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双总比一个人好》 作者:安琦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她喜欢男人,但却从没男人喜欢过她。为啥?原因只有一个,她是个怪ㄎㄚ! 怎么个怪法?有点难以解释,总之和她熟点的人,要不是脾气暴好,就是和她有利害关系,再要不然就是不爱女人的男人,还有就是将她当哥儿们的正常男人。 虽然这有点可笑,不过无所谓。 “姐,电脑借我!” 屁股坐进人体工学椅,粱以恩往洗手间的方向嚷,她的声音有点粗又不会太粗,有点像男孩子变嗓没变好。 “你最好不要又黏着电脑太久。”粱思凤从洗手间走出来,脸上的妆已经化好了。 她眼神勾人,嘴唇性感,身材一流,前凸后翘,是实实在在的大美人一个。 “你不让我黏,我只好黏电脑。” 开了机,粱以恩嘀咕着,食指则不停点着滑鼠,眼睛则看着今天的星座运气指数。 一颗星?今天运气差喔!她不以为意地笑。 粱思凤整理好身上的行头,并对着镜子欣赏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过身去看电脑前的邋遢背影。 一头干枯稻草,身上穿着的松垮T恤跟蚊帐没两样,打个电脑坐没坐相,不是像个小混蛋似的蹲在椅子上,就是一条腿跷得老高。 唉,同个老妈生的,怎么就差这么多!压根就是发育不良,啧啧! 她的妹妹,小她五岁,几年前从大学毕业,做过了几份工作,但都不待久,目前又处于待业状态。 她很怀疑,这世界上会有适合她的工作吗? “宁死不屈就烂工作、烂老板“可是她大小姐的座右铭呀,等到她真的稳定了,这世上的工作也被嫌光了。 “以恩,如果一直找不到喜欢的工作,你考不考虑嫁人?” 粱思凤认真地问,却只换来乘以恩一记回眸,和一脸“你在说啥玩意儿“的夸张表情。 “别又那个表情,女人本来就是生来让男人疼、让男人爱的,找个爱你的人嫁了没什么不好。”梁思凤接着说。 听完,梁以恩朝天做了个哈哈哈的动作,不过却没发出声音;做完之后,就也转过脸继续对着电脑,并且回答: “那就奇怪喽,要我嫁人,那你怎么不先嫁?你可是整整大我这样耶!”伸出右手,将五根均匀细长的手指撑开来。 她今年二十七,她老大可早就超过三十大关了哩! “不是我不嫁,而是我还在找那个真正爱我的男人。” “是这样吗?那如果他很爱你,但你不爱他呢?” “无所谓,我对他的感觉是可以婚后培养的。” “不会吧?”夸张! “没错。还有.在找到这样的男人之前,至少我不会饿死,而且我很主动,哪像你!” “我是宁缺勿滥,谁像你,星期一二三,名医生;星期四五六,大律师;星期日……” “这个星期日没约人,我要去作头发。” “是喔,看看哪天要是让名医生和大律师撞到面,嘿嘿,肯定死无全尸!” 粱以恩的嘴巴刻薄,是认识她的人都晓得的,而粱思凤也已经习惯,“呵,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说真的,你还是赶快谈个恋爱吧。” 她始终相信,恋爱可以改变一个人。比如,把一个“小男孩“变成一个“小女人“。 “谈恋爱?那多麻烦,省了吧!”摆摆手,像在挥赶苍蝇。 “麻烦?呵,话可别说得太早。既不找短期饭票,也不找长期饭票,总有一天会饿死在家里;如果不饿死,也会变成满头头虱的老女人。你要知道,不结婚不生小孩的人,临老就要别人家的小孩来照顾你,那是很耗损社会成本、制造社会负担的……” 粱思凤的声音愈来愈小,最后从房间里消失。 哇咧!还社会负担咧!”喂!老姐,你这个狗屁不通的……” 再回过头,身后的人已经走出门,只余一室香奈儿香水味儿,呛着那从不擦香水的人。 再次转回头去面对电脑,粱以恩乱敲着键盘,并想着粱思凤说的话。 找个爱自己的男人结婚?那得要人家愿意爱你啊! 何况如果自己不爱那个男人,那还结个鬼婚?自找罪受吗? 她才不干这种蠢事,一个人自自在在,多好! 一个人,不用急着时间到就做菜做饭,高兴什么时候整理房间就什么时候整理,就算乱成狗窝也没人会念。 而且也不用生小孩、养小孩,更不用心情不好或“性“致不佳的时候,还勉强陪那男人做那档子事。 她虽然不是大女人主义的支持者,但也不愿就那么庸庸碌碌过一生,成天浸在奶粉、尿布的味道里,为的全是一个还没爱上就嫁给他的男人。 唉,对于这个问题,如果要让她来解,恐怕是永远无解了,因为她根本不期望哪个男人会来爱上她。 盯着屏幕,粱以恩的一双大眼眯成一线。 但忽然间,她两眼瞠大,因为她瞧见了某网站上头的字。 “免费?啊哈!” 妯先注意到的是广告框格上的“免费“两个字,马上反应地将滑鼠一点,就进入了那个“免费“网站。 因为待业几个月,银行里又没存款,如今口袋空空的她,对于和这两个字相关的一切东西可是持有高度兴趣的。 免费,就代表可以不劳而获! 所以上从走在路上被人塞到手中的面纸,下到宣传单上的赠品兑换截角,或者是百货公司的来店礼,她一概是来者不拒且多多益善的。 另外,还有网络。 既然网路费用是她老姐在付,那么她利用上网站捞一些免费赠品,也不无小补啊。 有时候她老姐还非常讶异,她怎能平空生出这么多免费的生活用品哩! 几秒钟过去,当网页跑完,粱以恩定睛一看。 “免费……线上交友?”啥?她还以为有什么好康的呢! 吊吊眼珠,拿起一旁的奶茶,啜了一口。 本想关掉那视窗,粱以恩却不自觉地被一排跑马文字给吸引,那上头写了: 您还在寻找真爱吗?看过日剧《网路情人》吗?曾被男主角一曲《Onceinablue moon》的动人旋律感动过吗? 在这里,您可以透过浪漫的网路交友,邂逅您梦寐以求的网路情人,且让爱情走入您的真实生活。 爱情,不死。爱情,就存在于您的指尖…… 到这里为止,写得还有点动人,但再往下看,粱以恩却忍不住喷笑了出来。 今天最后一天免费申请试用(试用期尽十五天),明天,也就是x月X日起,为了更好的服务品质,开始实施收费制度,一个人一个月x x元,两人成行打八折xxx元,当场省x x元;介绍三人入会,再送您免费住宿折价券;介绍五人入会,除了住宿折价券,再送您高级赠品;介绍十人入会,就让您免费交友交个够…… 介绍愈多朋友省愈多,奖愈多,现金奖品一次A个够,不要再犹豫,等你喔…… “这什么跟什么!摆明要赚钱的嘛,连交朋友也可以办成老鼠会喔!” 而且网路交友暗藏春色,谁晓得屏幕对边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 万一小红帽给碰上大野狼呢?怨谁? 不由地,粱以恩脑子里不断出现电视新闻的片段,像援交、像网路骗子、像与网友见面被下药迷奸…… “啊!” 若不是手中饮料杯上的水珠滑到了键盘上,让她回过神来赶紧擦去,要不然她脑子里的一些乱七八糟 的想法,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不过,放下饮料,不觉中,她却忽然有了个想法。 嗯……除了这些隐藏在网路保护色中的不法勾当,其它的,会不会有真心想透过网路这个媒介交朋友的呢?而这些人,又是怎么样特质的人? 再者……免费的最后一天? 视线再度回到“免费“两个宇上头,下意识,她点了申请会员的按键。 “不用钱的,填看看好了。” 冷笑一声,她开始在申请表格里填上自己的资料,而那些资料一半真,一半假。 “代号'甜心',年龄二十七,出生日期……兴趣……身高体重,想交往的对象……” 喀答喀答,灵活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跃,不一会儿就把资料栏给填满。 填完之后,她又重新浏览了几遍,最后按下送出键。 “OK啦!看谁会来找我。” 但是她想,不会有吧! 因为那一篇有点怪异的征友启示,连她自己都不会太有兴趣,何况是别人。 愣了一下,她这才关掉网路,打开了文书处理软体。 横过身去拉开一旁书桌的某个抽屉,她从最底下抽出一块磁碟片。 将磁碟片放进电脑主机中,她将里头的文字档开了出来。 盯住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黑字。严格说来,她是一点成就感也没有,因为这篇号称“小说“的玩意儿,她已经断断续续写了几年,却仍然无法完成。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万一她真的写完,又万一到时候真的有出版杜要收,那她不就又多了一项收入了? 呵呵呵…… 想起跟钱相关的事,她不禁又在心底暗笑。 只是键盘敲着敲着,她也才开始专心,这时,电话响了。 “喂?”她拿起话筒,对边传来她老姐甜美的声音,她问她在做什么。”喔,没啦,我还在弄电脑……什么?租片子哦?你人在外面不会自己租!” 想当然尔,怕麻烦的粱思凤会游说一番,最后梁以恩只好应允。 “好啦好啦!说不过你,你去专心虚付你的'金主'。啥?药哦?还有啦,我会记得带出去。什么?惹事生非?你以为我小孩子啊!”还惹事生非咧!啰哩巴嗦的,比她那住在乡下老家的妈还要哕啸!”什么?有啊,我在听。哇,八点了!好了、好了,你还有事要忙,我要挂了,拜!” 啪咛!避难似的挂上电话,撇撇嘴,粱以恩摸摸肚皮,又看了看电脑里那还赚不了钱的半成品。 最后,毫无挣扎地,她把桌上的一瓶药塞进短裤口袋中,穿着拖鞋,出门觅食去。 ※※※ 买了最爱的盐酥鸡屁股、大碗炸酱面和一杯七百五十CC的珍珠奶茶,粱以恩提着她的晚餐,来到她家附近的一间连锁影碟出租店。 刚进店内,就看到一群人挤在影片播放区前。 大概片子不错吧! 她看向那部悬在高处的电视机,不经心地瞄了瞄正在播放的影片。 影片中,电车上一名长发飘逸、长相斯文清秀的女孩子喝醉了酒,正对着一名中年欧吉桑的头吐出一坨热呼呼的呕吐物…… “哈,这是什么片啊?夸张到爆。”她喃喃。 视线离开电视屏幕,她随即扫了那群背对着自己的人一眼。 那群人吱吱喳喳地有点吵,有时还会爆出一两声笑声。 而那里面呢,除了一个两臂正交抱在胸前的高大男人之外,其他清一色都是女性。 那个男人,穿着合身的衬衫和西裤,衬得他上身和腰部的线条利落。 而他脚上那一双极有流行感的皮鞋不但擦得晶亮,连头发也有条不紊地梳在后脑上,只留着长长的、有点角度的鬓发透露出他闷骚的个性。 而那些女性呢,有仍穿着制服的高中生,也有几个上班族,甚至还有一两个欧巴桑。 她们年龄虽然不一,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关系,她居然觉得她们脸上的表情居然都是娇羞里带着几分兴奋。 欧巴桑娇羞?呵,有趣! 看了看,不以为童,她转个方向开始到热门片区晃。 “魔戒……哈利波特……”眼睛对着热门片区溜了一圈,很多都是她已经看过了的。 咦?穿越时空爱上你?就它了!老姐应该会喜欢看。 这部西洋片,讲的是一个中古时期的“好野人“,穿越时空来到了现代;在现代,他邂逅了一名金发碧眼的美女,也惹了一狗票的玩笑事。 其实剧情勉强还过得去,说好笑也并不是很好笑,纯粹俊男美女当嚎头,像她这种对狗血片子有免疫能力的人来说,就像吃不吃都无所谓的食物一样,没啥紧要。 不过能肯定的一点是,她老姐看了一定会笑、会感动!瞧过看卡通《美女与野兽》也能哭得稀哩哗啦的滥情人类吗? 呵,她老姐正是。 而也正因为这样,时常冷眼看着老姐擦眼泪的她,往往被归类为无血无眼泪的“乌贼“一族。 拿了那部狗血片后,她才开始找自己想看的片子。 该看什么好呢?惊惊的不错!最好……是见血、四肢断裂、脑浆涂地的那一种,喔呵呵呵! 目光兴致勃勃地在一片红与黑色的片壳中搜寻,粱以恩是愈看愈发兴奋。 然而就在她相中了某个目标、准备伸出手拿片子的时候,她身前那面摆满影碟的架子竟忽然剧烈播晃了下,且还晃掉了架上的几块影碟。 “什么事啊?”她吓了一跳。 自然反应地,她蹲身捡起地上的片子,并注意架子对边的情况。 “抱歉,借过一下,谢谢。”一道低沉、富磁性的男音,夹在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中响起。 那嗓音很迷人,从容不迫中还带点潇洒,就像在慵懒的午后,啜饮一杯香纯的咖啡一般舒服。 真是好听的声音!梁以恩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只是看看眼前这阵仗,着迷的人似乎不只她。 影碟架的对边,所有挡在男人身后的女性同胞,纷纷为那将要离去的男人让出一条路来,那个样子,就好像巨星出巡似的,猛看之下有点可笑。 捡起地上的碟片,粱以恩远远地往柜台方向看去;从这里,她只看到那男人的背影,和柜台工读生脸上羞怯的表情。 哗!羞涩的少女耶,如初绽的花蕊一般,让人想一亲芳泽。 以十二万分的注意力看着男人的动作,粱以恩情他该会说个一两句挑逗的话,即使没有,也该带有几分暗示意味的话。 男人嘛,总是少不了几分劣根性,外带爱现的本性,尤其是这种走到哪里都会引起骚动的男人。 只是…… “谢谢。”男人低低答了一声,点个头,就转身往大门走去。 叮咚!自动玻璃门开启,井在男人优雅地步出之后,缓缓又合上。 啊?就这样? 情况让粱以恩很意外,因为她向来看人看得准,就算是不看脸,也总能猜到个七八分。 可这个她认为该会有点花稍的男人,居然反应会这么地……没创意? 盯着合紧后的玻璃门,粱以恩仍困在自己的自以为是里,若非周遭接连而起的人声,她可能还要发上好一会儿的呆。 “不……不客气!欢……欢迎下次再来,一……一定要再来!啊!小惠!你看到了没有?他真的好帅喔!比JAY还酷耶!” “有有有!我还看到他有笑窝耶,一个浅浅的,在左边靠近嘴角的地方。” 两名工读生情不自禁地开始讨论刚刚走出店外的男人,然而男人的影响似乎不仅如此,接下来-- “阿娥,你看到没?生孙就是要生这款的啦!”一位银发阿嬷一手提着菜篮,一手拉着她的同伴匆匆忙忙跑到柜台结账。 “如果我孙子能长成这样那该多好!带出去也体面。” “拜托!孙子要体面做什么,你干脆说你要换一个这样的男人算了,看看你家那个死老头也该报销了。” “你正经点啦!都几岁人了!”凶了朋友一把,跟着问向柜台工读生:“请问,刚刚那个帅高格借了什么片,也给我一片。” 工读生瞪大眼,一边盯着那两名欧巴桑,一边从身后的架子上拿来一块片子。”这个,厂商寄放的片子,要缴七十块。” “七十块是吧?”拿来小零钱包,在柜台上倒了倒,数了一会儿,终于凄齐了七十块。 拿了片,两名欧巴桑转身就要走。 “阿桑,那是新片,明天要还,逾期一天要罚一百块。” 不知道是故意装作没听见,还是真的没听见,两名女土将工读生的叮咛抛在身后,速度极快地就出了门,感觉就像尾随帅哥而去的模样。 “吐血!怎么现在的阿桑都没有自知之明啊,拽个屁。” 自动门合上后,粱以恩从其中一名工读生口中听到这么一句没大没小投礼貌的嘟哝。 不由地,她浓浓的眉毛皱了起来。 难不成这世界真的大不同了?不仅追男人年龄不成问题,就连说话都不必注意礼貌的? 半带着困惑,梁以恩往柜台方向跨出脚步。 “闪、闪、闪!” “快点啦,要不然会追不上!” “啊!”也才动了一下,粱以恩就让一群制服美眉给撞退了三步,而那一撞,还重创了她已经够扁平的胸,痛死她了!”喂!你们撞到人了!” 一群人本想出门,不过经她那气愤的一喊,她们就也停了下来。 然而当她们回过身来对住粱以恩时,她这才将她们的正面给瞻清楚。 咳,棘手了!三名少女从背面都看起来很正常,没想到…… 金黄、鲜红、草绿色的毛发在少女头上张扬着,她们呈现古铜色的脸蛋不晓得是|Qī-shu-ωang|仿晒还是真晒,总之那颜色让她们的五官更加不驯,眼神更加不善。 “有什么问题吗?”站在中间、个头略高的少女抬着下巴说。 “你们刚刚撞到我。”抚着胸。 “撞到又怎样?你有少一块肉吗?” “是没有,但是撞到人道个歉是做人的基本道理。”一般人要遇上这种情况大多自认倒霉,但是她粱以恩就这死个性,好打抱不干,正义感极强,鸡婆到无法无天。 虽然说像她这种个性的人在现在的环境中生存不易,不过到现在,既然她还活得好好的,那就证明老天不会让心地善良的人吃亏。 所以,只要是不合理的,她还是要管到底。 “你这是在教训我吗?”少女的眼神透露着杀气。 “这不是教训,只是陈述事实,难道你们的老师没教过你们?” “什么?”两条极细的眉毛扭了起来,拳头更握得喀喀响。 若非她身边的另一名少女提醒了一句,或许她那捏紧的手掌已经朝粱以恩刮了过来。 “学姐,裴勇俊跑了。” 仿佛从大梦中惊醒,少女瞪了梁以恩一眼。”如果我没追上人,你就给我小心一点!” “喂,你们还没跟我道……” 不再理会梁以恩,撂下话,三名少女旋风似的跑出了影碟店。 而不知过了多久,店里一干人这才从不自然的气氛中回复了过来。 首先吭声的,是那站在柜台后的工读生。 “这群人真是嚣张,如果店是我的,一定把她们赶出去,才不用每次都看她们像花痴一样守在店门口。”鄙夷地看住少女们离去的方向。 每次守在店门口?哗!看来这家店只要让那男人进来一次,就会有惹不完的麻烦,啧啧!所以说红颜祸水是不对的,俊男也可以是扫把! 撇搬嘴,不将刚刚的事放在心上,梁以恩走到柜台前,把要租的片子往桌上一放。 “明天还。”扫完条码,工读生说。 “对了,刚刚欧巴桑借的是哪一部?我也要租。” “我的野蛮女友,在最后面的架子上。” 看了工读生的反应,是不准备帮她拿了,所以她自行去拿了片子过来柜台。 “还有,请问一下,刚刚那个裴勇俊是你们这里的热客吗?我在这里租片租了几年,都没看过他。”或许是基于好奇吧,所以她顺口问了。 “裴勇俊?你说谁?” “刚刚那个男的。”付着钱。 “不会吧?你真以为他叫裴勇俊哦?你都没在看韩剧的吗?裴勇俊是韩剧的男主角,因为刚刚那个客人和他长得有点像,所以那一群八婆给他取了那个绰号。” 韩剧?”原来是这样,那他演过哪些戏?” “谁?” “裴勇俊。” 第二章 裴勇俊,斯文俊秀的男星,极有亲和力的笑容,绝对有迷死一票女性的魅力;但是他帅他的,如果戏演得很烂,她还是照样会奉送他三字经。 人啊,还真是视觉的动物,不过一张脸,就能倾国倾城,真是不公平! 拎着晚餐,梁以恩走出店门,就着街上昏暗的灯光,她边走边拿起韩剧“冬季恋歌“的影碟瞧着封套。 最后又瞄了男女主角身后那片美丽的银白色雪景几眼,她将东西放进袋子里。 “你死定了你!” 只是,她人才转出影碟店,进入另一条行人很少、但离她住的地方却很近的小巷于里时,几条人影就这么从阴暗处冒了出来。 她们不但扯掉她手中提着的东西,还用力推了她一把,要不是她平衡感还不错,可能早已跌得狗吃屎。 “你们做什么?!”对着人,她叫。 路灯勉强将那几个人的脸给照清楚,一看,原来是前几分钟在影碟店遇上的三个女孩。 “做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烂货,害我们没跟上人!”其中一人骂。 “关我什么事?”不以为章地蹲下身,梁以恩捡起她那包装有影碟和食物的袋于,瞧袋子脏了,她还顺手拍了拍。 啪! 哪晓得她才整理好,一只手掌又对着她手上的东西挥了过来,若不是她反应快,稍微侧了身,要不然袋子里的东西可能又得遭殃。 这下,梁以恩被惹毛了。 “你们别没事找事做好不好?刚刚在店里面是你们撞了人不对,现在是怎么样?” 她才说完,两名少女立刻就靠了上来,挡在身形单薄的梁以恩面前,俨然就像两根柱子,极有威胁感。 哈!怎么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魁?看来星座幸运指数1,她注定该要倒霉! 视线越过眼前的两人,粱以恩看住那站在五公尺外的人。 她是头头吧?她情。 “怎么处理?”名少女侧过胜问向后面的那少女。 “随便。”冷冷地答了一句,少女倚在电线杆上,作壁上观。 而等那问话少女再回过头,人就往梁以恩扑了上去。 哇靠!明明就是随便找人出气,可恨她体型就差了人家一截,亏她还大了她们十岁!粱以恩反应不及,因而跌到在地,手上的东西也洒了一地。 看着一地散落的盐酥鸡和面条,忍不住,她又嚷:“你们太过分了喔!”她的膝盖隐隐作痛。 “是你惹上我们,从来没人敢拦下我们,连学校训导也不敢,你有种,你是第一个!” 少女说话的同时,梁以恩试着想爬起来,但膝盖上的撞伤让她颤了下,而也就在这时候,两名少女夹了上来。 她们一个扯着她的头发,另一个的手掌则往她脸上抓去。 “啊!”忽地,那原本想将指痕留在梁以恩脸上的少女哀嚎了一声,因为她的手腕被梁以恩狠狠咬了一口。”你!” “不学好,我这一口帮你父母咬!” “你还敢教训我?!” “有什么不敢!” 看着粱以恩丝毫无惧的眼神,少女愈是生气,她疯了似的就撞了过来,而当梁以恩跌倒在地,两名少女更极有默契地一个压,一个揍。 被人骑在身上的梁以思自然极力反抗,她的脸和肚子都挨了好几下,忍着痛,仍是趁隙将人推倒,然后反压了上去。 “你爸妈生你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变成不良少女!”她骂。 “你懂个屁!他们会关心我才怪!”又将梁以恩压上了地面,两个人扭打成一气。 “呼呼……你没留在家里,怎么会知道他们关不关心你?也许现在他们耍找你找不到,正在担心!”腰一挺,人又骑到少女身上。 又翻打了好一下子,也许打累了,那少女忽然平躺在地上,并将视线定着梁以恩发白的脸。 梁以恩的眉头皱着,那样子就好像她妈每次看见她做错事时的表情。不禁,少女愣了一下。 叩!”去死吧!” 没想到这时另一名少女居然找来一根木棒,扬地一声就往梁以恩的后脑挥去。 那一棒虽然没用尽全力,但却足以让梁以恩倒地。 她仰躺在坑坑洞洞的柏油路面上,两眼对着天,头部昏眩,直到一道黑影挡在她和路灯之间,她的眼珠子这才缓缓移到了那人身上。 她看着她,看着她丝毫没有情绪可言的表情,并听到她身边那名打了她的少女说: “呸,这个世界就是有这么多虚伪的人!” “她……不会怎样吧?”刚刚与粱以恩扭打的那名少女口气软了。 “你有用没用啊?人家随便说几句,你就以为你家那两个老家伙会关心你了?” “我……” “我没很用力,她在装死,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而且又没流血!现在怎么办?”她问向那表情冰冷的少女。 静默了好久,那少女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我高兴了,走吧。” 头一偏,她带着另两名少女离去,登时窄巷上只剩粱以恩一个人。 躺着的她,浑身难受,她压住自己的胸,感觉到一股紧窒感在里头蔓延。 “呼……呼……” 完了,不会是现在吧?! 难过地呻吟一声,梁以思努力坐起来,伸长两腿,右手往牛仔裤的口袋摸去,只是当她发觉口袋里空空如也的时候,她的两眼瞪大了。 掉了?不会吧?掉在哪里?”咳!呼……呼……”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由于巷子里相当宁静,所以她可以听见自己那像龙卷风一般刮来的病症。 将嘴巴张到极限,却吸不到新鲜空气,而用尽力气,肺里的二氧化碳更是吐不出去。 耳边,她只能听见那像猫哭一样的巨大异响,亢塞在肺与气管之间。 好难过!呜!药啊,你究竟掉在哪里?王八蛋,真该死的倒霉! 才转跟,她的手脚已经开始发冷,额头和后颈也流了一片冷汗。 沿着巷子慢慢摸了一下,却始终没找到那救命的药罐,最后她还是因为全身无力而扶向墙壁,坐了下来。 梁以恩,你要冷静……冷静下来!休息一下……不要激动,十分钟发作期过去了就没事了,没有药也没关系……没关系…… 两眼发直瞪住前方,她可以感觉自己的呼吸既急又浅,而肺似乎已经停了下来,只剩她的两个鼻孔和嘴巴仍不死心地拼命吸着气。 但她仍是无法控制情况,直到所有的意识慢慢离她而去,就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会不会死掉?就像……那几次一样? 正当粱以恩怀疑自己是不是大限已到之际,一道高大的人影,宛如谢幕时的布帘一般,缓缓由她的头顶罩了下来。 那是个男人,从他模糊的轮廓可知,而在他对着她检查一会儿之后,他对她做了人工呼吸,她知道,因为她的嘴巴被他反复封住,一次又一次,非常努力地…… ※※※ 玩完了是吧? 不要吧,她连乐透都没中个半张呢,就要嗝屁了?这是什么样的人生哪! “我……不想死。”当粱以恩醒过来时,人已经在某家医院的急诊室。 “你不会死,只要你出门记得带药。” 病床边,梁思凤看着粱以恩那张血色仍未回复的脸。 剪成男生头的以恩,浓眉大眼,清清秀秀,虽然皮肤白了点,不过平常看起来还是十分有朝气的,但只要她宿疾一复发,非常有可能会吓昏一堆人,因为那病症通常来得又猛又快,如果不马上用药控制,只要几分钟,她便有可能一命呜呼。 比如她,当她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就立刻丢下那正和自己在床上打得火热的男人,往医院飞奔而来。 她差点被吓死了!她可不想失去这个超会跟她顶嘴、斗嘴的妹妹啊! “我在哪里?”病床被调整成L形,粱以恩以四十五度角斜躺在上头。 现在她可舒服多了!医生肯定给了她一针特效药,替她说服了那不想呼吸的肺和气管。 “医院急诊室。” “急诊室?”十分讶异,因为在她昏倒之前,人还躺在窄巷中的昏暗角落耶。”谁送我来的?” “不晓得,我匆匆忙忙就跑过来,连皮包都忘记带,更没空去问护土小姐。”在床边坐下。 看着神魂未定的梁思凤,焦点并由她的脸移至她雪白的脖子上,忍不住,梁以恩呵笑一声。”姐,你果真是匆匆忙忙过来的。” “什么?” “喏!”摸摸自己的脖子,又指向梁思风。 “什么东西?”摸着脖子。 “草莓。” 草莓?听了,赶忙将领子往上拉高。”还看得到吗?” 那男人居然在她脖子上留下吻痕?可恶! “嗯,看不见了。”贼笑着,不过一会儿后她干抚笑意,认真问了:“被男人吻脖子的感觉舒服吗?” “感觉是不错,但是……喂,你这个时候问这个做什么?” “问一下不行哦?要不然下次又像这次这样,我可能连和男人接个吻都没机会。” “你少胡说八道了,不是说不想谈恋爱的吗?” “那是两码子事。”手腕上被扎了一支针,她感到浑身不舒服,于是扯掉了那针头,人也跨下了病床。 “以恩,你在做什么呀?”站了起来,欲拦住那不安分的病人。 “我现在又没昏迷,不需要吊点滴,用喝的还比较快,而且去买来喝还比到医院用吊的便宜。”事实上是她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想赶快走人。 知道拦不住人,所以梁思凤只好跟在后面,来到急诊挂号处。而梁以恩对着挂号人员问了几个问题后,得到了一张纸,她看着纸上的某个角落,沉吟着。 C……C?什么意思?是那个把她送来急诊的那个人的名字缩写吗? “谢谢。”过了几秒,她终于向挂号小姐道谢,跟没事人一样地走出医院。但走了几步,她却又停了下来。 静了好半晌。 “姐,反正我没事了,拜托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妈。”低着头看地板,梁以恩说。 “OK!但是你要答应我,下次真的要小心,好吗?”粱思凤想了下,答道。 她老妈是个穷紧张高手;小时候,只要以恩一打喷嚏,她就会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忙得昏头转向。 而现在虽然以恩已经这么大一个人,她依旧不放心,今天的情况要是让她知道,她肯定会搭上四五个小时的野鸡车立即北上。 而以恩不喜欢这样。 梁以恩点点头。”我答应你。还有,现在几点了?” 将袖子拨开,盯住手表上的指针。”快十一点半, 怎么了?” “我好饿,去夜市吃消夜好不好?你请我。”回过头来对梁思凤贼贼笑。 ※※※ 隔了一个晚上,她的霉运似乎已经过去。 不中用的肺与气管,在十二个小时的休养下,终于饶了她一条命,虽然现在还有点胸闷。 梁以恩起了床,看见梁思凤压在床头上的一张纸条,上头写着: 记得吃饭,东西在冰箱里,微波十五分钟就可以吃了。吃完记得吃药,医生交代累了就休息,有什么事情打我手机。 吃完就睡,睡饱就吃,她又不是猪! 去开了冰箱,她翻翻梁思凤为她准备的食物。不会吧,人参鸡? 丝毫没有胃口的她擞擞嘴,然后选择了人参鸡旁边的那一盒蔬菜饼干、关上冰箱,她又倒了一杯温开水,人就也踱到了电脑旁。 打开电脑,进入电子信箱,里头有信件,除了一堆垃圾广告信函之外,其中一封是来自交友系统的审核通过信函。 “审核不怎么严格嘛。”她随便填一填都能通过,那她也不期望这上头注册的人能有多高的素质。 回过头去看自己的档案,再次阅读那篇短短的自我介绍,她还是觉得好笑。 网路上有哪几类人呢? 一种,喜欢听不喜欢说,只会吃不会拉,叫做观察者。 一种,喜欢说不喜欢听,只会拉不会吃,叫做演讲者。 一种,混合前两种。 我呀,勉强算是混合的郡一款,也就是饿了会吃,吃了会拉的鬼扯者……哈! 那你呢? 很好奇会上网找朋友的是哪一类人,所以我注册了。而基本上我也不大相信网路,因为不切实际,但……我又不排除这上头真的有想认真交友的稀有人类。 所以,不是恐龙不上网,我先承认我是恐龙,那么相片也就省了。如果你是猎龙人,尽管放狗过来吧,我肯定这会是一场精彩的ssfari(野猎)! 场注:想找一夜情的滚开,一心做生意的我踹死你,拜托不要一来就留电话给我,因为我会打过去诅咒你家祖宗十八代。还有,也不要跟我装熟,因为我和你并不熟。 看过这篇自我介绍,一定会有很多人敬而远之,谁要靠近恐龙妹呀?谁又会想要“把“这么气焰高张的恐龙妹? 大概只有鬼会上勾吧,哈哈! 准备关掉视窗之前,粱以恩又将信箱的画面重新整理了一次,而当网页下载完成,她发现信箱里又多了一封新信件。 交友网寄来的?这么快?那封信署名“纯情“。 “纯情?女的吗?”她的择友条件勾选了男女不拘,所以寄信过来的应该有男有女,纯情……啧!不会有男的取这种呢称吧? 点阅了信件,信件内容如下: 亲爱的母恐龙,你好: 自从六十五百万年前你的祖先自地球上消失之后,我就一直苦苦找寻你。 虽然你已经在某某网上留下了你大大的脚印,但是我却没办法立即分辨出你属于哪一类龙。 不过我想你应该是进化后的某种龙,抑或是退化后的某种龙,因为你和我冰库里的十三头迅猛龙、两只暴龙、五头三犄龙,都长得不相同。 我的猎龙执照编号是:xyzooxx@ooxx.com,请把我加入你的猎人名单。 我已轻备妥了我的猎犬,就等猎物出闸。 小心点!因为我已经在墙壁上帮你准备好了位置,随时等着你的头上架。 还是你还有其他伙伴?没关系,我应付得来。 愿上帝保佑硕果仅存的你。 打个喷嚏就不小心杀了你那恐龙爸妈的猎龙人留 哇咧!这是什么信呀?算有创意吗?还是纯粹鬼扯淡? 信件的最下方,附有“纯情“这个人的交友档案网址,梁以恩顺手点了进去。不出意料,会这么嚣张的人大概都见不得人,所以相片栏是空白的。 不管相片,粱以恩浏览了一下“纯情“的档案。 纯情,三十岁,男性。”男性?咳!” 刚刚含进嘴里的温开水差点喷到键盘上,她努力咽了下去,这才又移动滑鼠,浏览更下头的网页内容,想瞧瞧这位纯情男人写了什么鬼玩意儿。 职业?自由业。兴趣?除了健身,其它大概和她相同。择友条件?女性,年龄25至35,身高不拘,体重不拘。择友关系:谈心好友、同好关系、亲密关系、浪漫对象。 咦?没有恋爱对象和结婚对象喔。 看着“纯情“的择友关系栏上的资料,粱以恩小小发了下愣,不过她最后也以“任何关系在网路上都是成立且有可能发生的“这一个答案,打发了自己的疑问。 去下载了网路即时通话软体,梁以恩便将她的第一位网友加入了她的聊天名单中。 “咦?”出乎意料之外,她才刚弄好自己的软体,就见到“纯情“已经挂在上头,并呈现忙碌状态。 忙?今天星期五,现在中午十二点多午休时间,他是忙着吃饭,还是忙着睡觉咧? 见对方忙碌中,梁以恩也就索性不理了,她开始啃她的蔬菜饼干,喝她没有味道的温开水。 在其它网站上乱晃的同时,她偶尔无聊地看着水杯内,那一些在水里边漂浮的饼干残渣,直到电脑发出声响…… “登登!”是纯情送了一则讯息过来。 第一次使用这软体,所以她弄了好一下子才打开对话框;但当对话框开启之后,梁以恩看到的却是让人喷饭的问候语-- “毒龙不睡年觉的吗?根据古生物学证明,大部分的恐龙都有眼睑。” 作了个不以为然的表情,梁以恩以一分钟七十字的速度送上回覆: “猎龙人就在前方,只有死掉的龙才会闭上眼。” “这头恐龙不笨,看来猎龙人要花很多心思才能猎得下她。”几乎没有停顿时间,他回应。 “哈,原来猎龙人也有脑袋。” “虽然猎龙人是个男的,但是在猎母龙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只用膝盖思考,虽然膝盖只是他的第四个脑袋。” “男人有四个脑袋?”什么谬论! 他的打字速度和她不相上下,不算最快,但也不慢,可见训练有素。 “男人确实有四个脑袋,那就是脑、心、膝盖和裤裆。”他答。 噗哧!还真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的人。双手悬在键盘上头好一下子,梁以恩垂下眼,继续打了-- “是这样吗?” “是这样。虽然人和龙不同类,但……请问母'龙'懂得男'人'吗?” 这句话什么意思?”你是问我懂不懂男人吗?” “对。” “老实说,不懂,因为男人心海底针。” “错了,是'女人心海底针'。”他纠正她。 这一点,她肯定。”不,像海底针的是男人的心,男人远比女人小气,他们没办法允许自己的女人同时拥有他和她的朋友:男人也远比女人没度量,女人可以原谅男人的错误,男人却漫法容忍女人犯错;还有……男人的借口永远比女人多,尤其当他不爱那个女人的时候。女人只要你真心对她好,那么其他的根本不需要费心去猜测。所以男人心海底针,男人的肠肚比鸡鸭的还要小!” 屏幕上出现了大段字之后,双方都不再对谈。 梁以恩盯住毫无动静的屏幕,心想:这个男人要不是认为她有大女人主义,不然就是被她堵得无话可说了。 哈哈,虽然她也不认为她的这一番话有谁可以反驳。 然而正当她得意于自己的胜利时,屏幕上又有了回应,他说:“我现在有事得先离线,关于这一点,我们下回讨论,好吗?” 真有事?还是找借口去求援?好吧,第一回合,礼让三分,就怕他下回不会再找上像她这样的狠角色。 “猎龙人发现弹药不足是吧,那恐龙先去吃草,要战随时奉陪。”梁以思回答。 “哈哈,我不认为你是草食龙。下回见!” 这句话什么意思?原本粱以思想将这句话回覆上去,但当她送出讯息时,对方已经离开,所以她的讯息又被驳了回来。 吱!溜得比什么都快,这种男人在现实生活中,说不定就是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走人的那一种。 随手关闭了对谈系统,梁以思本想也关掉浏览视窗,但她忽然想起“纯情“刚刚提到的某观点,而眼前正巧又发现交友档案有个日记功能…… 于是,脑袋瓜子转了转,她在档案里写上了这么一段-- 有位朋友说他有四个脑袋:裤裆、大脑、心和膝盖。 我答:使用大脑和心思考的,是个正常人;使用大脑、心和裤裆思考的,是个正常的男人;在正确时间以正确比例使用大脑、心和裤档的,是个好男人,而在正确时间以正确比例使用大脑、心和裤裆却不用女人教的,是个聪明的好男人。至于膝盖,当它们会思考的时候,是得了关节炎的时候。 第三章 过了一个礼拜,她始终没在网路上再遇上他,那个“纯情“男人就像是一道空气一样,俏失得无影无踪;而她和他的相遇,呵,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网路上没事让她忙,现实中,她一成不变的生活却有了一点小改变。 嗯……说改变或许还不算,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能持续多久,万一真的能够录取的话。 昨天,她接到了一家公司的面试通知电话,而今天,她把自己的外表给弄了干净,准备再应付一次她经历过数次的面试。 那是一家广告公司,他们征的,是创意企划人员。 大概不怎么有希望吧,梁以恩这么想,因为她学的并非相关科系,且之前的工作也没一项跟创意有关,虽然她对这个工作有兴趣。 不过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姑且一试喽! “嘶--“鼻子过敏,擦了下鼻涕,并将包好的“馄饨“丢进挂在手腕上的纸袋子里。 来到那家公司外头,梁以恩有些意外,因为公司的门面比她预料中的要小很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起眼,而且是不起眼到让人怀疑是做地下工作的。 试问,哪有一家立了案的公司大门口会这么脏乱的?真是前所未见! 再看了跟手中的纸条,确定了地址无误,梁以恩很小心地跨过门口堆放的一堆杂物,而后推开不是太干净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名大概三十出头的女人。 她左胜夹着一支电话,右手也抓着一支电话,看来相当忙碌。 “对啦!就跟你说那个CASE要今天送去给对方看,要不然你是猪头吗?你现在人在哪里?啥?搞了半天你还在公司楼下?你……你……这个死人快给我滚上来!” 啪地一声,她挂掉一号电话,跟着接起二号电话。 “您好,是!这里是'葳康',要找Alex?他正在忙,您要不要十五分钟之后再打过来?什么?很急? OK,您等等。”将二号电话切换成等待状况,而后对着身后一名正在影印机前面忙着的男人喊了:“屁仔,去看Alex在做什么!” 听了,那名叫屁仔的男人马上放下手边工作,开了落地窗,往阳台外边探去。 一下子,把头探进来,那模样长得有点像飘车族的屁仔,跟女子作了个抽烟还有看报纸的动作。 而女子点点头,于是拿起二号电话说了: “很抱歉马先生,Alex现在没办法接你的电话,但是我会告诉他一定要跟您回电。嗯……是的,是的,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是是,一定一定!嗯?好价钱?嗯,我会转告,嗯哼……好的,再见。”轻轻挂掉电话后,脸色立即转为狰狞,“可恶!那个要来帮我们装电话机的家伙不是说今天会来换机组的吗?这样一只手一支电话,要我接到脖子抽筋是不是?” 抱怨完,她瞧了粱以恩一眼,点点头要她再等一下,然后径自往阳台方向去。 她开了门出去,在外头待了将近两分钟,又进入室内。 “对不起,公司人手不够,又刚换地方,所以让你等比较久,请问你是哪位?”来到粱以恩面前,她面带微笑说。 “喔,我姓粱。” “梁?喔,是以恩吗?”嘴巴笑成大大的弧度,深怕人不知道她在笑。 哈,好职业的笑容,“是。”她怎么知道? “我大概看过你的履历,A大毕业的嘛。”对着眼前的人打量着。 她从梁以恩男形男款的短发,不合场合的削肩上衣,过膝的“长“窄裙,最后又一个循环,回到她只涂了淡色口红的素脸上。 嗯……整体看来,算得上清秀,尤其那对双眼皮极深的大眼睛活灵活现,白嫩的皮肤也让她这个熟龄美人嫉妒,不过呢,她的穿着实在有待加强。 “对。”她该有后文。 “A大专出美女的耶。”又笑得更夸张。 “嗯……呵呵。”干笑两声,“对不起。” 鼻水又再度流出,梁以恩掏出面纸,又对着已经泛红的鼻子一掐。 每次应征总要来这么一回,难道她就一定得要背负那该死的“美女大学“的阴影? 唉,接下来她肯定会说些“原来也有例外“或“你真的是那里毕业的“之类的话。 不过,出乎意外的,那女子并未接话,反倒是转了话题。 “我姓王,你可以叫我莎莎姐,Alex在外面,你过去找他。”她说。 找外面那个在抽烟看报纸,却不顾客户的人?梁以恩怀疑,不过人家既然这么说,她也只有照着做。 “猪头,你可以上来了……”跟粱以恩交代完之后,那精明干练的莎莎便径自回过头和那刚进门的人杠上。 余光别了下四周,似乎没人会再搭理她,所以粱以恩只好带着疑虑走向阳台,并在心里一边猜测着那 Alex是什么样的角色。 他是这家感觉很“地下“的公司的负责人?还是…… 来到阳台落地窗前,梁以恩跨了出去,只是她还来不及反应,一个异物就这么啪地黏到她脸上来。 “啊!”她怪叫了一声,并动作极快地将那东西抓下来,看清楚。 哈!原来是张纸!害她吓了一大跳。 颇宽敞的阳台上风大,所以能将纸吹到她脸上。她仔细一看,地上还有几张和刚刚那张一样规格的纸随着风忽左忽右地移动。 是谁把东西这么放着让风乱吹的?下意识靠着围墙往楼下看,楼下柏油路上更横尸了几张。 “缺德鬼……”嘀咕了句,然后她想捡起地上乱飞的纸,只是也才一弯腰…… “刷--” 她手上提着的那只百货公司柜台A来的纸袋,居然就在这时掉了底。 转眼,她袋子里的东西全洒了一地。 可恶!什么时候不裂,偏这个时候裂,亏它还是所有纸袋里看起来最耐操的一只! 她赶紧先捡自己的东西,然后再检那些纸。但检视手上那一团乱,却发现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不见了。 “口红咧?”那条口红可是她老姐在她生日时送她的,一条要好几百块耶! 着急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来她看见那条金色包装的口红滚到一条腿的旁边。 一条腿? 咳,是一条腿,一条裹着牛仔裤的腿横在地上,另一条则曲成弓形。 有人坐在一只大纸箱后面,而他……则慢慢将脸露了出来。 ※※※ “缺德鬼?”他复诵。 那男人留着一头有型的头发,刘海有点长,他任其散乱地垂在额前,而长长的鬓角……看来有些颓废。 长长的鬓角?梁以恩回过神来,“你……你说什么?” 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耶,尤其他的鬓角。 因为有些距离而男人又坐在纸箱后头,所以梁以恩一时之间无法将人看清楚。 “我是在问你刚刚说什么,缺德鬼?这是在骂我吗?”抓着一叠白纸,男人终于站了起来|Qī-shu-ωang|。而当他走到梁以恩面前,梁以恩不禁惊讶于他的身高。 高大的身材?长长的鬓角?还有……一张极俊美的脸庞。慢慢地,有道影子在她脑海里浮现。 啊!他就是那个在影碟店看见的人嘛,怎么这么巧!梁以恿不禁讶异,并在心里暗暗喊着巧。只是同时间…… “对着男人流口水不是太好。”男人突然说。 他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粱以恩,而收住目光之后,他的唇角竟泛出微微的笑意。 “流口水?”他的笑令她觉得诡异,而精锐的目光更让她觉得自己像裸体站在他面前。 “聪明的女人都知道,绝对不要注视男人超过一分钟,那会让男人以为你对他有意思。” “啥?”瞪大眼,而后心虚地调开目光,并故意口齿不清地喃喃:“这是哪门子的理论……” 虽然,他的确是个好看的男人,会让人忍不住盯着他看的男人。 但,也仅此而已。 会让她流口水的男人,肯定不只要有长相,还要有脑袋;只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什么理论?等你遇上兽性大于人性一点的男人就会知道了。”他哼笑了一声。 听了,梁以恩心里头生出一股不驯,一时之间,就见她管不住嘴地说了: “兽性大于人性的男人满街都是,谁晓得他们脑袋里装什么?是不是每次看到女人,都把女人幻想得一丝不挂。那女人有穿没穿、穿得丑、穿得美又有什么差别?何况我只是盯着你看了一下,难不成看久一点就是勾引?” 听完,爆出一笑,“哈哈!没错。”呵,这个女孩子很敢说,他喜欢! “没错?”扬高声调,跟着又低下头,含着话,模糊地说:“少自命风流了,以为长得好看就四海通吃了……” 笑容慢慢平抚,他说:“脚。” “什么?”思绪还停留在男人与女人的话题上。 “你的脚。” “喔。”踩到他的纸了。她跳开了点。 蹲下来,捻起那张印有鞋印的纸,他并未立即站起,只是抬眼看着梁以恩的小腿,并说:“那么现在呢?你觉得你跟前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的脚,会想什么? 不会吧?这个龌龊的男人!早知道今天她就不多此一举跟她老姐借裙子穿! 立即地又站离他一步,梁以恩反应地压住裙沿。 男人站了起来,摇摇头,说: “除了脸,女人的腿和胸部是最引人遐思的地方,脸漂亮,很好;胸丰满,极好;腿长又均匀,最好。我不奢求每天都有那么好的视觉享受,但是起码也不要受到残害。” 讲这么一长串,什么意思?残害?和她的脚有关吗?顺着他的视线,粱以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鞋?没事。丝袜……啊? 天哪!她怎么没发现自己腿上的丝袜是两个颜色,一边深一边浅?明明今天她出门都检查过了的。 立即反应地,她两条腿交叉,企图掩饰。 见状,男人眯跟。”你觉得这个动作有用吗?” 抬头,瞪大眼,“是……是没用。”假装镇定地恢复原来的立正站姿。 “没用就不必紧张。那里,进门右转有个门。” “洗手间?” “对。” “谢谢。”站在原地,没有后续动作。 “然后呢?”见她没准备去换下丝袜,他反而觉得奇怪。 佯咳一声。”我……等一下再换,正事还没办完。” 何况他刚刚还跟她说,不必紧张,那她也就不急,看都看到了。 听了她的话,男人不免意外。 因为一般女孩子在应征场合出这种糗,不是会慌了不知道怎么反应,就是想尽办法赶快将丝袜换下,难得她这么镇定,很好! “你是来应征的?”审视了梁以恩好一会儿,然后走到阳台围墙边,他往下俯瞰。 “是。” “工作内容、公司走向和待遇你都清楚吗?” “大概清楚。” “那好,你认为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最大的优点?”听完,粱以恩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 她老姐总说她最大的优点是“坦白“,但她最大的缺点也是“坦白“,因为她常常过于冲动,将坦白用错了场合,而这一用惜,就也变成了莽撞和口不择言。 祸从口出?唉,她也千百个不愿的。 然而不待梁以恩回应,男人转过身来,交抱两臂,说: “正常的雇主并不喜欢用会顶嘴的员工。”而且,眼前的她还顶得很厉害。 梁以恩咽咽口水,下巴微微抬起,而后接了:“这就要看您怎么解读了。如果要往狭隘的角度想,是顶嘴没错,但如果要往广义一点的方向想,反应不快的人根本没法这样回覆您,更何况创意企划人员要的不就是反应?” 这是实话,不是胡诌,更不是自以为是。 如果人没办法对自己有点小小的自信,那生活要怎么过?是吧? “你是说,你反应很快?” “至少不慢。” “至少不慢?呵。”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未就此回应,只把评量的答案放在心底。 只是,这样却让梁以恩不禁困惑。 呵!一声呵!就这样!没有其它答案!那这是肯定还是否定! “你说你反应不慢.那如果在职场遇到骚扰,你会怎么办?”他接着又问。 “那要看严不严重。” “如果报严重呢?”放下交抱的手臂,直起身,走到梁以恩面前一步处。 不知道是这个话题太敏感,还是眼前这大概有一米八五的男人太高大,不知不觉,她居然有点不安。 “我不会让它变得很严重。” “有时情况不是你能控制的。”说完,又上前半步。 他做什么呀?是要试探她吗?不就征个创意策划,有必要这样吗?粱以恩几乎要感觉到他的鼻息喷在她头上。 不,他根本是直接吹气到她头上,因为她的头皮已感受到一股不同于风的热度,那若有似无的热,搔得她鸡皮疙搭挺立。 天!电影好像都这么演的,男人要吃掉一个女人之前,一定会先让她感到害怕,女人愈是惊慌,他们的欲望就愈是被满足。 然后,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哇咧! 下意识,粱以恩两手紧绷地压住自己的纸袋,那动作让人看起来像是里头有什么。 “我……我随时有准备,如果有人敢对我动手,我不会让他爽得开心的!”虽然她的纸袋刚刚破了底,里头也没东西,不过……见招拆招! 她抬眼直望,看到的是他精实的腰身,再往下,那长在两条结实长腿正中央的,则是男人的致命伤I 他要敢对她怎样,她一定“不遗余力“地给“它“好看! “这样吗?” “呃!”因为男人的声音似乎就在耳畔,所以猛地抬头一看,她发现他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 粱以恩两手马上有了动作,但这时对方却适时缩回他才压下的头,然后没事人一样地从她身边走过。 “很好。”他说,且带着笑意。 很--好?但是她可不好!他这样明明就是想让她紧张啊, 僵在原处,梁以恩脸部抽搐,怎么想怎么都有被人戏弄的感觉。而过了五秒,她居然发现那走过去的人回过头把手搭上她肩…… 果真被她料到!”七伤拳,杀--” 紧张的神经未得松懈,肩上这么被人一碰,梁以恩立即旋身,一个拳头往后头的人脸上抡去。 及时捉住那朝自己脸上挥来的拳头,男人脸上满是惊讶,“天哪!连在伊拉克的美军都没你紧张。”还七伤拳咧,这女人大概影片看太多了。 右手被人高高“逮“着,梁以恩就像被“吊“着的鱼一样,她想抽出手,却没办法,所以只能瞪住那说着笑话的人,胸前急速起伏。 他耸耸肩,唇角有着一抹得逞的笑。”其实,我只是想还你口红,没想到会遭到突袭。” 口红?粱以恩怔了怔。 一掌包覆着梁以恩不太安分的拳头,另一只手则将口红从长裤口袋里拿出来,把口红以拇指和中指捻着,递到她面前。 真……真是她的口红!那耀眼的金,还刺了她的眼一下。她立即伸手想拿过口红,可男人却将口红往上抛。 “喂!”她嚷。 口红落下,男人又摊掌将之稳稳抓住。他看着粱以恩气呼呼的脸,半带笑意地说:“看你这么有精神,真好。” 她有精神干他什么事了!她在心里咒骂着。 “喏,给你。”将口红盛在手心,再次递到她面前。 “谢谢啦!”快速地拿过口红,粱以恩不情愿地答谢,仍用力睐着他。 “不客气,而且你的反应的确不慢。”撇撇嘴,不以为意,再转过身,他悠哉地往室内走去。 不会吧?他真的是在印证她的反应“至少不慢“吗?那也太…… 蹬住那忧雅好看的背影,粱以恩在心里兀自嘀咕着,但等她将自己刚刚的举动和这次的面试联想在一起,不由得,她愣了。 毁了!实实在在地毁了!这次的面试居然这么简单就让她给毁了!而且就毁在她的“优点“--太坦白和反应快上头,哈! 睁着眼,她似乎可以看到一只饭碗长了翅膀从面前飞过。 “喔,对了。”不过正当梁以思还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时候,那原本已进了门的人,却又探出头来。 “什……什么?” 他对粱以恩眨了眨眼,且说:“你被录用了,明天九点准时上班。” 第四章 她被录用了?有没有搞错啊? 五个惊叹号加十个问号像苍蝇似的,在粱以恩头顶上转呀转;她既猜不出原因,也推算不出任何道理。 昨天她的表现根本像个反应过度的神经质女人,会被录用,实在太奇怪了!莫非……那只是对方的另个玩笑? 失眠一整夜,仍想不出个答案。隔天九点,为了确定是不是自己搞错,所以她又来到那家“地下公司“。 “啊,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帮忙!” 她还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门,就让刚好经过的王莎莎给逮了进去。 虽然被人拉着进公司,梁以恩还是懵懵懂懂,不知所以然。”等等!我……那个……” “你的位子在那里,还没整理,因为大家都忙,所以麻烦你自己有空弄一下。还有,上面的东西你看到了,那些有的需要影印,印好要分类,分好之后把要给客户的寄出去,要入档的入档。” 梁以恩还没问呢,王莎莎就劈哩啪啦地一串。她指了指一张办公桌,而那正好在厕所的旁边。 “你确定那是我的位子……喔!”莎莎忽然停下来,后头来不及煞车的粱以恩就也迎头撞了上去。 “喂,怎么可以撞孕妇?不怕我流产?” 是她忽然停下来,要不然她怎会撞上去?”对不起,但……你怀孕了吗?” “一个半月。” 难怪一点都看不出来。”恭喜,但是你确定那个位子真的是我的吗?” “你看我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的确,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反而像发生什么大事一样,脸色难看得很。 “当然不像,因为我向来不开玩笑。那个位子的风景虽然不怎么好,但公司前几天才刚搬过来,你就先将就将就。” “不是位子的问题,而是……” “工作内容?我以为你知道。其实很简单,上从扫地,下到接洽客人,所有能做的都得做。很抱歉我们公司的人少,所以每个人什么事都得做。” 小公司嘛,难逃校长兼敲钟的命运。”这个我晓得,但是……” “那么是薪水喽?我还以为Alex跟你谈过了。基本上,你的底薪三万,加班算时薪,三节礼金比照大公司,多接case可分红,这样清楚了吗?以恩。” 说到这里,粱以思确定自己是“真的“的被录用了,因为她以她的名字做结尾。 “嘿嘿。”意思性地点头笑笑。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明白的等我不忙了你再来问我。” “那我现在?” “喏,就先做刚刚说的那些吧。还有,你桌上那支是专线,响了一定要接。” “那如果接了之后是我不能解决的问题,能转给你吗?” “那要看我忙不忙,通常我的嘴巴都没办法闲,所以你得看我手势,我要跟你划圈圈,就是忙,要是跟你打叉叉,就是非常忙,要是握拳,就是别烦我,否则我会杀人,O.K.?”拍了梁以恩一下,人就走回自己的位子,开始埋头公事。 划圈圈很忙?打叉叉有非常忙?握拳别烦她?那她要打什么暗号才是不忙啊?杵在原地,梁以恩怔了怔。 回过神,她到那个“指定“给她的位子坐了下来,对着桌上一叠可以压死人的资料,不得已,她凭着自己的直觉,开始整理。 而等忙过一轮,时间已逼近中午十二点。 眨眨酸涩的眼睛,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眼前除了那不停在接电话的莎莎,其他的人均不见个影儿,就连那个Alex……也始终没看到人。 他不用上班的吗?到中午居然还没进公司,一个公司好半天没瞧见头头,真有点怪呢。 嗯,管他,如果她光坐在这里处理一些文书就可以过一天的话,那他有没出现根本无所谓。 视线回到自己桌上,粱以恩盯住那从头到尾没响过的电话。 呵,专线,专门不响的线,最好到她下班之前都别响,省得…… “嘟!嘟……” “啊?”才说没响过,居然就在这个节骨眼响了。梁以恩让电话声吓了一跳。她接起电话,且反射性地答:“喂?” “喂?”对方也跟着喂了一声。 听不到吗?”喂?” “喂?”对方也喂了一声。 奇怪,这声音不是那个半天没进公司的人吗?”喂,听不到吗?这样呢?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她下意识敲敲话筒,扯扯电话线。 梁以恩问完,电话对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接说:“不是电话有问题,是你的电话礼貌有问题,一个公司要有公司的样,这不用人教吧?” 礼貌!”那……对不起,我再来一次,“咳了两声,将声调提高几度,她刻意甜美地说:“您好,这里是葳康广告,敝姓梁,请问您有……” “你0204出来的吗?叫莎莎听电话。”打断粱以恩的话,他说,而整个噪音就你冷气团一样冰冷。 这男人今天是哪里有问题啦?可恶!还说她0204,他纠正她,她再来一次有什么不对? “莎莎姐,电话!”将电话切至暂停,她喊。 只是耳边正夹着话筒的王莎莎却连腔也没回,她只是举起手,划叉叉。 划叉叉代表非常忙。”对不起,她在忙。”再拿起电话,梁以恩说。 “跟她说我是康睿。”声音又更低了。 “康睿?” “Alex等于康睿,康睿等于Alex,你新来的?叫莎莎听电话。”隐隐透着不耐烦。 她是新来的啊!昨天他才刚录用她耶,健忘啊!而且又没人跟她说过他的中文名。粱以恩皱着眉。 “莎莎姐,康睿电话!”不切电话了,她直接喊。 但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她喊的,那莎莎居然举起手,用力地握拳,且握一次还不够,还连续握了两次。 再烦要杀人?是啊,她是看得出来她非常忙,但是电话对头的那个人…… “呃,她说我再烦她,她要杀人。”拿起电话,她说。 “如果我说,不接我电话我要杀人,那你怎么处理?” 不就接个电话,她要杀人,他也要杀人,那是要拿电话的人去自杀吗? “……休想要我去自杀。”对着电话喃喃一句,梁以恩又准备喊人,但这时话筒里却传来话声,不得已,她只好又将耳朵贴了回去。 “你……” “嗯?”她知道自己大概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而他是上司,就算上班第一天就要她走路,她也不会觉得太奇怪。梁以恩暗忖。 只是,结果并未如她所想的。在沉默了约一分钟之后。 “不必叫她。”康睿说。 放弃了是吧?梁以恩松了口气。 “就你吧,你有手机吧?号码给我。”康睿又说。 就她吧?他……他想要做什么?才松了的气又提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摩睿做何用途,粱以恩还是报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说的你要仔细记下来。现在,你先到我的办公桌上拿我放在上面的银盒子,然后下楼到公司巷口花店买一束百合,要纯白的,然后塔计程车到XX店的餐厅,我预定了位子,到了你先坐,我慢点会过去。对了,你今天穿什么?” “什么穿什么?” “裙子还是裤子?” “裤子。” “那你先回家换裙子之后再过去。还有,起码化个妆。” 这这这这这……什么跟什么?”我……” 嘟、嘟、嘟、晦…… 可恶!她都还没问完呢,居然就挂电话!这下可好…… ※※※ 送花到饭店?这公司的业务未免也做得太广了,还要她回家换上裙子? 做啥?难道到饭店还得穿礼服啊?还裙子咧。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不就好了? 到康睿说的那家饭店,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 捧着花,端着银盒,顶着正午的大太阳,仍旧穿着裤装的梁以恩走进了饭店,在旋转门绕了半圈之后,她感觉到一股清新的冷气扑面而来。 哇,爽啊!夏天能吹冷气真是赞! 到服务台找人带路到康睿预约的位子,梁以恩坐了下来,在那里待了有二十分钟之久,并未出现任何可疑人物。 叹,真的不知道康睿叫她带花到这里来做什么? 一个女人,捧着一束花,在下午茶的时间,坐在富丽堂皇的饭店餐厅里,如果这时候对面能够坐个俊男,那就十全十美了,就像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因为太无聊,所以她开始胡思乱想。 “小姐,我可以坐下吗?” 才想着,就真的来个男人,他甚至还没等梁以恩回应,就自动在她身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嗯……对不起,这桌已经被预定了。”怎么会是个“杯杯“啊?和她想的差这么多多! 不过这发鬓银白的男人,品味倒是和他同年级的男人不一样。他不但穿着红绿蓝相间的鲜艳花衬衫,衬衫的第一、二、三……呃,一共四颗钮扣都没扣,且霹出一半长有胸毛的胸膛,底下则穿着纯白色百慕达裤和白色休闲鞋,没穿袜。 “呵呵,那你猜我几岁?”大概没听清楚梁以恩的话,那男人笑问。 怎么上了年纪的人不论男女都爱问这问题?”五十吧。”减十,日行一善! “啊哈哈哈!你的嘴巴真甜,我今年已经六十多了。”身旁的人笑灿了一口白牙,他甚至一边笑,一边将手伸向梁以恩…… “赫!”梁以恩吓了一跳。 “别怕,我只是想鲜花赠美女。”手越过她,从放在桌上的花束中抽出一支百合,他动作流畅地拿到鼻前一嗅,然后帅气地递到梁以恩面前。 “呃……呵!”除了傻笑,她似乎没有更好的答案了。不过回过神来,她还是记得再重复一次:“对不起,这桌已经被预约了,那边还有很多空位子,您可以坐得更舒服。” 说得这么白,他也该懂了吧?只是她没料到对方居然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口气更是那么地“徐志摩“-- “知道吗?没有人陪的人,就好比没人喝的咖啡,冷了就苦了。你看起来这么善良,难道舍得看我像没人喝的咖啡,冷了?苦了?”手再次探了过去。 “喂!”这时,那已经忍很久的梁以恩再也受不了,她半站了起来。 “别紧张,迟早是一家人,你坐下来,我们多聊聊。”手又向前,想拉住人。 拨掉那只伸过来的魔掌,梁以思正色说:“先生,如果你不想太难堪的话,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要不然等我叫人过来,你可能就要被当作骚扰的变态赶出去了!” 她刻意压低声音,意在替这个老男人留一点颜面。她可是很少这么好心的。 “变态?天哪!”仿佛受到极大委屈,男人哭丧着一张脸,他可怜兮兮地高举手中的百台花,“我不过是想鲜花赠美人呀。” “我不是什么美女,你……” “对,你不是什么美女,而且你连资格都构不上!” 粱以恩话还没说完,就瞧见男人手上举着的百合花,啪地一声,被一只腴美白细的手给应声折断。 梁以恩一看,是个打扮相当入时的妇人,大约五十岁左右。 摧残完百合花,也莫名其妙地臭了粱以恩一句,那妇人拉开桌子对面的椅子,径自坐了下来。 她从印有香奈儿logo的皮包里掏出一只金质烟盒,掀开烟盒,挑出一根细长的烟,二话不说立即点了抽了。 “你,坐下。”眼没抬,她一边抽着烟,一边说。 “对不起,这里禁止抽烟。”梁以恩皱着眉头,手更捂住鼻嘴,并咳了几声。 听了,眼睛这才缓缓抬起,她盯着梁以恩看了好久,最后又说: “闭嘴,坐下。” 什么跟什么?!有人这样对不认识的人颐指气使的吗?”这里禁止抽烟。” “我叫你坐下你听到了没有?” “我坐太久屁股痛,所以想站着;还有,这桌我已经预约了,麻烦你坐别桌;最后,这里禁止抽烟。” “你!”瞪大那上了深色眼影的眼,嘴角抽搐,“好……很好!上次找来一个疯女人,这次又找来一个男人婆,他有本事!”说罢,又将烟递到嘴边,准备要抽。 梁以恩见状,二话不说,横身越过桌子,并一手摘掉那根让她很想咳嗽的烟,拿来一张餐巾纸,将烟顺手按熄。 “喂!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礼貌啊!”女人尖声嚷。 “没礼貌的不知道是谁!”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妇人只能憋在那里,可不一会儿,她那气得颤抖的手,就又拿出了烟盒。 “要抽烟到外面抽,要不然你点一根我摘一根。”梁以恩不疾不徐地说。 今天她算是被惹毛了,如果她要继续闹,那她就和她杠上了,反正康睿也还没到,闲着也是闲着。 闻言,妇人愣住了,忍不住,把矛头指向那还坐在梁以恩身旁的男人。 “你死人啊!不会说话啊!每次来每次都被气,你都没感觉吗?坐过来!”她一马。 “气质、气质,我的老婆大人最有气质了,消消气喔。”男人只是笑笑地换了位于,并未搭腔骂人。 他妻子的脾气,他了解;反倒是眼前这位小姐,呵,还真是冷静。她非但没被吓跑,更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还保有原来的坚持。嗯,不错,有大将之风! 以欣赏的目光盯着粱以恩,男人在心里赞着,并继续观战。 站了好一会儿,梁以恩最后不得已坐了下来,因为刚刚妇人过于尖锐的声音,已经引来餐厅内其他客人的注目。 “怎么?你不是屁股长疮,不能坐吗?”妇人刻薄地说。 “有人耳朵长脓,听不见我说的,还赖着不走,你说够不够厚脸皮?” “这不晓得是谁厚脸皮,巴着钱不走!” 啥?梁以恩看住妇人。 “好吧,明人不说暗话,你要多少,开个价,合理的话,没其它话,我给!”妇人坐正身子。 要不然她是在演戏哦?背啥台词?”一!”梁以思弹出食指。 “一百万?” “你想可能吗?”要演大家一起演。 “一千万!” “一千万我中个乐透就有了。” “一…一亿?”呼吸急促。 “一兆,一毛都不能少。” 拍了桌子,站起来。”你说什么天方夜谭啊!” “我还阿里巴巴咧,您还是坐下吧。” 环顾四周,她的失态的确招来太多目光,不得已,妇人只好乖乖坐下。 “不开玩笑,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开他?”想想,她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怎能就这么被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婆给激怒了! 离开他?原来是来谈判的;不过她丈夫就在身边,该不会是来卖儿子的?先问问清楚。 “谁?”粱以恩问。 “当然是我儿子啊!” 被她猜中了!但是感情问题只有当事人才能解决,这位母亲未免也太武断了,钱难道就可以解决一切吗?”你儿子……他结婚了吗?” “虽然没结婚,但有未婚妻了,你不知道吗?” 她当然不知道!那看来不是外遇。”你儿子爱她的未婚妻吗?”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说他爱她不爱?”手平铺在桌面。 从小一起长大?”哈!那康熙和韦小宝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汤姆和哈克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有摩西和埃及王子也是一起长大的,你说他们相不相爱啊?” “你在鬼扯什么!” “喔,对了,还有灰龙和灰抚。” “那是什么东西?” “我家隔壁阿婆最喜欢看的X视连续剧,飞龙和飞虎啊,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们两个是兄弟耶!”翻白眼,“而且那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 呵呵,看来这欧巴桑虽然没常识,但起码还有看电视。”是啊,当事人不是你,你怎么知道他们相不相爱?” “那不同,因为我是他妈,所以我知道!”手紧紧掐着桌边。 “陈进兴的母亲最初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会变杀人凶手,人的思想瞬间千万转,有的时候连自己也搞不懂自己,是他妈的又怎样?” “喂!你居然口出秽言!” “没有啊,我从来不说脏话的。”虽然说气个长辈有点不道德,但,她就是看不惯这种把自己的价值观套在别人身上的人。 “好个厉害的狐狸精!” “过奖、过奖。”男人婆升等成狐狸精,看来她还蛮有潜力的。 “你--王八蛋!” 啊?恼羞成怒了。”王八的蛋很补,吃多小心流鼻血。” “乡巴佬!” “我和阿扁同乡,台南乡下来的,你这样骂到两个人,毁谤元首是有罪的。” 眼睛左看右看,似乎找不到什么可骂,于是她脱口而出:“你你你……老处女!” “喔喔,你这是在赞美我吗?根据'游阿姨'版本,老处女在乡下是赞美人的话耶。” “你--你--“妇人呼吸愈来愈急,眼看这场面是支撑不下去了,瞬间,她撑住额头,并喔地怪叫一声,且往男人身上一倒。 “老婆,怎么了?” “快……快扶我下去!给我叫医生,我不想跟这个没知识、没大脑、没礼貌、没水准的男人婆讲话!”被男人搀起,妇人像只战败的公鸡,临走还不忘出点气,以拿着皮包的手臂顺势挥掉那束搁在桌上的百合,然而这一挥,又连带弄倒了桌上装饰用的花瓶。 砰!花瓶一倒,水一洒,梁以恩的裤子也湿了。 “啊!对不起!”男人频频道歉,且暗自对粱以恩比了个OK的动作,意在告诉梁以恩,|Qī-shu-ωang|她老婆只是装病,没事! 是啊,没事!再杠下去,可能就换她有事了。 “目送“那对怪夫妻离开,梁以恩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气管扩张剂,塞进嘴里大力吸几下,胸间的紧迫感顿时舒解不少。 这时,餐厅服务生来帮忙整理桌面,而她则蹲下来想捡起那束百合花,谁知道才一弯腰…… “噢!谁啦?”她的脑门传来一阵剧痛,人也跟着往后倒,若非撞到她的人捉住她,她可能会跌个四脚朝天。 “是我,你没事吧?”原来是康睿,他和粱以恩同时蹲下来,所以撞到了头。 “是你喔,居然到现在才来!”忘了康睿是上司,她反应地就抱怨。 而同时,她注意到今天康涪的打扮和平常在公司时不一样,而是和那天在影碟店时看到的一样正式。 两种打扮,两种味道,都好看,且同样有种……嗯……令人心动的感觉,难怪会“广受欢迎“。 “对不起,和一个客户讨论重要的问题,所以才那么慢过来。”盯着那正掸着湿裤子的人,忍不住,康睿忽然爆出一笑。 “笑什么?”猛地抬头。 “嗯……没有。”抿着嘴唇。 没有?他那个忍住笑意的表情实在很奇怪,说没笑?鬼才相信!”盒子在那里,可是花毁了。” “没关系。”眼睛直直盯住她,半刻也不能移。 “真的没关系吗?可是你说这个很重要。”他在电话里的口气挺吓人的。 “已经用不到了,走吧。”拿起桌上那原本要拿来退还的锦盒。 “走?但是……” “你的衣服湿了,我送你回家换。” “不……不用了啦,直接回公司就好了,衣服等一下就干了。” “没关系,我送你回家换。”他坚持。 没有办法,粱以恩只好被牛推着走。只是走在前头的她,却没瞧见后头的人的表情。 他正以激赏且佩服的眼神看着她,因为在她仍在“舌战“的中途,他就已经来到“战场“,只是那正在激战的人没发现罢了。 其实如果可以,他实在很想大力地给粱以恩鼓鼓掌,因为她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帮他送走了两个让他十分头痛的人物--他那风流倜傥却极怕老婆的富商老爸,和见女孩子穿裤装就叫人男人婆、一张嘴巴比青冥剑还要利的继母。 他们两个是来说服他回去继承父亲衣钵的,“顺便“还找了人跟他结婚,银盒子里,装的全是让他参考用的女方资料。 只是父亲的衣钵他不想要,而“缔结联盟“用的婚姻他更没兴趣,所以每次他们出现,他就如临大敌,心情更是糟,就连上次被他央求来“挡驾“的王莎莎,也被气得失去平日的精明。而看看上次的惨况,这回他甚至还准备了他继母喜欢的百合想巴结。 不过,这次算是小兵立大功,刚刚粱以恩的那些妙语如珠…… 天哪,真是服了她了! “噗哈哈哈哈!”顾不得餐厅里十分安静,康睿又笑了出来,而且还笑得极大声。 “喂,笑什么啦?”粱以恩不得已又回过头问。 “真的没有,哈哈……走吧!”主动搭上粱以恩的肩,他将她住餐厅外面带。 第五章 还说没笑!上了车,她还是看见他在笑,虽然他的眼睛始终端望前方,但她肯定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呃……该说是她的两腿之间。 不由得,粱以恩开始后悔上他的车,更后悔答应他送她回家换衣服。 “你在紧张什么?”忽然,康睿问。 “我……有吗?” “不然你的手为什么一直绞个不停?” 她的手?哈!原来他是在注意她搁在大腿上的手,而不是她的两腿之间。”你车上的空调太强,我取暖。”赶紧把手放回身侧。 “是吗?”将冷气调弱,又笑。 见他又笑,再也忍不住,她转过头去直接问了:“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你究竟在笑什么?我不认为我有这么好笑啊。” 听了,止住笑,但唇线仍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他慎重其事地说: “好吧,本来我是不想讲的,但你既然坚持要问,那我只好实话实说。我会一直笑,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说罢,他偏过脸来看着梁以恩,他看着她那张瞬间僵着的脸,且脸色由微红渐渐变成酱红,然而在这之间,他那一双睫毛极长的眼睛连眨都没眨。 仿佛康漕的眼神会烫人,最后粱以恩不得已地将脸缩了回去。 “你在说什么?”他说他很喜欢她?这是她近期听到最诡异的一句话了!没来由地,她的心居然乱了起来。 但是,不过就是一句话嘛!又如何? “嘿,你脸红了。”还没见过她不知所措的样子,起码至今他只看过她从容应对的一面。 呵,但她这样挺可爱的,就像她刚刚和他继母的对话内容一样,哈哈! “没有,是车子里太热。” “这样吗?那我会记得把车子开到保养厂。” “啊?” “空调大概坏了,所以你一下子喊冷,一下子喊热。” 啥?他这是在调侃她吗?猛地抬起头,但却没有弯过头去看康睿,纵使现在她很想瞪他,却也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他刚刚的眼神……呃,怎么说?言情一点的说法,就是带了电! 带多少电?大概像日用电220瓦那种,电了会让人唉一声,然后触电处会麻麻的。 “你很可爱。”忽然他又笑说。 “呵,谢谢,大概有八百年没人称赞过我了。”除了她老妈以外。但谁的老妈不会说子女好的? “没骗你,你真的很可爱。” “喔呵呵,谢谢啦。” 啧!好难听的笑声啊,这笑声是用来掩饰尴尬的,连她自己都感觉得出来!如果他能赶快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也许……她就不会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紧绷到发出这样的怪声音了。 而她才这么想,康睿就也正回脸去注意路况,之后几乎有好几分钟,两人都没再对谈。 不过说也奇怪,静下来之后,梁以恩虽然有了些许的放松,但无法忽略地,她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情绪慢慢窜了出头。 她居然因为他将视线移开而感到有些失落! 失落?哈,梁以恩,你在搞啥呀?还“失落的世界“咧! “噗!”忍不住,她嘻笑了一声。 “噗?”康睿又转过脸来。 “喔,没……没什么,我在深呼吸,我深呼吸的方法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声音也不一样,听过腹式呼吸吗?噗--噗--你看,还可以顺便活动嘴唇喔。”粱以恩啊,你的笑话很难笑!谁信你啊? 只是,她没料到这冷笑话对康睿却很受用,他竟然又笑了开来。 “你很特别,呵,你真的很特别,我想我的直觉应该投错。”他说。 “直觉?” “雇用你。” 雇甩她,的确是凭直觉,他向来就是这么随性--创业随性,交友随性,就连感情……也是随性。 创业随性,所以他不需要父母的庇荫,一切都由自己双手来;交友随性,所以他的朋友总是合则紧,不合则散;而感情随性……那就是为什么他现在仍定不下来的原因。 人嘛,有时候给自己订太多规矩,反而是种阻碍,是种局限。虽然他这种看似不负责任的个性颇令人诟病,不过大概是运气好吧,所以至今都算是走得平平顺顺。 “原来你雇用我是凭直觉啊?难怪我觉得奇怪。”梁以恩嘀咕。 “听你这样说,你该不会也是来蒙看看的?” “呃……”糟,被说中了。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还真的被你蒙中了,你说是不是?”他笑。一会儿,他停下车,“山水路一号是吧?你家到了,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用了,这里不好停车,我自己上去就好了。”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要多久时间?”对着梁以恩的背影,康睿喊,但脚步极快的她,转个眼就已进入了公寓,所以没听见他问的。 她是在逃难吗?摇摇头,康睿轻笑,把目光调回来,顺手开了调频,听着轻柔的爵士音乐从喇叭流泻出来。 然而十几分钟后…… 砰!车窗被人撞了一下。抬眼一看,是粱以恩她支手趴在车边。 “你不是去换衣服吗?怎么没换?”降下车窗,盯着她身上的衣服,他困惑地问。 “呼呼……”因为着急,等不得电梯,所以梁以恩连跑带摔地了跑下了十二楼。 一时间,她喘不过气来,人趴在车门边,迟迟抬不起头来。 见情况不对,康睿开了车门下车来,频频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你是不是气喘又犯了?药呢?我帮你拿!” “不……不是!”他怎么知道她有气喘宿疾?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在梁以恩抬起头的同时,康睿居然在她额头上发现一处擦伤,“你的脸怎么……” “先别管我!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抓下他朝她脸部伸过来的手。 “什么忙?” 没再回答康睿,粱以恩直接拉着他就往公寓里跑。 十分钟前,她上了楼,回到公寓住处门前,本想拿钥匙开门,但钥匙还没插进钥匙孔呢,她却发现她家大门根本没有锁。 当下她还以为是遭小偷或遇上闯空门了,因为她老姐这时间该也在上班,但仔细一听,却听到了屋内有人在吵架。 声音……是老姐和某个男人,他们吵得很凶! 想当然尔,她当然是推门进去,而看了清楚,才晓得和她老姐吵架的是正在和她交往的医生,只是她才想问发生什么事呢,就见那男人一巴掌将她老姐打倒在地。 问题大了!那一刻映上她脑门的,是这四个字。 直接反应地,她当然是想保护她老姐,可谁知道,她不过才走上前,就被那男人野蛮地推去撞桌角。 哈!幸好她不像那些八点档里的女人,随便撞随便死。所以一爬起来,她立刻就跑出门搬救兵。 因为发了疯的女人不可理喻,那么发了疯的男人呢?千万不要以身试“他“,因为他可能一拳就送你回老家。 ※※※ “快!快点!再不快点我老姐就要重伤了!”十二楼,好高,尤其在她来回跑过一趟之后,那根本是在虐待她脆弱的气管。 但为了老姐,她就算喘死也得爬! “你说几楼几号?”跑在前面的康睿脸不红气不喘地问。 “十二……二楼B座十……十八号。” “我先上去,你慢慢来。” “不要,带我一起,还剩两……两……两……”眼前墙壁上闪过10P的宇样。 因为粱以恩的脸色相当难看,康涪本想自己先上去,但她既然这么说,他也只好拉着她继续爬。 “有我在,不要怕。”拉着梁以恩冰凉的手,康睿安慰。 闻言,粱以恩抬起头,看住康睿的背,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有他在,不要怕!这句话就好像有人拍拍胸脯说了给她当靠山一样。 从来就没人跟她说过这句话的,以前都是她在同侪中装帅装酷,什么事情都是逞了强挡在最前头。 原来,这种有人依靠的感觉这么好!梁以恩不觉被感动。 “到……到了,这间!”来到家门口,康睿欲进门,但她却拉住他,并小声对他说:“小心!” 拍拍她的脸,“ok,你用手机先报警。” “嗯。”也许是她太慌了,所以刚刚忘了可以打电话报警。 粱以恩报警的同时,康睿已走入屋内,然而她报案都还没报完呢,她就听到屋内传来极大的响声,像是人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康睿!”猛地一吓,梁以恩冲进门去,原本还以为是康睿出事,不过一看,却见那伤害他老姐的男人被康睿压制在地板上。 “别……别打他!别……别打他!”而她那躺在地板另一端的老姐,则这么央求着康睿。 “你没事吧?”梁以恩僵硬地问。 “我投事,报警了吗?”地上的人还在挣扎,所以康睿要更使劲地压住他。 “嗯。” “你先看你姐有没有事,其它等警察到了再处理。” “嗯。” ※※※ 嗯,是她惟一能够回应的话;在那之后,康睿不晓得又问了什么,她都只会回答“嗯“。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没想到这一整天下来,下班时间都还没到,居然就发生这么多事,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公事,她似乎一件也没做到;私事,却还麻烦到人家头上。 就连到医院,也是康睿帮的忙。 “以恩,我没事,你不是还要上班,不必管我了。” 梁思风一脸憔悴地躺在病床上。经过检查,她两指韧带断裂,需要开刀,头部还有脑震荡的疑虑,需留院观察。 唉,这都怪她自己脚踏两条船;还有,高估对方的EQ,所以才会搞成今天这副德性。 “没关系,不去了。”梁以恩哑着声音答。 虽然看起来很镇定,但到现在,她的心情还处于些微混乱的状态。 也许是她中连续剧的毒害太深了吧!在她瞧见老姐被人打倒在地的那一幕,她的脑子里居然闪过了类似“XX瞳铃眼“、“X色蜘蛛网“那一类社会写实剧的血腥暴力画面。 “不去了?但是现在还没下班耶。最重要的,不是有人在外面等你?” “啊!对喔!”幽幽回神,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我出去跟他说一下。” 她居然让康睿等在外面!而且刚刚她帮她老姐办住院、开刀手续时,还是他去帮忙买一些临时需要的日常用品。 只是当梁以恩拉开那用来间隔的布幔想走出去时,隔壁床的病人居然就这么咚地一声摔了过来。 “啊,对不起!”一个身材矮小、但五官和善的男人摔在乘以恩脚边,他大概是因为脚受伤不方便,而又想要换裤子,所以一个不平衡,就跌了过来。 顺手扶起那只穿着内裤,却让外裤卡在大腿石膏上的男人,梁以思略微调开视线,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地问:“要不要我帮你?” “不……不用了,谢谢,我自己穿。”男人满脸通红。 “不是穿裤子,我是问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偷偷瞄了眼也正窃笑中的梁思凤,男人木讷地说:“喔,好……谢谢。” 于是将男人扶回床,那本来要出门的粱以恩又折了回来,并对梁思风作了个无声大笑的表情。 “咳,以恩,你说外面那个他是你老板?”梁思凤则吊吊眼,并顺便提出问题。 “是啊。” “一点都不像。”垂下有点红肿的双眼,她笑说。 “什么东西一点都不像?” “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什么事?”刚刚那个意外让她情绪好一点,她现在很有心情逼供。 “瞒什么?”刚听,不太懂,再想想,恍然大悟,“不是啦!姐!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喔,只是你交男友没让我知道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而且还是个大帅哥。” “拜托,他是我上司,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你想害我没工作哦?” “是吗?哪个上司这么好,还送自己的职员回家换衣服?有问题。”从没看过她妹子跳脚的样子,真有趣! “有问题也不是我有问题,病人就该安分,别在那边鬼扯,我先出去了。”四两拨千金。 “以恩!”又叫住那转过身去的人。 “还有什么事啦?” 沉默一会儿,说了:“我受伤的事……别告诉妈,好吗?” “但是……”这一幕,好像经常发生,只是现在角色对调了,以前都是她发病,然后央求她别告诉老妈的。 “拜托你,这种事说给她听,她也不会了解,更不会放心,你应该知道。”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懂,更何况她老妈是旧思想,更是容易燥烦一族,要说到她懂,恐怕孩子都生一打了。 “怕妈担心是吧?好吧,我先不说。” 马上捡回笑脸,“嗯,乖小孩,那我也不跟妈说你交了一个武功高强的男友。你知道吗?那时候他才进来没一下,就把人给过肩摔耶,呵呵!” “吼!就跟你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啦!”还笑得出来?明明就是强颇欢笑! “刷!”这时,有人稍稍掀开了布幔,是康睿。 才提到,人就进来了,粱思凤笑说:“呵,是康先生,你……” “老姐,你休息。我们不要打扰病人,出去聊。” “喂--梁以恩!”在梁思凤的抗议声中,康睿已经被粱以恩推出了病房。 “怎么了?看来病人好像精神很好,不用开刀了吗?”康睿开玩笑地说。被梁以恩这么推着,有点像小孩推学步机,很有趣。 他看着那低着头、脸色有点不霁的人。 “她是第一次开刀,精神亢奋。”出了病房,放下推着康睿的手,梁以恩走在他前面,而后绕到了医院后面的小庭园里。 “这样吗?” 虽然从事情一发生到现在,梁以恩看来都相当冷静,但一个女孩于遇上这种事,难免会害怕。这点,从她略微颤抖的手就可以知道。 不过他能够确定的是:这个女孩除了反应灵敏之外,还够镇定坚强。 在庭园里找了个石椅,他坐丁下来。 “过来坐吧,这里比较凉。”他对着正拿手遮阳光的人说。 “喔。”应了声,但当她回过头来想找地方坐时,却发现惟一能坐的,是康漕身边的位子,一个小小的……只能挤得下她三分之二个臀部的位子。 “怎么?位子太小啊?还是屁股太大?” “你才屁……”本想顶回去,但后来觉得她连他的车都坐了,那坐他旁边又有什么大不了? 好整以暇,她将自己的臀部塞进了那个位子里。 只是人都已经坐下来了,她却一时找不到话题接。 要讲今天发生的事吗?那是私事,不好跟他说,不过他可能也知道了一些,因为那个医师被警察带走之前,还不停叫骂着、数落着她老姐的罪状。 嗯,还是要聊公司的事?但是她才第一天上班,也没啥好谈。 要不然聊朋友和家庭!喷,那更奇怪,可是……又不能胡诌,那实在太没诚意,好歹他也是个“恩人“啊。 哎唷,烦耶。 “你有什么瘾疾吗?”忽然,他问。 “瘾疾?没有啊。” “要不然怎么很像憋得很辛苦的样子?如果坐不住,要说。” “我没有痔疮啦!”这么会开玩笑!不过……说到瘟疾,“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有气喘呢?” “嗯,这个嘛……” 出入意料地,康睿居然吞吞吐吐了起来,那让梁以恩愈看愈觉得奇怪。她记得她没在他面前“发作“过啊! “如果我说,某一天晚上,我在路边救了一个人,不知道你相不相信?” 路边?救了一个人?”不会吧?!”猛地站起来。 “我也觉得很巧,其实,我就住在你家附近,那天去租影碟,才会刚好碰上。” 一个女孩子,坐在小巷子的路边,晚餐洒了一地,人还昏死了。看到她那个“惨烈''样子,他还帮她做了人工呼吸呢。 不过后来她来应征时,他也觉得相当意外。呵!只能说更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她和他有缘吧。 “真的是你!那我被录取?” 康睿这两个字缩写成英文是CC,没错!他是在她家附近的影碟店出现过,也没错!那天在她昏过去之前,是看见了个高大的影子,这些都没错! 那他不就一连帮了她两次了?不,搞不好是三次! “录取?呵,关录取什么事?你有听过一个老板只因为应征者住在他家附近,就录用她的吗?还是你以为我是可怜你生病?”听了,康睿不禁要笑她反应过度,亏她这么聪明。 梁以恩想了想,最后尴尬地笑开,并坐了回去。 “这些都不可能,哈……我还真神经质!”她大概是在家待业太久,所以太快被录用,还以为在做梦。 “你不是神经质,只是被这次的事吓坏了。” “我?吓坏?别开玩笑了。”状作无事般,手举起来挥了挥,但却被康睿一把捉住,“啊!做什么啊?” 他捉着她的手不放,并将她的手移到两人的视线之间。 “你的手在抖,你知道吗?”刚刚她推他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好像得了帕金森氏症,哈哈。”自我解嘲。 “还有你脸上的伤。”掏着口袋,跟着拿出一片优碘棉片,“这个我刚刚跟护士小姐拿的。” “喔,谢谢,我自己来。”见他在撕棉片的外包装,不知怎地,她居然在紧张,只是伸手要拿过他手上的棉片,她却一时手拙,把棉片拨掉了。”啊,对不起!” “我来……” 叩!两人同时弯腰下去捡,于是两颗头又这么对撞。 “滋--“梁以恩按住额头,痛得流眼泪,因为这一撞刚好撞在她额头的伤上。 “我看看。”捡起棉片,他顺势扶起她的脸,然后检查她的伤口。一会儿,他笑了,“我的头比较硬,所以你比较吃亏。” “原来你还练过铁头功,也不早点讲!”痛死她了! “没有,只练过自由搏击。”撕开棉片,开始为她擦药。他拨拨她额头上的刘海,跟着将棉片轻轻地压上她肿胀的伤口。 只是,他不知道他温柔的动作却引来粱以恩的一阵哆嗦,她瞪大眼睛,对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由于十分接近,她这才发现他的瞳孔颜色比一般人要浅,几乎是灰褐色的,而那呈放射状的虹膜,则有着一种吸取人灵魂的魔力;他的睫毛,也比女生要长、要卷,就连厚薄适中的嘴唇,都完美得让人嫉妒,看着看着,更不禁令人有吻他的冲动…… “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有人像他这么好看,却有人像她一样这么平凡。不觉,她喃喃。 上完药,康清轻轻吹着她的伤口,但听她开玩笑似的抱怨,他又不禁笑了。 “你是说长相吗?也许长得好看比较占优势,但没有好的心肠,那外表就跟坨屎一样,没用!” “你……对人都这么好吗?”仿佛被下了咒似的,梁以恩的视线停驻在康涪的脸上,她的眼睛眨也没眨,眸采则透着些许迷离与沉醉。 “没有,看对象。”她大概没发觉,现在她这个表情,会让男人有反应。 比如现在,他就想吻她。 不觉,康睿的脸俯了下来,他的唇缓缓靠向粱以恩,眼看就要触及她的唇…… “妈,那个两个叔叔在做什么啊?” 忽然,平空出现一道银铃……呃,是小孩子的说话声,那让“疑似“快接吻的两人僵在原处。 “小孩子不要看!真是的,这里是公共场合耶!”孰料,跟在小孩子话声后面出现的,是个妈妈的低骂声。 妈妈骂完,就火速推着她那坐在小轮椅上吊着点滴的小孩离开。 而原本对望着的四只眼睛,从那母子身上离开后,又看向对方。 “对不起,我情不自禁。”康睿看着梁以恩,笑得云淡风轻,虽然他心里有点惋惜。 “呃……没关系,呵呵,呵呵呵!”可梁以恩看着康漕,却是笑得极度不自在。 因为眼前让她觉得非常尴尬的,除了康睿所谓的情不自禁之外,还有一样,那就是…… 第六章 那个小鬼居然叫她“叔叔“! 那是什么样的情形啊?而且还是在康睿面前!她就差没挖个洞钻进去了,可恶! 如果他叫哥哥,或许她就不会那么伤心了,坏就坏在小孩子不会说谎,她到底哪里像男人了? “姐……我到底哪里像男人啊?”一道扁扁的、无精打采的声音从电脑前传来。 “不会啊,你一点都不像男人。”梁思凤走到那个拼命拿小镜子照脸的人身边,然后背过身去,“帮我抓痒,左边肩膀下来一点。” 放下镜子,粱以恩探出手,随便对着梁思凤的背抓个两三下,又问:“那我到底哪里不像女人了?” 这一问,粱思凤不免气结。 从她开完刀、住院、回家休养,已经整整过了两个礼拜,这些天她几乎都听见梁以恩在唧唧哼哼。 什么她到底哪里像男人?什么她到底哪里不像女人?哎唷,她不烦,她都烦死了! “以恩,你哪里不对劲?以前你不会问我这些问题耶,我看看有没有发烧。”摸了下粱以恩的额头,“没有啊!” 再这么不正常下去,她还要怀疑她是不是得了什么SARS怪病,烧坏头壳了。 “我没什么,你还有哪里痒?”梁思凤手伤不方便,所以这几天都由她代劳。 “没什么?我看一点都不像没什么。你该不会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刺激?哈!” “哈?哈哈哈哈!”既然不是受到刺激,那么就更好猜了,她呀,肯定是谈恋爱了,而对象呢,她猜是那个康先生,虽然妹妹始终不承认。 听粱思凤装笑,梁以恩不禁睨了她一眼,“做什么?你全怪的耶。” “哪有?”怪的是她!不过她这病……是有药可解的,只是在痊愈之前不能让她看出她的诡计,“等一下我有件事要你帮我,我马上好。” 说完,她旋身走出梁以恩的房间。 “故作神秘。”对着那略微消瘦的背影,梁以恩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看来,她老姐的心情似乎比前几天要好多了,起码和她开玩笑时,脸上不会有刻意装出来的轻松。 毕竟一下之间同时失去两个男人,任谁都会心理不平衡,更何况如她一般自信满满的女人。 虽然同时与两人交往她不太能苟同,不过她老姐有一项绝技却是她学不来的,那就是把男女之间“感情“的成分看得很轻。 比如那天发生那事,她可以用一句“男人再找就有“解嘲;但是若有一天主角换成她粱以恩,也许就办不到。 想到这里,不觉地脑子里浮现一张脸,跟着,她将男女主角想成他和她。 唉,如果他和她失败了,那她可能会受不了,所以还是干脆不要好了,只是…… “登登!” 电脑里的对谈系统忽然发出声音,那让梁以恩抽离了迷思,回过神定睛一看,原来是“纯情“,他送来一则讯息: “好久不见。”他说。 “是好久不见。怎么,活得还好吧?”带点意外,她敲上这几个字。 “当然好,你呢?怎么没被猎走?还是等着被我猎?” 抬她杠?”三十岁的男人都只剩一张嘴吗?有本事上次就不会落跑。” “上回因为公司有事,所以不得已离开。” “那这次呢?我有时间跟你杠喔。”隔周休二日,今天她可闲着呢。 “没男朋友?” “关男朋友什么事?” “今天假日,你很闲。” “你不也很闲?难道你没女朋友?这又不是等式,谁规定有男士朋友假日一定要出门,谁又规定没有男女朋友的假日就一定很闲?” 停顿一下,“也对。还有,你的日记写得很好。” “什么日记?”他突然插了一句,梁以恩没接上。 “男人的四个大脑。” “原来是那篇。那你属于哪一种?只用裤裆?”她挪揄他。 “我不会只用其中一样思考,因为只用裤裆想事情会过劳死;只用脑子思考等于没有真正活过,只用心想东西不会长命;而膝盖呢……” “怎样?” “我的膝盖只用来跟我喜欢的女人求婚,不用来想东西。如果是这样,你舍得它发炎吗?” 他反问粱以恩,而梁以恩也的确怔了。 膝盖是用来跟他喜欢的女人求婚?呵,话的本身已浪漫得让人为之动客,不过……身为理智的女性,怎么可能就这么被一句话给打发了! “如果你是为了求婚而跪得发炎,那我就舍得。”她答。 而这时,对话框里出现好几个“哈“字。 “笑什么?”她可以感觉出对边的人笑得很夸张。 “你的反应很快,也很幽默,跟我欣赏的女人一样。”他说。 反应快?怎么和康睿说的话一样?”虽然你不是第一个称赞我反应快的人,不过还是谢谢你喔。” “不客气。但是……” “有屁快放!” “呵,我很好奇,像你们这样的女人,会喜欢怎样的男人?” 她喜欢怎样的男人?梁以恩想着想着,脑袋里又不知不觉迸出一张脸。 哗!怎么又想起他?这是自医院那一次之后,她第N次想起康漕了。 在公司时没看见他,会想起他;回到家吃个饭、上个厕所也会想起他;就连看到连续剧男女主角接吻……哇咧,莫非她…… “一个问题想这么久?”他催她。 “不是想很久,而是你问我的这个问题,有问题。难道你喜欢的女人不喜欢你?”唉唉,先不想康睿,反倒是这个纯情里人问的问题,有玄机! “我问你的这个问题,没有问题,不过你提的这个问题,有问题。” “喂,被我说中了,却说我的问题有问题,做贼喊捉贼!” 再度停顿数秒,“是被你捉到了,我的确还不知道她对我的感觉如何,因为对于感情,她似乎还没有准备。” “什么意思?” “我还在等她给我讯息。” “不会吧?男人要主动的吧,还是……根本你就还没确定自己的意思?” 其实她也很好奇,会喜欢像她这类女人的,会是怎样的男人?从对谈的感觉看来,纯情这个人有脑袋,不像一些无聊男子那么贫乏的。 屏幕上的游标闪着,但却久久不动;而呆了一会儿,粱以恩又准备问话,可这时房外却传来梁思凤的叫唤。 “梁以恩,出来!” “什么事啦?我现在没空!”专心盯着屏幕,梁以恩随便喊了一声,只是才几秒,她却被人拉离了座位。”做什么?” “跟我来就对了。” 梁思凤把人拉到门口,然后将门打开;而在粱以恩极度困惑的注视下,她拿来桌上预备好的东西,并将之塞进梁以恩怀里。”喏,起士蛋糕。” “蛋糕?哇,真不错,你什么时候去买的?”笑嘻嘻地接过蛋糕,准备找个位子开始享用,可却被梁思风揪了回来。 “这不是给你吃的啦!” “不是拿来吃,那是拿来看的哦?你真的怪怪的。”吱了一声,又想走。 再揪回来,“也不是拿来看的,我是要你帮我送去给一个人。” “送东西?不会吧?你自己去,我在忙。”瞪大眼睛,递回蛋糕,转身又要回房间。 “喂!电脑重要还是好男人重要啊?”粱思凤说。 “好男人?”狐疑地转过头。 “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啦,但是我肯定他是个不错的男人。机会是人制造的,不过也要知道去把握。”所以她现在要给她的妹子推个几下。好男人可遇不可求! “你在讲什么啊?一个起头都没有。”皱眉。 “喷!你不要管我在说什么,总之上次你不是跟我说,那个康先生住在我们家附近?” 康?”是没错,他是住在我们这栋大楼出去拐右边走个……” “你不用跟我说。”逮了人,就把她推出门口,“你帮我把蛋糕送去给他,就说是谢谢他上次的帮忙,没送到他手里你就不要回来,知道吗?” “送去他家?但是……啊?喂!开门!开门啦!”粱以恩还在犹豫呢,大门就已经被关上,住她怎么敲,门就是不给开。 吼!真是的!要她去也就算了,起码也先打个电话看看他在不在家,再要不然,好歹也让她换个衣服鞋子吧! 捧着蛋糕,低下头,瞪住自己身上穿着的名侦探柯南睡衣裤和夹脚拖鞋。 “吼--“忍不住,她又哀嚎一声。 ※※※ 距离梁氏姐妹住处五百公尺外的一栋高级公寓。 梁以恩搭了电梯上二十六楼,一路上不乏直盯着她瞧的人,尤其到了十几楼,一个进电梯来的小朋友,还指着她的睡衣大喊:柯南!柯南! 哇咧!瞬间她似乎有一种顶着巨星光环的感觉耶,哈哈!她干笑两声。 “二十六楼A座十一号……这里。” 很快地找到康睿的住处,但是杵在门口,她却迟迟不去按门钤。 其实若是以前,她可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送个蛋糕来给人嘛!但是,现在她却知道有了不同,什么不同?那就是对方是康睿! 康睿不仅是她的上司,还是她和她老姐的救命恩人,更是她的……是她的……啧! 是她的什么啊?不就按个门铃嘛,哪需要紧张! “叮咚!” 二话不说,对准门钤钮就给它按了下去,跟着她抬头挺胸,并不断地深呼吸。 只是过了十几秒,并没有人来开门。 不在家吗?伸出食指,她又叮咚叮咚地按了两下。 如果不在家,那她老姐就不能怪她没把东西交到人手上,可是……如果他真的不在家,她又觉得有那么一点失望啦。 呵,真矛盾! 又过半分钟,门前依旧是那么安静,不得已,梁以恩转身准备要走,可这时身后却传来开锁的声音。 “嘿,要走啦?我在耶。”康漕从监视孔里瞧见了梁以恩,他迫不及待地开了门。 “原来你在,我还以为……” 高兴地转过头来,却差点没掉了下巴,粱以恩看着康睿,一时之间眼睛不知该往哪儿摆。 他是刚洗完澡吧,所以连衣服都还来不及穿,只在腰部以下围了条围巾……呃,该说是条只够遮住重点部位的毛巾,就跑了出来。 他那成倒三角形的上身都还冒着蒸气,结实的两条长腿也还滴着水。这……根本就是活色生香,咳!是根本是“man power“嘛! 咕噜!梁以恩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对不起,我刚刚在洗澡,所以这么慢。” “没关系,我是拿蛋糕来给你,马上就……” 粱以恩话还投说完,康睿就把门打得更开,“进来吧。” “进?”咕噜!她听到自己又咽了一大口的口水。 “你不希望我着凉吧?不希望就进来吧。”他笑。 这算是邀请吗?”……喔。”被动地慢慢移动脚步,最后走进室内,她听见他将门关上。 “随便坐,我去整理整理再出来。”从梁以恩身边走过。 随着康睿的动作,一股带着热气和香气的风轻拂过她的脸,那让她的心脏小小悸动了下;而见他步伐优雅地走在原木地板上,她更有种血脉贲张的感觉,因为那块湿漉的毛巾是以极度服帖的程度占黏在他的臀部上,眼看只要一迈步,就会“臀形“毕露。 臀?咳!粱以恩你在看什么呀!不就是男人的屁股,没什么好紧张的!赶紧将视线由康睿的臀离开,她随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几分钟后,康睿从浴室里出来,这时的他已经穿着一套舒适的居家服,只是头上多了一块擦头发的毛巾。 “你没见过男人半裸?”刚刚她的脸红得可以,至今未褪。在梁以恩对面坐了下来,他作了个围毛巾的动作。 “我……我怎么可能见过!”急着反驳,因为他刚刚那“造型“根本是在饭店宾馆才见得到!梁以恩还在紧张。 “那你肯定没去过游泳池,泳裤可比刚刚那条毛巾遮得少。” 啥?”拜托!泳裤冲它个十吨水也不会掉,但是那块毛巾随随便便扯就掉了!” “不过毛巾没人去动它就不会掉,除非你想扯它?”他笑得很诡异。 “那个……嗯,蛋糕给你吃的。”转移话题。 “这么好!你烤的?” “不是,我老姐买的,说是要谢谢你那几天的照顾,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姐不想让我妈知道,所以也只有我能帮她,但是我还要上班……” 她老姐要开刀的那天,他还允许她早退不扣薪,有时候“顺路“,更会载她到医院或者回家。 他俩的家,是很近,但到医院就不是那么近了,所以他是出自于好意帮她,她知道。 “你知道吗?我刚好肚子饿,蛋糕就出现了;我刚好在想你,你就出现了。老天对我真好,好心果然有好报。”没回应粱以恩答谢的话,康睿只是打开蛋糕盒,一边切着蛋糕,一边喃喃。 听了,梁以恩的嘴巴不由得停下。他说他……正在想她? “蛮好吃的,你要不要也来一块?”几口就吞完一块蛋糕,他是真的饿了。 “不……不用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粱以恩想:他会不会把刚刚那句话再说一次。 “真的不用吗?你看起来好像很饿。” “我真的不饿,你……说你想到我?”她主动问了。 “不是想到你,是想你。”抽张面纸擦完手,往后躺进沙发中,两臂自在地搁上沙发背,目光则停留在梁以恩身上。 想她,他确实是在想她。 什么时候想她?在他和客户谈生意进入胶着状态的时候,他会想起梁以恩和他继母斗嘴的模样,对象刁钻如他继母,竟被堵得没话说,那么再怎么难缠的客户,又怎么没有被说服的可能? 虽然这无法同理可证,但想起粱以恩,他就格外觉得精神百倍。 还有什么时候想?嗯……几乎脑子有空的时候都会想。 这几天不知怎么地,开着车,会想起她坐他车别扭的样子;经过医院,会想起那天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就连他刚刚面对着电脑打字的时候,也是! 而这些都是在没看到她的情况下,那么当她在他附近或身边的时候呢?呵,当然睁着眼都在注意她正在做什么。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女人管它叫恋爱,而他管它叫频率对了! “这套睡衣很可爱,尤其穿在你身上。”不知是不是昏了头,他甚至觉得这套衣服穿在她身上很……”性感“? “谢……谢谢。呃,蛋糕吃了,我看我应该……”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却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刚刚还在忙一些案子,正愁没灵感,你要不要来帮帮我?”起身,往更室内走,然后他站在一间房门没关的房间前,“我的工作室,看看吧。” 这算是邀请吗?嘻!不知道他这么挽留她,她其实非常高兴!梁以恩暗想。 “不过如果你急着要走,那么……” “看就看喽!”粱以恩深吸口气,而后从沙发一跃而起,朝康睿走去。而来到他的工作室门口,“哇!” 这哪是工作室啊!根本就是展览室! 康睿的工作室是两个房间打通相连起来的,所以空间宽敞,里头的摆设相当前卫,基调属冷色系。 她想,墙壁那加了铁灰的蓝,应该是为了上头挂着的几幅画而刻意漆上的。 下意识、地走了进去,粱以恩在其中一幅与一面墙等大的画前停住,无法克制地,她被画里的东西给吸引。 画里是一片荒芜的沙地,远远似有沙暴袭来,沙地中间有一潭水,水的底下是草木扶疏的景象,而水的上方则漂浮着两个人,其中一名是带着魔羯面具遮住半脸的全裸男子,另一名则是全身由金属制成的裸身女子。 裸身女子骑坐在男子的腰腿之间,仰头曲身的动作极为狂野,背上张着色彩斑斓的鸟翅,鸟翅似乎正颤动着。而男子则拱起结实又柔软的上半身,仿佛正承受着极剧烈的情绪。 这幅画很明显是在表达鱼水之欢,但整个氛围却处理得煽情却不低俗,光只是看着画,很夸张地,她好像可以听到男与女高潮呻吟的声音,且感觉到肌肤与金属接触,却能激发出的炽热温度。 真美!”这幅画……什么名字?”瞪大着眼,粱以恩问。 “没有名字,你喜欢叫它什么就叫什么。”看住她忍左忽在摆动的后脑勺,他盯着她柔软的发。 “没有名字?”画的下方有个外星人造型的真人等高模型,虽然她仍看着画,但手已经忍不住摸上它、按按它。 “我不爱为作品取名字,那就好像拿个框框把它框上,也限制了看画人的想象,我喜欢无拘无束。”她偶尔偏过脸来,所以他可以看到她带着惊奇的眼神,那就好像来到游乐园的小孩子。 “是这样吗?哈,那我叫它'欲求不满'好了。”因为作者欲求不满,所以把欲望都表现在画布上。她开玩笑地说。 “为什么?” “没为什么。”说出来还得了!”咦?不会吧,一九八六?”看着画角落的落款,她很讶异。 “我国中时候画的。” “哇塞,你国中就……”突然转过身,却就这么一头撞上康漕,霎时她失了平衡,哇地一声就往后跌。 匡唧铿锵!这一跌坐,好死不死将那个外星人模型坐得“粉碎“。 “死了!”她嚷。 “没关系,它本来就是死的。你没受伤……” 康睿趋前想拉起梁以恩,但是却不小心踩中那滚落在地上的“断臂“,他高大的身躯一滑,人就这么扑进粱以恩怀里。 “噢--“梁以思痛嚎一长声,“你明明就是在报仇,还说没关系!” 真夭寿!这么大一个人居然就这样栽到她胸部上,嫌她胸部平坦想弄“肿“一点也不是这样的! 然而康睿“跌“进粱以恩怀里大概过了两分钟。 “喂!是不准备起来了是吗?好歹也让我捡查一下伤势吧。”康睿连动也不动,“你不会是昏了吧?” 他面朝她的腹部,一会儿,她终于感觉到他的呼吸不稳,和微微抖动的两个肩头。 不会吧,他在笑? “哈哈哈哈--“康睿抬起头,而笑声也就爆了出来。 “你还笑!笑什么啦?!”撞得她痛死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终于和我的偶像接吻了。”他笑说。 “什么?” “柯南。”两臂撑起,他面对着她。 “厚!拜托!有够脏的!我刚洗完操耶!” 低头看着衣服上那被他的口水濡湿一大片的柯南图案,忍不住,她也笑开了来,而且还愈笑意大声,若不是康睿的呼吸拂过她的脸,她可能会就此停不住。 “以恩。” “干……干……干吗?”她的头下意识往后移,但康睿跟着往前。 “我想吻你,如果你想逃,那么现在还可以逃。”脸挪到梁以恩面前,话声像低音提琴般,回荡在两人耳畔,他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住她的双眼。 逃?怎么逃?就算要逃,也得他先爬起来她才逃得掉。粱以恩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好厉害,呼吸也急促得像气喘即将发作一般。 但是她知道,这不会是发作,因为现在她的身体是整个发烫着的,并非冰冷着的。她看着他微启的唇,愈来愈靠近……愈来愈靠近。 “你没机会逃了。闭上眼睛,别咬着唇。” 康睿低沉的声音止于四瓣接触之刻,他知道梁以恩紧张,所以刚开始只是轻轻地以唇厮磨着她的,吮着她的上唇,轻咬着她的下唇。 他的手拂在她脸衅,而后绕到她颈后,牢牢扣住她,不再给她逃的机会。 须臾,他的舌探进了她的唇瓣之间,半带强制式地,与她羞赧的舌反复纠缠…… 第七章 她守了二十七年的初吻,没了! 也许说“守“并不正确,因为在遇上康睿之前,她根本没有谈恋爱的准备,甚至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更抱着不值一哂的想法。 不过现在,呵,原来并不是对男人没感觉,而是时间还没到,也还没遇上与自己对味的男人罢了,她很高兴她的初吻给了她喜欢的男人。 “这个月业绩出奇的好耶!”王莎莎摸着她那终于有点凸的肚子嚷着。不过她见那办公室里另两个人没反应,所以她又说:“这个月的人出奇的会发呆喔!” 梁以恩的座位已经远离了厕所旁,且移到了王莎莎的后头,所以她的一举一动,王莎莎只要眼角一瞄,也就一清二楚。 “以恩啊!”最后忍不住,她直接叫了。 “啊?”回过神来。 “你不对劲喔。” “有吗?”粱以恩笑了笑。 “当然有。”从抽屉拿来一面摺叠镜,然后递给粱以恩,“眼尾桃花、眉心泛红,连唇角都印了四个大字--你沦陷了!”她的嗅觉比起缉毒犬可差不到哪里去的。 心虚地放下镜子,粱以恩故作表定,“莎莎姐,你兼职面相是吧?用词真专业。” “我没兼职面相,只是恋爱的人太容易被识破,你也别藏了,办公室不就这几个人,大家都知道你和Alex对了头。” 梁以恩又笑。 “喏,谈恋爱不是不好,虽然办公室恋情一向不被人接受,但是我们小公司小格局,没这种限制,而且 Alex他自己又是头儿,他没忌讳,那我们底下人也没什么好说。但是呢……” “您要说什么直接说吧。” 王莎莎那精明的眼睛拼命使着眼色,要人不知道她话中有话,实在很难! “哈!就知道你聪明,难怪虽然在谈恋爱,脑子却还能那么清醒,才来公司没多久就进入状况。那我就不拐弯抹角喽!我要说的是,Alex是个极品,他对人很好,长得又帅,工作能力又强,最重要的是,他这个人,有脑袋、有想法。”竖竖大拇指。 “然后呢?” “他有对难缠的父母,你知道吗?”话题急转直下。 “我不知道,不过是时候了康睿自己会说。” “其实我不喜欢嚼舌根,但女人总要帮咱们女人。”峰回路转,转眼又一村。 “帮什么?” “帮什么?好吧,就不说他那个妈了。Alex本身很爱自由,这种男人很容易让我们女人心碎,你晓得吧?我和他搭档也好几年了,知道他的习惯、脾气,他把工作看得比女人重要,女人要抓住他,难耶!” 头一回从旁人嘴里听到关于康睿的感情事,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准则,更何况感情呢。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碰在一起,就好像不同的元素加在一起,会产生不同的反应,我想我应该不会一样。”粱以恩心里早有底数。 “看你这么有信心,真好!”笑了笑,跟着立即将头压低与梁以恩耳语, “其实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去跟Alex说喔。” “说什么?”才提及,人就刚好进了公司,康睿将手上的文件袋摆上王莎莎的桌,耳朵灵敏的他刚好接收到她的最后一句。 “啊?你回来了,我们……没说什么啊!呵呵,我是在和我肚子里的宝贝儿说话。”王莎莎对梁以恩贬了个眼,而后转过身去,打开文件袋,别了眼里头的东西,“哇!这不是那个死芭乐案吗?弄好了?” “还没,人选还没搞定,等一下还要跑一趟模特儿公司。” “说到这家厂商还更是龟毛!人太帅也不能用,活了八百年就没见过什么叫做的晶莹剔透、让女人看了就想疼他的男人。啧啧!不就一支补品广告!挑人挑成这样。” “厂商的要求还是得做到,生意是长久的,如果这案子能够让对方满意,接下来同样系列可能都会找我们。”他说。 “问题是人到哪里找啊!这个案子不是再过几天就要试片了吗?” “两天。”拧着眉。 “两天?拜托!拍个毛片也不止两天!这该怎么办?”与康睿一起陷入苦境中,然而那一旁的粱以恩“晶莹剔透又让女人想疼他的男人?如果找个中性一点的女孩子去反串,不知道可不可以哦?”她撑着下巴,喃喃地说。 “你说什么?”蓦地,康睿和王莎莎同时看向那说话的人。 “什么什么?你们……做什么这么激动?”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梁以恩有点吃惊,因为有两双眼睛正以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康睿问。 “我……如果我再说一次,会不会有杀身之祸?”她不是开玩笑,而是他们两个的眼神实在很可怕。 “不会。”他答。 “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莎莎笑着附和。 怎么好像有点狼狈为奸的感觉?不过……也罢。放了心,梁以恩笑说: “我说,厂商不是想找什么晶莹剔透又让女人想疼他的男人吗?如果找个中性一点的女孩子去反串不是根适合?” “中性的女孩子?”康睿覆诵。 “反串?”王莎莎眼里有亮晶晶的光芒! “好点子!”他俩默契地弹了手指一起说。 嘿嘿!看来她又出了个好点子。自从她进这公司以来,似乎把潜力发挥得不错喔。粱以恩自豪。”喂,如果你们认为这个点子不错,那……啊!做什么啦?” “跟我走就对了。”只是就在她正得意的时候,那康睿居然就拉着她往公司外面走。 ※※※ 天哪!又是祸从口出!她干啥要这么多话?早知道就不说了! 一个小时后,梁以恩被带到了某摄影工作室,这才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小姐的肤质比我看过的一些模特儿明星的都好,用什么牌子的保养品啊?”一名专业造型师一边替她上妆,一边扯着最通俗的话题。 “阿嬷牌菜瓜加蕃茄水。”被人在脸上涂来涂去,真不是普通难受,她讨厌这种感觉!梁以恩瞪着那站在造型师后头的人。 “呵呵,梁小姐真会开玩笑,那除了这个……水之外还有什么?” “阿公牌鸡蛋芝麻糊土司面膜。”造型师那张胡子大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但她却毫不受影响,她的视线始终停在那个站在他后面的人身上。 “有这种保养品吗?” “有。”她从没用过市售保养晶,除了麻烦,更觉浪费,况且天然的最好。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完成梁以恩脸上的妆,大胡子退开一步。 一点也不想看镜子里的自己,梁以恩只觉自己被出卖了,她一口气憋在胸口,准备爆发。”我觉得很难……” “我觉得很不错,如果头发能短一点更好。”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康睿绕过造型师走到梁以恩面前来。 “短一点?嗯……但是那样就少了一点飘逸了,现在这个长度还有一点泷泽秀明的感觉,不同年龄层的女性应该都会喜欢,短一点的话年纪看起来就会小一点,乾廓也会变得比较刚。” “这样吗?不过短个一两公分会不会更清爽一点,要不要试……” “别打我头发的主意!”这两个男人,居然不问她的意见就对她的头发虎视眈眈?真可恶! 梁以恩抱着头离开座位,她脚步极快地走出工作室,然后穿过长廊,开了工作室后们来到后头的小巷。 但是她在那里左右看看,似乎认不得路,而一走了之好像又不妥,所以干脆贴着墙壁就蹲下来。 “以恩。”想当然尔,康睿是追了过来,他开了门,人顶着门,并未走出。 “做什么?”瞪着地板。 “外面很热,进来。” “里面再怎么凉我都不会进去啦!”纵使身上这套男性和服闷得她一身汗。 盯住那嘴巴翘得半天高的人,康睿没再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跟着也蹲了下来。 粱以恩瞥了他一眼,而后目光又回到地板上,有好久好久,都坚持不说话。 “你想骂人对不对?”他问。 是啊,她是很想骂,如果是以前,她肯定骂到翻过去! “如果现在拿把刀给你,一定很像社会写实剧的女主角。” “女主角?我现在像女主角吗?化男妆,穿男装……”说着说着,她居然发现自己手指头互扯着,那举动就像个闹脾气的小女孩,也让自己显得小心眼,但是…… 喷!她从没这样闹过别扭,那根本不是她梁以恩的风格啊!这些天来,这个男人到底影响了她什么啊?可恶! “就当帮我个忙,好吗?”康睿拉住她互扯的手。 “我为什么要帮你?”努力想抽回手,但却不得法。 “因为你爱我。” 一听,瞪大眼,并转过头去,“我哪里说过我爱……唔!” 梁以恩话还没说完,就被康睿以唇封住了嘴,而也因为她不服气地挣扎,所以康漕必须先半强迫地扣住她的头颅。 他半合着的眸,一直对住她瞪到极限的大眼,他一边吻着,还一边露出游戏般的低笑,只是他这得逞的笑,止于舌尖的一阵疼痛。 “嗯!”她咬他?不得已,他的脸退开了一些些。 活该,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粱以恩扬了扬唇角。 这回换他瞪大了眼,且瞬间换上凶恶的表情,“是你挑衅我的,讨饶也没用!” “干……干么?” “没干么,看我的烈焰红唇!” “啊!”根本来不及逃,粱以恩就被康睿给夹在墙与他的胸之间,他用力地吻着她,嘴巴像章鱼般地吸着她的唇瓣,她要想叫,他就吻得更卖力,一直吻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四肢软瘫…… “投降了吧?”他笑着问。 “不……投,死都不投!”即使这个长吻的温度已经烫得她全身无力、气若游丝。 “这样还不投降?”见那人已经半曲在他怀里,却仍鼓着腮帮子,康漕再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 “哼!” 梁以思用力撇过头去,而这一撇,正好让康睿俯下脸对着她的耳畔。 “你……是女主角,我的女主角,即使穿男装,或变成什么,都是我的女主角,我只吻我喜欢的女孩子,不吻男人。” 康睿在她耳畔低低说着,而那一字一句,则像撞响大钟的擅捶一般,匡匡匡地在粱以恩心里敲着令她撼动的声响。 这算是甜言蜜语吗?那今天她终于晓得,为什么大部分的女人都抵挡不了男人的甜言蜜语了,因为那真的很煽动人心,即使理性如她。 “没先问过你的意愿,就把你带来这里,对不起,但是请你帮我好吗?”他诚恳地说。 沉默好一会儿,她答:“帮是可以,但是我没有演戏天分,结果我不负责,还有,不能打我头发的主意。” “一言为定,不动你头发。但是还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不会吧?叫我露三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先跟你说了广表情凶恶。 “当然不是。”他笑,而后眸子紧紧锁着她,长指则抚着她的脸。”请你……爱上我好吗?” “你?”有人这样讲话的吗?爱不爱哪有这么随便就说出口的?粱以恩僵着一张腔。 “好吗?” 康睿认真地迫问,但是依梁以恩的个性,自然是说不出口,当下只见她皱着一张脸。 等了几秒,他站了起来,并抛下一句:“就知道你说不出来。” 啥?抬头看住那面带促狭的人。 “我开玩笑的。”蓦地,他大笑开来,并将粱以恩拉了起来,他牵着她往回工作室的路走,“如果这个案子OK,我请你吃大餐。” “我才不稀罕!”可恶!居然又开她玩笑! “这是你牺牲色相换来的,如果不要,那我就省下喽。” 哇咧!”喂--” ※※※ 一个星期后,葳康广告的办公室内。 黑暗中,闪着不停变换颜色的光线,轻柔的音乐在耳边不绝地播放,音乐声里,偶尔夹着一道少年的话声,他说: “那年夏天,我遇上了她。” 少年的嗓音轻轻的,带点沙哑,且听来有些稚嫩。而人呢,则穿着和服,迎着风,骑着单车穿梭在整齐清洁的住宅区中。 他偶尔钻进小巷子里,一会儿又骑到大街道上,拼命踩动的双脚下,单车的轮子嘎拉嘎拉地作响。 道路旁,行道树被风吹得摇曳,阳光筛落其中,透出一片绿色清凉,那薄薄的绿,洒在少年纯白的衣裳上,就好样水彩渲染了画布一般。 骑车的少年最后在一幢开满蔷薇的小房屋前停下车,他双脚踏着单车,手往怀里一探,拿出一包包装好的小布包,然后打开小屋前头的信箱,将布包放到里头去。 “我要她比我健康,天天都有幸福的感觉……” 在心里说完一句,少年动作流畅地将单车转个方向,他回头看住小屋,风吹开他额前的发,露出他腼腆的侧脸,他笑了,而那笑容,则让人一看便知他恋爱了。 拉了两下系在门上的铜铃,少年离去。 而随着单车轮声的飘远,这时屋内跑出一名少女,少女习惯地拿出信箱里的小布包,一会儿,布包的布如花瓣般缓缓散开,而一瓶鸡精,便静静盛在她手中。 望住远方,她也笑了,幸福的感觉,则溢满了她羞涩的胜庞…… “xx鸡精,让你天天都有幸福的感觉。”结尾语响起,一部主题明了、一气呵成、画面流畅的鸡精广告,到这里终止。 “天哪,拍得很好耶!根本不需要请大明星嘛!”打开办公室内的大灯,王莎莎竖起大拇指频频称赞。 一旁,公司的其他员工也拍手附和。 而盯着布幕上还在重播的影像,康睿满意地笑,-会儿他关掉投影机。”今天带去给厂商看,他们的反应也和你们一样,而且还不在意我们慢了几天。” “他们很满意?那么……”瞬间安静下来,等待后续。 康漕平静地自桌上的公事包里拿出一只牛皮纸袋,跟着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叠文件,“两年合约。”他说。 “哇!没想到芭乐客户这么阿沙力啊!多少多少?!”王莎莎一喊,其他人也开始鼓噪。 “十五支带子,三亿,如果合作状况顺利,再续签。”再夸张的笑都无法表达康睿现在心里的激动,所以他脸上始终只有温温的笑容。 “哇--“倒是几个员工听完后抱着拼命跳,因为这是自葳康成立几年来,拿到的最大CASE了!再来有得忙的! “喂,孕妇,你还没吃饭吧?”看了下壁上指着八点多的钟,康睿问。 “当然还没有,我们一直在等你回来耶!”王莎莎摸着肚皮,稍稍收敛了点!但兴奋仍是无可言喻。 “去XX吧,今天晚上吃什么都算我的。” “哇!那可是有星级的高级大饭店耶,嗯……但是人家我老公在家等我。”朝旁人使着眼色。 “咳,我马子也在等我。” “对啊,我爸妈叔叔伯伯阿姨阿妈也在等我!”霎时,一堆人七嘴八舌,为的就是…… 这群人真是……”全都算我的,回来报我的账,剩下的这些我来整理就好。”指着视听器材。 “万岁!”一群人欢天喜地奔出了门。 “那你呢?不跟我们一起去?不怕被坑惨啊?”王莎莎抓起皮包,也要出门,却回头一问。 “不怕,而且我还有事情要做。”康睿的目光落在办公室某个阴暗的角落,他看着那条在沙发上躺了极久的人影。 “呵,算你有良心.好好犒赏她啊!没有她,今天片子可能拍不成。”朝他眨眨眼,就也离去。 登时,夜晚的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个人,一个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东西,而另一个则呼吸规律地睡着她的大头觉。 将器材都收好,康睿熄了多余的灯,只留下一盏足够照明,而后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沙发边来。 优雅地交叠着长腿,他支着下巴静静看着那睡觉微微张着嘴的人,并垂下手指去拨弄那撮在她鼻前晃动的发丝。 她是真的累了,所以刚刚那么热闹的状况还吵不醒她。 固然她实际拍摄广告片只有三天,但由于不熟悉广告拍摄的环境,所以那种辛苦可想而知。 再加上这几天她姐姐那里似乎有什么事,所以她就也变成工作家庭两头忙。 而他自己这几天也忙,除了公事之外,私底下与她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 虽然说这种一个人吃喝拉撒睡的情况和以前差不了多少,但对于他自己,却有那么一点怪怪的,那就好像起床之后,少了一道刷牙洗脸的手续,缺了不舒服。 她呀,给他的是以前的对象无法给他的自然感,一种无束缚的自由。 “梁以恩。”他叫她。 “唔。”眼皮眨了眨。 “失火了。” “啧!”嘴巴动了动。 “吃免费大餐啰!” “啊!哪里?免费……免费大餐在哪里?”霍地惊醒,她坐了起来,四下张望,但一室的昏暗,却让她一时间搞不清楚是日是夜。 “免费大餐还在厨房里。”真有她的!康睿被她的反应给小吓了一下。 揉揉惺忪的眼睛,从沙发上伸下腿,粱以恩一边穿着布鞋一边问:“对不起,我睡着了,他们人呢?” 她在受不了睡虫侵袭之前,还看见那群人或站或坐或趴地做其它事,等着康睿回来的。 “走了。”他说,并自桌上拿来那分合约递向她。 “什么东西?”接过手,迷迷糊糊看着。 “二年十五支片,三亿元的合约。” “啥?三……三……”这下她全醒了! “是你的功劳,如果没那么棒的男主角,也许整支广告的效果就差了。” 男主角?又是男主角!”唉,看来我当男人可能比当女人好,这样会有更多人笑得更开心。”她酸溜溜地说。 拍拍她的脸,“如果你是男人,那我可能会哀怨一辈子。” “说的比唱的好听,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叫我去扮男人,我立刻辞职不干!” “给你百分之十红利你也不干?”利诱中。 “有所为有所不为,死都不干!” 她现在总算知道那些明星的痛苦了。一个骑单车的镜头,可以拍上一两天,甚至一个“恋爱中男孩“的笑容,都要做上半天,这些不是专业绝做不来啊,她明白自己不是这块料。 “好个有所为有所不为!”他笑,“走吧,我说过请你吃大餐。” 大餐?咕噜,她的肚子的确饿了。 第八章 两个小时后,康睿住处的阳台。 “你真的只吃这些?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叫人送上来。”康睿对着那正在“进攻“自己碗里的牛肉面的梁以恩问。 “这摊的东西好吃又不油腻,汤清香肉又大块,我吃了好几年了,而且这些就够我吃了,还是你吃不惯?” 牛肉面摊就在他家楼下,买一买顺便上来坐,有超大屏幕电视可以看,不想看了还可以出来露台乘凉,多好! “不是。”他只是奇怪,她居然没拉着他往高级餐厅跑,而选择了离家最近的路边摊? 康睿手里也棒了碗面,他学她大口嚼肉、大口“吸“面。 “你一定觉得奇怪,但是我肠胃不好,没口福,吃什么最后都到马桶里,而且吃愈好功效愈明显。”从塑胶袋里夹出卤菜,她塞进嘴里,井含糊地说。 而她一边吃着,也不忘欣赏眼前的夜景。从二十六楼望出去,脚下的灯光宛如繁星点点,凉风吹来,暑意顿时消散,好舒服。 但一会儿,她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并轻笑一声。 “笑什么?”他问。 “你没发现一件事情很好玩?” “什么?”吃完面,他开了一罐啤酒,也替梁以恩开了一罐。 “那里。”手指着不远处一栋矮一点的建筑。 “你住的地方。” “我住我姐那里五年,你和我住得这么近,之前居然连面都没见过。”放下筷子,她拿起康睿为她打开的啤酒,看着罐身老半天,用力灌了一口,可却噗地一声喷了出来。 “做什么喝得这么猛?”他替她拍背。 “咳!我……今天高兴嘛!”她一边笑一边咳。 “那也不用这么急,冰箱里还有很多。”一看就知道她连啤酒都没喝过。不过想起她说的,他也颇有所感,“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现在的人就是这样,住隔壁的也有可能都不打招呼,一辈子都是陌生人。” “说的也是。”咳嗽干抚,她忽然看住康睿。 “怎么,你喷到我脸上来了?”摸摸自己的脸。 “没有,我只是觉得人的缘分很奇怪,会碰在一起就会碰在一起,不会碰在一起的即使天天擦肩也没用。”不知道是刚刚那一口啤酒在作祟,还是她真的呛得太严重,此刻,她居然觉得胸口热热的,“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喝了几口冰啤酒,看住她。 “嗯……”咳,她怎么忽然说不出口了, “喂,别别扭扭的,不像你。”忽然拿冰啤酒罐贴上梁以恩的脸颊,害她差点跳起来,“哈哈哈哈--“他笑她夸张的样子。 “可恶!”擦掉脸上的水。 “谁叫你支支吾吾。” “我哪有支支吾吾!我只是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终于问出口了。 只是听完,康睿竟然静了下来,他靠在栏杆上,只是盯住梁以恩,而后不发一语。 然而,他这样的反应却替粱以恩招来异样的情绪。 咕噜咕噜!为了消除紧张,她拼命喝着啤酒,直到康睿抓住她的手,虽然那时酒已经全下了她的肚子。 “酒不能这样喝,会醉。”他说。 “不会,你看我又没怎样。”低着眸子,不太敢看他。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她的不自在,都进了他的眼里,他向她伸出手,“过来。” “做……做什么?”反而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见她抓着栏杆,于是康睿只好自己向前,从背后将她拥了个满怀,他低下头,把下巴埋进她的颈窝,并深吸一口她的发香。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自己的长相。” “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好。”她讶异。 “因为它会让我喜欢的女人没有安全感。” 没有安全感?嗯,大概就是这样吧。梁以恩没有回应,只是低低吭了一句。 “我的长相就和我的背景一样,人人都先看到它的好,几乎要忘了那些东西之后的真正本质。长得好看就花心吗?还是上一代有点本,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事业?” 粱以恩没回答,只是静静地听,听他不曾对她说过的心声。 “我爸常要我回去接手他的事业,而我妈,则巴不得找个贵族让我娶了。” “高贵?那你喜欢吗?”带点刺探语气问。 “喜欢。” 听了,瞬间心情蔼了下来,“那……” “我只喜欢我自己认为高贵的女人,就像你。” “我?” “高贵而不贵,哈!” 忍不住转过头,骂了:“原来你是看在我物美价廉是吗?可恶!”伸出食指及中指,准备戳向他的眼睛。 “嘿,上次七伤拳,这次又是什么了?”捉住她的手,并顺势将她的身子扳正。 “戳戳乐!” 他摇头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样,没大没小不矫情,不天真但有童心,不盲从但有个性,连骂人都有创意,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能主动一点就更好了。” 主动一点?什么东西主动一点?粱以思还在纳闷,就见康睿兀自将头压低。他刻意噘起嘴唇,等待她的“主动“。 不觉,梁以恩的腔红了,即使有夜色掩护,但她的脸是热的,她感觉得到。 “唔嗯。”似乎等不及,康睿又噘了噘嘴。 “喂!”哪有人是这样索吻的?超故意!那看得粱以恩又无奈又好笑。但最后还是没办法,她只好仰起脸,然后对准他翘起来的嘴巴,印了上去。 两唇接触之际,康睿也就以长臂将她一揽,而那吻,就宛若催情剂,将他潜藏于心的欲望撩起。 他回吻着她,既狂野又激烈,有好几秒钟,梁以恩几乎要以为自己无法呼吸了。 然而隐隐之间,梁以恩更察觉了似乎有什么即将到来,因为此刻她除了情绪高张不下及酒精后续发作之外,体内更有一股谜样的感受,随着这枚高温的吻,逐步冲击着她的理智。 “啊!”忽然,她惊呼一声,因为她已然被康睿打横抱起,两脚腾空。 “别怕,我会抱紧你。” “康睿!放我下来啦!”因为怕掉下来,所以她两手紧紧地缠着他的脖子,而脸庞偎着他的胜同时,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地浓厚,体温也攀高。 将梁以恩抱进屋内,康睿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仰躺着的粱以恩非常地紧张,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做何反应,但她知道,她对他的感觉亦是真实的。 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她爱上了这个温柔又浪漫的男人,而接下来这些,该都是顺其自然的…… “你可以拒绝我。” 俯下身,绵密的吻纷纷落向粱以恩的额、颌与敏感的颈部,最后停留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而后抬起头,他凝在着她。 康睿的眼里,充满着情欲,但他的举动,仍维持在理智的边缘,他在克制自己,粱以恩晓得,而他尊重她,所以才询问她的意愿,这她也明了。 虽然如此,决定权在于自己,梁以恩深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直接回应,粱以恩只是顺着柔软的床单,让微微发颤的手缓缓滑向他的背。跟着她鼓起勇气,井拱起身子,在他唇畔留下象征的一吻。 这一吻,给了康睿肯定的答覆。 ※※※潞 初夜对女人来说有什么意义呢?XYZ世代的解读绝对不同。 保守不一定代表幼稚,开放不代表一定成熟,真正的率性,就是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自那晚之后,梁以恩感觉到了自己的改变。 什么改变了?除了她和康睿的关系更进一步,还有她对男女关系的一些想法,也做了些微的修正。 不是爱情不来,而是时候还没到;不是不想爱,而是还没遇上让你想爱的人。 “以恩,你和Alex……还有吧?” 两个月后,办公室里,王莎莎仍旧不改八卦本质,闲来无事就逮着她问。 而这就如同她自己形容的,她的鼻子根本比缉毒犬要灵!敏感得在那一夜之后的数天,就发现她和康睿的关系已非比寻常。 “莎莎姐,你希望我们分手哦?”粱以恩熟练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几个月下来,她的工作已经进入轨道,这该归功于她的心,因为她的心在某人身上,所以关于他的一切,她也就格外用心。 “没--我不是这种人啦!你认为我是这种人吗?呵呵!”以手肘顶了下粱以恩,并奸诈地笑笑。但一会儿,她又迫问:“你和Alex交往,真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吗?” 压力,当然有,而且不小。粱以恩这么在心里答。 于公,康睿是她的上司,所以她就跟一般职员一样,工作表现不如人意,也会在会议上挨刮。 然而又因为私底下的关系,她常常不注意就会情绪转移,把受的气发泄到私事上。 理智如她,在遇上感情这回事的,难免也会失常,毕竟她是个人嘛! “莎莎姐,你希望我压力大哦?”她已经学会“官方回应“,所以一直探不到半点口风的王莎莎更被搞得心痒痒,难受的咧! “当然不是啊!你这样叫我怎么回答啊。” “那你每次这样问,又叫我怎么回答啊?” “嘿嘿。”心虚地笑,“反正你现在愈练愈精,我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来,那让我无聊问问又不会少一块肉,就当让孕妇开开心嘛,都不行!” 王莎莎抚着肚子娇嗔,一脸有子万事足的模样,而那看在粱以恩眼里,也默默地生出了些滋味。 “莎莎姐,你让我问个问题好吗?”目光从王莎莎的肚子移到她脸上。 “问吧、问吧。” “在你接近三十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没有。” “那?” “我是想要小孩,所以才跟我的男人结婚的。”她一派正经地说。”其实我原本也不想结,想说干脆去领养一个,要不是我那男人死缠拦打加上经济条件还不错,我也不会傻傻地给他盖了章。” “那么,你们之间没有爱吗?” “爱?你是说,互相需要的那种感觉吗?如果是这个,那当然有,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过,如果你说的是心跳脸红的感觉,那老早就没有了。你曾不曾看过一个报道,根据研究报告,男女之间的真爱不会超过两年,那种热恋的感觉迟早有一天会退去,所以女人要多为自己想,看远一点。” “两年?” 见梁以恩一脸沉思,“好啦,这样说要是把你吓得没胆了怎么办?我只能说一个人一种情况,爱情并没有百分之百的通则喽。不过咧……” “嗯?”粱以恩回过神来看她。 “不过,嘻!你和AIex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啊?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你知道吗?和他扯得上关系的女人可多的,一个XX公司的负责人,一个名模XXX,她们可都--” 绕了老牛天,还是回到八卦话题,粱以恩只能吊吊眼。 而在这时,有人从外头进来。 “很闲吗?给你,今天弄完。”是康睿,他--进门就将文件摆在她桌上。 “哇!有没有良心啊?你怎么这样对待孕妇!再一个小时就下班了耶!” “在公司弄不完,可以带回家。” “喂--” 在王莎莎碎碎念的声音下,康洁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而两分钟之后,他出来,“我到客户那里去,不进公司了,你跟我一起来。” 站在梁以恩桌前,他说,而等着粱以恩收拾好东西,他俩一起出了门。 来到电梯前,康睿始终面色严正,不旁视,不说话,就只是单纯地等着电梯。 叮!电梯来了,里头有一对情侣,他让粱以恩先进去,而后自己跟进去,然后预备按钮,只是那一楼的灯已经事先亮了。 于是收回手,他原地站着,而隔着那一对年纪大概不出二十岁的小情侣,梁以恩静静看着他俊挺的背影。 在下楼的期间,小情侣偶尔传出嘻笑的声音,那正应对着他俩之间的沉默,似乎有点诡异。 不过粱以恩不以为意,她只是等着。 叮!一楼到了,康睿并没有先出去,而是等小情侣出去了,这才回过身来牵住梁以恩的手,一起步出电梯。 呵,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小动作,让她觉得即使他再忙也不会忘了她,虽然这么想有些一厢情愿,但她就是喜欢。 走到车旁,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粱以恩盯着康睿流畅的倒车动作。他一会儿看着后线镜,一会儿打着方向盘,每个举动都隐隐散发一股自信和稳重的气息。 如果开车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脾气,那么康睿铯对是内敛的,至少几个月来她从没见过他违过规,或者开口驾过其他驾驶人一句。 “怎么一直看着我?”康睿问。 “没什么。”坐正身子。 车子开进车流里,“一天没见我,想我吗?” “如果你想我,那我就想你。” “为什么这么说?” “这样比较公平。” “你在生气。”这几天,一直很忙,就连在公司碰头,谈的也是公事,如果角色对调,他也会生点闷气。 “没有。” “真的?”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生气吗?”转过脸,咧着嘴巴笑,那笑是极欠扁的。 “呵,败给你了。”他笑。 这是他一整天下来惟一的笑容。自从三亿元的合约签完之后,整个工作量几乎增加到原来的数倍,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得他自己来。 “你很累吧?”她看见他眉间有着些许倦意,所以刚刚搞笑表演。 “看见你就不累了。”回眸看她。 这个,也算是一种默契吧。听了这句话,梁以恩只是与他相视而笑,答案就在两人心里,不需要说出来都能意会。 接下来一路上,梁以恩避开公事,只和他聊生活上发生的一些趣事,直到康睿在路边停车格停车。 “到了。” “唉,这里是?” “服装店。” 看店面她当然知道这是服装店,而且还是国外的名牌服饰,“新客户吗?”他刚刚说要去客户那里。 “不是,你跟我进来就知道了。”下了车,她替梁以恩开了门,而后牵着她进店里。 “您好。”店员迎了上来,康睿则与她点头说了几句话,她便转身去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小姐,这边可以换衣服。” “换衣服?”不解地看着康睿。 “去试看看。”他带着神秘的笑容。 移至康睿身边,低声说:“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试,等一下被你阴了怎么办?” “真会记仇。”闻言,笑了出来,他掐她的脸颊。 “喂!我哪里记仇了?”顶他一记,为了不引来侧目,她将话含在嘴里说了。 “要不然你说我阴你。”一旁,店员在窃笑,康睿索性附耳再说:“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八月?父亲节还没到啊。”困惑。 微微扬起唇角,“生日快乐。” “啊?”张嘴,瞪眼睛。 “小姐,麻烦把她押下去吧。”转头跟店员说。 店员又是一阵窃笑,然后带着粱以恩到更衣间。只是人虽然进了更衣间,她却抱着店员交给她的衣服,迟迟未更换,因为她仍陷在惊喜里,久久不能释怀。 最后,她干脆坐在椅子上发呆,直到等在外头的店员问: “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喔,不……不用。”总算回过神来,开始翻动那套衣服,只是她搅了老半天,才发现那根本是套连身裙! 她一向不喜欢穿裙子,他却送了她一套裙子?但是,这是他的心意,总不能连穿都不穿吧?梁以恩想了一想,还是脱下衣服,套上那件水蓝透银色的贴身连身裙。 只是套是套上去了,问题却来了,那件裙子的拉链设计非常细致,细致到穿的人不好自己拉上来。 而在那里搞了好久,最后她终于用力一拉…… “啊!可恶!”居然卡住了!没事设计这裙子来折腾人是吗?啥?还是咬到内裤! “我想她大概需要我帮忙。” 正当她拼命想解救那卡在拉链里的布料的同时,她听到康睿在门外说。 他要帮她?这……糗了! 敲门声响起,梁以恩不得已开门让康睿进来。”很难穿吗?”一进门,他问。 “不……是那个拉链……” “拉链拉不上去吗?我看看。” “啊,不用啦,我自己弄就好了!”两手按在屁股上。 “嗯?有古怪喔。”半强迫地把她转过来,然后他看到她的窘状。”咳!” “不准偷笑啦,我又不喜欢穿裙子,偏要送我裙子。”脸像猴子屁股一样红。 “好,不笑。我帮你弄好。”低头帮忙,只是实在卡得紧,所以他一边拉动拉链,一边试着松动她的内裤。 空调不停灌进她的裸背,而康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腰臀之间,那让粱以恩有种怪怪的感觉。 “好……好了没?”她不自在地扭着身子。 “还没,慢慢来,裤子才不会破掉。” “唔!”认命地让他帮她,但又过了好一下,那康睿似乎仍没办法解开,“好了没?如果不行,那还是叫小姐进来……” 她转过脸去想看看“战况“,但康睿却在这时低下脸来偎住她的面颊,他在她耳边轻喟一声; “对不起,我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了感觉。”这时,他一手正扶着她的腰,而另一手则轻放在她的臀部上。 “啊?”不会吧?因为他的一句话,她顿时面红耳赤!”那……” 刷!就在梁以恩困窘之际,她背后的拉链被顺利拉了上去。康睿更顺势咬了下她的耳朵,并说: “很合身,也很美,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九章 去哪里?原来康睿是要带她来上次他要她来的饭店,然而上次的疑问未理清,这次又旧地重游,梁以恩难免有疑问。 不过正当她想发问之际,就已来到那天的“事发“现场。而很巧的是,餐厅里,某餐桌前,居然有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我是要带你来见他们的。” “他们?”是那个和她杠上了的时髦太太,以及她的丈夫!”哇,今天该不会又要大战了?上次我忘了问你,他们是哪家的客户!” “我家的。” “你家?”皱起眉头。 “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妈,打招呼吧。” “啊?”不由自主地僵住步伐,若不是康睿半推着她,她可能还会在原地愣很久。 这……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惊吓! “坐啊。”瞧见康睿两人,康父是笑胎迎人,但反观他身边的人…… “喝!原来你说的是她?你把这个没教养的男人婆带来做什么?我不要和她同桌,带走带走!”康母连看也不看梁以恩一眼,即使今天她的穿着有了改变。 “你--“任谁听了这鄙夷的话都会火冒三丈,更何况直肠子如梁以恩。 “没关系,先坐。”若非康睿牵住她的手臂,对她投以眼色,要不她可能早按撩不住脾气。 深吸一口气,梁以恩姑且坐了下来,却坐如针毡。 为什么?两个原因。因为一,康母轻蔑的表情;二,康睿从当时即未告知她真相的事实。这叫她如何调适? “她坐是吧?那我走。”康母说。 “别这样嘛,小心肝,先坐下来,听听康睿找我们要做什么。”康父拉住人。 小心肝?梁以恩差点没笑出来。看来这丈夫极疼爱她妻子的,情意滥于言表。 康母又坐了下来,这时目光落在梁以恩身上。经过打扮的她,看起来是比上次顺眼,但是一想到她的伶牙俐齿,她就又受不了了。 “上次我们找你,你没来,今天你主动找我们,很难得喔。”康父笑说。他见康睿神采奕奕,就知道他心境上该有什么改变,因为以往见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对他继母提到的结婚问题更是兴趣缺缺。 “我这次找您们,就是想将以恩正式介绍给您们认识。” “哦?”果真!不愧是他的儿子,眼光独到!”呵,那我们应该算认识了啊。你叫以恩,那姓呢?” “我姓……” “她姓孙!”康母接道,“只有姓孙的才会这么像猴子,没礼貌!” “小宝贝,别这样嘛,人家以恩很聪明的。”朝梁以恩笑。 “聪明?哪里聪明?我怎么看不出来!” 聪不聪明又没写在脸上,怎么用看的?梁以恩勉强挤出一个笑,并说:“抱歉,我不姓孙,姓梁。”如果不是因为康睿,也许她已经习惯性地顶回去了。 “我管你姓孙还姓粱,上次那样损我还不够,这次又来做什么?你可以走了,我只订了四个人的餐。” “四个人?不就正好四个人,人到齐,可以让他们上菜了。”康潜说,而当他转身欲招来服务生,却见一条窃窕的身影往这边走来。”蓝欣?” “大哥!”长发及腰的蓝欣笑容可掏,明眸皓齿,让人一看就喜爱。她走了过来,并山自然地在康漕身边的位子坐下,然下意识,她瞧见了坐在康睿另一侧的粱以恩,“大哥,这位是?” “路人!”康母抢着答。 “妈。”康母的强势,连康睿都受不了。他瞥了她一眼,跟着才笑脸对住蓝欣,“没想到会见到你,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来几天,是干妈硬拉我来的。”看住康睿,那眼神是爱慕的。 “才不是我硬拉她来,是她说她想见你,我才勉强带她来。”难得地,康母笑了。 “勉强?那是我强迫您喽?那我回去好了。”蓝欣俏皮地嘟起嘴巴。 “来了就来了,不要一看到康睿就撒娇。” “我才没有,又不是小孩子。” “是啊,的确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次回来好像长大很多,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康睿说。 “以前的我又怎么了?”皱起秀气的眉。 “以前的你调皮捣蛋,比猴子还要毛,现在变得这么淑女,我都不习惯了。” “喂!怎么这样啦?我还不是因为你。” “我?” “你不是说你喜欢女人味浓一点的女孩子?现在我正在努力耶。” 蓝欣一边娇嗔,脸上亦带着亮丽的笑,那笑容仿佛集了一季的芬芳,让人为之心折。 不说桌边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就连远处的餐厅服务人员,也不禁偷偷看着她。 其实只要有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一对男女默契十足,听他们对话的内容,更像老早就已经熟识。 一旁,粱以恩显然被晾着了,刚刚那关于她的话题都未说完,就被转了台。 好吧,就成全他们好久不见正在叙旧好了,但是被当成空气一样,谁都会不是滋味。她静静看着那一切。 “如果能经常像这样团聚,那该多好?是不是?” 忽然间,康母问,而康睿自然顺应地点了点头,他和蓝欣正聊得兴起呢! “小欣,你不是说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康母虽然问蓝欣,但视线却落在粱以恩身上。 “嗯,学位已经拿到了,两个喔。再来我想回国工作。”蓝欣答。 “就知道你聪明。”康母笑。 “蓝欣从小就这么聪明啦,连康睿都比不上,你知道他们小时候时常比赛看谁得的奖状多哩!”聊到这里,康父也加入谈话。 “他当然比不过我啊,他连人都输给我了!我这次回来,是要跟你要东西的。还记得我几年前出国的时候你对我说的,你说我不可能很快就拿到学位,但是现在我不但拿到了,还一次拿了两个,那么……你应该知道怎么还吧?” 蓝欣咯咯地笑,且抱着康睿的手臂,脸偎在他胸前,笑如灿花。如果再转个十五度,她那娇艳欲滴的唇膏肯定可以在康睿的衬衫印上完美的唇印。 “怎么还?以身相许吗?”盯住她可爱的脸庞。 “Yes!” 哈哈哈哈哈-- 蓝欣一说完,桌边的人都笑了,他们笑得是那么地开心,就好像……好像这是一家人的团聚。 不知怎地,梁以恩顿生一股落寞。她的心紧紧揪着,而人则好像落在了个圈圈外头似的, “对了,刚刚不是要叫他们上菜了吗?叫吧。我订了四人份。”笑声才歇,康母说。 “四个人?但是我们有五……”蓝欣疑惑。 “对不起,我有事情,得先离开,你们慢慢用。” 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粱以恩带着笑容说了一声,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容地转身离开。 不过想也知道,她人还没走到餐厅门口呢,就被康睿给拦了下来。 “怎么了?不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有事?”捉着她的手臂,他问。 “我想起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关系,你们慢慢吃,不必在乎我。”不必在乎她?才怪!她这摆明在赌气,笨蛋才看不出来。 “今天我特地邀了爸妈过来,就这么走掉怎么可以?” 是啊,其实这么走掉也不是她的风格,她应该大咧咧地杵在中间,然后话说个十几二十回,让他们全都接不上话。 “但是,我很像打扰了你们。”她现在好像只需要一点安抚,如果他跟她说,那个蓝欣只是他小时候的玩伴,没什么的,也许……她就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回到座位上。 “打扰?”他忽然笑开。 “笑什么?”皱起眉头。 一只大掌摸上梁以恩的头,他摇摇头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别这么小鼻子小眼睛了,嗯?” 听了,脸色登时一变。”好吧,那就当我小鼻子小眼睛好了,拜拜!” ※※※ 如果当时能照镜子,她一定看得到自己变成了什么德性。 小鼻子小眼睛?一点都没错,她就是小鼻子小眼睛! 从饭店回到家,把那套裙子换下,梁以恩就成大字型地往床上一趴。 “哇!他送你的这套衣服很高档耶,呵呵!果然是生日的人最大。”走进梁以恩的房间,拿起那套搁在床上的连身裙,粱思凤羡慕地说。 “不合穿,我要拿回去还给他。”声音闷闷地自枕头下传来。 “怎么了?吃了炸药了?生日有人送东西还不高兴啊?”把视子拿在身上比划。 “我哪有不高兴。”有也不会承认。 “少来了,我是你老姐耶,想瞒我?况且你还结了一脸的屎,笨蛋都看得出来。”拿来衣架把衣服挂起来。 “吱!”翻过身,把枕头抛向粱思凤,然后以手枕住头,两眼直视天花板。 捡起枕头,而后坐到床边,梁思凤打了她大腿一下。”是姐妹就说!” 说?说了就会没事吗?唉! 盯住梁思风的胜,梁以恩不禁困惑。因为经过那一阵子的事,思风似乎变了很多,不但打扮变得朴素,生活作息变得规律,就连平时和她聊天的话题,都从以往的时髦前卫,变得恬淡居家。 是什么让她改变了?是她之前的那两个男人?还是感情受挫的后遗症? 不,她不认为。肯定是其它因素。 “谈恋爱好麻烦。”安静老半天,只吐出一句。 闻言,粱思凤笑了笑,“也有东西会让你嫌麻烦的?然后呢?”她知道还有后文。 “心会很累。” “那是甜蜜的负担,不是吗?” 勉强算是,但……”会变得不像自己。” “感情本来就是互动的,你变,他也会变;如果互动良好,关系自然就会长久。” 这样听起来,她觉得老姐好像又没变了,因为对于感情的态度,她似乎仍是云淡风轻,而改变了的,充其量不过是外在模式罢了。 沉默了一下,她反复想着,最后努努嘴,耍赖道:“不说我啦,老姐,你变了。” “我,没错。”甜蜜笑着,并点头承认。 “是哪个家伙影响了你?”她肯定,一定是个人! “五O七,第二床。”换成窃笑。 “啊?”猛地爬起。”你说那个换裤子换到隔壁床的男人哦?”他根本就不是姐会看中的型啊。 “就是他。”提起她的真命天子,梁思凤又笑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喽,因为你顾着自己热恋嘛,哪顾得到我。那一阵子我的手受伤,他的脚受伤,我们两个都得作复健,刚好排到的复健师是同一个,然后就这样开始了。” “原来!那现在呢?” 梁思凤只顾着笑,见粱以恩一脸按捺不住,这才说:“我只能说,我遇见了相当适合我的人。” “那就好。”低下头,想想自己的那一个。 “不用烦恼了,只要你用心去看,对方适不适合你,并不难看出来,康睿这个人应该不错的。” 也是啦,今天不过就是她耍了个小脾气,毕竟事情都未经过证实。粱以恩不禁心虚。 “喂!”拍拍她宝贝老妹恍神的脸。 “嗯?” “今天晚上我要到他那里去,他在山上种了一大片果园,你要不要一起来?工作不是很累吗?散散心也好,我顺便介绍你跟他认识。” “果园……”脑海里浮现一大片结实累累的果树。 哗哔!但这时,梁以恩搁在一旁的手机传来简讯,她连忙拿起来看。 怎么不接我的电话?这样我会担心。如果不生气了,那晚点到我这里来,我等你一起吃晚餐。牛肉面加卤味。 “是他传的吗?”粱思凤问。 梁以恩点头。果园的美景随即消散无踪。 “如果是小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因为当你很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会把他的缺点放大的。”说罢,站了起来。 “我才没那么小气巴拉啦!”那令她又想起康睿说的--小鼻子小眼睛! “呵呵,别这么确定喔,爱情是会让人改变的。”走出了房门,独留狡笑在空气中。 改变?唉呀!真麻炳。目光自门口收了回来,梁以思大大地哼了一口气。但是-- 再拿起手机瞧着,她那烦躁不已的心,却又平抚了几分。 看来,她还是没办法把他丢在脑后啊!因为他早已经进驻她心底了。 ※※※ 迫不及待地,十五分钟后,粱以恩来到康睿住处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她进了门。 “谁啊?” 月是当她正要将门关上之际,身后却传来一声讶问。她反应回头一看,竟就愣住了。 为什么蓝欣会在这里?而且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男用衬衫,那衬衫……还是康睿的! 然看见梁以恩,蓝欣亦是同样惊讶。她手里拎着一小包垃圾,似乎正要拿到玄关处放。 “你……怎么进来的?”她瞪大美丽的眼眸。 “我有钥匙,他呢?”很努力地抑制住心里的激动,她平静地问。 “呃……”修长的指头指指浴室的方向。 一听,梁以恩立即跨大步往浴室走去,但当她经过蓝欣身边,却又忽然停下脚步,并退到了蓝欣面前。 “给我。”她说。 “什么?”蓝欣困惑。但她看粱以思将视线放在垃圾上,旋即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于是她慢慢将垃圾递出。 接过东西,梁以恩慢慢地将塑胶袋上面的结打开。为什么?因为她的手正在发抖,因为情绪激动而发抖。 “你是来帮忙整理屋子的吗?”见此,蓝欣忽然迸出一句。 梁以恩没有回答,只是探手进入袋子里,从一堆用过的卫生纸里面捞着某个东西。 “这包垃圾是从浴室里面拿出来的,你这样……”蓝欣皱起眉头。 终于把一把牙刷从卫生纸里面挖出来,“这是我的牙刷,为什么丢掉?” 这段期间,有时候她会在康睿这里过夜,那把牙刷是为了方便,所以买来放在这里的。除了牙刷,这里有她惯用的日常用品,但她最最喜欢的,却刚好是这把印有柯南图案的牙刷。 “你的牙刷?”蓝欣面露惊讶,刚刚她还以为是儿童牙刷呢。 “对。你丢的?还是他丢的?”不知怎地,她的胸口很闷,闷到接近气喘即将发作的程度。 但她知道应该不会,因为自从认识康睿之后,她都一直是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就像只快乐的小鸟;而愉快的心情,则是治愈她这瘤疾的万灵药。 “呃……不是我。”粱以恩发白的脸,加上紧紧握住的拳头,让蓝欣怀疑她是不是就要将她给吞了,虽然她的情绪没有透过言语及动作来表达,但是她却能感受到那强烈的气息。 那……是杀气! 不是她?那就是他了。咬着牙,粱以恩越过蓝欣,来到浴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敲门。 里头水声哗啦哗啦地,显然掩盖过了她敲门的声音,于是她加了点力道,又敲了几声。 蓦地,水声停了,“什么事?”里头,康睿问。 而听到他的声音,梁以恩顿时心头一窒。刚刚她还可以幻想着他不在家,但现在,幻想破碎了。 紧抿着唇,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再敲门。这时,门终于开了。 “什么事?我澡还没洗完。”顶着一头泡沫,康睿的眼睛几乎闭着的,他身上又只围着一条湿毛巾。 梁以恩没说话,只是瞪着他,并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打算平顺点再开口,哪晓得…… “啧,你再搞怪,我就拉你进来一起洗了喔!”康睿要胁地说,并探手就要抓向粱以恩。 只是粱以恩躲了过去,没让他抓到。 受不了了!粱以恩一拳挥向康漕的肚子,那一拳很扎实,康睿哀嚎了一声,还差点跌倒。 “蓝欣,你做什么啊?”他不过是在开玩笑! “不……不是我。”蓝欣自一旁站了出来,无辜地说。 不是她,那?用力抹掉挡住视线的泡沫,康睿看见一道往大门急走的身影。 “以恩!”他叫,并追了出去,可是粱以恩先他好几步进了电梯,眼看门就要关上。 “变态、变态!死囝仔!没穿衣服居然跑出来!” 就在康睿即将拦截成功之际,他背上竟传来一阵阵的痛,转过头,他臆见的是那住在他家隔壁的老太太,她正拿着手上的雨伞往他身上打。 “对不起,我不是……” 当他反应地想解释,那老太太却已向她家的老头呼救,而梁以恩更已顺利搭了电梯下楼。 不得已,康睿只好返回屋子里,捡起不如何时掉了的毛巾,再次围上。 “呃,没追到吗?” 懊恼的康睿看向问话的蓝欣,这才发现问题所在,“你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 “啊?呃……呵呵,我……我只是想回忆一下小时候的感觉嘛,而且本来想在你出来之前就换掉的,哪里知道……” 是啊,这个女孩从小就喜欢追着他玩,更喜欢进他的房间乱翻他的东西,没想到长这么大了,坏习惯居然还是没改。 不过,这下误会大了! “可恶!”转过身,康睿一拳击在钢制的大门上,“噢--” 登时,除了肚子,他又多了一个痛处。 ※※※ 一边跑,一边抹掉脸上那两道不断淌出的鬼玩意儿,梁以恩几乎是以跑百米的速度奔回家的。 也许她该跟康睿当面问清楚,但是她没有,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气头上,万一开了口,肯定停不下来。 所以一回到家,她就拎着简单的行李,拉着那摸不着头绪的姐蛆,吵着要上某山某男人的某果园“散散心“。 两个多个小时后,她人也真的跟着粱思凤来到山上的一处果园。 果园旁有一幢房舍,屋顶是黑的,墙壁是白的,放眼处处看得见草花处处。在黄昏夕阳的映照下,颇有欧洲庭园的感觉。 “哗!不要跟我说这栋房子也是你自己动手造的。”对着身旁的男人,梁思凤崇拜他问。 “是啊,以前学过装潢,就找了朋友帮我一起弄了这间房子。”男人平凡的圆脸上挂着一道极乡土味的笑容。 “呵呵呵。”满嘴满足的笑,粱思凤转头问向站在后头的人,“以恩,美吧?” “还好。”来这儿的一路上压根儿没说过话,这时梁以恩总算吭了一声,只是语气相当冷淡。 见状,粱思凤的心情也被影响。暂且不理她,她继续问:“那这些花也是你自己种的吗?开得好美耶!” “平常种水果,没事的时候就种花,我后面还有间小小的温室,兰花开得不错,如果喜欢,可以带几盆回去。” “哇!你真是太棒了,怎么知道我喜欢兰花!谢谢你!”牵住男人的手,高兴得像只小雀儿,忍不住,她又问向她老妹:“以恩,他说要让我们搬几盆回去,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知道,没意见,随便你,种死了不要赖我。”声音就像跌进地狱里一般,黯淡又晦涩。不晓得的人还以为那是哪个重症病患在说话。 “喂,粱以恩,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梁思凤气得跺地。 “呵呵,别这样说,你不让她来,我也会邀请她来。”男人帮着解套。因为他看得出来某人有着沉重的心事,“以恩,我这里的龙眼很不错喔,如果想吃,你也可以自己去摘,没有喷农药的。” 梁以恩无精打采地看向眼前那对幸福的鸳鸯,“对不起,那……我自己随便逛逛。” “嗯,去吧。”男人微笑地说。 “不会有问题吧?果园里面有没有什么蛇、蜘蛛呀?”梁思凤接问。 “没有……” 就在两人窃窃的低语声中,粱以恩自己拣了条小径,走进了果园。 迎面吹来的凉风,带点淡淡的果树味道,耳边聆着的是树叶沙沙的声音。那满眼的绿意、满脸的清凉,虽然让粱以恩郁闷的心情舒缓许多,但却无法铲除她脑海里不断浮现的画面。 康睿和蓝欣;只有裹着湿毛巾的康睿和只穿着男用衬衫的蓝欣;只有裹着湿毛巾却要拉蓝欣一起洗澡的康睿和只穿着男用衬衫却要将她的牙刷“驱逐出境“的蓝欣…… 他和她…… “不会不会!不会是那样!回去再问清楚,冷静一点!” 下意识地,梁以恩开始在果园里疾走,因为脑子实在很乱,所以惟有靠剧烈的动作、急促地呼吸,来分散那不断涌上来的胡思乱想。 她愈走愈快,后来几乎变成小跑步,到最后居然变成了大跑步,然而就在她跑得“浑然忘我“的同时跟前,突然出现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状况 是个洞!是个大洞!是个该死的大洞!她的脚下居然出现一个该死的大洞! “哇靠--“乒乓! 煞车不及,她无预警地就栽进了那个洞里头。 第十章 命大,摔进洒水管线埋设工程的洞里头,只有脚扭伤,只是,却赔上了一支手机,因为被她压坏了。 “以恩,比较不痛了吧?要不是他学过推拿,我看你的脚可能毁了。”梁思凤说。 几个小时前,天暗了下来,却不见那个说要四处走走的粱以恩回来,要不是她的男人忽然想到园里有工程进行,要不然这个丫头可能还要趴在洞里好久。 “没那么严重吧,不过是扭到。”梁以恩看着自己包扎着传统草药的右脚躁。 “起码要两三天,不过要全部没感觉可能要超过一个星期,不好好照顾它,以后会有后遗症,像风湿什么的。”男人说。 “啥?两三天?那我……” 那她来这里不就白来的!该不会要她待在屋子里“休养“吧?梁以恩瞪大眼睛。 “嗯,照你这么说,那她还是多休息比较好。”梁思凤道。 “是啊。” “那你说去那里的路好不好走!”忽然转变话题。 “有点坡度。”男人只能顺着问题答。 “这样不是很勉强?而且还要帮忙背一些有的没的,唔,好重!”梁思风调了调那背在身侧的小冰箱。 “东西可以全部让我背,不过她的脚……” 听到这里,粱以恩已然受不了了!他们两个是在唱双簧是吧?要走不走,杵在她面前拼命说风凉话! “你们要去就快去。”一个背冰箱,一个拿钓杆,说是要去看萤火虫兼钓溪虾,结果在她面前磨了也有三十分钟了! “真的吗?你不会生气哦?”梁思凤顿时露出狐狸般的奸笑。 “你觉得呢?”嘴角抽搐。 “我觉得你当然不会生气,因为生气的人是猪头。走了走了!”转身挽住男人,推着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出门,倒是男人忽然停下脚步,并对着粱以恩说。 “如果无聊,可以看电视,不过没有有线频道,要不然我的笔记型电脑可以上网,手机GPRS上网你会操作吧?就是……” 男人开始钜细靡遣地交代着手机上网的步骤,若非某个没义气的人一直在旁边跳呀跳地,搞不好他还会直接开机来个现场教学。 “唔,谢谢,我大概懂了,你们可以走了。”再不给个结尾,今天晚上和某人同床睡觉,肯定会被偷捏。梁以恩自忖。 “走喽走喽!” 对梁以恩眨了眨眼,梁思凤挽着她的男人出了门。而随着他们愈来愈遥远的笑语,屋外传来的虫声是愈来愈明显。 那声音唧唧唧地,听得人愈来愈觉冷清寂寞。 寂寞? 唉,怎么会让这两个字找上你呢?梁以恩。以前一个人不都过得好好的,才半天不见他,你就…… 想着想着,居然就拿起桌上的手机,习惯性地按按键,只是按完之后没拨号反应,这才发现手机早就坏了。 “可恶!”想打给他,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还是等回去再说吧。 将坏掉的手机扔到一边,她站起来半走半跳地移动到那放着笔记型电脑的办公桌旁。 拿来男人大概只用来上网的笔记型电脑,而后摸了老半天,终于连上线。 很巧,电脑里有着她惯用的对话软体,于是她开了软体,然而等对话框出现,她瞧见有个人挂在上头。 是纯情,那个和她聊过区区两次,加这次第三次的男人。 “有人在家吗?有的话请回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传讯息,只是运气似乎没那么好,因为对方没有回应。 也许……在忙吧。不知怎地,梁以恩居然有点失落感,因为不管是谁,现在的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十分钟过去,对方仍是毫无动静,原本打算放弃,不过就在她想关掉对话框去浏览其它网页的同时,纯情回传了讯息。 “对不起,我在忙。”他说。 “忙?那方便聊天吗?”有点好笑,看见他回讯息,她竟然夸张地松了一口气,就好像迷途的人找到出路一般。 停顿一下,他回覆:“你有很多心事对吧!” “你又知道??” “有种人,平常不会主动,只有在碰上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时,才会主动找人。要聊什么,聊吧。” 这男人……唉,真是敏锐到极点。既然他都这么直接了,那她再装下去也就役意义了,反正他俩没有利害关系,可以很单纯、很单纯地聊聊。于是她噼哩啪啦地敲上: “雨果说:人会诞生两次,一次是呱呱坠地的时候,另一次是爱情来临的时候。我以前根本不信这种文诌诌的屁话。” “那么现在呢?” “还是不信,我只承认我是改了一点点。” :-),是个微笑符号。 “笑什么?” “你和她很像,都是死鸭子。” “谁?” “某人。” “你的爱人就爱人,什么某人!难道承认爱一个人有那么难吗?”她吱道。 “你不也是?” 她不也是?”哈!是啊,我确实是,如果……我还有机会,也许我会改掉这个习惯。”改掉死鸭子嘴硬的习惯。 “如果还有机会?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某个男人伤了你的心?” 咻!一箭穿心!莫名地,梁以恩隐隐有点心痛的感觉;而那感觉并非源自于被人猜中心事,而是因为他讲的正是事实。 “还要聊吗?我不勉强你。”因为屏幕上久久没有下文,所以他问。 “是我找你聊的,没有什么勉强不魁强。我……其实是有点伤心,但是我并不能确定,这伤心是不是自己找来的。” “怎么说?” “我看见他和别的女人一起。” “他和别人上床?” “上床?没……没有,我没看见,我只看到他们同处一室。”随着对话,那早上的画面又浮现眼前,她的心不禁又揪紧了。 “那你有当场把情况弄清楚吗?” “没有,那时我情绪太激动。” “那他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不,是她根本还没给他机会说。 “是什么也没说,还是你根本没给他机会说?” 纯情以相当快的速度打上这排字,而那也看得梁以恩额上一把汗、背上一阵凉。 “我……” “跟他谈。” “什么?” “也许只是个误会,跟他谈。我在线上,有什么问题问我,我决不偏袒男人。” 他是说,要让她线上谘询吗?”可是……” “你应该不是个会怯懦的女人。” 啥?这是在激她吗?”不是啦,我的手机坏了,没办法打。” “借口,难道没有室内电话吗?” 哇,还说不偏袒男人,连口气都变了。”你那么凶作什么?我欠你喔!”皱着眉头用力敲键盘,就好像对方人就在她面前似的。 沉默一会儿,他道歉:“抱歉,我太激动了。” “你是比我还激动,要不是我不认识你,我会以为你根本和康睿有挂勾!” “谁?” 纯情这么一问,粱以思才知道自己打字打得太快,泄了底。”没什么,只是某个大扁的家伙。”她说。 ※※※ 某个欠扁的家伙? 网路对边,康睿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敲不动下一个字。 原本“甜心“和他提起她遇到的状况时,他还觉得跟自己遇上的情况相同,进而不知不觉将自己的情绪置入谈话之中,但是…… “哈!”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康睿先是不太能够置信,但是等回过神,便忍不住大笑出来,并频频用力拍着大腿。 天下居然有那么巧的事!甜心就是以恩?呵,那他们不就老早就遇上了?在他在街上“捞“起那个正因为气喘发作而昏迷的她之前? “你现在人在哪里?”他很急地打上。 自从她从他住的地方跑出去之后,他回头穿了衣服,也就找到她家去,但是没想到却扑了空。于是他抓起手机就猛打,哪知道她死都不接电话,到最后更变成了关机状态。 这分明是想气死他! “干么?” “告诉我,在哪里?”他又重复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也是。现在他的身份是个和她仅聊过三次天的网友,而非那个板欠扁的男人,如果是这样,她又怎么可能告诉他? 可恶!不过只是几个小时没见到她,他的心就像铁板上的牛肉一样,被翻来覆去、煎来炸去,都通红通熟了! 顿时,那个冷静的康睿巳然消失无踪,眼前这个人,只是个接近抓狂边缘的男人。 他想见她,想马上见到她,因为话只有当面讲才讲得清楚了! 然而就在康睿瞪着屏幕,全然想不出办法的时候,对边的梁以思打了。 “告诉你也没什么意义,而且说了你也不知道在哪里。” “不一定。” “真的还假的?” “说?才知道。” “某某乡。” “然后呢?” “某某山上。”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就住在那附近。”他胡诌。 “不会吧,你骗谁!” 当然是骗她这个抛弃亲夫的傻蛋!”没骗你,我就住在某某国小附近。”某某乡总会设有某某国小。他赌运气地乱朦。 咦?她在来这里的路上,的确看见了那个国小,就在不远的地方,走路可以到。”你真的住在这附近哦?天哪,哪有那么巧的事!” yes!居然让他朦中。”就是这么巧。然后呢?” “什么然后?”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那不如见个面吧。” 不会吧,见网友?她连想都没想过。”不太好吧。” “只是见个面,如果你害怕,也可以带人来,看你方便。”如果是她,他猜她会单独赴约。 停顿一会儿,她说:“为什么我就一定得见你?” “你可以拒绝,只是,不过就是见个面有那么难吗?莫非……”就因为她是女人?呵,别傻了,他了解她,她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拒绝他。 的确,对边的梁以恩脑子里也同时闪过这个问题。就因为她是女的?所以会有危险?哈,当她什么角色啊?虽然说随便应允确实有危险的可能,但只要地点时间方法选择得对,那么就很安全。 “好,不过时间地点我决定,而且我会找我几个朋友一起过去。”这样说,即使他真想玩什么把戏,也不敢了吧? “没问题,想要怎么样,说吧。”出现在屏幕上的文字是平静的,可实际上康睿却高兴得几乎要叫出来。 他握拳再握拳,而脑子里想的都是见着粱以恩之后,该怎么“惩罚“她的画面。 ※※※ 她没想到纯情居然答应得那么干脆,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答应他见面。 隔天早上七点,国小校门前,脚伤稍缓但仍会痛的梁以恩,半站半倚着墙壁地等在某个不显眼的角落。 她看着穿着上白下蓝制服的小学生鱼贯走入学校大门,还有几个老师辅导着那些稚龄儿童过马路、过天桥。 这时间、地点够热闹吧,想为非作歹都有点难。 昨天,她跟纯情约好了几个要点,如果他没按照她的要求做,她马上就走人。 她要他一个人赴约,超过十分钟不见人她就当爽约,见面之后不去其它地方,也不作其它活动,就只是单纯的见面! 这么苛刻的要求也答应?勉强算他有诚意吧。 不过,她倒好奇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样的言谈态度背后,会是个怎样长相的人? 她没跟纯情形容自己的长相,而他也没跟她提起他的长相,所以说,他们两个要擦肩而过是很容易的。 就比如现在,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丁九分钟五十秒。 看下手表,粱以恩摇头笑了笑。看来他是爽约了,准备走人吧! “哗--” 马路对边,老师吹起哨声,两根长长的竹竿与斑马线平行地降了下来,隔开了车辆和一群准备过马路的小学生。 梁以恩跛着腿,慢慢地来到路边,并走到斑马线±,然而正当她与那群小孩子擦身而过的同时,她的手臂却忽然被人捉住。 猛然抬头一看,她不禁被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间还没到,你想放我鸽子吗?”刚刚一路跑过来的康睿狂喘着说。 昨晚和她对了表,现在离“纯情“出局的时间还有一秒钟,他算是及时达阵。 为了不让“甜心“落跑,他可是一整夜没睡,天才微微亮,就从市区开了车往这里来的!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来这里?”梁以恩搞不清楚状况,只是频频问。 “你说呢?”看着她,很用力地看着她,视线完全没移开。 “我说?我怎么知道?要问你啊!”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心里的感觉,况且她也非常意外,居然约了网友,来的却是康睿! “哗--” 随着交通号志的变换,哨声又响起,而两只长竿子举了起来,眼看两侧的车辆就要开始开动,并有人开始急躁地按喇叭催促挡在路中间的他俩。 “先过马路。”康睿拉着粱以恩,但她脚痛,所以颤了一下,并差点跌倒。 见状,康睿干脆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放我下来啦!”当着一群路人的面,被人抱着,粱以恩不由得抗议。 “嘘,再吵的话,我要吻你了!”他在她耳边要挟。 闻言,粱以恩不得已住嘴,但是火气却抑制不住地提了上来。她鼓着一张脸,进到康睿将她抱到他的车边,并将她放下。 “不想理你,我约了人了!”梁以恩脚才下地,头一撇,就准备离开,但被康睿拉了回来。 “不准你不理我。”他干脆将她压在车边,不让她蠢动。 “喂!这里是路边耶。”瞪着他,却意外发现他一脸胡渣未刮,且两眼血丝满满。 “那到车子里。”他说,并替她打开车门。而虽然粱以恩又在原地僵持了好久,最后只好半妥协地坐进车子里。康睿也进了车子,两人安静半晌,最后他吐了一口长气,并冷静地说:“昨天的事,你听我解释好吗?”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解释?”她是该听他解释,但是一看到他,就是忍不住想发脾气,因为她真的觉得委屈。 “因为那根本是误会。”转过脸,看着她,不知怎地,现在光只是看着她,他的心情就已得到安抚。”蓝欣和我什么都没有。” 也偏过脸来看着康潜,粱以恩看着他专注且一点也不闪烁的双眼,似是想从那里头直接看出端倪来。 “昨天她只是到我那里休息,但是我没想到她的老习惯居然没改。”他接着说。 穿着男人的衬衫在客厅里闲晃?那这女人还真是奇葩。梁以恩只是冷着脸,想着这几句话。 “你不用怀疑,穿着我的衣服到处乱跑的确是她的习惯,她从小就这样,坏只坏在长这么大了,坏习惯还是没改掉。” 是喔,那他还跟她真麻吉,东西都随便人家动的!粱以恩皱眉,仍是不说话。 “我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我妈去世,我爸娶了现在的妈,现在的妈很喜欢这个没事喜欢过来我家串门子、嘴巴又很甜的小女生,所以就收了她当干女儿,之后她就更常来我家,而那个习惯也就愈来愈严重。” 那很好啊,两家其乐融融!梁以恩咬着下唇,忍住反驳的冲动,因为只要说出口,他一定会发觉她在吃醋。 盯着她咬下辱的动作,康睿却抑不住笑了。 “笑什么?”再按捺不住,梁以恩生气地问。 “你在诱惑我,知道吗?”看着她那被咬得发红的唇瓣。 “我哪有?”五官几乎皱在一起了! “当然有。”因为他的心好痒啊。最后,嘴巴更耐不住地就贴上他想了一整晚的嘴唇。他吻住她,不管她的抗议,就是将她的嘤咛全数收藏尽了他的唇舌之间。 而面对这个激烈的吻,粱以恩又是措手不及,虽然她老早就该适应这个男人喜欢突袭的习惯,但到最后她总是不敌他那潜藏在冷静表情下的热情,终至像颗糖果般,融了、化了。 好久好久,康睿终于舍得放开她,他偎着她的颊说: “我不知道我对一个女人,会同时有着心灵和身体上的饥渴,你是头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说罢,又略带游戏的表情,趋前舔了下她还微启着的嘴。 只是粱以恩现在没空往意他恶搞的表情,她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他说的这几句话。 她是他的头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既然如此,他为什么……”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东西丢了?” “什么?” “我的牙刷,你为什么把它丢了?” 这事情可小可大。小,或许可以想成那是被某人不小心弄进了垃圾桶里,被包了起来,大,却可以代表她在那栋房子里的存在意义已经改变。 “我就知道你会为这个生气,昨天蓝欣也告诉我,你抢了她垃圾袋里面的牙刷。” “我哪里抢了?我不过是捡……”捡?多可怜的用词。”我不过是拿回来!” “好吧,就算是你'拿'回去的,不过我只是要告诉你,牙刷不只是拿来看,还要注意使用期限。你的那支刷毛都瘪了。”就不晓得她为什么那么偏爱柯南?说着说着,他一只手摸进了自己的后裤袋,只是……”怪了,明明放在口袋里,该不会掉了吧?” 缩回手,他并没有摸到那支他跑了好多店才找的全新柯南牙刷,那天将她旧的那支丢掉之后,不过是忘了将新的那支摆上去而已。 于是他开始在车子里四下找着,他翻了又翻,最后更里向车外。 “可恶!居然掉在那里了!”一定是刚刚抱她的时候掉的! 终于,他在来来往往的车阵轮胎底,看见一根被辗来辗去的牙刷。 低咒完,康睿在梁以恩还未弄清楚状况下,立即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而左右观望,心急的他没等交通号志转红,只等几部车驶过,就也跑到了马路中间捡起那支牙刷。 捡到牙刷,他端详一下,随即转过身就对那正跨出车子外的梁以恩亮亮手上的东西。 “没坏!”他在路中间笑着喊。 “什么啦!”低骂一声,看不清楚他拿着什么,粱以恩只是等着他走过来。 岂知,就在康睿开心地往回走之际,一辆高速疾驶的小客车居然对着他就撞了过去。 “啊--“见状,梁以恩反应地尖叫出声,而等小客车紧急煞车停在远处之后,她看见那原本朝她跑来的康睿居然倒在地上! 登时,她的心脏宛若被几万伏特的高压电电击一般,瞬间麻痹,而呼吸更在眨眼之间,变得急促轻喘。 “咳,怎……怎么会这样?”感觉到呼吸困难的她,绕过车子,步伐蹒跚地往康睿走去,最后干脆开步跑。 只是她万万料不到,自己才跑了个几步,跟前就飞来一片黑…… ※※※ 再醒来,粱以恩人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你醒了?”刚好梁思凤进了病房,她手里提着一只包包,那是梁以恩带到山上去的。 “这是哪里?”她急着问,且又要拔点滴。 “喂,不可以!这次要不是路人救得快,我看你命都没了。”赶忙抓住粱以思,不让她乱来。”这里是山下的医院,医生说你这次发作得不轻,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起……” 山下的医院?”康睿人呢?他人在哪里?” 昏倒前的影像又在她脑子里浮现,梁以恩一激动,就又开始喘,她抚着紧迫的胸。 “你不要急,急也设用。”梁思风说。 “为什么急也没用?是不是他……” “他在楼下的外科病房,这个时间,大概开完刀了。” “开……开刀?”天哪,那他不就伤得很重?康睿倒在地上的画面再次冲击着她的记忆,这下梁以恩又更急了,等不及,她下了床,并拿下挂在挂勾上的点滴,“在几号房?” “你不可以下床啦!” “几号房?”仍是问。 “答应我不急才告诉你。”她快要被她这个妹子气死了,要是再发作怎么办? “好……好,几号房?” 不得已,梁思凤报了个号码。 听了,梁以恩马上转头出病房,而久候不着电梯,所以她找到安全门,开了门就要步行下去。只是才走了几步,楼下安全门就被人打开,并传来话声。 “你刚开完刀,是要跑去哪里?”话声落,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而后同一人又接着说:“刚刚我去看过那小姑娘了,她还在睡,你等一等都不行吗?要不然等一下电梯……” “不行,我要知道她怎么样了。”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喘气声,似乎是压抑痛觉而产生的。 和康父说完,康睿马上拖着他那条刚动完手术的腿,扶着楼梯手把一阶阶往上爬。 然而他费尽力气也只爬了四五阶,就见到跟前出现两条没穿鞋的腿。他抬眼看。 “以恩?” 梁以恩低着头,看住那腿上裹着石膏的康睿。她看他虽然受了伤,但还蹦蹦跳跳,甚至还能爬楼梯,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和屏在鼻间的气,终于能缓缓松去。 蓦地,她朝他绽出一笑,跟着就软了腿,往前扑去。 “以恩!” 康睿不顾自己脚下不稳,立即张开双臂,并像张网一般,把她稳稳地接住。 而搂住她之后,他控制不住坠势往后倒,若非康父及时在后面来个“万佛朝宗“撑住,他们两个可能会摔伤。 只是踉跄几下,三人不免跌倒在地,而那可怜的老人家则在最后面当了肉垫,他呻吟着。 可一会儿,当他看到那压在他身上的两个人,正含情脉脉地深情对望时,他那呻吟不禁又吞回了喉咙里。 呵呵!看好戏,他最爱看的就是这种浪漫爱情戏。他捂着嘴窃笑。 不过好戏也才上演不到一分钟,就有人开了安全门打断了好戏。 “喂喂喂!这是在做什么?”随后过来的康母看到这情况,不禁问,她身后还跟了个蓝欣。 “啊?”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康父不得已,努力从人堆中爬起,他抓住康母,“唉呀,没做什么,我们先进去好了,走走走!让他们自己解决。” “不是啊,他们……” 虽然康母频频发表意见,但最后还是被康父给推进了门,而蓝欣呢,则只是会心地一笑,便也跟着进了门。 众人离去后,剩下的只有阒静,还有两个经过小惊吓、小误会而让心更紧密牵系的恋人。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低着头沉默好久,梁以恩虚弱地说。 “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没看到车子过来。”他瞧见她的眼眶里有着一点湿润,于是替她擦去,并顺势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知道这次她肯定被吓着了,而那让他心疼。”喂。” “我有名字。” “以恩,你呀,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望进他的眸子里,她看到的是温柔。 “以后要是对我有误会或不了解,千万不要掉头就跑,听我解释不会很麻烦的,如果哪回又像这次这样,那我们不就要做死……” “好啦好啦!”捂住他的乌鸦嘴,她随便答。 “好啦好啦?很不情愿的样子耶。”他眯眼腕她。 不得已,只好改口:“我知道了。” “这样才像样,拿去。”把手里一直抓着东西,递到粱以恩面前。 而接过那支勉强维持完好的柯南牙刷,梁以恩抑不住胸坎间的一股感动,眼泪又流了出来,笑容也同时绽开。 尾声 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吗?当然还没,用膝盖想都知道! 六个月后。 “老头,我怎么看怎么不顾跟,为什么就不能找--个像女孩子一点的?她看来看去就是像男人!” “嗯……但是我觉得以恩很可爱啊,哪里像男人?” “你又在为她说话了,哼!” “没有啊,我怎么会惹我心爱的小蜜糖生气呢?”拿来眼前的一朵香水百合,递到妇人面前。 “知道就好!”拿过花,虽然安静了一下子,可不久又忍不住开始嘟囔:“好啦好啦,虽然她真的没我说的那样像男人,可是如果能留长头发多穿裙子不是很好?你看今天不就很漂亮!” “是是是是是……”连声应着。 唉!有这样的婆婆,还真是麻烦;不过,有他这个公公在,她也就不用操心了。因为只要他儿子喜欢,那他们这些“爱情的局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呢?何况……这个未来的媳妇又那么得他的缘。 呵呵呵呵,他就从没见过能跟他这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心肝那么旗鼓相当的人! 看了眼自己的牵手,又看住跟前那正在进行订婚仪式的两个人,康父不禁笑了。 而这头的康睿跟粱以恩-- “喂,你还是没发现,其实我们老早就遇上了,在你昏倒在路边,而我救了你那一次之前?”将戒指套进穿着鱼尾礼服的梁以恩手指上,康睿俯下脸在她耳边低声说。 “什么东西在那之前?”粱以恩不解。 “纯情。” “纯……”顿时,她让口水给呛到,而正当她惊讶地想问康睿为何会知道之际,她看见康睿脸上的一抹笑,那笑极富深意,就好像……:“不会吧?你是说……” 她无法置信地张大嘴,而康睿则低下头,吻了她,并说: “你说呢?我的甜心。”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