真假。 “真的——才有鬼咧!”爱面子的夷南一口否认。“今晚我从电台下班就直接去朋友家睡,不回来了。”他说完立刻下床。 君戎这臭小子想当红娘设计他?哼,还早得很! 第八章 下雨了…… 躺在床上背英文单字的怡女,突然听见一阵淅沥雨声,起床靠近窗前一看,原本蔚蓝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乌云,还下起了滂沱大雨。 “奇怪,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 她望著天空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跑到玄关。 “糟了,夷南哥果然没带伞。” 她看见了他的蓝伞还搁在伞桶内,便立刻回房换衣,留了张字条压在茶几上,免得其他人回来找不到她而担心,然后就出门送伞去了。 这次她可学聪明了,一口气带了三把伞,万一没带伞的同事和他一起走出电台,她就不怕又少一把伞啦! 不对,如果只有两把伞的话,一把借给夷南哥的同事,她不就能理所当然地和他共撑另一把伞,一起雨中漫步了吗?那多浪漫呀~~ 在电台外等他下班的怡女一想到那个画面,脸都红了。 “不过,早上他说今天要睡朋友家,会不会有人来接他呀?”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环顾周遭有没有看来跟她一样在等人的,却只见匆匆来去的行人。 “夷——” 又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看见夷南出来,怡女才开口想叫他,却见他突然面露笑容,眼光往另个一方向看去。她循著他的视线一看,只见有个染了一头金发的美女正从一辆跑车里朝他挥手,然后便撑伞下车,笔直地朝他走去。 “原来……” 怡女握紧了手中的两把伞,看著夷南轻搂著那个金发美女的腰走向跑车,她纵使难掩心中的失落与难过,也只能转身黯然离去。 “怡女?” 本来已经要坐上跑车的夷南,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女孩的背影像是怡女,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过来确认。 “夷南哥?” 突然被人拍肩的她一转身,没想到喊她的真的是夷南。 “真的是你?!”他双眉一拧,气急败坏地问:“你不在家养病,跑来这里干么?” “我……”她连忙把手上的两把伞藏在背后,吞吞吐吐地回他:“在家太闷了,所以我想出门走走,刚刚好逛到这里。” “逛街带三把伞?”他早发现了。“你是专程替我送伞来的吧?既然来了,为什么又不露面?” 她心虚地垂首,语气难掩酸涩。“因为……除了我,还有别人。” “噢~~”他点点头,明白了,故意糗她说:“原来是在吃醋啊?怪了,你不是肚量很大,就算两女共事一夫你也甘之如饴吗?” “我才没吃醋。”她压住自己心海里翻腾的醋意,硬挤出宽容的笑靥。“你跟她走吧,人家还在等你呢。” “你真的那么想?”夷南面无表情地问:“我上那个女人的车不管你,真的无所谓?” 她牵强地撑著笑。“嗯,人家专程来接你,辜负对方一番好意总是不礼貌,况且有轿车坐也比搭公车好,你就跟她走吧。” “听你讲话真是教人火大!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没头没脑地撂下一句,问得怡女满脸问号。她都勉强自己说出那么懂事又不为难他的话了,他为什么看起来非但不高兴,好像还很生气呢? “你不觉得自己肚量大得离谱吗?我跟别的女人走,不理你真的比较好?” 怡女抿唇不语,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对。看她好像真的无关紧要的模样,夷南就莫名地一阵火气上冒,有些赌气地走向金发美女。但走没三步,就有人紧紧扯住他的衣摆了。 “当然不好!”又急又慌的她,不甚有自信地低声说:“你跟别的女孩子走当然不好,你别上她的车,跟我回家好不好?不要到她家过夜,可以吗?” 她话语方落,夷南就将她拉住他的手轻扯开,她的心霎时沉到谷底。 “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他这才展眉。 怡女还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夷南就从她手中拿了另一把伞,随即走回跑车旁,跟车内的金发女郎说了几句话,然后撑开怡女送来的伞,将金发女郎给他的伞递还给对方。 直到跑车开走,怡女才明白夷南不是不理会她的要求,而是去回绝了对方好意,选择跟她回家,心里的阴霾立刻一扫而空,开心全写在脸上了。 “你知道吗?温柔过头只会让人觉得虚伪。”夷南走回她身边。“干么老是逼自己装大方?以后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要老像个小媳妇似的,知道吗?” 她点点头,但又有些委屈地说:“我不是虚伪,只是明知道自己不讨你喜欢,不想更惹你讨厌而已。”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了?你这个人善解人意又温柔善良,很讨人喜欢,想讨厌你才困难。我一点也不讨厌你,其实我也很喜欢——” 你。 夷南硬把最后一个字给吞下肚,不敢相信自己竟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些话。 要不是看见怡女蓦然发光的眼神,他恐怕还没发现一直极力避免对她的感情有善意回应的自己,竟然说出这些能让她认为希望大增的话。 但是……在他心底对她的这份在意与怜爱,又是怎么一回事?真的只是同情?还是…… “喜欢什么?” 提著一颗心、昂首期待的怡女,还等著他往下说呢。 “喜欢——你做的菜呀!”他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好啦,不是要回家吗?走吧!” 他说著便一个人撑伞往前走,怡女本来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至少他已经说了一点也不讨厌她,这就够让她开心了。 边走边胡思乱想的怡女,差点撞上夷南。一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了外套,拎到她面前晃了晃。 “喏,穿上。”他皱眉看著她。“这种天气要出门也不晓得该多加件外套,万一感冒加重转成肺炎怎么办?以后下雨天不准出门替我送伞,知道吗?” “嗯。”她忍不住想问:“是……因为刚刚那个女孩子都会来接你吗?” “刚刚那个女孩子叫丽莎,是我同事。她不是‘专程’来接我,只是我今天本来要去云飞家睡,而云飞家刚好就在丽莎回去的路上,所以她就顺道载我一程,明白了吧?” “太好了!原来你不是要去跟她睡觉的。” 太开心的她声量高了点,结果引来了路人侧目,害她很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耳朵都红透了。 “你啊——” 怡女偷偷抬头看他一眼,以为他是气她让他丢脸,但他那张英俊脸庞没有恼怒,只有令她心跳莫名加快的迷人笑靥,让她一下子看傻了。 “嗯哼。”夷南轻咳一声,意外自己竟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热。“你在这里等,我去拦计程车。” “不要浪费钱,坐公车就好了。” 拗不过她的坚持,夷南只好由著她,陪她搭上公车。公车上人挤人、没位子可坐也就算了,偏偏又遇上公车司机突然来个紧急煞车,怡女一时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幸亏夷南及时拉住她。 “你没事吧?”夷南扶她站稳,看著她的脸庞满是担忧。“算了,你抱住我吧。” 怡女瞪大眼——他……他要她在公车上抱他?! “你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在下一次煞车时看你飞去撞玻璃罢了。”他故作轻忽地说:“我们全家人都那么喜欢你,万一你为了替我送伞而出事,我不被扁死也会被大家的口水淹死,我可是为了我自己著想……发什么呆?还不抱好?” 她照做了,红著脸、伸出手抱住他温暖的身体。她觉得自己就像攀附在大树上的菟丝,天塌下来也有他护著,什么都不用怕了。 “你在哭吗?”夷南突然发现自己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块,诧异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只是觉得太幸福了。如果这是梦,真希望我永远也别醒……” “就爱说傻话。” 夷南嘴巴上不屑,心口却一阵暖洋洋…… “糟糕,又忘了带伞啦!” 晚上临时下起了阵雨,刚结束播音的夷南才踏出录音室来到办公区,就听见大伙一阵哀嚎。 的确很糟,因为他也没带伞。 不过他担心的不是淋雨的问题,而是怕怡女那个傻女孩又出门替他送伞了。 “还是打个电话回家好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立刻找个僻静角落拨电话回家。 “喂?” “君戎吗?我是二哥啦。怡女呢?” “她啊?好像在厨房吧?我去叫她——” “不用了。”知道她在家,他总算放下心。“你帮我看著她,告诉她我下班就回去,不准出门送伞。还有,叫她回房里休息,别煮了,我会顺路买晚餐,不要让她太劳累。没事了,Bye!” 结束通话后,本来要离开电台的他又在电梯前折返,回服务台请总机帮他叫了计程车,然后坐下边等边翻起汽车杂志,开始考虑起一直为了找停车位麻烦而懒得开车的自己,是不是也该买辆车了? “二哥,你买什么好料的?” 一个小时后才回到家的夷南,才刚踏进客厅,就瞧见君戎像小狗似地扑上来。 “你饿死鬼投胎啊?”他好笑地由著五弟一把抢过他手上拎著的餐盒。 “什么话,我可是遵照你的吩咐,硬把怡女从厨房里拉出来,不准她煮饭,才会饿到前胸贴后背!”君戎边说边瞄著夷南手上拎著的礼盒。“那是什么?有人送你东西啊?” “喔,我买了燕窝——” “哇,有燕窝吃了耶!” “你给我等一下。”夷南把礼盒往身后一藏,这才避过君戎伸来的魔掌。“你一个生龙活虎的大男人吃这干么?我是买给怡女补身子用的。” 君戎皮皮地指著自己。“你暂时把我当女的,我不在意说。” “我当你是人妖好了。”夷南啼笑皆非地白他一眼。“去叫怡女过来啦!” 君戎耸耸肩,随即去客房叫怡女出来。此时,成允也回来了。 “今天有客人来吗?”成允一眼就瞧见夷南正在打开茶几上的礼盒。 “那是二哥买给怡女吃的啦!我们连碰都不准碰说,好偏心喔~~” 君戎人未到声先到,酸味十足地说完才拉著怡女出现。 怡女脸一红。“你们吃嘛,我不用吃那么好的东西,多喝水就好了。” “谁说你不用吃了?感冒好没三天就又给我二次感冒,你打算病多久?”夷南霸气地把已打开的一罐即食燕窝硬塞进她手里。“给我先喝完才准吃饭。” “唷,二哥好疼怡女喔!好幸福ㄋㄟ~~” 君戎在一旁怪声怪调地起哄,搞得现场气氛乱尴尬的。但夷南不理他,催著怡女把燕窝喝了才罢休。 “好,以后每天早、晚各一罐,我会监督著你喝。”夷南说完转头看向君戎。“还有你,不准偷喝,少一罐就罚你买一盒。” 君戎两手一摊。“知道啦,说说而已,我怎么好意思喝你替怡女买的‘爱心饮料’呢,我又不是你的阿娜答,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有啦!” “少在那胡说八道了。”夷南瞪了他一眼。“吃饭了啦!” 君戎抿唇一笑,适可而止地打住这个话题,大伙就直接围坐在客厅里吃起便当了。 “这菜太咸了吧?肉也炒得太老了!”夷南饭吃到一半,突然皱眉批评起来。“怪了,我看有很多人排队才买的,没想到东西那么难吃。怡女的厨艺都胜过他们千百倍,卖这种食物还好意思开店骗钱。” 怡女红著脸,开心听见他的称赞。“你吃不习惯的话,还是我去煮吧。” “不用了。”他拉住要起身的她。“这个礼拜你都别进厨房,给我好好待在房里休息,你要是三度感冒,小心我强制你住院,听清楚了吗?” 她连忙坐好。“嗯,听清楚了。” “你早点把身体养好,我才能早日脱离吃这种烂便当的苦海,知道吗?” “嗯,知道了。” “知道还不快吃,饭都凉了。” “是。” 君戎和成允冷眼旁观他们俩的对话,彼此互看一眼。他们俩简直就是自成一个世界,根本当他们是死人。 “二哥他一定是喜欢上怡女了!” 吃完饭,君戎偷偷跑到成允房里,门一关,立刻发表他的高见。 “嗯。” 正在整理博士论文的成允,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君戎又窃笑说:“而且啊,我看二哥他根本早就被怡女一点一滴驯服了还不自知,看来要是不略施小计,他们俩这暧昧还不晓得要搞到何年何月才能开花结果呢!” 成允总算把视线从电脑前移开。“你要设计二哥?” “聪明!”君戎朝他翘起大拇指。“不过我要设计的人不只二哥,连怡女也是。因为她实在太老实了,不会骗人,非得两个一起骗才行。而且——” “别算我一份。”君戎的眼光一飘过来,成允立刻有不好的预感。“搅和别人感情这种浑水我一点都不想瞠。” “我想也是。”君戎摇摇头,唉声叹气起来。“唉,可惜我人微言轻,很难让二哥上当,看来只能继续听天由命喽!万“二哥那个爱面子又迟钝的笨蛋一直不肯正视他对怡女的感情,让死心眼的怡女心灰意冷、伤心过度之下看破红尘出家,甚至想不开一死了之,到时候二哥才懊悔不已、悔恨终身,凄凄惨惨凄凄地捧著牌位冥婚——” “够了!”成允电脑一关,没辙地正视他。“说吧,到底要我怎么做?” 第九章 主持完一个新歌手的记者招待会后,夷南搭著计程车,半途看见面包店的招牌,忽然想起怡女提过很喜欢吃那家的牛角面包,等他再回神,人已经捧著一大袋的牛角面包结完帐了。 “真是奇怪……” 最近他怎么老想到怡女,而且不由自主地想对她好呢? 故意使唤她做事、惹她讨厌这招他早就放弃了,她重感冒时可怜兮兮的模样他想起来还觉得心疼,总觉得自己这么折磨她实在太没天良。为此,他甚至专程请假去申请新女佣,好快点减轻她的家事负担。 真的很奇怪,明明一直想摆脱她、一想到她就心烦的,为什么现在越来越习惯她的存在,一想到她,心头还会觉得很温暖呢? 夷南抱著面包一路想到了家门口还是无解,他甩甩头,不再多想便开门而入,却发现客厅里有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还紧贴著怡女而坐。 “二哥,你回来啦!”君戎先跟他打招呼。 “嗯。有客人啊?”他有些不悦地打量起沙发上那个看来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高大男子。 “夷南哥——” “你好,我姓林,是怡女的大哥。” 夷南看见那个男子一把拉住本来要起身跑向他的怡女,一把无名火正往上冒,听见对方的自我介绍又蓦然愣住。 “大哥?”夷南马上就恢复思考能力。“别开玩笑了,怡女她是独生女,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依她的个性,也不可能去认什么干哥哥,我看你是认错亲了吧?” “二哥,你跟我来一下。” 夷南话才说完,正等著对方提出能说服他的证据,却被成允一把拉到角落。 “二哥,不会有错的。”成允压低声量告诉他:“因为怡女孤苦无依,我们才好心收留她,可是看你那么急于摆脱她,我就私下请了征信社帮我调查,才发现原来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是她爸爸在婚前和别的女人生下的私生子。” 夷南沉默了。如果是一向处事慎重的成允请人调查的结果,那就应该不会有错了。 他不太高兴地问:“就算他是怡女的哥哥吧,但是他来我们家干么?” “是我连络上他,把怡女的情况告诉他,没想到他不但愿意跟她相认,还想接她回去一家团圆。这下怡女不再是孤苦无依,也就不需要住我们家了。而且她大哥家在金门,她就算想也不能常常来找你,久而久之应该就会对你死心了,这下你可以眼不见为净,总算松口气了吧?” 松口气? 是啊,的确应该是这样才对,但奇怪的是,夷南非但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心中还十分沉重,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样好吗?”夷南轻蹙双眉。“他们虽然是兄妹,但是从来没见过面,根本就像陌生人一样,忽然要怡女跟他住在一起不太好吧?” 成允不以为然地说:“当初怡女突然住进我们家,跟这情形还不是一样?更别说我们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事情就这么决定,她跟她哥住才是理所当然。” 成允没给夷南反驳的机会,迳自走回怡女他们身边。 “怡女,你就跟你哥回去吧!”成允表情冷淡地说:“你一个外人寄住在我们家总是不方便,而且相处半年多了,二哥他对你还是没有半点爱意,你不如早点死心,跟你哥远离这伤心地,尽早忘了我二哥,大家以后还是可以当朋友,也欢迎你再来玩。” 怡女白了脸,著急地看向夷南,但只觉胸闷的他正低头陷入沉思,根本没看她;她再看向一直跟她相处得不错的君戎,他却一脸无奈地对她笑笑,什么慰留的话也没说。 没有任何人挽留,让怡女备觉难堪,夷南的沉默不语对她而言更是一大伤害。原来她的去留对他来说仍是无关紧要,不管她多努力,他还是不会喜欢她吗? “好。”已经泫然欲泣的她站起身。“谢谢你们大家这阵子的照顾,我——” “等一下!” 一时哽咽难语的怡女伤心地要回房收拾行李,夷南终于出声叫住了她。 嘿,这下他终于明白自己少不了怡女,要告白留人了! 君戎得意洋洋地看向成允,用眼神示意他“计谋”要成功了。 别高兴得太早。 成允也用眼神淡淡地回应他。 “夷南哥?” 怡女的心都快跳到喉头了。难道他是想挽留她、舍不得她离开吗? 被在场四双眼睛同时牢牢盯著的夷南乱了方寸,努力想找出一个留人的理由。 “呃,那个……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会让我们全家都很伤脑筋,至少……也要等请到新女佣再走嘛!” 君戎身子一歪,差点没从沙发上滑下去。 成允难得地掀唇一笑,也没忘了继续演戏,立刻跟请来帮忙的“假哥哥”使个眼色。 “你别欺人太甚,我妹又不是你们艾家请的菲佣!”假哥哥立刻尽职地拍桌而起。“我妹虽然在你们家打扰了不少日子,但是她也帮你们做了不少事,就算互相抵销了。怡女,还不去收拾行李,跟哥回去!” 同样也被夷南的烂理由震得七荤八素的怡女,便黯然地往客房走。 “她是我的未婚妻,不能跟你走!” 啊!完蛋了~~ 怕她真的一去不回,夷南一时情急,非但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拉住了怡女,还脱口而出说了那句话,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夷南哥……” “呃,我们的婚约本来就还没失效嘛!”他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对著众人说:“我答应过她,如果考上我指定的大学,就考虑承认她这个未婚妻。在确定她考上哪一所大学前,她暂时都还算是我们‘艾家人’,所以不能跟任何人走。” 怡女不敢置信地望著他,眼泪真的滴下来了。 “哼,只是考虑,算什么艾家人?”假大哥趁势说:“婚约的事我听说了,既然是你不想守约在先,我妹的婚事当然是由我这个做大哥的另行作主。怡女她长得也不差、人又贤慧,回金门后肯定马上有不少人会托媒人婆上我们家提亲,又不是非嫁你不可,还不放手!” “我什么时候不守约定了?”夷南两眼冒火,不服气地跟他杠上。“结不结婚是我跟她的事,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又凭什么要她立刻跟你走?” “对呀!”君戎憋住笑,连忙起哄说:“他们两个早就说好了,等怡女考上学校,就是我哥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三媒六聘去正式提亲喽!” “哼,我看这只是你们想留怡女下来做免费女佣的借口吧?”假大哥继续言辞挑衅。“你们艾家人的诚信值得相信吗?” “竟然被人说成这样……”成允摆出愠怒模样。“二哥,你到底决定怎样就说清楚吧!只是不要再出尔反尔,连累我们也被人看轻了。” “我知道了,只要怡女考上我指定的大学,我就跟她结婚,这样可以了吧?”火气不小的夷南紧握住怡女的手。“我说到做到、绝不反悔,所以你也请回吧!” “我知道了,只要怡女考上我……” 才说完的话,突然又在室内响起。夷南正纳闷,循声一看,才发现成允手上多了支录音笔,正以播放功能放送著刚录下的声音。 “喏,有这个做为‘物证’,就请你让怡女继续留下,暂时请回吧!” 看著成允将录音笔交出,怡女的哥哥就真的不再罗嗦,起身走人,夷南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凌晨三点多,夷南突然掀开被子,直挺挺地瞪大眼坐起来。 “天哪——” 他神经质地发出鬼叫。 睡不著。睡得著才有鬼哩! 花了那么久的时间,他终于搞清楚自己晚上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他竟然说了要跟怡女结婚! 虽然是有条件的,但是怡女有可能达成呀!现在他可不能再以自己“年幼无知”那一套来推托。她真的考上了,他不就得真的娶她了? 他好紧张,紧张死了! 没错,想到要和怡女一起步向红地毯的另一端,他的情绪不是厌恶、害怕,想立刻包袱款款、逃之夭夭,只是紧张。 奇怪了,他不是一向听到“结婚”两个字就倒胃口;再美的女人一提“结婚”两个字,立刻成了他眼里的毒蛇猛兽、避之唯恐不及,还笃定自己四十岁以前绝不会对任何人说出“结婚”这个禁语吗? 但是一想到怡女跟她哥这一走,搞不好就老死不相往来,他竟然慌得连结婚的承诺都愿意给了。 莫非,他这颗浪子心真被她给驯服,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不可能吧?在我周遭,比她出色的女人明明那么多……不可能吧?” 他真的搞不清自己的心意,头一回,他真的为了一个女人失眠了。 坐在床上发了一阵呆,突然觉得口渴的他想去厨房倒杯水喝,却发现怡女的房里仍然灯火通明。 “她也睡不著吗?” 夷南的双脚不由自主地朝客房走去,好奇地透过半掩的门一看,却瞧见她竟拿了条长围巾抛过天花板上的吊灯,还打个结、吊著脖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吓得立刻冲进房里,一把拉起坐在书桌前的她。“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你干么寻死?!” 面对一脸激动的他,怡女却是一脸茫然。 “我哪有寻死?” “还说没有,你不是想用围巾上吊?” 他边说边解开围巾上的死结,眼光里满是不谅解。 “上吊?”她明白之后不禁噗哧一笑。“你误会了啦,因为我一直在打瞌睡,所以才那么做,预防自己真的睡著而已。” “啊?你从哪里想来这种烂招?”夷南好气又好笑地骂她:“万一弄假成真,真的吊死怎么办!” “是君戎教我的,他说他以前用过这招,效果很不错。”她老实地告诉他:“成允还教我用牙膏洗脸可以让自己恢复精神,齐予也送我一块按摩地垫,说抱著书在上头边走边读,保证痛到一点也不想睡。我全试过了,效果真的都不错啊。” 夷南哑然失笑。“他们几个为了帮你考上名校,还贡献这么多独门怪招给你?呵,我真怀疑是不是我娶了你,其他兄弟就有钜额礼金可拿?还是真的怕我不娶你就会孤独终老,再也讨不到老婆了?全都想扮月下老人,干脆去开间婚友社好了。” 他把围巾卷好,合上她正在看的书。“好了,想睡就睡,别听他们搞那些怪招、熬夜弄坏身体,那才是得不偿失。” “我没关系,你快回去睡吧,我把这页数学做完就睡了。” 她淡笑著说完又把书摊开,专注地开始解题。 “为什么?”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对我那么执著?”他灼热的目光锁住她。“这些日子以来我明明对你一点也不好,也不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不但花心,还只会使唤你。一个正常人根本不会那么死心塌地,想嫁一个像我这样多年不见的儿时玩伴吧?” “对你而言或许我们是多年不见,但对我来说并不是。” “什么意思?”他完全不解。 怡女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绞起手来。“其实……为了见你一面,我国中曾经趁放暑假的时候,特地去你们旧家附近打工。当时你人在麦当劳打工,为了能天天见你一面,我也足足吃了快两个月的汉堡当晚餐。” “有这么一回事?”夷南十分诧异。“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向我表明身分呢?” 她羞赧地说:“小时候我们明明约好,等我十八岁的时候,你就会来迎娶。我怕你要是知道我不听话、等不及就先跑来找你,会不高兴,所以别说相认,连点餐我都是找别人,不敢跟你有正面接触。” “你真傻!” 她羞涩地笑笑。“不过,我还是有跟你说过一次话喔!那时候,有个小孩不小心把热汤泼到我的手上,是你头一个冲过来牵著我的手去冲冷水,还拿药膏帮我抹。那时你说我有双漂亮的手,万一留下伤疤就可惜了,叮咛我要记得天天抹药呢!” 她伸出左手。“你看,我有听话天天抹药,所以都没留下半点疤痕喔!” 这件事,夷南似乎有点印象,但也老实地说:“只要是女人,我都能不打草稿说堆甜言蜜语哄人。我打工的那时候并不是因为对你印象深刻、有好感,才对你那么温柔。” “我知道。”她站起身,澄澈的眸子凝视著他。“在那之前,我也见过你扮小丑逗笑了一个哭泣的小女孩,也曾主动送了杯咖啡给刚跟男友分手而伤心的大姊姊。你是天生温柔又多情的好男人,你装坏、使唤我做事,只是希望我讨厌你,自动取消婚约,根本就不是你真正的个性,对吧?” 他有些意外。“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不过,虽然明知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我还是不想轻易放弃,因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对我那么体贴、温柔的你。虽然从小奶奶就天天叮嘱著我是‘艾家人’,长大后就要跟你结婚,可是我也不是没有犹豫,担心、害怕过,所以我才会偷偷来见你。但是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任何疑惑,庆幸自己能跟那么好的男孩子订亲,一心一意喜欢著你,等你上门迎娶。” 她红著脸低头。“我守著这个婚约不只是为了履行承诺,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一直很……爱你。所以,我想更努力让你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会很开心,你就让我尽力努力看看吧!” 夷南胸口发烫、脸发红,明明不是第一次有女人当面向他告白,却是第一次让他的一颗心像沉入了蜜湖里,都快化了…… “你——真是傻得举世无双!” 他真是败给她了,这样傻气又天真的女孩,真是教人不喜欢也难啊! 怡女以为他真的嫌弃她傻,认真又著急地说:“我也知道自己又傻又笨,所以你才不喜欢我。但是我会努力让自己变聪明,请你不要讨厌我,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他突然吻住泫然欲泣的她。怡女整个人呆住了,感觉自己就像突然被点火引燃的烟火,咻地一飞冲天,瞬间绽放出漫天的绚丽光采…… 两个发烫的身躯紧紧地缠抱,夷南无法自己地将她困锁在双臂之间,饥渴地吻著她湿润的双唇,感受怀中的她微微颤动著。 怡女星眸藏羞地闭上,完全没有反抗地任他需索,只觉得体内似乎有股奇异骚动,让她全身血液几近沸腾,只能无功地依靠著他,承受著这令人意乱情迷的一切。 “铃~~” 怡女设定的小闹钟准时响了起来,杀风景地打断了两人的缠绵。尴尬的他们同时弹开,两张脸蛋红得像苹果。 “呃……我可从没说过讨厌你喔!”夷南顿了会儿才赧然地先开口打破沉默。“其实你还算笨得满可爱的啦!看在你那么努力的分上,我才勉强先给个吻当奖赏,你可别想太多,早点睡吧!” 他一口气噼哩啪啦地说完立刻落跑,完全没瞧见捧著发烫的小脸蛋瘫坐在椅上的怡女,整个人早就傻了。 第十章 夷南接了一场百货公司的活动,趁【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模特儿上台走秀的空档,他马上打电话回家,问君戎有没有收到怡女的学测成绩单。 “厚,你一整天打那么多通夺命连环call是怎样?邮差就还没来咩!” 君戎不耐烦地对著话筒嚷。他又不是客服人员! “那你干脆搬张椅子去院子里坐著等,一接到就通知我。” “喂,你当我是看门狗啊?” “当一下看门狗又不会死。”夷南回了他一句。 君戎好笑又好气地问:“二哥,老实说吧!你到底是担心怡女考上,你就得娶她;还是担心她考不上就要离开艾家?” “啊,我得上台了,记得收到信就打电话通知我!” 夷南迅速地找了个借口挂上电话,就是不想回答五弟这个问题。 但他却阻止不了自己扪心自问、回想一切,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对怡女动了心。 “嗨,夷南。” 活动结束,夷南又和百货公司的企划人员在一楼的咖啡吧讨论下个月生日庆的合作细节。谈完正要离开,忽然有个软嗲的女声叫住他,夷南回头一看,原来是跟他还算熟识的女模特儿凯莉。 “嗨,看样子你迟到了。”他记得刚刚秀导为这件事发了一顿飙。“活动都结束喽,李姊看来很不高兴呢!” “嗯,我去电视台录影,结果主持人迟到了两个多小时,我搭飞机来还赶不上也没辙啦!”凯莉嘟著性感丰唇,撒娇地挽住他。“我晚上没事,一起去吃顿饭,然后……去我们以前去过的那家饭店吧!” “很诱人的邀请喔!”夷南不著痕迹地将手抽出。“可惜,今天我有点事,得直接回家,没有那份福气了。” 凯莉娇媚的双眸不信地勾了他一眼。“怪了,真是一点也不像你,什么时候成了回家吃晚饭的乖宝宝了?该不会是家里有个女人在等著你吧?” “呵,真爱开玩笑。不聊了,我先走喽!” “艾夷南!” 不理会对方的娇嗔,他笑著挥挥手便转身走人。 搞不好,他对怡女的喜欢还不只一点点呢! 夷南边走边回想刚刚凯莉说的话,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好几个月没上夜店、没发生一夜情,连主动送上门来的艳福,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惨了、完了、糟了!他这“症状”不就跟深陷爱河中的石宇一模一样吗? 仔细想想,他一直认为以怡女的外在条件,他是绝对不可能对她动心的,可是当他不断发现她的善良可爱、单纯天真、温婉贤慧,那些优点早就让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彻底改观。 但是,他却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也在不经意间被她的温柔体贴,执著深情给驯服了野性,连心都被她给套上绳、拴著走了还不自知。 “原来,这就是真心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啊……” 他的唇角浮上一抹浅笑,他终于明白了。 所以,他使坏想惹她讨厌却先讨厌自己,所以她生病他比谁都著急,所以她掉眼泪他会跟著心疼,所以她告白之后他狂喜,所以——他吻了她。 原来,每次想到她,心里那股酸酸甜甜的滋味、暖洋洋的感觉,就是爱呀! 他突然好想见到怡女,那张每次见到他总害羞低垂的稚气脸庞,原来早已是他心中最美的容颜。 他想告诉她,我爱你。 “她搞不好会昏倒呢!” 他笑著,心雀跃著,脚步也跟著轻盈了。买了束花、拦了辆计程车,他恨不能瞬间移动到家。 “我回来了。” “二哥,糟了啦!” 夷南手捧著一束艳红玫瑰进门,没见到怡女一如往常地跑来玄关跟他说“欢迎回家”,正觉得奇怪,就瞧见君戎手拿著一张纸,慌慌张张地跑到他面前。 “什么事糟了?”他停下脱鞋的动作,往君戎身后看。“怎么,怡女的成绩不理想?”所以不敢来见他? “大概吧?” “大概?什么意思?”夷南听出了不寻常。“现在都晚上七点多了,别告诉我邮差还没来送挂号信。” “哎……”君戎抓抓头,一副扼腕的模样。“对不起啦,我朋友有事找我帮个忙,所以我就出去了两个小时左右,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桌上摆著一个拆开的信封。我去怡女房里,发现她的行李已经不见,只留下这张字条给你——” 夷南哥: 对不起,因为我实在是太笨了,辜负了大家的期望,这样的成绩是考不上你指定的学校了。如果见到你松口气的表情,我怕自己会受不了而崩溃大哭,所以我先走了。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是我真的一直努力要达成你对我的期望,没想到还是失败了。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让你为难了。但最后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最喜欢的人永远都是艾夷南,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祝你幸福。 怡女留 “这个笨蛋!”纸条在夷南手中被揉绉成团。“她会去哪里呢?都举目无亲了还给我离家出走!对了,打电话问成允,也许她去找她哥了,问看看要怎么连络她哥。” “对不起!”君戎知道瞒不住了,只能双手合十告饶了。“她根本没有什么同父异母的哥哥,那是我硬要三哥帮我找人骗你的。” 他双目圆瞠。“什么?!” “我们也是为你好嘛!因为我和三哥都觉得你根本早就喜欢怡女了,只是你自己没发觉而已,所以才故意设计要让你——” “你们既然早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点醒我?!” “我们——啊,你承认你喜欢怡女了?” 夷南没好气地白了目瞪口呆的五弟一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点通知成允也帮忙找人。” “噢,我马上打电话!” 君戎急著回客厅打电话,夷南也拿起手机拨给好友。 “喂,云飞,怡女不见了,你车子开来借我一下……什么不见正合我意?!我——我已经不能没有她了啦!” 全家出动找了五天,去了她老家,也报警协寻了,还是没有半点怡女的消息。 广播预录带已经用完,也找人代班了几天,眼看又是该接受线上点歌的现场直播日,夷南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去电台上班,先把工作做好再说。 向来把自己打扮得容光焕发的他,这几天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找人,哪还管得了头发凌乱、胡子乱冒,戴支墨镜遮掩疲惫的黑眼圈就直接来上班了。 一连遇上好几个女同事夸他改变造型、走颓废风乱迷人的也就算了,还被来电台采访的女记者一边夸帅、一边硬拍了好几张照片,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接下来是台中小猫想告诉在台北读书的哈士奇:虽然不能天天见面,但我天天都会想你一百遍喔!小猫要点播的是陶喆的‘就是爱你’,祝今天生日的哈士奇生日快乐……” 在由他一人掌控的录音室内,夷南用活泼生动的语气说完听众的点歌后,立刻推轨进歌。 “唉~~” 拔下耳机,他有气无力地往椅背上一躺,完全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应该是上天在惩罚他吧?今天竟然全是甜甜蜜蜜的求爱点播,还要他用开心的语气当空中月老,简直就是在他伤口上洒盐,故意折磨人嘛! “怡女,你究竟在哪里?”他低喃著。 什么叫食不下咽、什么叫魂不守舍、什么叫相思成狂,这几天他终于明白了。 那么好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他一直不懂得珍惜呢?万一她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悔恨终生,不用外公飞回来扁人,他都想推自己去撞墙了! 如果能让她明白他的心意就好了,如果她知道他一点都不在意她到底考上什么学校,那她就会回来了吧?可惜他又不知道她人在哪里,根本没办法告诉她—— “对了!”他忽然灵光一闪。“我可以藉广播告诉她嘛!” 没错,虽然怡女没说,但他听君戎提过,她每回煮晚饭的时候都一定会听他的节目。她一直是他的忠实听众,此刻的她,或许也在某个地方听著他的广播。 但是,这样一放送出去,他这个情场高手的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电台情人”第一名的位置大概也得拱手让人,而怡女还不一定听得见。 不止是这些问题,“公器私用”的后果,大概轻则被台长骂得狗血淋头,重则工作不保呢! 夷南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后果严重、代价惨痛,但是为了找回怡女,他也无可选择了。 戴回耳机,他听见歌曲已近尾声,而没试过公开示爱的他,心也开始狂跳。 “呃……接下来,是艾夷南的真情告白时间。”他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大家没听错,要告白的人就是我。” 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是满脸通红,但既然已经开了头,他也就豁出去了。 “怡女,你听见了吗?你怎么能把我的胃养刁了就一走了之,害我这几天食不下咽,都快饿死了!我好不容易已经习惯有你在家里晃来晃去,你却突然消失,害我觉得自己好像飞蚊症突然好了,可是视线里没有那个影子,反而超不习惯。 “最不应该的是,你把我的心驯服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还不知道我的心早就乖乖跟著你跑了。我现在是行尸走肉,没有你,我只是半个活人,我要你回到我身边,你听见了吗? “我不需要你变聪明、变漂亮,不管你考上哪一所大学我都无所谓了!我喜欢你,那个婚约我认了,所以你快回来吧!你再不回家,我就把你的照片全台放送,你休想成为‘逃妻’!如果有任何人知道她的下落,也请你们立刻跟我连络,电台的电话是……” “怡女!” 羽茵拎著两个便当、两杯珍珠奶茶,活像后头有狮子追似地开门冲进她租的套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没办法啊,她刚刚在排队买珍奶,从店里的广播听见艾家二哥对怡女的真爱告白,不只年轻的女店员听得忘了动作、一起排队的其他女孩子发出惊呼,连她都被吓得两颗眼珠子差点没弹出来哩! “你听见了吧?” 羽茵冲到怡女面前。她知道怡女每天必听夷南主持的广播节目,而屋内的收音机也还在播放中。 “太好了,艾二哥终于跟你告白了!” 因为无处可去,离开艾家便投奔羽茵的怡女点了点头,可是面无喜色。 “怎么了?”原本一脸欣喜的羽茵,因为她的表情而显得十分疑惑。“这不是你最期待的结果吗?他说他喜欢你、愿意娶你了呀!” 怡女摇头苦笑。“不可能的,一定是夷南哥太善良,因为担心我、可怜我、怕我出意外,才不得已那么说的。” “拜托,你对自己有自信一点好不好?”羽茵往她双肩重重地拍了两下。“为什么不可能?你很好啊!艾二哥会喜欢上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要不喜欢你才是脑袋有问题哩!” “你别安慰我了。” “谁安慰你啦?”羽茵眼一翻,没好气地说:“你当初包袱一拎就上艾家认老公的勇气到哪里去了?身上没带半毛钱就离家出走来找我的胆量又跑哪里去了?是真是假,你亲自去跟他求证嘛!” 她为难地低头。“可是……他如果真的是可怜我才——” “不可能啦!”羽茵豪迈地拍胸脯保证。“我认识的艾家老二才不是那种仁心救世的神父,今天这么一播出去,等于是昭告天下、自斩桃花耶!采花蜂顿时成了痴情种,牺牲可大了!艾二哥要不是被人拿枪抵著头逼他,还是心神丧失疯了,就是真的爱你爱惨了才会做这种蠢事。” 听羽茵说得那么斩钉截铁,怡女也有些动摇了。 “相信我没错啦!为了你,我连君戎都骗了,我看他们全家都找你找得快疯了,还是没跟他们说你在我这里,就是气艾二哥对你太刻薄了。可是他现在都豁出去在广播中对你表白,说得那么感人肺腑,你还不露面就是你不对喽!” “可是……”怡女把自己担心的事直说了:“万一我一出现,夷南哥就否认一切,说这是大家为了找我逼他说的,那我不是很丢脸?把事情闹得那么大,我又有什么脸继续留在艾家?那……我只能出家了。” “出——出家?!” 羽茵一听后果那么严重,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自己是对的。万一艾二哥真的脸皮厚到都全国广播了还不认帐,那么把怡女推出去面对现实的自己,不就得为了谢罪而陪她去吃斋念佛了? “啊,有了!”她露出奸诈的笑。“那就让艾二哥死得更惨一点吧!反正‘死道友不是死贫道’,以前他对你那么坏,现在受点报应也是应该的啦!” 怡女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羽茵,你怎能诅咒夷南哥死呢?如果他出事了,那我也不要活了。” “知道了啦!茱丽叶小姐。”羽茵真是服了她对感情的痴。“我只是要叫他说一些话,不会真死人的啦!” 羽茵说完,便拿出手机拨电话。 虽然已经接了好几通说是要提供怡女消息,结果却是恶作剧,或者只是为了跟他聊天的电话,不过夷南抱持著宁愿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的心态,还是接了电话。 “喂?” “艾二哥,我是羽茵啦!” 听见她爽朗的声音,夷南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怎么连你也打来凑热闹?”他没好气地说:“刚刚君戎已经打来调侃过我了,你跟著胡闹我可是会生气的喔!” “口气那么差啊?人家我可是好心要告诉你怡女的下落——” “你知道怡女的下落?!”有可能,她跟怡女感情一直不错。“她人在哪里?” “我先问你,你刚刚在广播里的告白是真心的吗?不是为了骗怡女出面才随口说说的吧?” “当然是真的。广播出去那么多人听,能随便说说吗?” “可是,怡女还是不信说。”她可逮著机会整人喽。“这样吧,你待会儿再在广播中发誓,就说……说你这辈子只爱怡女一个人,一定会娶她,而且绝对不会搞外遇,如果有违誓言,就罚你一辈子不举、被雷劈、被水淹、死了还没人收尸,还有——” “还有?”夷南光听就头皮发麻。“羽茵,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会不会说得太歹毒了一点?” “歹毒?还好吧,比起你给怡女的折磨,这不算什么吧?何况只要你不违背誓言就没事啦!要说不说随你,不过话我先说在前头,怡女她可是伤心得正在考虑要出家喔~~” “什么?出家?!”这下事态严重了。“好,我说。不过你也得发誓,如果你不知道怡女下落却故意骗我,就一辈子没人要。” “好啊,说就说,谁怕谁呀!” 羽茵不罗嗦,马上按他的要求发誓。 “好,你电话别挂,等现在放的这首歌一播完,我就发誓,你也要按照约定告诉我怡女的下落。” “OK!” 夷南没辙地照做,等节目暂时告一段落再接起电话,却只听见一阵嘟嘟声。 “臭丫头,竟然耍我!” 气急败坏的他好不容易熬到节目结束,一出录音室,立刻拨电话给君戎。 “艾君戎,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把王羽茵给我找出来!” “啊?”君戎听出他的不对劲,像是在找冤亲债主似的。“发生什么事了?” “你别管,总之立刻把她找出来,就算在坟里挖也要给我挖出来!不然你也跟著完蛋了!” 他“啪”地挂掉电话,气急败坏地下楼,没想到才一踏出电台大门,就被闻风赶至的记者们团团围住。 “请问一下,你刚刚的示爱是真的,还是电台的宣传策略?” “身为‘电台情人’第一名的你,拥有为数众多的爱慕者,那么说不担心影响节目的收听率吗?” “请问……” 一大堆麦克风全挤到夷南面前,还误K了他好几下,更是让他心情恶劣到极点。他想见的是怡女,可不是这些人! “叭~~让让、让让,撞死人不偿命喔!” 一声尖锐的机车喇叭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女骑士高八度的叫嚷和笔直朝著人群、完全没打算煞车的狠劲,更是吓得所有现场媒体尖叫散开。 “艾夷南的限时包裹到喽!” 机车在离夷南不到两步的距离前停住,女骑士帅气地下车,牵著后座另一个戴著全罩安全帽的乘客来到他面前。 “羽茵?” 夷南认出了那辆贴满彩绘贴纸的机车。 “嘻嘻~~”羽茵打开全罩安全帽的镜片,双眼笑得眯眯的。“人我送来了,请签收吧!” 人?难道是—— “怡女?” 他看著硬被羽茵推到他面前的娇小人儿,低垂著头、不安地扭著手,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娇羞姿态。 “把安全帽脱下来呀!” 羽茵在后头催著,怡女才把帽子脱下。现场媒体虽然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已经拿起摄影器材先拍再说。 “别怕。”夷南管不了对著他的镜头,轻轻拥住有些被媒体阵仗吓著的心上人。“有我在。” 怡女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当众抱著她,不只语气无比温柔,连看著她的眼光都如此多情。 “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作梦吧?”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才对,你知不知道你闹失踪真的吓到我了?” 她一脸愧疚。“对不起,考试的成绩——” “我爱你。”在她讶异地抬头的同时,只见他一脸担忧地问:“你呢?你愿意原谅我,继续爱我这个不知好歹的笨蛋,履行儿时婚约做我的老婆吗?” 一阵热气涌上眼眶,怡女忍不住喜极而泣。 “愿意!我——唔……” “哗~~” 现场一阵哗然,因为夷南不理会有那么多媒体在场,一听见怡女答应求婚便开心地当众热情拥吻,大方地给了记者最想要的画面。 羽茵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人家……人家也好想有个男朋友啦~~ 尾声 “新娘要丢捧花喽!” 繁复的婚礼终于即将进入尾声,身为新郎倌的夷南开心地大嚷,怡女便将手中捧花抛出。只见成群的女性宾客立刻像看见猎物的食人鱼一拥而上,捧花被大伙七手八脚地抢成了一团,结果捧花却落入了—— “哈哈~~四哥,真是恭喜啦!” 看见齐予被天外飞来的“礼物”砸到头,莫名其妙地接住新娘捧花,成了一堆女人又羡又怨的对象,站在一旁的君戎简直快笑翻了。 “四弟,恭喜你即将‘出嫁’喽!” 听见夷南笑呵呵地祝福他,一脸斜线的齐予更是啼笑皆非,随手就把花送给身旁的陌生女子,尴尬闪人。 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夷南和怡女坐上了由石宇驾驶的礼车。接下来还得去饭店准备晚上的婚宴呢。 “真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早结婚。”石宇从后视镜看著一对幸福新人。“不过,这也表示你可得愿赌服输喽!” “我什么时候和你赌——” 夷南正温柔地帮怡女整理有些歪掉的发饰,随口回到一半,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让他双手一僵、话也打住。 “看来你是记起来喽!”石宇看他那铜像般的姿势就想笑。“‘艾公公’。” “呵、呵。” 夷南干笑两声,露出一张苦瓜脸。 “艾公公?”怡女疑惑地看著神情有异的老公。“他是谁啊?你的亲戚吗?” “呵。”夷南尴尬地指指自己。“就是你老公我啦!” 怡女微笑点头。“你是艾公公,那我就是艾婆婆喽?” “哈~~他那‘公公’可是太监的意思喔!” 不理会新郎倌的白眼,石宇将两人当初打的赌告诉怡女。 “对不起……”听说了他们的赌注,怡女一脸抱歉地望著老公。“被那么叫,你听起来一定很不舒服吧?你可以告诉我,我愿意等你到四十岁的。” “傻瓜!”夷南笑著捏了捏她的粉颊。“叫就叫喽,又不会少块肉。不早点把你娶进门,万一冒出哪个识货的男人跟我抢,那我才是寝食难安呢。这么好的老婆当然是先娶先赢喽!” 怡女甜甜笑开,一脸嫣红地问:“你真的那么想?” “当然。”他狗腿地搂她入怀。“我可是在广播上发过誓的,这辈子一定会和你白首偕老、绝不再滥情。‘艾公公’这个名号我认了,以后在其他女人面前我都成了‘公公’、绝不偷吃,只在你面前当猛男喽!” 石宇听了也忍不住噗哧笑出。“艾夷南,你真是够恶心了!这些话亏你说得出口。” “嘿、嘿,跟自己老婆说这些话哪算恶心,你这个大电灯泡不在场的话,我还能说得更露骨哩!” “是、是,你们就当我瞎了,继续搞甜蜜吧!” 石宇识相地将驾驶座与后座间的隔板升起,留给他们完全私密的空间。 “老婆?” “嗯?”怡女甜蜜地回应他。 “谢谢你当初遵守约定来找我。”夷南一手环住她纤腰、一手轻抚她脸庞。“之前让你受的委屈和痛苦,就让我用一辈子来偿还吧!如果还不够,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随便你怎么欺负我都行。” “如果……我觉得下辈子还不够呢?” 他一愣,继而从她期待的眼光之中明白了。 “那,我们就永远、永远在一起吧!” 怡女终于笑逐颜开,夷南也深情地吻上她的唇。 下辈子,他一定会先找上她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