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高级的西餐厅内,晕黄迷蒙的灯光和悠扬柔和的音乐营造出浪漫的气氛。在靠窗的双人座——   「艾伦,我们结婚吧!」   「噗!」苏艾伦刚饮入口中的咖啡尽数喷出,如漫天飞雨的淋在对座西装革履的宋齐福身上。   「真是对不起!」她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映人眼帘的是他金边眼镜上布满水雾,而他脸上正滴著咖啡,「我帮你擦。」她手忙脚乱的横过桌面,抓著纸巾就要替他揩去。   「没、没关系,我可以自个来。」他风度翩翩,不愠不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锵!」话声刚落,她手肘无意间又碰倒了他的咖咩杯,浓黑的液体飞溅,还有咖啡沿著桌缘滴下,场面霎时惨不忍睹,「啊——」她尖叫的捂著眼。   这下不只是他斯文的脸,他身上昂贵的亚曼尼衬衫及西装裤全是斑斑的咖啡渍。   [该死!」宋齐福脸色忽青忽白的低咒一声,狼狈的站起,避开这片狼藉,「服务生。」   「抱歉!我立刻处理。」反应机伶的女服务生马上拿抹布来清理。   「不必了,给我们换个位子。」他不卑不亢的嗓音隐蕴著极力压抑的怒火。   「宋齐福。」苏艾伦怯怯的低唤。   「叫我杰克。」他讨厌那粗俗又落伍的本名。   [小姐、先生,这个位子可以吗?」女服务生职业性的微笑,引领他们到靠吸烟区惟一空著的双人座。   「可以了,谢谢……」苏艾伦话未完。   「难道没有更安静一点的位子?」吸烟区人声嘈杂,还有那呛界的烟味,他可不想吸别人的二手烟,举目四顾了下,他指了指靠窗边以纸门帷幕区隔的和室包厢,「就那里好了。」拉著苏艾伦便朝那行去。   「喂!先生,那是有人订下来的位子。」女服务生气喘吁吁的追著他们。   「有人订下?」宋齐福突然停下。   他身後的苏艾伦险些煞车不及撞上,她连忙闪过他,并摆脱他的手,藏到他高大的身躯後,揉揉被他抓疼的皓腕。回家定要热敷了。   「是的,所以麻烦先生你配合一下好吗?」在这高级西餐厅每个席次都预先订好,不容人说换就换的。若非客人至上,女服务生真想破口大骂这位盛气凌人的男客人,颐指气使也就罢了,还在餐厅内大呼小叫、东嫌西挑,破坏别人用餐心情不说,又装出一副上流社会精英分子的格调。   「我配合你们?我是顾客!」宋齐福压抑迸发的怒火,碍著身後的苏艾伦,他极力控制自己情绪。   [可是待会那位客人就要到了。」女服务生焦急的瞟了下表,无奈於客人这样闹场。   「叫你们经理或负责人出来。」他倨傲的双手环臂。   「宋齐……杰克,还是算了。」苏艾伦扯了扯他衣角,觉得好丢脸,他们已经引来不少侧目和窃窃私语,早知去吃路边摊也胜过陪他来高级餐厅吃饭,说要到有格调的餐厅吃饭,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格调?   苏艾伦藏在他身後捂著嘴窃笑,一方面是觉得难堪,可躲去众人目光;一方面是免得被他发觉她脸上的嘲弄和闷笑。   「不能就这样算了,这哪是高级餐厅的待客之道?我们花两、三千块吃一餐可不是来受气的。」宋齐福无视於旁观者的眼神,依旧我行我素。   「发生了什麽事?」一个低沉富磁性的嗓音加入。   「元先生,你来了。」女服务生如释重负的声调隐的透著兴奋喜悦,「你的位子我已经替你保留著,这边请。」不理会脸色沉重的宋齐福。   「慢著,这位子是我们的,我们先到的。」宋齐福张臂阻挡。   「这位先生,这位子是元先生订下,请你别乱说好不好?」显然女服务生也被惹毛了。   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他们的模样让苏艾伦想起了两只斗鸡。   「没关系,他们有两个人,我一个人坐哪都没关系。」亲切温柔的语气给人的印象不错。   这让苏艾伦想起了她死去的老爸。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艾伦。」宋齐福抓著发愣的她进入包厢。   苏艾伦赶紧跟上他的大脚步免得跌倒,匆匆瞥了下没注意她的「元先生」,短短一秒,只有侧面轮廓,石雕刀刻的线条有棱有角,戴著眼镜,笔直的鼻梁下一张一合的薄唇正对女服务生说话,逗得女服务笑得花枝乱颤,不知他说了些什麽?   「艾伦。」宋齐福低唤。   「干麽?」被打断思考的她不客气的答腔,意识到他僵硬错愕的面容,她骇然回神,强撑优雅的微笑,[真是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事情。」差一点西洋镜就被拆穿了。要是让老妈知道她吓跑了老妈口中百年难得一求的相亲对象,只怕会拿菜刀招待她。   「是不是考虑我们的婚事?」他自以为是。   苏艾伦扬了扬唇角,摆出淑女的美丽微笑,「是……是啊!只是我们才认识不到三个月就结婚未免太快。」她还不知道他有哪方面的缺陷。   「你对我还有什麽地方不了解?」   「呃……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在哪高就?」只听老妈说是某大公司的高级主管,到底有多高她实在不清楚,当管理员的伯伯也是高级主管。   「钱富机构,你应该听过吧?」他自信满满。   苏艾伦嗫嚅,「很抱歉!」   「全国前五百大的钱氏财阀的证券公司,你会不知道?」他脸颊肌肉抽搐,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我们公司只是小公司,没有和大厂商、大公司接触。」吹捧一下他,省得他又去向老妈告状。上次她失约,他竟打电话给她老妈,害她被念了一个晚上。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知道了?」宋齐福恢复不可一世的得意笑容。   「是、是。」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好?为什麽老妈会喜欢他?乾脆老妈嫁他不就得了。   「那你的决定?」   「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好不好?」她小心翼翼。该怎麽回绝他而不伤他大男人的自尊心?该怎麽与他分手而不被老妈砍杀?         今今   苏艾伦回到租赁的小套房,拖著疲惫的身子甫踏进门,电话就响了。好在她没有行动电话,否则二十四小时全天候都逃不过老妈的监控。   「喂!老妈,我刚回来。」她慵懒的踢掉三寸高跟鞋,脱掉高级套装随意丢在地上,最後「叭!」一声成大字型仰躺在床上。   「你今天跟杰克出去吃饭?」   明明是你的主意不是吗?「对啦!」   「那麽谈得怎样?」苏母声音有著期待。   能怎样?「还好啦!」   「杰克人品不错,又喝过洋墨水,还是大公司的财务主管,年纪三十,比你大五岁,又有车子、洋房,没有家累,爸妈都在国外,他一个人在台湾工作,不吸烟又不赌博,也不会嚼槟榔,上下班都很准时,不会在外花天酒地,这样的好男人上哪找?」   「你知道得可真详细。」她不禁咕哝低语。   「你说什麽?」   「没、没什麽,我知道你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不肖的女儿。」老妈一吼,她立刻冷汗涔涔,还好反应够快。   「知道就好,想想你年纪也不小,到现在连个男朋友也没有,好不容易有杰克这样好的男人肯要你,你应该知足啦!」   「说得他好像是稀有珍禽。」苏艾伦忍俊的低喃。既然当宝,何不自个儿留著,何况老妈也不过大宋齐福一轮而已,现在女大男小早已不稀奇。   「苏——艾伦!」   突来的咆哮差一点震破她耳膜,连忙把话筒拿离耳朵。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苏母抬高音调的说。   苏艾伦吐了吐舌头,还好她说得小声,否则此刻老妈不是用吼的,而是马上飙上台北,到时岂只是个惨字了得。   「老妈,我的意思是他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举世无双的稀有人……稀有好人。」「人种」两字险些溜出舌尖。   「说得真好听。」苏母哼了两声,「看看你都已经二十五岁还是个老处女像话吗?想我十七岁嫁给你老爸就有了你。」   「老妈!」二十五岁的老处女很奇怪吗?   「别叫老妈,我不管,过几天周休二日回家把你和杰克的婚事谈一谈,省得夜长梦多,现在好男人不好找,你小心他被别的女人抢走。」   那更好。「不行呐!这个周末,我跟朋友已经约好了。」   苏母不放松的说:「有两天。」   「老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宏益贸易是小公司,星期六还要上半天。」   「乾脆换工作好了。堂堂大学生又领有药剂师执照却去做人家什麽行政秘书。」   怎麽讨论到她工作去了?「老妈!宏益贸易也是进口药物的代理商,我入这一行没错。」   「药剂师就该到大医院,说不定还可以做医生娘,小公司有什麽作为?」   苏艾伦哭笑不得。这是谁的论调?药剂师就得配医生?好在她没进医院工作,否则老妈一定每天不停的问她工作情况,有没有好的对象;然後再一篇「婚姻经」。   「不管啦!抽个时间回来,我会跟杰克约的,到时候你敢不到,你就别叫我妈。」苏母赖皮的说。   又来了!每次都用这一招。「好好,我尽量好不好?」   「还有啊,长途电话很贵,有空打电话回来,不要每次都找不到人。」   贵还每天打?「你可以打到公司给我。」   「上班有上班规矩,怎麽可以打私人电话。」   公是公、私是私,这一点是苏母坚持的原则,也这样教育著她的孩子,她在苏父发生车祸丧生後便含辛茹苦扶养小孩,母兼父职从不叫苦,纵然有好对象,也以有孩子而推掉。   有孩子就不能再婚吗?苏艾伦不是不知道传统保守的苏母除了自卑於「处女膜」的心结外,还有心中仍爱著苏父,虽然他们是相亲而结合。所以苏母对第二春非常排斥,再加上也担心她和弟弟苏文伟不能适应,於是一直守寡至今,也因此苏母会叫她去相亲,乃前例可循嘛!   「除非有紧急的事,上班时间不要乱打电话,工作要有工作样,知道吗?」   「我知道。」苏艾伦突然冒出一句,「老妈!」   「干麽?」遗传没话说。   「我爱你!」   「肉麻兮兮的,我挂电话了,一个人住要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外面坏人很多,自个儿要小心,不要理陌生人的搭讪。还有别去那什麽复杂场所,电影院、KTV、PUB都是蛇龙混杂,没事少外出。」苏母不厌其烦的交代著。   「是,我知道。」她向来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光是逛街人挤人她就已经受不了,若非年终大减价,每次被人拖著去抢购,她其实只想窝在家里睡大觉。   「不要光知道,要有听进去。好啦!不多说,有空记得回家。嘟——」   苏艾伦看著电话,一个翻转放到床头柜,这才著实松了口气。头痛的一天总算过去了。         今今   「苏秘书,麻烦这份资料交给总经理。」一个头发微秃的中年男子站在苏艾伦座位前。   「好,你放著。」她专心打著一份英文信函,没空理人。   「苏秘书,不知道你中午有没有空?」   吃饭皇帝大,怎麽能没空,他的问话让她短暂的将视线移开电脑萤幕,「是你呀!杨主任。」   杨主任心想,可见得从他站定到放下资料到鼓起勇气开口发问,她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不能怪她忽视了他的存在,这表示她工作专注热忱,不是有句话,「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她长得不出色,却耐看,难怪隔壁业务部的小张也对她有意思。   「有什麽事吗?」她视线回到萤幕上。   「我是说中午……」要他再说第二次还真要有点勇气。   「若是中午的话,我和人有约了。」她不忍心见他冷汗直冒还得拉下脸再问,亏办公室的冷气那麽强,可见他是费了多大勇气和气力。   「这样喔!」第一号追求者杀羽而归。   不能说她残忍,给过多的希望才叫残忍。而且她自认不是明眸皓齿的佳丽,只不过还可以看,为什麽会有那麽多追求者呢?难道只因为她外貌是贤妻良母型,就是摆在家里供养,就算老公外遇也是认命,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担负起养家教子的重责大任那一种型。   [嗨!艾伦,晚上有空吗?」一张自认为帅气的面容趴在她电脑上。   「是你,张主任。」业务部身价高、前途看好的年轻单身汉,「有什麽事吗?」对外人关於他花心风流的传闻她不予置评,只不过她不喜欢上班时间被打扰,更不喜欢他压著她的电脑,也不想想电脑是很脆弱的机器,要是碰坏那岂不是要她资料重打?她迅速完成存档,免得意外发生。   「晚上找你去吃个饭,顺便去看电影。」张主任摆出自认帅气的姿势。   「没办法,我有事。」苏艾伦浅浅微笑,婉转的拒绝。还不滚!   「那中午呢?」他自顾自的瞟了下表,「快吃中饭了,一起吧!」   他刚才是没听到,还是耳聋?她不介意再提醒一次,「我中午跟人有约了,张主任。」办公室的流言又有新闻了。   「叫我安迪。」   「安迪,可不可以移开你的贵手?你压到我的电脑了。」剩一点点就可以打完了,都是他害的。   「真是抱歉。」他赔个无所谓的笑容。电脑而已,坏掉再买就好了,那麽紧张干麽?老古板就是老古板!   「谢谢你。」该死的!害她中午以前没办法打完,又得拖到下午。   「你中午真的和人有约?」他实在怀疑。   苏艾伦关掉电脑,拿起背包起身,「对不起,约我的人已经来了。」她走向办公室玻璃门外那名等候一阵子的高大俊朗男子,「走吧!」   杨主任张口结舌,难道传闻是真的?不仅他,连其他公司同仁也一样下巴快掉到地上。   老古板的行政秘书有男朋友了?!         今今   「姊,你乾脆把东西寄到我信箱就好了,为什麽要我跑这一趟?」苏文伟身高一八O,英挺帅气,有张阳光灿烂的笑容,就读於某大学资讯系三年级。   「拿去,你要的威而刚。」苏艾伦自皮包取出一个塑胶罐扔给他,「这还是我托老板替我带的。」   苏文伟连忙接住,「你不知道从我学校骑车到你公司要一个小时,很远呐!光油钱就不少。」   「再罗唆,我还没跟你讨买这瓶威而刚的钱。」艾伟遗传了老妈爱钱的个性,目前除了在大学内替人捉刀赚外快,早上送报,晚上兼家教一周七个不多不少,周末假日还打零工,目前又兼卖威而刚。   苏文伟乾笑了两声,「对了,姊,你买的那间套房可以不可以借我住?反正你又不住。」这样他可以会掉租房子的钱。   「我租人不行吗?」租给他别想拿到半毛。   「要是老妈知道你没住那,而另外租房子……」他露出奸笑。   「要是老妈知道你不务正业,每次考试都是红字还得补考……」比奸谁不会?她不住自己买的套房是有原因的,比如说老妈一定会把住址给那位宋齐福,想想就觉得恐怖。她还没兴趣把自己的青春断送给家庭,婚姻是事业的坟墓,而且要是另一半知道她在做那一行……   苏文伟机伶的转开话锋,「姊,你兼职翻译员这一行真有那麽好赚?我可不可以也来试试?」他姊竟三年内就在台北买下一间窝。   「不行!」怎能让这小鬼知道她翻译那些东西?她以一部电脑翻译的著作包罗万象,有艰钜深奥的博士论文、科学课本、医学专业著作,到情色电影及书籍。尤以外国翻译小说居多,因为出版社出书量大,又好赚。所以书还没出,电影还没上档,有时候她就已经先看过了,根本不需要去什麽电影院、MTV或租书店。   「我告诉老妈。」上班不上班,还在外兼差。   「去呀!下次你就别想从我这拿到任何东西。」有个常到国外出差的老板还真不错,又不常在公司盯人,也不必跟著出国就可以收到许多免钱的犒赏,而且是国内太贵买不起或买不到的。   「算我没说。」他立刻噤声,乾笑著,「姊,我有朋友想要最新一季外文版的花花公子。」   她没好气的瞥了苏文伟一眼,「国内不是有?」   「那都被新闻局删改不知多少去了,我朋友要原文的。」   「好啦!」男性本色,有得看就不错了,还挑。「待会饭钱你出。」   「我只请鲁肉饭。」119是他请客的底线。   「知道,菜、汤钱我出可以了吧!」有个吝啬鬼的弟弟真不知是福是祸?不过还好啦!藉他出现正好打碎不少妄想娶贤妻良母的心。男人!不止要老婆是烈女贞妇,还要兼菲佣及会下蛋的母鸡。而自己就可以在外养情妇、搞外遇,还冠冕堂皇的说,哪个男人不风流、人不风流枉少年。   不过呢!想到外面发展还得「振」得起来,这也是为什麽蓝色小丸子会如此热门了。         今今   难得周末假日,风和日丽。   苏艾伦来到她买的家,楼中楼式的小套房,这里视野辽阔。当初她买下它的原因是刚考上大学懒得找窝,又不习惯住学校宿舍觉得没有隐私权,且每个人生活习惯不同难免有间隙,所以便宜归便宜,却非长久之道。於是,大二那一年靠著省吃俭用,学费及杂费由奖学金支付外,她将存了一年的积蓄投资在这间小套房,隔年这地段因捷运通过房价立刻规涨了数倍。   而大学四年她就将贷款还清了。人人羡慕她投资的成果,殊不知她在最困苦的时候是吃一片白吐司配白开水解决一餐。   她按了两下电铃。   门开了,一个蓬头垢面穿著睡衣的女人来应门,「真是的,有钥匙就自己进来,还按什麽电铃?」温紫玲是她大学毕业後惟一有联络的朋友,目前在某大医院担任药剂师学以致用。   只见温紫玲猛打哈欠,开了门就倒向沙发,她自动进入带上门,「昨晚又加班?」   「加到凌晨六点才下班,累死我了。」温柴玲蜷缩在沙发上懒得动,「要喝什麽自便。」   「那中午还出去吃吗?」   「可不可以不去?」她好困。   「我没意见。」苏艾伦打开她的冰箱,几颗蛋、几包快煮面和过时没开封的鲜乳及吐司。「你早餐吃了没?」答案早就猜得到。   「哪有时间,一回来就没力气了。」温紫玲连进房间都觉得遥远,还要爬楼梯。   「那你肚子饿不饿?」   「问这不是废话。」她连打电话叫外送都觉得好累,还得提起精神等。   「我们中午吃炒饭好了。」苏艾伦卷起袖子。   「那就麻烦你,等弄好再叫我起来吃。我睡一下。」说著已经梦周公去也。   苏艾伦好笑又好气,谁教她认识个懒女人,」个懒、一个怪,这也是她们合得来的原因。   大学里紫玲是懒出名的,外号睡美人,有不少男同学对她感兴趣,终归她的懒而告吹。在她观念里吃饱、睡好、精神好,身体健康最重要。偏偏大学课业繁重再加上她也在外兼了个家教赚生活费,以至於每天上课到教授来之前她都趴在桌上事周公,直到有人叫醒她,睡美人外号便由此而来。但其实她一点都不懒。   光从这楼中楼套房的几净窗明可以看得出来。套房里原木梯上二楼是雅致的卧房,楼下是挑高客厅、厨房及浴室。当初买的时候就附装潢。   「好香!」温朱玲伸个大懒腰走进浴室。   「不睡了?」苏艾伦盛著炒饭走到客厅。   「民以食为天,吃饱再睡。」伴随刷牙的声音从浴室飘出,「艾伦,我们楼上套房的人搬走了,现在正空著,你要不要考虑搬过来?住得近有个照应,像有什麽风吹草动我也可以立刻通知你。」   「发生了什麽事?」对外她登记住址是这个地方,信件也寄到这,省得老妈起疑。   「昨天有个姓张的送来一束花,我说你出去了。」温紫玲梳洗完走出浴室,盘腿坐到和室桌边,「外表长得还算人模人样,比上次那个寇博士好多了。」   寇博士是她三个月前的相亲对象。她边咀嚼边道:「他是我公司的同事,如果你喜欢就拿去。」   「敬谢不敏。看他眼带桃花,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货色。」   问言,苏艾伦险些被饭噎死,勉强咳了好几下灌了口水才好多。「小姐,你当买菜,还检货色!」   「我这麽说也没错。现代社会性关系靡烂,像我每天就不知配几百副避孕药、堕胎药出去,就没有避精药、杀虫药。」   苏艾伦再也忍不住的大笑,「我前几天还拿瓶威而刚给艾伟去卖。」   「那就是啦!在蓝色小丸子还没问市前,医院里就有不少人跑来问,还偷偷的叫我们医院卖,你说好不好笑?」明目张胆违法的多的是。   苏艾伦一笑,「这也没什麽,趁能赚的时候赶快捞一笔。」   「你不怕他被逮著?」   「我们不是走私,而且又没公然贩售,只是私下交易,就算艾伟被逮著也不开我的事。要赚钱本来就要承担风险,哪个行业没有风险?」像她翻译的情色书籍及电影就有不少限制级场面。   「有你这麽无情的姊姊真可怜。」照常理姊姊都会拉拔弟弟,唯独艾伦例外。学费自己出、生活费自己赚,利益不均分,要活命自己想办法。   「他可怜?我做他姊才倒楣,有事没事威胁我替他拿些违法禁品。」虽然不是她带,死的是道友。不过,每次拜托人家也很不好意思,当然她老板是不会计较这点小麻烦。   「好啦!吃饭最大。」温紫玲话锋一转,「也真佩服你,一份行政秘书的工作可以做三年还不会有职业倦怠,凭你的药剂师执照多的是医院要,起薪又是你现在工作的一倍多,为什麽不考虑改行?」   「这份工作朝九晚五也没什麽不好,干麽把自己搞得那麽累?」她言外有意。   「没办法,谁教我念了这一科,不干这一行能做什麽?」温紫玲可是非常认命,「而且我英文程度又没你好。」知道艾伦做翻译员,她是朋友中唯一的一个。   因为在大学时候她就看过不少艾伦的翻译成果及作品,那时候艾伦初入门颤巍巍生怕有错字或失误,於是麻烦她再校对一次。   「喂!看了那麽多精采作品有没有付诸行动?」温紫玲撞了下她的肩。   苏艾伦猛的呛到,「咳……咳!拜托你好心一点好不好?」没噎死,也被她给吓死。   「我是好奇嘛!书上和电影的情欲镜头表现得那麽激情火辣,还那麽多技巧和姿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瞧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苏艾伦好气又好笑,「你找人试试不就得了。」   「拜托!现在A字头病、性病、花柳病满街跑,我还不想那麽早死。倒是你可以找现在那个阿福试试。」温紫玲提议。   「跟他?不如一刀杀了我还来得省事。不谈头痛事,吃饭!」陡地一道灵光闪过,紫玲的话给了她一个不再被逼婚的灵感。   夜色朦胧,台北街头依旧是明亮如白昼,街灯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不似白天忙碌的快节奏,另有一番优闲自在的步调。   苏艾伦坐在餐厅,看著映在玻璃窗上的男男女女经过的脚步声弹起不同节奏的音乐,听得入神时——   「元先生,你还是一样准时,请跟我来。」这回是餐厅经理亲自带领。   是他吗?苏艾伦不由得一阵心虚,举高了菜单,透过纸缘觑睨他是否是上回让位的元先生。   这次她总算看清他的长相。乌黑浓密的头发後梳扎成小辫,松散自然的刘海披额,刚好及剑眉末梢;宽厚的镜片反射刺目的光芒,让入无法探索其灵魂之窗;鼻如悬胆,很少见东方人有那麽笔直高挺的鼻子,她猜他该不会是混血儿或外国人?   蓦的利光一斜似乎发现她的偷窥,她骇然一惊的垂下头,埋进菜单之中,直到他们越过身边,她始吁了口气。但愿别被他认出来她是那天和宋齐福抢了他位子的人,那时她一直低头又藏藏躲躲,他应该不会注意到她才是。看来他是这家餐厅的常客,下一次她不会再来,今天她就是来和宋齐福作个了结。   「对不起,我来迟了。」宋齐福不慌不忙的走到她对面。   「没关系。」若是别的女孩等了三十分钟早就拂袖而去,而她向来自得其乐,视人而等。今天是为了解决这个老妈眼中的乘龙快婿,即使再不耐烦她也是面带笑容。   「今天刚签下一亿的合约,所以比较忙。」他谦卑的口吻下隐喻,哈!我很了不起,一亿耶!像我这样能力强又薪水丰厚的好老公上哪找?   而他声调不高不低,刚巧邻近几桌都听得见,立刻嬴来不少惊诧和青睐的眸光。而未婚或怀春女子就像看到了猎物般惊喜,然看到他对面其貌不扬的苏艾伦时却流露出槌胸顿足和轻蔑的眼神,这就是他的目的。   「你不会介意吧?」   都说没关系,还要她说几遍?一抹不耐掠过她含笑的秋瞳,她温驯的摇摇头,「我们点餐吧!」   「今天我请。」宋齐福温柔的语气含著霸道和爱现,可惜旁人痴述得盲目岂听得出。   「也好。」让他破财,算是浪费她宝贵时间的惩罚。跟他出来吃饭,倒不如窝在家里多翻译几本小说。   「想吃什麽?」   「由你决定。」反正他一定会点最贵、最能彰显他大方的菜色,然後在事後将那菜色批评得一文不值,这是他表现出自以为美食家的方式,展现他多有品味、多麽高人一等的姿态。   也就是俗称,「半瓶水响叮当。」啦!   她所见的真正富豪几乎都是缩衣节食,粗茶淡饭,态度谦虚亲切有礼,可惜都差不多是年逾半百了。   半晌,他们用完餐後,苏艾伦吃净每一道菜,反观宋齐福食米不知米价般东挑西捡。   「女人还是食量小一点比较好。」   她微笑,不愠不火,「可是我妈教我谁知盘中、粒粒皆辛苦。」   「伯母是个好人,我跟她很谈得来。」   那是老妈年纪大了识人不明!「那很好,你可以认我妈做乾妈。」多个乾儿子,每年红包不可少。   「只要我们结婚,你母亲自然是我母亲。」他大手横过桌面欲覆住她的柔荑。   她反应不慢的拿起腿上餐巾拭嘴,而正巧服务生见他们用餐完毕而上前。   「请问可以收了吗?」   「可以了,麻烦你们下次牛肉别煎太熟,还有那个酱汁太浓失去了本来的风味……」   听他又开始叨叨絮絮念起美食经,自以为行家的指点餐厅服务生。苏艾伦再也忍耐不住的起身。   「我出去透一下气。」   「还有餐後甜点。」宋齐福赶紧跟上。   「我没胃口,吃不下。」省得浪费,反正他也不吃。她不疾不徐的走出餐厅大门,深呼吸了一次,免得淑女形象在他面前破了功。   「先生,你的帐还没结。」宋齐福走到门口被拦了下来。   「可恶!」他低咒的掏出金卡,「快一点!动作这麽慢。」   「你的签帐单,麻烦请签一下。」服务生亲切有礼的挂著职业笑容,他们没有选择顾客的权利。   「好了。」他快速的签下大名,便追上她,「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没什麽。」苏艾伦优闲的漫步。   「是不是工作不愉快?」   随他去猜。「不是。」   「还是生理期心情不好?」   她怔了下,停下脚步。不太相信他会这样说。   「我清对了?女人嘛!难免经期不顺的时候,我非常懂得体谅,不会介意的。」   「喔?」她挑了下眉,诡谲的笑意跃上嘴角,「那麽如果说我不是处女了呢?」   果如她预期般这话震骇住了他。   路过旁人的异样目光,她已不以为意,重要的是与他断绝关系。   宋齐福僵硬的脸庞非常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我又不是古板的大男人,怎麽会在意呢?」心里却呕得半死,他怎麽可以娶个破碗?「你在开玩笑的是吧?」   「你怎知我不是说真的,现在科技那麽发达,处女膜破了都还可以修补,是真是假又怎麽分辨?告诉我,你会不会介意我不是处女?」苏艾伦半是试探半是破釜沉舟,她不信台湾有几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另一半不是处女。   「呃……」他踯躅了片刻。   光这犹豫,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我们还是分手吧!」   「不,我不会在乎的。你是故意试探我的对不对?女人就喜欢搞这些小把戏。」他欲握她的手。   「或许吧!不过,我们真的不合适,你不觉得吗?」还不死心?   「不会的,不管你是不是处女,我还是爱你。」宋齐福咬牙的开口诉情。   冷诮的微笑逸出她唇际,她後退一大步,「如果说我肚子里已经怀有身孕,而且孩子是别人的,你还要我吗?」就不信攻不破他高贵的罩门。   「你骗人!」他儒雅斯文的形象全在这一吼声中毁殆破坏。   「虽然看不出来,不过……」她佯装慈爱的母亲轻抚著自己肚皮。唉!肚子又饿了,早知道就把餐後点心吃完再摊牌。   她暧味不明的语气实在无法让人不起疑,宋齐福咽了咽口水,「你不是说真的吧?伯母知道吗?」   「会告诉她的。」到时再说孩子流掉就得了。   「对方是谁?」他眼神阴沉了下来,「是你公司的同事吗?」   「你不认识!」她笑得灿烂,不信他会娶个有别人种的妻子。   「是吗?你不会故意护我的吧?还是你根本没怀孕?」   不愧是头脑精明的财务分析师,要骗他还真得有一点本事,「需要我拿医院证明吗?」叫紫玲偷一张医院证明借用一下。   「不,我下个月十五有空,我陪你去医院检查。这阵子我会请伯母上来陪你。」冷冷的撂下话,他转身离去,「到时我们再来谈分手!」   风中飘来他愤懑的回音,苏艾伦犹如一座石膏像,面孔惨白,怎麽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来个绝地大反攻,这下要她去哪偷个种?   「哈、哈、哈!这叫作茧自缚,谁教你不来找我商量。」听完苏艾伦的话,温紫玲搂著大抱枕,落井下石对她的笨蛋行为冷嘲热讽一番。   在旁人眼中的苏艾伦个性古怪乖僻,独来独往从不与人深交。在偶然机缘和她深入接触後,温紫玲才明白她并非孤僻疏离,而是凡事求诸己,遇困难宁愿自己担也绝不向人低头,顽固执拗的脾气就像骡子牵到北京还是骡子,即使饿死也不求人。不过,在她能力范围内若有人请她帮忙却是义不容辞。   固执怪异、冷僻寡言、外冷心热、坦率直言,偶尔她也会机伶幽默,古灵精怪的整人,说她是双重人格,不如说是善变的女人,一旦认定了某事或某物,就会意志坚定,坚持到底,从不管别人怎麽想。   像大学生买间套房,有人认为她奢侈浪费,有人认为她家有钱,也有人认为她故意装阔,反正众说纷云,谁是谁非她都让谣言随风而逝。   「那你现在打算怎麽办?要不要我找个人给你用?」   「去你的!我要男人还需要你帮忙?」凭她平庸的姿色就已经钓到不少鱼,若再加以打扮,哼、哼!她岂会输给那些艳女、妖女、佳丽们?她或许没有出色的外表,但凭著一股自信和毅力,要变漂亮遢不简单,满街都是美容坊、护肤中心,再不然整容也行。   温紫玲建义道:「上网去买精子怎样?」   「那会留下纪录,而且谁知道那精子的主人是黑是白?」她老妈的心脏还没有强壮到可以接受异色人种,再说她胆子也还没大到任人插根管子在身上。   「要不然我委屈一点替你从医院偷精子。」   「不用了。我自己会找个男人。」苏艾伦勾了勾嘴角,溜出一抹诡笑。忽然间,她脑海中浮现个影子……   「不会是你公司的吧?」   「你想我死。」诺言会马上被戳破。   「上网吗?还是找牛?现在病毒很多哟!」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苏艾伦送她一个大白眼。「我不会找个男人,然後先检验过他後再用吗?」   被她大胆的话唬得一愣一愣,温紫玲乾笑,「小姐,你不是说真的吧?你要怎麽找,又不能是熟人或朋友,谁会答应送你个孩子?」   「顶多绑架一个男人。」一个完美计画在她脑海中形成。   温紫玲闻言险些跌下沙发,两颗眼珠子快凸出来,「你疯了!」   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礼拜。   苏艾伦先打了通电话给苏母骂个够,负荆请罪後便说暂时住到朋友家,等宋齐福有空大家再一起商讨怎麽解决,至於孩子她坚持绝对不会拿掉,苏母只能怨叹无奈,不继续游说她,也不怎麽能接受她未婚生子。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她向公司请了一礼拜的特休伪称去度假,然後租下温紫玲楼上的套房,以便两人共谋大计,至於目标物她已经决定了。   「我月事上周才刚过,确定可以?」苏艾伦在温紫玲陪同下去医院做了检查。   「你没听医生说下个礼拜正好是怀孕受精的好时机。放心,邱琳琳是我的好朋友,别看她年纪很轻,她可是我们医院妇产科的权威。」   「她肯帮忙吗?」她实在不愿求助於人,奈何事关她终身,不得不谨慎。   「有我在,你安啦!」温紫玲瞟了下表,「我得回去工作,不送你了,自己保重。」   「我知道。」苏艾伦回给她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   「是朋友就不要说那麽多废话,我走了。」温紫玲摆摆手。   苏艾伦深吸了口气,双目奕奕生辉,她决定在二十五岁送给自己一个礼物,一个属於自己的小孩!      ^&^   在一切准备就绪後,苏艾伦开始监视侦察她的目标物,也就是给她第一印象还不差的元先生。   她只有七天的时间。   第一天晚上她枯坐那家餐厅不见目标物;隔天她从早等到晚,终於目标物出现了,傍晚四点五十九分,他穿著一袭白色长袍,搭配著米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足上是光亮的黑皮鞋。她猜他的职业有可能是医生或高科技研究人员之类,唉!怎麽也摆脱不了药物这一行。   他订五点的席位,花了一个钟头吃饭,边吃还边看手边的文件,专注的神情似乎没注意坐在隔壁的她的存在。直到吃乾净食物,再多花半个钟头整理资料。   六点三十七分,他结帐离开。   苏艾伦也立刻结帐,赶紧跟上猎物。   隔著五辆车身的距离,她佯装散步的跟著。奇怪,他没开车吗?或者他会招计程车?   但苏艾伦再怎麽也没想到他竟搭公车!害她只好跑著追公车,幸亏公车司机善良没让她追得太辛苦。   公车上座无虚席,站著两三只小猫,他站靠著後车门还一边研究手上的文件。   苏艾伦不时用眼尾馀光偷瞟他,有时低下头翻背包,有时故意东张西望,免得他起疑心。   公车一站接一站,人是上上下下,来来去去,有空位他也无动於衷,眼中只有文件,而她不敢坐,怕他忽然不见。   突然背後紧贴来一个庞然大物,几次转弯都几乎压到她身上。机警的她立刻意识到她遇到了公车色狼或是公车扒手,很好!   她面不改色的佯装翻著背包,忽然司机一个紧急煞车——   「啊!」她低叫一声!没抓稳的手肘往後一撞,脚用力踩了下去。   「哎唷!」色狼惨叫,又不敢叫得太大声,怕引人侧目。   「真是对不起。」她垂著头,不住向前後左右受波及的人道歉。其实受痛击的只有那只狼,偏偏他还不死心硬黏上来。   苏艾伦愤怒的想,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司机一个转弯,她手拿著背包往後撞了去,算准了角度,立刻身後的狼转到另一边站,双脚夹紧,身子不停的打颤,看样子是伤得不轻。   蓦的一声噗哧的轻笑飘入她耳中,她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动侦察,应该没人注意到她小动作才是?看车上每个人自顾自的聊天、望窗外、睡觉,以及他专注的看资料咦?人呢?   「司机,下车。」就在车子启动,门合上那一刹那,她不顾形象的叫。   运气不错,司机肯让她下车。   她气喘吁吁的举目四顾,也不管这是台北市街的什麽地方,只想知道他人跑哪去了?   倏地一道白影闪入一间悬吊「合PUB」招牌的地方。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也跟著进去。   果真是他!正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跟酒保聊天。她顿时松了口气。   其实若非时间紧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她宁愿花钱请侦探。   「小姐,欢迎光临,请问一位吗?」门口的服务生亲切的问候提醒了她此行的目的。   「是的。我可不可以坐那?」她指著离吧台最远靠门的双人座。   「请跟我来。」服务生颔首,服侍她落坐後递上菜单。   她若有似无的眸光飘向吧台前的他,「给我一杯咖啡。」   「什麽咖啡?」   「蓝山。」   「好的,请稍候。」   服务生刚离去,他霍地站起朝门口走来。   糟了!会被他发现。她连忙侧过头,并用手肘遮掩的支著额。   在他经过身边时,她背脊敏感的窜起一阵无可名状的寒悚,也许是她太紧张了吧!   当他一踏出门後,她迫不及待的追上,谁知一到门口竟失去他的踪影,左右没有小巷或商家,连蔽物的行道树也没有,就算要穿越马路也不可能一口气就冲到大马路对面,车那麽多又快。   那麽他的人呢?   才不过短短一秒的时间,他就像泡沫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真是大逊了!跟也会跟丢。」   温紫玲不客气的吐槽。   苏艾伦抱著大枕头,始终百思不解一个那麽大的人怎麽会凭空消失?   「要不要明天换我?」挺有趣的。   苏艾伦摇摇头,「我没有那麽多时间。」   「今天你妈有打电话来。」   「她说什麽?」   温紫玲流露出同情的目光,「她明天要来。」   噢,头痛!「有没有说什麽时间?」   「她说会搭客运,到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你。」   以老妈一早出门的习惯来推算,「那大概下午的时候会到。」   「明天你怎麽办?」除了应付伯母,还得筹画绑架精子先生。   「照旧,我已经打探到那个家伙每天固定七点左右会去一家『合PUB』小酌,通常会坐到九点。」除了今天例外,服务生也觉得奇怪。   「那你打算怎麽做?」   「先送走我老妈後,再去找他。」   温紫玲好奇的问道:「我的意思是你准备用什麽方法诱拐他?美色?打昏他?还是灌醉他?」   「似乎都不行。」苏艾伦苦笑。美色,她不够妖媚冶艳,充其量叫清秀;打他,万一他有武功底子怎麽办?喝酒,那更糟,两杯下肚她比他先倒。   「用迷药如何?」比安眠药有效,成分没差。   「可以吗?」这算不算触犯法纪?   「要做就要做狠一点,我还可以替你弄到强力春药喔。」温紫玲笑得奸诈。   苏艾伦哭笑不得,她要绑架男人,紫玲比她还兴奋热中。   「乾脆我明天下午休假帮你,一方面替你应付伯母,一方面去抓那个精子先生。」   苏艾伦耸耸肩,不置可否,多一个帮手也好。有紫玲从旁协助撑场面,老妈也会比较信服。         ***   傍晚,迟归的夕阳欲走还留的哭红了眼,执起红霞彩云遮羞,直到滑下了山毕,丝丝霎雨才停止。   苏艾伦在接了苏母一盆口水雨後总算平息她的怒火,送她上了客运。   时针指著四点五十三分,她得快一点。   第一阶段作战计画开始。   「为了避免他认出你,你得改变造形。」温紫玲解开苏艾伦的长马尾,拿掉她的大眼镜。   「这样我怎麽认人?」   「反正你近视又不深,眯著眼睛反而别具风情。」温紫玲边替她上妆边道。   听她乱吹。苏艾伦翻了翻白眼,随她去搞,只要能骗到他的精子就可以了。   「换上这袭细肩带无袖红色紧身小礼服。」温紫玲掏出件没几块布的衣服递给她。   虽看了不少情色剧情,但生性保守的苏艾伦仍有些迟疑,「真要穿这个?」   「你要不要诱拐你的精子先生?」   「他不是我的。」苏艾伦咕哝。只是被选中而已。「万一检验他有病的话怎麽办?」   「到时你只好顺应潮流人工受精了。我会替你挑个优秀的冷冻精子的。」   「去你的,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人工受精。」那是下下之策。   「我也不希望去当贼。」在医院当差就有这个好处,再加上她人缘向来不错,所以偶尔一点小过,不会有人去查。「这是迷药。」她递给苏艾伦一瓶透明塑胶药罐,「无色无味,只要一滴够他睡上一整天。另外这是春药,」她又取出塑胶小袋装的白色药丸子,「比威而刚还有效,希望你用不著。」   苏艾伦勉强的笑,愈到重要关头,她反而会没有信心,不知道她魅力够不够?她也不希望到最後会需要用春药的地步。         ***   时刻七点二十九分,苏艾伦和温紫玲开著小轿车来到了「合PUB」店门口。   「我去找停车位,你先进去。」温紫玲看她下车,不忘叮咛,「记得随机应变,别在里面给人吃了,至少要先检验过才能用。」   「知道啦!」虽然话说得简单,真的实际行动,苏艾伦不由得心跳加快,七上八下。   她拉了拉大腿中央的裙摆,提了下低垂的肩带,天知道她前胸空无一物。没办法,这种小礼服穿内衣会走光,布料刚巧速在丰胸上缘,乳沟若隐若现,正是勾引男人的最佳利器,就像小说上描绘的情节。   苏艾伦深呼吸了好几次,鼓起勇气迈向「合PUB」的战场。   结果,还没机会摸到店门就被挡了下来。   「小姐,一个人啊!」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住了她。   以一敌二她还有自信,三个她就没把握全身而退,再加上她这件随时可能曝光的衣服,她无法灵活施展身手,只能冷冷的扫视他们。   「要不要我们兄弟陪你?」一只淫手想碰她。   她闪退,「让开!」该死的,路人一副避之惟恐不及全绕道而行,还有人远远观看。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哎唷,顶凶的嘛!」三人愈靠意近。   苏艾伦正要反击时,蓦然一道白影飘过,她眨了下眼,横著手臂挡在她身前的是个著白衣长袍的高大男子,身高在一八O左右,背影有些眼熟。   「小姐都叫你们让开了,你们还不走。」   低沉悦耳的嗓音也耳熟。苏艾伦偎在他身後,既然有人出来助阵,她当然乐得轻松,佯装胆怯懦弱给人展现当英雄的机会。   「臭小子,你想管闲事?」   「老大,别管他,我们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   「兄弟们上。」   於是,三个人联手攻击。苏艾伦本想跳出战局纳凉,哪里知道出面的英雄大手扣住她腰像加了腰镣似的让她挣脱不了。   只见他闪躲敏捷、应付自得,还兼顾到她,而且舞拳踢腿洒脱率性,如行云流水打得三人鼻青脸肿、落花流水。   「你给我们记住。」三人撂下没变化的狠话狼狈的逃离现场。   没戏看的群众也成鸟兽散,要是艾伟在一定会乘机收个门票赚一笔。苏艾伦不自觉的绽开笑颜。   「通常遇到这种状况的女孩子应该是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的尖叫,没想到你还能笑得出来?」   「总不能要我哭吧?」当他旋过身,她心咚了下,像敲了大锣馀震激荡,是他!   「你好,敞姓元,单一字浩。」他温和的浅笑,打量眼前性感的小女人。   方才他在PUB内透过玻璃门就注意到艳光四射的她,微呈波浪大髻的黑发在晕黄的灯影下泛著金黄色光芒;心型脸蛋五官精致,粉妆彩影点缀出她明丽耀眼的姿容;再加上这袭勾勒出她曼妙身段的红色小礼服,结合成熟妩媚与清纯亮丽,她就像火之天使。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他总觉得她迷蒙的黑瞳有些似曾相识。   「元先生,你这种搭讪方式未免落伍了。」苏艾伦敛起兴奋的心情,神色自若。   「抱歉。」他爽朗大方的个性给她好印象,敢承担错误而立刻道歉的男士已经不多,现在社会多的是死不认帐,就算承认错误也会编出一百种以上的理由来强辩。   [可以知道小姐芳名吗?」   「艾伦。」去掉姓。   「英文名字?」   「不是,本名。」她嫣然一笑。这个看似温和尔雅的男子不简单,她得小心应对,「车字头艾,伦敦的伦。」   他点点头,「很男性化的名字。」   「因为我妈生我的时候一直期待我是男的,连名字都想好了,结果却是女的。」她耸耸肩,不知不觉中竟将不曾向人提过的过去吐露。   「看样子你父母并没有很失望,否则他们不会依旧把这名字冠在你身上。」   「你满厉害的嘛!」恐怖的男人。观察力敏锐、洞悉人心,而且深藏不露。她有点後悔了。   「那麽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呢?」   「酒吗?我酒量不好,我可是事先声明。」   元浩噗哧的笑出声,「你还真坦白,不怕我会乘机灌醉你吗?」   现在她知道车上那噗哧笑声从何而来了!苏艾伦心一震,表面处变不惊,「你会吗?」她得提高警觉,免得计谋不成反折兵损将。   「你看呢?」望著她晶璨灵动的水眸,澄澈的像两泓清泉荡漾水波,令人不忍染上任何一点颜色。   「我相信你。」她迟疑了片刻,坚定的巡视他。该小心的是他自己。   「那就走吧!」不讳言,他的心在她开口那瞬间微微悸动了下,他对她产生了兴趣。 「合PUB」,不像时下热闹喧哗的年轻化PUB,而是走爵士乐的风格。布置乾净清爽,没有奢华俗气的摆设,很简单的铁制几何图形的圆椅和圆木桌,连墙角也以圆木装潢,没有任何尖锐和突起,有的只有柔和的灯光、悠扬的爵士乐和和气的人。   吧台内有两个酒保,一个是不苟言笑的酷男叫鬼夜;另一个是明眸皓齿的佳人叫霍姬,可以想见这是他们的别号,至於真名又何必问,他们就算说假名,她也不会知道,总不能叫人身分证拿出来核对。   不过,在鬼夜和霍姬之间流动的暧昧倒令苏艾伦玩味,有时霍姬偷吻下酷男鬼夜的脸颊,鬼夜会立刻僵了下,神色凝肃的拉著霍姬走到吧台後方,等他们再度现身,霍姬的娇靥酩红若瑰丽的晚霞,而鬼夜漠然的脸廓依旧线条冷硬,可是,很奇异的她却能感受在鬼夜和霍姬之间有条无形的情丝连结著彼此。   而这里的服务生更是怪,一个是俊秀的唐念恩,他对鬼夜似乎没啥好感,不苟言笑的酷调就算服务态度再差,还是没有人敢有异议,反而有不少倾慕的瞳眸滴溜溜的在他身上打转,像另一个服务生霍念婷就是其中一个。   「合PUB」就只有两个酒保和两个服务生,客人有的是纯来听音乐舒缓、放松心情,如虎爷元浩——她听有人是这麽称呼他的,但不知为什麽?或许是因他咧嘴一笑时,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而得来的吧?   而绝大多数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看俊男美女的阵容,光欣赏就觉得很满足,至於吃喝什麽就没什麽讲究,而她这个醉翁之意则在他——虎爷元浩。   「虎爷,你的酒。」唐念恩不客气的放下他的酒和她的饮料,「慢用。」   「这小酷哥还真有个性。」不刻意讨好客人,对恶客人也不假辞色,若是哪家餐厅有他这样的服务生必倒无疑,不过有他这样的服务生也未尝不是好事,嚣张、财大气粗、自以为是的顾客本来就该给一点教训。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元浩似笑非笑,「你该不会对他有意思?」   「为什麽不?他长得帅又性格,是女孩子都会心动。」苏艾伦四两拨千金。   「那你呢?你手上没戴戒指。」   她一笑,「没戴戒指并不表示妾身名分未定,你不也没戴戒指?」   「像你这麽美丽的女人应该不乏追求者?」   「你觉得哩?」她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元浩忍俊不住的大笑。   「飞虎。」吧台内鬼夜送来一个冷冽急冻人的眼神。   元浩笑脸瞬间冻结似的,乾咳了两声,「我们换个地方聊好了。」   「那把这杯喝完。」快喝!苏艾伦浅啜著杯中物,觑了觑他。不是说一滴就足以让他昏述一整天,怎麽他看起来像没事的人,是她药量下太少了吗?   「奇怪,头有点昏。」他甩了甩头,「可能是里面空气太闷了,我们走。」出去吹风让自己头脑清醒一下。   「等等,还没给钱。」看来药效发作。   「不用了,这里是记帐制。」他拉著她往外走,结果刚踏出玄关就倒了下去。   「艾伦,摆平了?」温紫玲等在门口就见到这一幕,真不枉她在门外等了个把钟头。「车子停在转角,我去开来。」说著跑开。   「这是怎麽回事?」元浩意识昏沉,眼前的火之天使像是要消失於黑暗中,他抬起手却怎麽也抓不到,最後「咚!」的瘫倒在她怀中。   苏艾伦提到喉头的心总算归位。没想到他这麽能撑,回看身後的PUB,为怕引人侧目的她将元浩连拖带拉到马路边,哇!他还真重,就像条牛。   「上车!」   於是两个女人通力合作的将元浩推入车中,疾驶的逃离现场。   而PUB门口,立了一票旁观的人。   「夜,飞虎会不会有危险?」霍姬问。   鬼夜闭了下眼,淡淡的开口,「飞虎有自保的能力。」   「那麽你要不要回去通知天地门的弟兄呢?」   「暂时不用!你别担心。」鬼夜揉揉霍姬的头,唇角微微的勾起淡然的笑,难以察觉的温柔闪过眸底。   「每天来白吃白喝,早该有人给他个教训。」唐念恩冷诮的话说中鬼夜的心坎。   「念恩!」霍姬送他个白眼。   「妈咪。」唐念恩无视於鬼夜,在霍姬颊边轻轻一啄,不意外的看到鬼夜眼神黯沉,他挑衅的扬起下颚,转身离去。   「夜,怎麽了?」   鬼夜敛去阴沉的妒火,摇了摇头。   霍姬淡淡一笑,「这孩子愈大愈没有规矩,改明个儿送他出国念书,省得成天无所事事,你觉得呢?」   鬼夜回她一个吻作为答覆。      今今   天地门,天为幽皇、地为暗帝;冷绝、鬼夜,文魁、武阎,各司其职。对外领导人是文魁、武阎,其下各设文堂的星龙、飞虎两大将;武堂的刀魅剑影。   而神龙不见首尾的首脑则是幽皇、暗帝,至今没人识其真面目,贴身护卫在天之幽皇为冷绝;在地之暗帝是鬼夜。   天地之中隐身市井,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职业,平日如普通老百姓,天地旗出,文武汇集、笑傲天地。   没想到堂堂文堂飞虎竟沦落到——   当元浩回复知觉时,他的四肢成大字型被缚在铜床的四个床角,而且更糟糕的是在白色被单下的他全身被剥的光溜溜,就像一只毛被剃光待宰的老虎。   在有意识之前自己是和火之天使一起,难道说那个女人……   「哇!你醒了?」苏艾伦还以为他要睡到深夜,走进房门将他衣服整齐的搁在柜上。   为了将他搬上大楼,她和紫玲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为防他醒来抵抗不从,她们合力替他净身後绑到床上。反正在医学院早就看过不少男女身体器官,自然对他的身体也就见怪不怪,把他当男婴就好了。   只是他壮硕魁梧的体魄可不是小婴儿,精瘦结实的肌肉则结偾张,简直比古希腊阿波罗的石雕像还壮观。可惜她不敢多看,怕心乱,一失方寸则诸事无成。最後还是由紫玲完成的。   「是你把我弄成这样?」他眯起利眼,胸臆间是熊熊怒火。   「是亦不是。」紫玲警告她不能和他说太多,免得日后被他查到可就完蛋。   而在他面前,她依然是妖娆美艳的红衣女郎。   「为什麽?」怒意从齿缝迸出。   「不能说,等检查的结果。」她已在他昏迷时采得血液样本及毛发精液给紫玲拿去医院化验。   「那至少给我松绑。」看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很抱歉!恕难从命。」瞧他铁青著脸还拚命控制自己脾气,苏艾伦起了促狭之心。   她拉了张椅子坐到他身边,端详他的俊容,没想到眼镜拿下後,披散著头发的他另有股狂放不羁的魅力,不过,他受屈辱的深瞳凝聚可是足以把人活活烧死的岩浆。这会儿,她总算看清他肿眸是琥珀色,但簇著赤焰时会变暗棕红,就像两团暗火。   「我跟你有仇?」   苏艾伦摇了摇头,支著下颚,肘顶在交叠的膝盖上,与他四目相衔。   「你是别的帮派请来的杀手?」能让他丧失警戒心的人物必定不简单。   「杀手?我像吗?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妓女。」以她这身打扮确实是以妓女作楷模。   好在不是天地门的仇家,否则此刻他铁定尸骨无存。「你是吗?」   「随你去想喽!」不能说大多,她换个话题,「现在换我问你,你的本名?」   「你不是知道了?」这小妮子大概也是用假名。   「那麽我该称呼你什麽?」   「飞虎。」他脸上布满了严厉的线条,「你可知道我是谁吗?」冷峻的深瞳利如刀的扫向她。   她心一惊,她该不会绑到某某大官或企业家了吧?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漫处迸射。   「你愿意告诉我吗?」她迟疑的探问。   看来她真的毫不知情。「算了,你不知道比较好。」虽然他目前的正职是警局化验师,不过因为他常关在实验室里十天半个月足不出户,也就没有人会去打扰他的研究,所以就算他失踪也不会有人知道。除了知道他真实身分的鬼夜和天地门的同伴,而那些异类巴不得他多受一点活罪,不可能来救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救。   「那麽我可以知道你的工作、年龄,还有目前婚姻状况,有没有女朋友?」最重要是最後一点,她不想有人受到伤害。至於其他的,在他身分证都写明了。   「我以为你调查过才找上我。」他嘴角轻轻挑起一条讥讽的冷笑。   「你不说是不是?」   他别开了脸。   苏艾伦起身准备离去。「没关系,你不说,我自己去查。」   「等等,你这样绑著我,我要上厕所怎麽办?」   「自己想办法。」   该死的!飞虎此刻真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使劲的想挣开紧缚住他的布条。如果是绳子就比较简单,若用手铐他只要一根细发就可以打开,但粗厚布条紧贴著他腕口缠了好几匝,似乎是医院那种三角巾的质料,要扯断数条布巾还非得要有蛮牛的力量。   飞虎气纳丹田的呼吸,脸红脖子粗的用尽吃奶的力量,手臂青筋暴突,汗水沁出全身毛细孔。   最後,他吐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现下也只有听天由命了。精神一松懈,他疲惫的入梦,梦中的火之天使褪下火红衣裳,魅惑的眼神勾引他的灵魂坠入无底的深渊……   「检验的结果出来了吗?」   温紫玲甫踏进言关,苏艾伦迫不及待的问。   「至少要等二十四小时。」温紫玲眼皮快撑不开了,踢掉鞋子,累瘫在沙发上,「我要睡觉,帮我电话拿起来。」沉重的眼皮覆上睫毛,梦周公去也。   苏艾伦好心的拿起电话,顺便也把线头拔掉,然後把门铃的电线拔掉,最後把灯也熄了,让一切归於宁静。   蓦然她想到楼上的人从昏睡到现在一直未进食,该去买些东西放冰箱。   未来还有五天要捱呢!   苏艾伦走出门,意外的看到电梯边站著尔无表情的宋齐福,衬衫满是皱褶,衣领外翻,下巴布满青髭,她记得他向来注重形象和表面功夫,只要衬衫不小心沾到一点脏污他都会神情骤变,立即去买新的换一件。   「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昨天。香港会议一完我就回来。」连後来的酒会应酬都没参加,「为了你,我丢掉好几笔生意。」   「那我还真是罪过。」既然摊牌了,她也就没必要扮淑女,和这优雅绅士玩家家酒。   他一把获住她胳膊,有种被欺骗的愤怒冲上脑门,「这才是你的本性是不是?」   「那我未免太容易被你看透了。」苏艾伦浅笑,想拨开他的紧箝,而他握得更紧,几乎抓痛了她,她冷冷的沉下脸,「放开!」   「告诉我,为什麽要骗我?」   「我骗你什麽?我们从未开始,又哪来的欺骗。我早在交往之前就严正的告诉你交朋友可以,谁知道你偏偏死拉著我陪你往婚姻坟墓跳,还和我老妈沆瀣一气。我老妈是个好人,你不该为了想娶我而刻意讨好她,那才叫做欺骗!」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本末倒置的巴结老妈,一旦得到了她,他原形毕露时老妈一定会受伤,甚至会叫她委曲求全。她不是圣人,也无法成为老妈那种逆来顺受的贤妻良母。   在识破对方本质後如果还勉强维系这段感情那叫愚痴;奈何单纯的老妈不识人间险恶,殊不知所谓旧时代大男人主义的好男人的定义已不合乎潮流,时代在变,人心也在变。   「我并不想伤害你,但你执意要把我老妈牵扯进我们之间。」   锋利似寒冰刀刃的话刺入宋齐福惊愕的心扉,「我……我以为你有一点爱我?」   她讥诮的笑,「是吗?你是为了要我爱你而去拉拢我老妈做你靠山,有本事的话为什麽不敢表现出自己的爱?这三个月的相处,我看不到你的真心,有的只是你盛气凌人、自视非凡,而在我老妈面前又是谦谦君子,我若是双面人,那你又是什麽?」   宋齐福这才顿悟她并不如外表温驯荏弱,她可以冷、可以狠;也可以是无情的女人。   「那麽怀孕的事?」   「我老妈应该告诉你检验的结果。」老妈来的时候,多亏了邱琳琳的帮忙,「怎麽?还想我再去印证一次给你看吗?记住一点,你不是我的什麽人,充其量只是个陌生的相亲对象。」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他不该为了娶个贤妻而不择手段,过分介入她的生活、她的家庭。   「你真的不肯给我一次机会?」他悔恨,「我想重新认识你,不再存著任何企图心,我们可以先从单纯的交往开始。」   「太迟了!」她拉开他的手,「我可不是处女,肚子还有个种。」   「这些我都不会介意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大男人心态终於改变,只可惜为时已晚,但愿他会珍视下个女人。「抱歉!」她走人电梯,门扉渐渐阖上,阻隔这一份牵缠。   爱情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没有一点理智和冷静的判断很容易迷失自己。在爱情的领域,能够掌握自己,做真正自己的又有几人呢?为了不使自己委屈而改变,也不愿为迎合、顺从恋人而失去自我,所以现在才会有那麽多单身贵族。         ^#^   「喂!你那个阿福又打电话来。」温紫玲才打开屋内的灯,也重新插上电话线,电话立刻响起。要不是她睡饱了,铁定将电话一扫尸骨无存。   苏艾伦踏进屋,淡淡瞥一眼梳洗好的温紫玲,「我在出去买东西之前已经见过他。」   「那他干麽还打电话来?」   苏艾伦耸耸肩,「楼上的家伙醒了没?」   「我还没上去看。」温紫玲打开苏艾伦买回来的大包小包,取出一颗苹果啃,双腿盘膝的坐在沙发上,「你要去探视之前别忘了伪装。」   「知道啦!」苏艾伦将大包小包提进厨房,井然有序的放进冰箱。   「艾伦,我下班的时候带了本黄历回来好看看哪个日子、哪个时辰最适合怀孕。」   「拜托!」连生个孩子也要看黄历。   「你不知道吗?最近流行千僖宝宝,你也可以在千禧年生个宝宝,只要算好时间。」   苏艾伦轻碎一声,「神经!孩子是自然孕育,哪有人为了某个纪念日而强迫他诞生。」   「就有这样的人啊!我们医院就有不少夫妻来询问怎样才能受孕怀个千僖宝宝。」   「每个人体质不同,就算受孕也不一定会什麽时候出世,若是强打催胎针或刻意剖腹生产,那只会让孩子早死,或让社会多一大堆先天不足的早产儿。」   「就说这社会病入膏盲已无可救药,所以我才不结婚。」   「那性关系呢?看了我翻译情色电影或外国罗曼史有没有心神荡漾?」苏艾伦走回客厅,调侃一笑。   「我还发春哩!」温紫玲不怀好意的贼眸微眯,「嘿嘿!我偷的春药对女人也有效,你要不要试一试?」   「你当那是威而刚?」苏艾伦没好气,「而且用不用得著还成个问题。」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眼光。」这该叫一见锺情吗?否则艾伦为何独挑中他,而不选其他的男人?但又为什麽艾伦一如往常平静淡然?   温紫玲想起当苏艾伦面临恐惧危机或重大决定时反而沉静内敛的让人猜不透她心里想法,不管是好是坏,做朋友的也只能支持她。   苏艾伦幽幽的叹了口气,「等检验报告出来再说。」不安的心情如炊烟袅袅上升,在她胸口凝聚成一团郁闷之气,久久不散。   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苏艾伦站在门外猛敲著自己的头,打量这一身妖艳的装扮,完美的像个酒店上班女郎,就算一拍两散,他也绝认不出她的真面目。   深吸了口气,她提著热腾腾盛满五人份的食物的闷烧锅进入。她想以他那麽高壮的体格食量应该不小,何况未来还有得他忙的。   想著,热辣感由脖子冲上脑门,感觉脸像充血一样。虽然看不少、翻译不少激情戏,但并不代表她对那方面的事懂多少,有的也只是道听途说,书上看来的居多。真要实际操演还真有点恐惧,而且书上每次都写第一次会很痛,痛得死去活来。是真是假,不久就可以印证。   「你终於来了,我要上厕所。」飞虎一见她袅袅娉婷施施然走来,口气虽不善,可是心情却像一个结在心房的绳环被解开。   「好,是一号还二号?」她从床上取出尿桶和便盆,仿佛习以为常。   「你以前一定做过看护。」   「你怎麽知……」他又在打探她了!她仿佛咬到舌头般的噤声。   「要不然你也不会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想到她见过别的男人的身体,他胸口的一股气陡升而起。   「随你去猜!」再谈下去迟早底就掀了。苏艾伦机警的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有带晚餐来给你,看你要先吃呢?还是要先上厕所?」   原本上厕所是为了逃跑,看来这个念头是失败了。飞虎深深叹了口气,鼻子嗅到饭菜香,使他肚子发出哀鸣,他想起了从被绑架到现在都没进食,就算要逃也要有力气才走得了。   「你要喂我?」似乎是这样。   「如果你想学狗用舔的我也不反对,不过你舌头大概没那麽厉害。」他顶多只能将头左右摇摆。不经意脱口而出的话竟让她联想到男女主角接吻的场景。   把他形容成狗,他可是天地门的飞虎!「我肚子饿了,还不快过来。」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太上皇。」他颐指气使的傲慢态度撩起她的心火。她自认不是那已容易被激怒,就连宋齐福的侮蔑和乱告状她也哂然置之,但陌生的他却轻易的挑起她愤怒的情绪。从遇见他到此刻也不过短短一个月而已。   生气乃是兵家大忌。她深呼吸的踱到床前,打开菜肴及饭食,「张嘴!」   他依言打开虎口,乖乖认命的吃。偏过头时,她正好俯身上前,白皙的肌肤在火红的衣服烘托下显得更加雪白柔嫩,紧紧的裹住那丰满圆润的胸脯,随著她每一个举动而颤动,隐约可见深壑似的乳沟未著胸罩……噢,该死的!他居然对她起了反应。   在他二十六载的岁月奉献给研究,生命与天地门相交後,他就没有恋爱成家的打算,他不喜欢时下为爱而性或为性而性的想法,那太浪费精力和生命,他宁愿多出几次任务,多研究探索物理化学的奥秘,没兴趣,也没时间去玩性纵情。生命不过短短数十载,他要将毕生的精力投注在有意义的事,不包括性与爱,更别提家庭。   刚人天地门时他的确会心猿意马,身边不乏女人,但随著时间流转,他忽然觉得一切无意义也索然无味,就算妖艳性感的尤物紧贴附著他,他也无法起心动念。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无能或性倾向改变了。   但实验证明,他还是正常的男人。   「你别靠我那麽近!」他感觉全身燥热,她该不会给他下了药?   「你很罗唆,再罗唆你自己吃,」靠他那麽近她也不好受。她无法忽略他阳刚的体魄和俊美的脸部线条及刻画性感的五官,她尽量不去理会他黑黯泛红的深邃眸子,专注於喂食上,但无可避免他的气味充满了她所有的感官,害她心跳加速。   「脾气那麽坏哪个男人敢要你?」瞧她气急败坏,飞虎心头直乐。   「这一点你管不著,你只要负责帮我……」险些说溜了嘴,苏艾伦紧急将「生小孩」三个字咽回喉咙。   「帮你什麽?」他邪魅的眼微眯,隐约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你少问了好不好?反正再五天我们就放你回去。」他深沉敏锐得叫人胆寒。   「我们,你还有同夥?」   艾伦抿紧了唇不答腔。   「你们绑架我是为了钱吗?还是想要胁我做什麽?」   他精明锐利的话令她手轻颤了下,极细微的反应映人他幽黯的深瞳中,他阴沉下脸。   「你还不告诉我吗?」   她三缄其口,继续喂他。   「你想偷什麽?我的研究?还是……」某个不确定的意念闪过他脑中。   「闭上你的嘴,饭多吃,话少讲。」她乾脆舀了一大口饭菜塞满他的嘴,成功的阻断他的话。   但这却害他差一点噎到,囫囵吞下後猛咳著,「你想噎死我?」   「你的老虎嘴巴那麽大,小小几口饭岂噎得著你。」再吵就整死你!   「不错嘛!你还记得我的别号。」身分证名字及身分可以变,但天地门飞虎代称是跟一辈子,「那你呢?艾伦是真名呢?还是为引我上钩的伪称?」   她沉默不语,心中著实後悔说出真名,虽然少个姓,但难保日后不会被他查出来。   「你可知道绑架是犯法的行为?」   「那又如何?」偷到他的种後他们就互不相干。   「你不怕家人担心?还是说他们根本不知道你绑架男人……」飞虎又被塞了满口的食物。   「这一点不用阁下操烦,我是成年人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几岁?」   苏艾伦秀眉一挑,「我没必要告诉你。」   「你做这种事是第一次?」   她脸微红。纵然她是走在时代尖端的新女性,对性观念也能冷静以对,就算看激情火辣的A片也能无动於衷的翻译字幕,但是她懊恼自己内心深处仍是存在著传统女性的处女心绪,否则她大可像男人到处捻花惹草,纵情声色犬马,真不知是人类自古加诸女人道德礼教太苛,还是社会教育太成功,不管是哪个国家,即使是性观念开放的外国人,每当翻译罗曼史时,还是有不少的情节是处女最後终结了滥情风流的花心大少。   「我猜对了。」飞虎指的是绑架,却没想到她想到是性,「你若有一点罪恶感就放我自由,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一点办不到。」喂完最後一口後,她伸出手指拈去他唇边的饭粒,还没来得及缩回却被他张口咬住,她心脏骤然撞击胸口,感受一股电流自指尖穿透手臂,流窜全身。   她深吸了口气,「放开!」谁知他竟用舌尖舔去她指腹的饭粒,不经意撩拨她沉静的心弦,她神情一震的赶紧抽回手指,拚命的往衣服抹彷佛摸到脏东西似的,但心跳却脱了轨。该死的!   他眼瞳黯沉,唇角轻扬起一抹弧度,「别那麽大惊小怪,我只不过是吃掉饭粒。」轻描淡写的话掩去心底激荡的狂涛骇浪。   「你……」苏艾伦咬著牙齿。他绝对是故意的!「我走了。」理他死活。   「喂!我要尿尿。」   这句话硬生生的拉住她的脚步,她双颊泛著红潮,缓缓转身。若是被他搞得一床尿骚味到时也不好办事。这张铜床可不便宜。   苏艾伦低咒出不文雅的词汇,走回床畔,拉起床单并将尿桶套进他鼠蹊,然後盖上床单,一气呵成,再踩著恨恨的脚步离去。   飞虎目瞪口呆,瞧她连眼皮也没眨一下,机械化的动作乾净俐落得彷佛不当他是个男人,他真的看傻了眼。而更糟糕的是他勃起了,像个未经人事的处男。    「艾伦,检验结果出来了。」温紫玲气喘吁吁的冲进门,手里挥舞著黄色牛皮纸袋。   正在厨房煮晚餐的苏艾伦穿著围裙跑出厨房,接过她手中的资料,开始浏览。   「对不起,多拖了一天,因为爱滋病的病毒比较难检验,花了不少工夫,希望不会耽搁到你的时间,你只剩两天休假,不能再多请一天吗?」   苏艾伦淡淡一笑,「没关系,一天就够了。谢谢你帮我那麽多忙。」   「嘿!只要到时让我做孩子的乾妈就可以了。」温紫玲黠笑,「我在路上大致看过一下,你的眼光真厉害,这个男人身体状况正值巅峰状态,没有心脏血管方面疾病,而且精虫活动力非常旺盛。」   苏艾伦感觉一阵热辣辣从耳根子延烧开来,她任由螓首低垂专注於他健康检查报告的资料。   「意思是你可以上了。」温紫玲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且脸不红、气不喘。   苏艾伦娇靥倏地红通通的像只煮熟的虾子,煮……   温紫玲嗅了嗅空气,「什麽味道?」   「糟了!我的鱼。」苏艾伦飞奔回厨房,可惜为时已晚。         ***   「艾伦,你没问题吧?」温紫玲不放心的跟著她上楼到了门口。   「我送晚餐进去了。」苏艾伦深呼吸转身。   「等等,这个加入汤里。」温紫玲取出一颗春药投入。   「紫玲!」她蹙了蹙眉。   「以防万一。」温紫玲贼笑,推了下她,「快进去吧!别忘了告诉我经过。」   苏艾伦面红耳赤,被推入了屋子,背後门应声关上。她神经紧绷一步一步的朝向目标物前进,她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PUB是晚上营业,所以明天必须将他送回原处。   「吃晚饭了。」她佯装轻松自若的进房门,走到床边搁下托盘。   飞虎已经习惯她在固定时间出现,虽然有电视、有音乐,但当她慢了个几秒,一阵焦躁不安立刻包围著他,他会扭动身子直到极轻的足音接近。   「今天怎麽那麽晚?」   她拉过椅子,「晚餐的鱼不小心煮焦了。」   「刚在门口你在和谁说话?」   他耳朵还真利!「你听见了?」她心一惊。   「没有,只是隐约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是你朋友吗?」也是她的帮凶。   苏艾伦垂睫敛眉,不掩娇羞。「嗯!她怕我会被你欺侮。」   「我这样怎麽欺侮你?」他没好气,扯了扯被缚住的两只手。   「先别说这些,我喂你吃饭。」   「你今天怎麽那麽温柔亲切,怪怪的!」飞虎吞下她送入口的饭菜。   苏艾伦手抖了下险些洒掉饭菜,她扯出个勉强的笑,「你多心了。」   算了!他还是少管,不想破坏这难得的和谐,他想多和她聊聊天,一个人被绑在床上不能动只能仰视天花板胡思乱想。   「我已经快四天没洗澡了,我……」   「我会帮你擦澡。」又想骗她解开绳子。   他差一点被噎死,猛咳著,「你……你要帮我擦身体?」他下巴快掉到地上。她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身体。」他第一天盥洗还是她和紫玲通力完成的。   「我是个身心健全的男人耶!」她到底知不知羞?还好他没上大号,否则她岂不要替他擦屁股?!   「我知道。」   「你以前做护士都那麽尽责?」想到她帮许多病人擦身,他胸口充塞著一股郁气。   「我不是护士,我只是念医学院时在外面打工做看护,其实见多了就不足为奇,每个人体构造没多大差……」她在说什麽!猛的捂住嘴。   「原来你还是大学生。」   「你又套我话。」她恼怒的用力塞了一堆食物给他,噎死他最好!   他鼓胀著嘴,努力的咽下食物,「我想多了解你一点。」真狠!   「我不需要你了解。」她再堆满口的食物给他。   「唔……我……我想知道你为什麽要做这一行?」结巴的吞下食物,他好奇她为何要做绑架犯,又图什麽利益?   「你认为我是妓女?」这样也好,省得日後被发现她真实的一面。   飞虎犹豫了半晌,摇摇头,「我觉得你像神秘未知的个体,比千面女郎还千变万化。你可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我看到一个美丽的火之天使,在沉静冷凝的面孔下隐藏著火热的心。」   惊愕掠过秋波水眸,她表面泰然处之,「废话!人的心脏不是热的,难不成是冰块做的?」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相识,或许他们会成为好朋友,因为他是第一个看穿她伪装,深触她灵魂的人。   不讳言,她是心动了,对这个陌生人。不是因为他将成为她第一个男人,也不是因为他将是她孩子的父亲,纯粹是因为他谈笑如轻风拂过她平静的心湖,吹皱一池春水。   瞥了眼那含春药的汤,她踌躇了。该用这方式得到他吗?忽然间她对自己魅力不具任何信心。   「怎麽了?」迟迟的一口饭停在半空中,她在想什麽?   「没什麽!」她喂完後,腼腆的瞄了瞄他,涩讷的低语,「你……你觉得我怎样?」   「你很好,如果能解开我绳子我会更感激你。」   「我不是问这个。」老想逃!她黛眉微蹙,欲言又止,「我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吗?」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整张脸滚烫得足以煮沸开水。   这是第二次他被饭菜呛到,「你……你在说什麽?」她该不会是脑袋有问题?   「我……我想和你做爱。」   「噗!」他猛的喷饭,咳得眼泪都溢出,两眼圆睁,张大了嘴足以塞下一个鸵鸟蛋。   老天!飞虎打量两颊红绯似火的她,僵硬的面孔挤出尴尬的笑,「你……你该不会说真的?」   苏艾伦的螓首点了点。   「那麽你绑架我来的目的总不会要我陪你上……」他实在无法苟同,倏地不安的念头飞窜,他心惊胆战的试探,「我想你目的应该不只那麽单纯?」若是要男人,以她姿色多的是男人趋之若鹜。   她不敢抬头。「这一点你就别管,过了今晚我会送你回到原来的地方。」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要我做种马。」天哪!这女人真的疯了。   「你可以帮我这点小忙吗?」苏艾伦悄悄的自长长羽睫缝儿端睨他,他似乎很生气,也不过借个种,他又没损失什麽。   「这不是一点小忙的问题!」如果手能动,飞虎想掐死地,敲开她头颅看看到底里面装了什麽?他咬紧牙关控制自己的怒气,「你该不会是丈夫性无能才想借种的吧?」想到她已婚的念头绞扭著他的胄。   「你别问了好吗?」她快羞愧的不敢见人。   瞧她一脸心虚,他气血翻腾,怒火中烧,一股酸气冲上喉咙。天哪!他在嫉妒。   「我不干!」他不要自己的骨肉叫别人爸爸。   「你……」她都已经那麽低声下气,他居然一点颜面也不给她,她也火大了。「帮不帮,一句话。」早知就不该坦白招出,就如紫玲所说直接上了。   「不帮!」他别开了脸。   「好,很好!那就别怪我。」她拿起汤碗。   毫无预警的扳开他的嘴,强灌著汤,他被呛得连鼻子都进了水,拚命的咳,想咳出那滑入喉咙的液体。   「你……你给我喝什麽?」他惊骇变色。   苏艾伦弯了弯唇角,斜挑起一抹诡异魔魅的邪笑,「待会你就会知道。」   她站起退後一步,收拾好餐具转身出房门,扔下话,「等一下我再回来替你擦澡。」   聆听她悦耳如银铃的笑声远扬,他怎麽听都觉得像妖音魔乐,述乱了他的心智。该死的!她到底给他下了什麽药?      今今今   「你给他吃了吗?」   苏艾伦一回到家,温紫玲便急忙的追问,她点了点头,将餐具拿进厨房。   「他知道吗?」   她开始清洗碗筷,「我不想瞒他。」   「你真笨!」这样计画全曝光了。   「没关系,反正日後不会再见面,就算偶遇,他也不可能认出我来。」   「随你。」温紫玲懒懒地靠坐在沙发上。   「紫玲,那药从消化到挥发要多久?」   「一、两个钟头吧!」她也不太清楚,这遢是第一次试用。   「那药效呢?」   「我记得说明书上写著是一到三个小时。」   收拾乾净,苏艾伦走出厨房,不免担心的问:「那会不会死人?」   「我有拿来化验过,里面成分都没问题,只不过多了些激情素和兴奋剂,还有一定分量男性荷尔蒙,至於效果多大……」温紫玲以耸肩带过,安慰的走到她身边,「反正古代春药也差不多是这些成分,只在分量轻重有差别,再不然给他吃一点吗啡好了。」   「那是毒品禁药。」苏艾伦瞠目。   「拜托!在医学观点,它是最佳的止痛剂,虽然目前尚未合法,但未来可就不一定了。」毕竟许多重大病患只能依赖吗啡止痛。   对她惊人之语,苏艾伦早见怪不怪了,呼了口气,「不用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对了,我去年邮购的那件情趣内衣也许派得上用场。」温紫玲冲上楼,快步的跑下,手里拿著纸盒,「当初会买纯粹是好奇,不过没机会使用就塞到柜子底层到现在。」   她接过纸盒,映人眼帘是件红色透明的雪纱,细肩带,胸罩绣蕾丝褛空,仅以一条钢绳结扣,而胸口以下则是波浪薄纱。至於下半身的透明内裤,天啊!中间还被剪个洞!   光看就让她面红耳赤,不敢想像。   「我……我想还是算了。」苏艾伦窘迫的连忙放回盒中。   「没关系,带去,以备不时之需。」温紫玲硬塞给她,黑瞳闪亮著兴奋与期待的光彩。   苏文伦两颊红绯似火,勉强接下。   「祝你成功。」温紫玲搂著她的肩走出玄关,含笑的送她出门。   苏艾伦呆立了会儿,吐气吸气,带著必死的决心走上楼。成败就在今宵。   开大门咿呀的响声飘人飞虎耳中,他挣扎益发剧烈,也不知道是药性挥发,还是拚命扭动的关系,他身体沁出一层热汗,一思及可能发生的一切,他浑身像著了火,激动的想挣脱这恐怖的命运。   堂堂天地门文堂飞虎居然被人当成种马?这不仅让他男性尊严荡然无存,要是给那些两肋插刀的朋友知道他栽在个女人手上,他一生威名全毁了。   「喀!」房门被打开了。   他心跳如鼓,瞪著门被缓缓推开,他觉得心脏几乎要撞出胸口,乍见红影,他忘了呼吸,地球时间全停止了。   「嗨!」为了以防万一,苏艾伦最後还是穿上那件情趣内衣,企图轻松的打破僵局。   飞虎屏息凝神望著浴火而生的天使,包裹在薄如蝉翼火云中的雪白嫩肌泛著粉红色珍珠光泽,纤袅婀娜的体态凹凸有致得撩人,他顿感口乾舌燥,全身燃起的火焰有如熔岩热浆涌聚至下腹,犹如沉静的休火山复活而且急欲爆发。   当她移动轻履,他呼吸一窒,惊骇的挣扎,「你……你别过来!」   「你怕我?」她以为至少她有一点吸引他。一般男人见到女孩子投怀送抱应该像是饿熊见到蜂蜜而兽性大发,怎麽他的反应跟书上写的不一样?难道说她真的没半点女性魅力,否则为什麽他看起来像见到鬼?   「对、对!算我怕了你。」承认怕就已经认输了。他无法将视线从她几近赤裸的胴体移开,只能拚命的扭动挣扎。   「别这样,你会弄伤自己的。」她这才注意到缚住他铁臂的宽布条全束紧变细的嵌入他肉里,缚带附近全是挣扎红肿的伤痕。   她心涌出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疼痛,不自主的抚上他偾起的手臂肌肉。「你看你,都流血了。」偏偏此刻身边又没有药箱可急救。灵机一动,她想起医学研究狗的唾液有治愈伤口的功效,而人的唾液也自然能消毒杀菌。   於是,她不假思索的俯身去舔舐他裸露胳膊上的伤痕,就像模仿小狗舔人一样。   「你别乱来!」他猛抽了口气,眼中布满红丝难以置信她真的开始做了,而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理智渐渐远离他,无意识的逸出呻吟时,他惊觉那阵呻吟竟是出至他口中。他觉得世界末日地球毁灭也没他现在悲惨。   「你别紧张,我只是在替你疗伤。」说著,她换了一边手臂,身子横过他阳刚的身躯。   「啊……」当她丰满的坚挺毫无预警的拂过他胸膛,他不自觉呻吟出声。   「很痛吗?」   她浑然未觉她不经意的抚触已点燃了火线,掀起他身上暴风狂雪般的欲火。   既然她要,他何苦压抑自己。飞虎幽瞳阗火灼烧著她,彷佛要将她吞噬。   苏艾伦悚然一惊,「药效开始发作了吗?」太快了,不到半个小时。   「你给我吃什麽药?」拚著最後一丝理智,他喑哑的问。   「春药。」她坦然以告。   飞虎闭上了眼呻吟。天哪!他一定是前世造了什麽孽,上天才派了魔女扮天使来折磨他。   忽然间,她跨坐到他身上,他身体碎然僵硬,「你……你想干麽?」她竟坐在他偾起鼓胀的部位。   「做爱!」书上是这麽写的。   「你……」他紧咬牙关渗出血,感觉自己的坚挺正只著她柔软的幽壑,他坚强的自制力正严重的受到考验,随著理智涣散,他低吼一声,「解开我的绳子!」受不了煎熬的他决定释放欲火。   「不行!」要是松开了绳,他绝对会逃掉。此刻,不能有任何万一。   「你……」倏地她竟拨开内裤,握著亢奋凑进她身体里。   好紧、好窒热!他快撑不下去了。   「解开绳子!」飞虎发出野兽的狂啸。   她不理他,专心的握著他肿胀的部位往自己身体里面挤。「天哪!你难道不能小一点吗?」那麽粗硬却又那麽滑叫她怎麽塞呀?   小?!他圆睁炽红的虎眸,一丝灵光抬头,他沙哑的低喃,「你该不会是处女?」凶猛的亢奋终於冲进她狭窄湿热的甬道,穿透那片障碍,「天哪!你果真……」他身体、理智全都没办法控制。   她咬著下唇忍著那瞬间的刺痛,紧奎的身体被膨胀异物推挤撕扯,下腹猛烈的撞击戳刺令她不适,想退开又怕错过机会,最後,她仍不敢乱动。   他额际沁出涔涔污水,只能看不能碰的痛苦让他心脏紧缩,身体起了阵阵痉挛,不自觉的摆动了起来。   「啊!」感觉他在她体内抽动,她无措的低叫起来。书上怎麽没写这一部分?!不是射精就好了吗?「你怎麽会动?」   「我不是死的,当然会动。」他佩服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他气息浊重的粗喘,随若每一次推送,他逐渐深入,天啊!真的好紧,感觉亢奋被紧紧吸附著,激起他猛鸷狂烈的掠夺,像发狂的野兽横冲直撞。   「呃……」她感觉撕痛和不适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阵如风驰电掣般的战栗,所有的知觉集中在下体,感觉下腹彷佛也有颗心脏鼓动,愈来愈急促,使她在不知觉中嘤咛低喘出声。   忽然间一阵天族地转,他完全深捣顶进,感觉整个人、整个灵魂飘飞上了天,他大吼一声,亢奋激烈的震颤,喷出大量的精液……   她感觉身体抽搐了下,下体流出灼热的液体滑下她大腿。在意识昏沉中她绽露柔美的微笑,成功了!然後她失去了知觉。   飞虎垮丧著脸,他居然给一个处女欺侮了,呜,好想哭喔!   须臾!停留在她身体的猛兽再度清醒,冲锋陷阵的侵入她紧窒的幽穴深处,挑起另一波激情……      ^#^   绚丽的阳光自玻璃窗外透射,曳入一地白炽的闪光,闪烁著剌目的光芒,逼得人睁不开眼。   被这刺眼的光线扰醒,苏艾伦虚掩了下疲惫的眼皮,慢慢适应室内的光亮。   好舒服!当她伸著大懒腰时,昨夜的旖旎梦境却浮在她脑海。天!她真的做了。   缓缓睁开眼时,她骇然失色,猛的跳下床。她怎麽趴在他身上睡著了?而且还一觉到天亮,忆及昨夜无数次的缠绵,她脸涨红成一颗大柿子。   看他睡著的模样像个大男孩,她唇畔扬起甜美的微笑,俯下头在他额际一啄,耳语著,「谢谢你。」而後转身逃离,浑然未觉背後一双黯沉的深邃眸子电射出冷锐的光芒。   其实飞虎比苏艾伦早醒,当她眼睫毛一扇动,他就急忙的阖上了眼,想看她接下来的反应,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向他道谢!   可恶,她还真乾脆,用完就走,毫不眷恋,他这强健结实媲美游泳健将的身躯竟吸引不了她,枉费他还曾经在受托走秀时被女名模和疯狂崇拜男模特儿的女性包围,不少电影经纪公司和偶像杂志纷纷递上名片。也只有那一次,他尝到受万众用眼神剥光衣服的屈辱,从此他便与任何镁光灯绝缘,除了去照大头照之外。   寂静的屋内霍的飘来唏嗦的交谈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但任凭他拉长了耳朵还是听不清楚,她到底在和谁说话?心中泛起酸味,强烈的妒意引发他从未有过的独占欲。   他发现在筋疲力竭的做爱後,他居然还渴望著她,不管是身体,或是灵魂,他的火之天使!         ^V^   「你怎底弄得那麽晚?」温紫玲担心一夜未归的她发生什麽事,在打电话跟医院请假便赶紧跑上来,「都已经快中午了。」   苏艾伦脸微红,「先让我换下这身衣服再说。」她窘迫的溜入浴室。   温紫玲倚著浴室墙边,「我以为昨晚你做完就会回来,害我等了一个晚上。」   「对不起,谁知道会那麽累。」苏艾伦换回红色紧身小礼服。   「嘿……你们昨晚做了几次?」   霎时,一股热气冲上苏文伦头疸,感觉整颗头颅都在冒烟。她羞赧的低语,「我……我不记得了。」   耳尖的温紫玲岂会错过她任何一个蚊呐之音,耳朵像听筒般贴著门板。   「不记得那表示很多次喽?」冷不防门突然打开,她反应敏捷的侧身闪过。   苏艾伦送她一个白眼,「别问那麽多了,我们得快点把他送走。」   「我早有准备了。」她不慌不忙自客厅端起牛奶和三明治,「他的早餐,迷药已经加进去了。」   苏艾伦吁了口气的接过,「谢谢你。」   「别谢,快去吧!时间不够了。」温紫玲轻推了她一把。   苏艾伦露出感激的笑容,朝楼上房间走去。   「吃早餐了。」苏艾伦走进房,不意外的看见他已经清醒的仰躺在床上。   他没有表情的脸斜睨著她手中的食物,虽然很饿,但前车之鉴让他提高了警觉。   「昨晚你还好吧?」苏艾伦羞赧的语气令他莞尔。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大口咬下她递来的三明治,他推断药应该下在牛奶里。   她羞涩的娇靥漾起醉人的酡红,他心扑通的一跳,感觉身体有很烧烫的铁丝直刺下腹,他的欲望再度被撩起,渴望她的欲念愈来愈强烈。   「来,喝牛奶。」为掩住燥热和心虚,她拿起牛奶递到他唇边。   他紧抿著唇瓣,装作若无其事。「可不可以不喝,我不喜欢喝牛奶。」   「喝一口就好了。」怕他发觉,她紧张的手心都盗汗。   「就一口。」他表现出像讨厌吃饭的小孩被父母强迫著吃而讨价还价。   「好。」一口应该够了吧?   他小心翼翼的含入嘴,便将牛奶藏在颊侧,然後睁大了惊骇的瞳眸,「你……你给我吃了什麽?」话完,「咚!」的一声昏了过去。   「哇!那麽快就倒下去,没那麽离谱吧?」回想起挟持他来时仅加了一滴,这次紫玲不知道加了多少分量,回头去问问。   飞虎微合著眼,调整呼吸及心跳,外表装出沉睡的模样。   苏艾伦试探的推了下他,用手指在他鼻端检测,「还好没死。」她真怕紫玲分量加太重,安眠药吃多会死人,何况迷药。   梭巡自己身上的装扮,她决定先回去洗个澡再回来处置他。   从眼角馀光一瞥,确定她走後,飞虎立刻吐掉牛奶,接下来就看她怎麽搞鬼。   「紫玲,你到底加了多少分量的迷药?」苏艾伦拿著杯子回到她的套房,将牛奶倒进厨房水槽,回看一眼从楼上下来的温紫玲。   「大概一小汤匙。」   「你的汤匙是多小的汤匙?」舀汤的大瓢也叫汤匙。   「就是普遍吃饭那种小调羹。」   苏艾伦拍了下额。天哪!难怪他那麽快被摆平。   「他睡著了吗?」   苏艾伦以耸肩作为答覆,「什麽事等我洗过澡後再说。」昨夜做爱的馀汗黏在身上,还有残留他的男性体味,想著,耳根子一阵发热。她连忙甩了甩头仍摆脱不了那激情的影像,看来待会儿得洗冷水澡。   「艾伦,昨晚的经过有没有像罗曼史那样香艳刺激?」温紫玲亦步亦趋的跟著她。   苏艾伦挑了件T恤和牛仔裤及内衣裤便走出房,懒得理她。   「透露一点嘛!」她追著苏艾伦下楼来到浴室门口,好奇得要命。   站在浴室里,苏艾伦回瞪她一眼,「想知道自己不会去找个男人。」接著「砰!」的甩上了门。   「你没听过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浴室内传来淙淙水声使温紫玲拔高嗓音。   「这件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没有实际经历无法体会,你那麽想知道,楼上那家伙还可以留下来用。」她口里满不在乎的说,胸口却闷窒的紧缩了下。   「敬谢不敏,他不是我喜欢那一型。他身上肌肉太多,将来老了变赘肉,一团团的怪恶心。」   「你当他是砧板上肥猪肉啊?」她噗哧一笑,这种事也只有紫玲敢拿来讨论。   「没错啊!挑男人本来就像去菜市场买猪肉要精挑细选。」   苏艾伦再也憋不住的笑出声,结果喝到了洗澡水被呛到。   「你别笑了,快点洗,快没时间了。」温紫玲瞟了一眼表提醒她,「待会儿我们还得去把那个家伙处理掉。」   说的好像处理垃圾!苏艾伦忍俊不住的捧腹大笑。 她们来了!   飞虎深呼吸的和缓紧张的情绪,他舒展眉眼,让自己看起来像睡著似的,而微敛起的深眸却敏锐的观察周遭的一切,他要知道她们到底是谁?   「紫玲,我们要不要先清洗一下他的身体?」瞥见床单上的一抹血渍,红潮爬上了苏艾伦的脸,她连忙推了下眼镜掩饰燥热。   是她,那个在公车上跟踪他的长辫子女孩,厚重镜片遮去她晶亮的黑瞳,未施胭脂的脸蛋朴素自然,羞红的娇靥散发出成为女人後的妩媚动人,要不是那悦耳低柔富磁性的嗓音,他还真认不出她。   她可以是冷艳高贵,媚态横生的女郎,还可以清秀的宛若邻家女孩。虽看不出实际年龄,还好不是未成年的高中女生,他可没恋童癖。   温紫玲梭巡了下满布残汗湿透的庞大身躯,目光肆无忌惮将他从头到脚看得仔细,最後落在他大腿部分的浅红,假若被人采集到什麽血液指纹查出艾伦可就糟了。   在两个女人大剌剌的注视下,他必须强抑著身体的浮躁,身体内血液逆流冲向鼠蹊部位,他咬住牙关咬到牙龈发痛。   而艾伦替他松绑时的抚触更让他意志力面临空前绝对的考验。   温紫玲沉吟了会儿,用被单翻滚一下他巨大的躯体包里起他,适时的替他解危,正当他松了口气时——   「也好啦!替他洗一下身子冲乾净。」   飞虎浑身一震,她们还要帮他洗澡?不会吧!他可是个堂堂五尺之躯的大男人耶。她们到底是不是女人?   「可是待会儿你动手。」苏艾伦两颊火热,始终不敢看飞虎,否则她就会发现他眼皮微微颤动。   「又不是没看过有什麽好害羞?」温紫玲忙著清理床褥也没留心他,她暧昧的斜睨了下苏艾伦,「做都做过,别不好意思了。」   「紫玲!」她的脖子开始充血。   「好啦、好啦!真是胆小,以前你在医学院时,看护八十岁的老先生也没见你眼皮眨一下。」   「那不一样。」她叹道。   温紫玲贼贼的笑,「是是!一个是老人,一个是男人。」   「紫玲!」   「好了,不笑你,快将他抬到楼下。你抬头,我抬脚。我说一、二、三。」   两个女人费尽吃奶的力量想将他搬运到楼下浴室。他假装昏迷任她们抬起,蓦然一抹熟悉的女性独特幽香飘人他的鼻翕,他顿时血脉偾张,裹在床单下昂然的男性亢奋猝然勃起坚挺,顶著柔软的丝绸布料摩擦。   艰难地控制胯下紧绷的痛楚,他额头渗出的冷汗泄露出他已清醒的事实,可惜两个女人忙於处理掉他,再加上他身体及里著他的被单因昨夜销魂而湿透,因此没有人发现他身体异常。   「他还真重。」温紫玲发著牢骚。   「别抱怨,就快到了。」苏艾伦也不好受,尤其是弯下腰吃力抬高他上半身同时,她隔著层层衣服的胸部若有似无的与他身体相触令她浑身一阵轻颤,脑中充斥昨夜缱绻与无边春色,她乳尖突地变硬,乳房像充气的气球胀大撑著衣服,使得宽大的T恤变紧,而她浑身像著了火,香汗淋漓湿了背,比昨夜的性爱更刺激了她全身感官。   她身上甜美的馨香,急促的心跳声,还有轻柔的碰触在在骚动著他的欲望,他再也忍不住了,抽搐痉挛的下腹就在身子滚出被单那一刹那喷洒出种子——   「哗!」身子沉入水中的同时,他的头撞到硬物,臀部著陆的剧痛令他不由得额峰一紧。可恶!她们居然像丢垃圾一样将他丢进浴缸。更丢人的是长那麽大,他头一次像十七、八岁的毛头小鬼一样早泄。   「咦?他眉头好像动了下。」苏艾伦揉了下眼。   「有吗?你眼花了吧!」温紫玲也端详了下他阳刚严峻的男性面孔,真不知道艾伦挑中他哪一点?   飞虎神色一凛,不著痕迹的徐徐舒展人中。差一点忘了他中了迷药,是待宰的老虎。   「别说那麽多,我们得动作快一点处掉他,毁尸灭迹。」   她们还真当他是具尸体?他心里苦笑不已。泡在温热的水中他感觉浑身舒坦,一扫筋疲力竭的酸痛。虽然被利用当成种马的他此刻被她们当死尸处理,不过,还好她们没用烫人肉或冷冻人肉的方式招待。   「我去拿他的衣服。」苏艾伦别开了视线,尴尬的涨红了脸,无法对和自己一夜交欢的他那刚猛健硕充满力与美的身躯视若无睹,她慌张的离开。   「真是的!把他当洗初生婴儿一样不就好了。」温紫玲快速的在他全身上下抹肥皂。   是另一个女人的手,却无法燃起他心中炽烈的欲望。这是怎麽回事?是他精气一没二衰三力竭,或者是因他早泄的关系?当她粗鲁的刷洗他身躯时,让他想起替臭狗小毛又洗又刷的情形,那狗儿是合帝寄养的,每次替它洗澡简直像打仗般累人,还好合帝回国就带走了它,他才从狗劫解脱,谁知这会儿又变成遭女难。   「好了。」温紫玲松了口气,揩去额头的汗。   「紫玲,衣服拿来了。」苏艾伦自浴室外递进衣服,意思就是要温紫玲自个儿想办法帮他穿上。   「受不了你!亏你做看护做了四年。」叨叨絮絮的她放掉浴缸中的水後费劲的扶飞虎倚缸坐起,然後去接过衣服,接下来一手扶住他一手替他擦身,俐落替他穿上乾净的衬衫,并且将他单臂横过她的肩,吃力的抬高了他的腿套上内裤及长裤後,她整个人没力得快虚脱了。朝门外喊,「你可以进来帮我扶著他一下。」   「噢!」苏艾伦怯懦的推开门缝,确定温紫玲的确将他衣服穿上後才如释重负,忙不迭的推门而入,她站到他另一边搀起他粗壮结实的胳臂。   「如果我没帮他穿衣服,你是不是打算就一直蹲在门外偷窥?」她揶揄著脸红的苏艾伦,没想到经昨夜缠绵的艾伦由少女蜕变成为女人後,粉嫩嫩的水颜不可思议的漾著娇美的红晕,宛若经淬励磨制的宝石散发眩惑人心的光泽。   「紫玲!」苏艾伦微愠的薄嗔,「我才没有偷窥,你别胡说。」可惜虚弱的嗓音不具说服力。   「是是,你是正大光明的瞄可以了吧?」温紫玲抛个促狭的眼神。   苏艾伦嘟著小嘴,羞窘、懊恼的送她个大白眼。   「好好,不笑你,我们先送走他,我再陪你去医院检查。」   「检查什麽?要验孕也没那麽快,至少要四个礼拜。」   温紫玲笑得邪恶,「不是验孕!我是怕这个大家伙昨夜太粗暴,而且你又是第一次……」   「温紫玲!」後悔交了这最佳损友,苏艾伦低垂著头,恨不得此刻有地洞让她钻,而发烫的脸足以煮沸开水,脑海挥不去是纵欲淫逸的交欢。   温紫玲恣意肆笑著,「要走了吗?如果你想把他留下来过夜我也不反对,我可以帮你向公司多请一天假。」   「温——紫——玲。」         ☆☆☆   「完了!PUB开了。」苏艾伦颓丧的斜望车窗外对街的店,再回瞟车後座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飞虎,好歹他借了她精子,总不好将他随地一扔。   「那现在怎麽办?」温紫玲是很想把他当垃圾丢掉,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PUB里有他认识的人,一看他倒在店门口自然会照顾他,但如今……」   「你是怕他没人照料是不是?」温紫玲截断她的话,蓦的灵机一动,「那简单,直接送他到医院去,至於接下来就与我们无关。」   「可以这样吗?」不知道为什麽在她心头萦绕著一丝不舍?   「可以啦!我们只要佯装路过救到昏述在路边的他,然後抬他进医院就莎哟哪啦。」   「那好吧!」   「OK,就随便找家医院。」温紫玲启动引擎,烧了几圈後找到一家医院。   依照计画的丢给医院,她们逃之夭夭。   在她们前脚一踏出门後,飞虎马上一骨碌的从担架上一跃而起,吓坏了正欲替他检查的医生和护士们。   「我没事!」飞虎抱歉的行礼,目光如炬的射向她们离去的背影消失。有事的将会是她们。         ^&^   「听说你被女人绑架?」   飞虎一进门就听到文魁忍俊的嘲弄,缓缓地视线拉向在场了然的每个人,最後停在阴柔冷肃的鬼夜身上。   「你说的?」   鬼夜不置可否。   「既然看到了为什麽不阻止?」害他失身。   「你的能力应足以自保,毋需我出面。」鬼夜依旧不卑不亢的冷淡声调。换而言之他会被女人擒住数日表示他能力太差。   「老虎,你这几天在干麽?」星龙老学究上前拍拍他的肩,替大夥问。   飞虎闷闷的坐下。「生孩子!」   「你,不太可能吧?」刀魅上下打量飞虎,最後停留在他肚皮。   「刀魅,把你那恶心的嘴脸收起来。」   剑影低沉的开口,「是那个女人吧!」   文魁挑了下眉,「你该不会被人强上了?」抿著嘴憋笑。   「没想到有人会要你这颓废的老虎的种。」   「总比你好吧!堂堂大明星死皮赖脸的贴著人家,人家还不屑一顾。」飞虎反唇相稽。刀魅追不上女朋友是众所皆知,而女朋友只是刀魅自个儿认定的。   「飞虎,你想打架是不是?」刀魅俊脸忽青忽白,卷起袖子。   「好啊,来呀!谁怕谁。」他正好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可宣泄。   「你们够了没,要打架去外面打。」文魁没好气的扫了眼针锋相对的两人,「这阵子幽皇和武阎到日本去处理帮派争地盘的事;合帝和他老婆去了欧洲,帮中大小事务各自管理,星龙,大陆上海方面毒品倾销的事你要多留心,别让台湾沦为毒品转运站;还有剑影,没事去马来西亚走走,监视那些角头到底在做什麽?」   剑影冷硬阳刚的线条变得严峻,看来又要和老婆分开了。   「你可以带舒欣一起,就当是度假。」文魁适时补上一句,「鬼夜这一次会跟著你。」   原本赞同文魁提议的剑影乍闻鬼夜同行,脸色霎变,「我不要可不可以?」因为有鬼夜出现的地方就会有死人,他不要他老婆涉险。   「可是舒欣已经兴高采烈在整理行李了耶?」文魁似笑非笑,先斩後奏。   剑影低咒一声快步离去。   「老大你还真坏心,真不知道朱朱怎麽受得了你?」飞虎庆幸自己不是被整的那一个。朱朱是文魁的老婆,爱慕了他十馀年,从小文魁就开始对朱朱堰苗摧残,思想改造兼洗脑才会死忠的爱他。飞虎想想还真是恐怖。   「等你爱上了就会知道。」文魁唇际漾著幸福的微笑,「至於你嘛!我想这一两个月大概你没空吧!」   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让人咬牙切会。飞虎撇撇嘴,不想让文魁称心。   「我本想幽皇的冷绝正好有空,既然你不需要……」文魁笑得像老狐狸。   「就是掌控天地门情报网的冷绝?!」鬼夜深邃幽瞳揉过一抹暗光,是豹子遇上强劲的对手时的兴奋光彩。同为天地门的合之杀手,不同的是鬼夜专司狙杀,而冷绝负责地下情报搜集。两人身分因合帝、幽皇而互为表里,却谁也没见过对方。   「那冷冰冰的怪物要来?」刀魅浑身起阵鸡皮疙瘩,一个阴冷的鬼夜就令人毛骨悚然了,再加个很绝无情的冷绝,两个都不好惹。   「冷绝又不会咬人,你怕什麽?」星龙困惑的推了下眼镜。   「冷绝是不会咬人,只会杀人不见血。」刀魅闷声咕哝。杀人最厉害的莫过於杀人於无形,不用枪或刀的置人於死地,香港曾经有个黑社会大亨倨傲又寡廉鲜耻,自以为是天神可以操控人命,结果一不小心犯到了冷绝大忌,不晓得冷绝真面目是他一大失误,後来据闻因负债累累而跳楼自杀,至於真相如何也只有天知,地知,冷绝知。   「冷绝不坏,只是心黑了一点。」飞虎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那你究竟要不要冷绝帮你呢?」文魁不觉莞尔。   飞虎双目熠熠生辉,「当然好,放著那麽好用的人不用太浪费了。」   「意思是你自己的私事要一个外人来帮你?」鬼夜睥睨的视线明显写著「你真没用」四个大字。   飞虎不以为忤的笑了笑,「有何不可?我正好乐得清闲,你不在的这段期间,我还可以帮你顾店,顺便替你照顾霍姬。」坏坏的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   「希望我回来你小命还在。」鬼夜冷诮的扬眉,肃杀之气无形迸射。他对霍姬有信心。只是最近念恩与他争风吃醋让他颇不舒服,飞虎这一挑衅无疑多少激起他的火气。   撂下狠话,鬼夜笔直的离去,留下错愕的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念恩真的卯上了鬼夜。」飞虎嗤笑一声。   文魁斜睨飞虎一眼,「小心玩火自焚。」   「我可什麽也没做。」他连忙撇清,「纯粹是念恩对平白多了个大他十岁的父亲不爽而已。」   「你敢说你没加油添火?」刀魅搭上他的肩,早看扑克脸不爽,难得看鬼夜动怒真是大快人心。   「我想阁下加的油比我还多。」飞虎轻拨开刀魅的手。   「你们还真无聊。」星龙打个哈欠,走进电梯,「我回去工作了。」   文魁梭巡他们一眼,好笑又好气,「玩归玩,别忘了正事。」看来捉弄鬼夜的事,他也是知情默许。   「是!」   万籁寂静的夜空,飞虎回到警察局後的研究室,这里与宿舍分离,独栋完全属於自己的空间。   失踪了七天,警局里堆了山高般需要化验的物品让他忙得头昏脑胀,一连五日都打地铺睡在警局实验室,好不容易赶完急件,他才得以回窝。   拖著一身倦怠,飞虎猛打哈欠,甫踏进门时,一阵冷冽的刺骨寒意袭上心头,他机警的背抵著墙,快通闪电的指缝变出四支手术用的利刃。   「什么人?」   落地窗口,一阵冷笑伴随飘扬的窗帘而波动,一个人影倚坐在背光的窗台。   「如果我要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阴森森的沙哑声音如鬼魅如幽冥地火流窜在屋内,音量低沉不大却可以让整间屋子每个角落都听见,包括站在玄关口的飞虎。   「冷绝。」   「文堂飞虎看来并不怎麽样嘛,难怪会被女人摆平。」含讽带刺的冷笑不留馀地。   「我从不觉得我有多厉害。」飞虎将实验用手术刀揣入怀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全身漆黑的冷绝与暗夜融为一体,若非那冷锐骇人的利芒掠过黑暗,谁会发现黑夜里阖暗的人形影廓。   「要喝点什麽?」飞虎怡然自得走到冰箱前。   「不必了,我不喝啤酒,也不喝冰开水。我只是受文魁之托来帮你找人。」   飞虎挑了下眉,从冰箱取出冰啤酒。他的冰箱的确只有冷绝口中那两样喝的而已。   「线索。」   飞虎沉吟一声,「我只知道她们是医学院毕业……」   「她们?」冷绝双眼眯起一道摄人的光芒,「你的桃花运不错嘛!」   「我可不认为那是桃花运,正碓点应该是桃花劫。」想起被人当作种马,他脸颊肌肉抽搐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可怜的男人尊严居然栽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手里。「等你真正遇到,你就不会这麽轻松。」   他嗤了一声,「我没你那麽不济。」   冷绝不愧又冷又绝情,骂人不带脏字,不冷不热的语气真懂得打击挖苦一个男人的自尊。   「算了!小人专逞口舌之利,我不跟小人计较。」飞虎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想激怒我?」音调不疾不徐。   「我有这个本事吗?」和鬼夜一样的怪物,能不打交道最好。   冷绝静默了片刻,「继续。」   「我要找的人叫艾伦,至於是否是真名我也不清楚,这就烦劳你啦!」   「另一个呢?」   「温紫玲。」   冷绝讥诮的挖苦著,「就这样。你的线索还真是少的可怜!」   」我相信这点线索对你应该足够了。」若不是文魁公私皆忙,他可不想烦劳这冷冰冰的非人类。   「三天,三天後给你消息。」   「那就多谢啦!」只闻风声拂过窗帘的振荡频率,不闻人声,可见是离开了。飞虎呼了口气,灌下口冰啤酒,舒缓紧绷的情绪。冷绝无形外游的杀气真叫人不寒而栗,为了抵御那冷肃逼人的寒意,他连背脊都湿了一大片。还好他跟冷绝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否则十条命都不够磨。      ^o^   「是你。」   苏艾伦瞪视门外捧著玫瑰的宋齐福,正考虑该不该甩上门。「听你公司同事说你把工作辞了?」宋齐福这回是以虔诚的心,百分之百的真诚来追求她。   「这不劳阁下费心。」递出了辞呈就无法避免开诚布公。   「那你以後的生活费,小孩子的养育问题怎麽办?」   「我自己会想办法。」好烦!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   好伟大!「很抱歉,我对被人照顾没兴趣。」一旦他介人她的生命,接下来就是被贴上他的标签,再来不用老妈拿刀逼她,流言也会将她和他推入婚姻。   「为什麽?为什麽不给我个机会,还是你心中还有别的男人?」犹如妒夫的口吻吼得她耳鸣。   [是又与你何干?」她也火了,用力摔上门。   不理会门板砰砰的敲击及他的乞怜哀吼。   「怎麽又来了?」温紫玲被吵得不得安宁。   苏文伦含愧的望著从楼上下来的温紫玲。「抱歉!吵到你了。」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你的家。」她猛打哈欠,眼皮沉重逾千斤。   「我看你暂时住到我租的地方好了。」   「不用了,我觉得你应该离开一阵子,他找不到你自然会罢手,至於伯母要来之前或有人来找你,我会通知你的。」温紫玲再度倒卧沙发阖上了眼。   终於叫嚣的噪音停止了。   「你去把东西收一收,等我睡饱了再送你回去。」总算可以安稳的睡了。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苏艾伦走到楼上去收拾。   她就是「艾伦」吗?   矗立沙发畔颀长的人影一身漆黑,面无表情的凝眸沙发上蜷缩的人影,纤瘦荏弱,酣睡的甜美容颜宛若婴儿纯真自然,冷不防的一道雷电击中他的胸膛。   「有人在吗?」门外急遽的敲门声惊吵到她,只见她长如羽扇状的睫毛煽了扇,迫使他不得不遁去,突然一阵恐怖尖锐的吼叫几乎掀翻屋顶,还好他闪得快。   温紫玲一古脑的站起,眼球布满血丝,杀气腾腾的走到门口,「干麽?」   被她骇人的阴沉面孔慑住,门外的男子嗫嚅,「我……我来收报费。」   「我家没订报纸。」「砰!」甩上大门。   躲在黑暗中的他未离去,静静的看著她窝回沙发继续补眠。小妮子火气挺大,跟调查资料不符,会不会是调查有误?但这的确是苏艾伦的家,还是说他寻错了人?   「艾伦。」敲门声再度响起。   「来了!」辗转反侧的温紫玲濒临发飙,猛拉开门乍见门外的宋齐福,想都不想的摔门。   「等……哎唷!」宋齐福走到一半想到她没收下花於是折返,谁知道待遇比刚刚更惨,他的鼻子好痛!   苏艾伦自楼梯探下头,「是谁?」   「还不是那只阿福。」睡意去了一半。   「真是的,我去赶他走。」   「不必!你不用下来,我去。」温紫玲打从内心发出冷冷的桀笑,敢吵她睡觉,简直是七月半鸭子不想活了。   隐身黑暗中的他看了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这个罗刹女要干麽?只见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警察局吗?我们家门口有个……」   他抿嘴嗤笑,笑声没入风中。         ^V^   散步在林荫下,轻风徐徐。   「真不敢相信你真的打电话叫警察。」苏艾伦哭笑不得,忆起宋齐福与警察百口莫辩的模样,若非她出面只怕事情闹更大。   「是你心肠太软!他才会吃定你。」身穿医院制服的温紫玲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想提昨晚气人的事。「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她晃了晃手中牛皮纸袋,「全都在这了。」幸福溢於言表。   「有了!」肯定的嘛!   艾伦不掩娇羞,「医生要我多注意身体,刚怀孕的初期症状不是很明显,所以要格外小心,其他一般孕妇常识念书的时候都有教。」   「那就好。」温紫玲蹲下身聆听苏艾伦的肚皮,「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我说的话?」   「没那麽快啦!」   「你待会怎麽回去?」温紫玲直了身子,黛眉微颦,碍於工作不能送她。   「坐计程车,别担心,我会自个多加小心。还得谢谢你陪我产检。」   「顺道而已,谈不上谢。」她瞟了下表,「我得回去上班了,到家的时候记得拨电话给我。」   苏艾伦挥手向她道别,旋过身,低头想多看一下检验报告,谁知一阵狂风袭来,她手中的纸竟被吹散,忙不迭的弯下腰去捡。   「你的。」   「谢谢。」她低著头接过大手的主人递来的检验报告,谁知大手主人的指缝却紧夹著薄纸,怕把纸扯破的她猛地抬起头,震惊的眼瞳收缩了下,「你……是谁?」是他!那个借种的男人?他怎麽会出现在这?幸亏眼镜遮去她的惊骇。   「苏艾伦,是你吧!」飞虎打量了下资料上所载,笑得迷人,半眯的虎眸闪过促狭的光彩,「我也认识个叫艾伦的女子。」   「还我!」她使劲抽回自己的资料纳入袋中,垂首敛眉不敢迎视他敏锐犀利的目光。还好她这副清纯模样任谁也不会联想到她就是那妖艳的红衣女子。   「我有这荣幸可以认识你吗?艾伦小姐。」他咧会一笑,弯下腰行个绅士礼。   「很抱歉,我没兴趣和你认识。」闪人要紧。她倒退著走却因惊惶而脚下一个颠簸的整个人往後倾……   「啊——」糟了!闭上了眼的她双手挥舞著宛若溺水的旱鸭子,恐慌的发出高分贝的尖叫。   如果因她不小心而流掉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胎儿,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没事了。」飞虎乍见她往後栽,心跳在瞬间停止,他反射性的搅她入怀,直到她怦怦的心跳唤回惊魂甫定的他,他始松了口气,揉抚著她背的大掌不停颤抖。   「谢谢。」意识到她在某个温暖熟悉的臂弯中,她半撑著眼,脸儿发热。「你可以放开我了。」要不受他惊吓,她根本不会那麽慌慌张张。   「不行!看你这麽不小心,我怎麽可能放你一个人独自生活。」他吓坏了,捧起她苍白的小脸,认真的眼神散发坚毅下定决心的光芒,「我们结婚吧!」   苏艾伦的眼瞪大如牛铃,下巴快掉到地上,不敢相信从他口中吐出来的爆炸性字眼。他……他在说什麽?   「艾伦,你愿意嫁给我吗?」他不由分说的当众吻住她娇艳欲滴仍震愕微启的双瓣,探入他渴望已久的芳泽。   苏艾伦只觉脑子一片空白以致忘了要呼吸,登时眼前一黑,耳遢隐约是惊骇的虎啸……   「医生、医生,快来呀!」 「哈……」温紫玲笑到泪水溢出,捧著肚皮弯下腰,趴在苏艾伦病床畔。   苏艾伦脸色瞬青瞬白,「别笑了,我觉得丢死人了。」   「接吻接到昏倒,被送进医院挂急诊的,天下只数你头一人。」   「紫玲!」她狠狈的涨红了脸,斜觑著手臂上吊著点滴,她羞愧的恨不得有大洞可以钻。   「你那个男人也真是大惊小怪,硬是坚持你是身体营养不良贫血而晕过去,非要你挂号住院。」憋笑脸红如关公的温紫玲笑不可抑的双肩微颤。   「紫玲!」苏艾伦捂著热辣辣的两颊,横了眼笑疯的她,「他呢?」   「我不知道。」无辜的她被揪来看护著艾伦,想必他是查到她和艾伦之间的关系了,看来他不简单。   「紫玲,趁他不在快替我办出院。」苏艾伦扯掉点滴,脚还没著地。   「你想去哪?」低沉的嗓音透著不怒而威的严厉自门边传来。   「我得走了。」温紫玲送苏艾伦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大笑而去。   「我……我……你是不是认错人?」她怯怯的瞄了瞄没有表情的他,外表敦儒俊秀,可是她却感到他那形於外的阴郁怒火。他在生气。   想装作不认识来撇清?很好,飞虎压抑著怒火,包里在厚重大衣下的肌肉绷紧抽动著。   「我姓苏,不姓艾。」她嗫嚅的咽了咽口水。他怎麽死瞪著她?「我有说我认识的女人姓艾了吗?」   完了!自打嘴巴,苏艾伦此刻只想昏倒好诸事百了,可是装昏也不是那麽简单,要是医生再来扎几针可就得不偿失,虽说她是毕业於医学院可不代表她不怕打针,否则她干麽念医药学科?   「你脸色好苍白,是不是身体哪里还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医生……」   「不必了!」头顶一片愁云惨雾,苏艾伦哀叹,懊悔莫及,「你可不可以装作没见过我?」   他逼近床前,嘴角勾出一条讥讽的线条。「是你找上我,你应该没忘吧!」   「你怎麽找到我的?」看来躲不掉了。   「这都要多亏你的老朋友温紫玲。」他们是从她的名字查到苏艾伦。   「紫玲不会出卖我,你别挑拨离间。」这可恶的男人。   「我有说她出卖你了吗?」浓眉轻扬,他噙著嘲弄的笑,「是你太单纯了,泄了太多疑点。而千不该万不该你惹到了我。」他的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圈在他男性气息之中,让她无法逃避。   「我後悔了可以吗?你可以当作没这事发生。」她抬起不驯的下颚。   「你可以装作不在乎,我可不行,偷去我精子的女人……」喑哑的呢哝停止於覆住她潋艳娇嫩的樱唇,他辗转的吸吮,坚定的舌尖挑开她紧闭如蚌的唇瓣,滑溜的舌舔舐她牙龈及贝齿,落下如羽毛轻拂过细碎的挑逗。   她心跳如鼓,抗拒的低吟,「你快住唔……」他舌瓣带著攻击性探进她嘴里,濡湿的唾液与她慌乱的舌头纠缠,她惊恐的圆睁著杏眸,双手抵住他胸膛,他灼热的吻几乎燃尽她肺中的空气,她快……窒息了!   就在她两眼快翻白的同时,新鲜的空气由他滚烫的呼吸中传入她口中,她意识到他在对她作口对口人工呼吸,她悚然一震。   就这麽一个怔仲,他密实的吻住她,那如蛇的舌头放肆的侵占她微张的嘴,像溜滑梯直探入她喉头,一面送气给她,一面又劫掠她嘴里甘霖。   被他狂烈吻得透不过气,她心跳得好厉害,耳中轰隆轰隆的响,感觉天旋地转,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痛楚由胸口扩散,压迫著心脏,好像什麽在心头膨胀要爆炸似的,好难过。但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战栗如雷击穿透下腹引发阵阵悸动,就像那一次做爱的快感……脑海猛地窜过这意念,她惊恐的挣扎著。   察觉她的惶恐不安,他离开垂涎的芳泽,嘴轻柔的刷过她泛红的娇靥,耳语呢喃,「青涩的吻,我很高兴拥有你的第一次。」一语双关。   「放开我!」她又气又窘的拚命推拒他,奈何他刚硬的身体犹如铜墙铁壁。   「不,这辈子都不放,你属於我!」霸道的宣告撩绕搔弄她耳廓的敏感处,电麻了她全身的神经。   「不。」仅有的自尊凝聚她体内残存的力量,她使劲推开他,不停的喘息,怒瞪著他,「我不属於任何人,我只属於我自己,我绝不会嫁给你!」   「是吗?」自信的笑容跃上他满足的唇角。她的嘴果然像他梦中渴慕般甜美芬芳。「可是,你母亲已经知道我是你肚里孩子的父亲,而我也允诺她要负责到底。」无赖的脸挨近她,带著意犹未尽。   「你!」如果手边有刀,将他千刀万剐都不足泄恨。   「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宝宝。」   看在旁人眼中,温柔的飞虎绝对是百分之百好丈夫,关切担忧自己的妻子,可是看在苏艾伦眼里,那是张恶魔的面孔。   「我要……」「杀了你」这三字硬生生在护士、医生一票人马进入时卡在喉咙。   「好多了吗?」精明的邱琳琳笑容可掬的走进来,敏锐的嗅到他们之间暗潮汹涌,不管是好是坏,她都乐於见到艾伦有个依归。   「我要出院。」苏艾伦任性的嘟著嘴,倒竖的眉如吞下十斤黄连有苦说不出。   「可以呀!请你先生将出院手续办一办,你就可以回家了。」邱琳琳快速的检查了一下她,记录下病历。   「他不是我先生。」苏艾伦脸布阴霾,咬牙切齿的慢慢道。   「小俩口床头吵床尾和。有那麽疼爱你的男人,你应应该兴才是,记得结婚别忘了请我吃喜酒。」一票人浩浩荡荡的退场。   「他不是……该死的!」她百口莫辩,这下跳到太平洋也说不清。   呜,她是招谁惹谁?也不过偷了他的种就惨遭被定名按位的恶运,不要!她不要结婚。   「看来你非嫁我不可了。」他得意的笑弯了嘴。   苏艾伦脸一沉,冷笑的勾了勾唇角,「那可不一定,想要娶我的人不止你一个。」真想打掉他那大男人嚣张恣意的嘴脸。   飞虎笑容僵了僵,旋即神色自若的舒眉展笑,「但你肚里的孩子却是我的。」   「那又如何,我可以为我的孩子选择他的父亲。」她挑衅的睥视著他。   「你敢!」深阖的虎瞳簇起黯沉的火苗。   被他凛寒冷冽的言语冰冻了心脏,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表面冷静傲然无畏的迎战他阴恻侧的寒眸。   「你说呢?」逸出鼻翕的哼声宣告著她威武不屈的昂然志气。她绝不嫁只大男人主义的沙猡猪。   「那我们就走著瞧。」他转身离去,衣服下紧缩的肌肉透露他极力压抑的怒气。若非她是孕妇,他会抓她起来打屁股。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任性蛮横的小女人,苏艾伦,若非因她设计构陷而倒楣的和她牵扯在一起,他一点也不想要她。   她的孩子必须叫他飞虎做父亲,任何人都不允许夺去他的位置。   「他能找到你也真不简单。」倚著门看著苏艾伦收拾行囊,温紫玲好整以暇的道。   「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我这一边?怎麽老帮他说话?」拎起轻便的背包及护照、信用卡,苏艾伦快速的走出房门。   「看了你,我得到了理论印证。」   「什麽?」她正搜刮冰箱里的零嘴以备解馋,自从怀了孕胃口也变大了。   温紫玲跟著地,「书上说孕妇的情绪都特别容易激动,起伏不定。」   「你乾脆说我脾气很大不就得了。」含著一根棒棒糖,苏艾伦送她一个大白眼,转身欲出门。   「你要去哪?」   「旅行。」   「我送你去机场。」   「免了,我怕到时给你送到他家门口。」苏艾伦进入电梯,撂下话,「你若跟他通风报信,我和你一刀两断。」   体谅她是孕妇,温紫玲苦笑不已。照她和肌肉男之间的惨况,谁敢跳进婚姻的坟墓?   「温紫玲。」   突来的低唤,她回首应声的同时身子被拦腰抱靠一副阳刚的身躯,震惊而微启的小嘴被陌生的唇堵住,黑白分明的大眼如人定的圆瞪呆愕,宛若被女妖呼唤而变成了石像。   她双眸如凸鱼眼般的瞪视著眼前美得过火的男子,空白的脑子一时忘了要挣扎,让他的舌头得以长驱直入溜进她的嘴,撷取她的口中琼浆玉液,直到彼此都快喘不过气。   冷绝冰冷的额抵著她发热的头,一抹微勾的肆笑跃上唇角,软化了他冷硬的嘴唇线条。   「我的女人!」      ^#^   「对不起,小姐,你身上有违禁品,请跟我们走。」   苏艾伦还没踏进机场大厅就被两个身材魁硕的男子挡住去路。   「你们是谁?」苏艾伦嘴含著棒棒糖,不时左顾右盼,在确定旁观者不会施以援手後,她决定自力救济,「你们想干麽?再不让开我要叫喽。」   「什麽事?」机场内保安人员及时出现。   苏艾伦如见救星,拿下口中的糖准备大吐苦水时,谁知——   「我们是国际刑警。」那两个壮汉亮出证件後,保安人员立刻恭敬的退开。   「该死的!他们是假冒唔……」毫无预警一只大掌由背後偷袭捂住她的嘴,挣扎的手和扭动的腰被粗壮的胳膊给箝紧。   她仰头望入深不可测的火瞳,脸蛋倏地失去血色。   「我该拿你怎麽办才好呢?我的小妻子。」他似笑非笑的温和面孔凝聚著暴风雨。   「元先生,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他颔首向两位警官致意。「谢谢你们。」   「他们是真的警察?」她的嘴得到了释放,错愕的目送两位高大威武的男子离去。   「别想转闪话题。」看她注意别的男人,他心中泛起阵阵醋味。   「你放开我啦!」真想拿棒棒糖砸他,但是因为知道没效,所以她不浪费食物。   「要我放开可以,除丰你保证不跑。」   「我答应你。」不跑不代表她不能用走的。   她答应得太乾脆,反而引起他的戒心,「算了,我抱你走。」飞虎大手一横的抱起她。   苏艾伦吓了一跳,身体突然腾空令她手足无措,连忙扶住他厚实的肩。   「放我下来!」她尖叫著想喊救命,却被他识破了意图。   「再叫我就吻你,你想在大庭广众丢人,我不介意你叫救命。」   被他阴沉的目光慑住,苏艾伦识趣的闭上了嘴。只能睁著愤懑的怒眸皆裂瞪视。   直到苏艾伦被安置在驾驶座旁,飞虎含笑示警的盯著一脸写满不良企图的她「我警告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管你是不是孕妇,如果你敢给我跳车或有逃脱的举动,相不相信我会打你屁股?」   不知道是他成恫奏效,还是被那儿很冷厉的眸子震慑,苏艾伦怯懦的缩了缩颈子,不敢妄动,生怕下一刻她脆弱的脖子就会被他扭断。   他平静的微笑远比没有表情更令人胆战心惊。她仅仅是借了他一只精虫而已,需要天地变色,劳师动众的逮她吗?   「可以告诉我为什麽选我?」   「你外表给人感觉不错。」现在可不这麽认为。苏艾伦恨恨的别开了脸。   「是不是我身上盖了CAS的优良肉种标志,还附上品质保证书?」被当成种马的滋味真不好受,对一个男人的自尊而言。   「那些我们都事後调查过,你身体健康,没有A或花开头的病菌。」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他男人尊严荡然无存。飞虎咬著牙,「也就是你们早有预谋了?」   「不关紫玲的事,一切都是我的计画。挑中你是我的错,早知道随便找个路啊——」猝不及防的紧急煞车惊吓了她的心脏,「你干麽?想吓死人!」她轻抚著肚皮安慰腹中的胎儿。   「我们到医院去拿掉孩子!」   他冷敛骇人之语震撼了她,她一愣一愣的哑笑,护著肚子,「你……你不是说真的吧?」   「你说呢?」他火了!被她当他是种马还视他如无物的态度给惹恼了,他踩足油门直奔下交流道。   「不要!」被他突来的举动吓坏,苏艾伦惊惶失措的抱住他手臂,想迫使他转动方向盘。   「对不起!你别这样。」滚烫的液体在眼中打转,灼烧刺痛了眼,她无措的哀求著。   被她断断续续的抽泣扰乱了心湖,也怕她盲目乱来的让车子失控,他俐落的将方向盘一转,停到路边。   「对不起、对不起!」苏艾伦抽抽噎喳的道,从父亲过世下葬那一刻起她再也没哭过,独立自主靠自己生存下来直至今日,就算受人凌辱、工作不顺挨骂也不曾掉泪或乞怜示弱於人。   「别哭了。」被她哭得烦躁了心,飞虎捐郁低咒。明明是她对不起他,怎麽到头来好像变成他的错,「我刚才不是说真的。」他只是想吓吓她,岂知她会当真,单细胞又蠢蠢的笨丫头,一点也不像二十五岁的精明干练,亏她还是当行政秘书,那家贸易公司能不倒真是奇迹。   苏艾伦耳中馀音全是呜咽啜泣,没听到他闷声低语,自顾自的诉说不安,「对不起,我不是讨厌你,我是怕你会抢走我的孩子,我要他,求你别抢走他。」生平不求人的她为骨肉低头。   「我没有说要抢走他。」烦躁的飞虎长手一揽,拥她入怀。看来她真是他命中的克星。   「可是我不要结婚,我老妈是个保守传统的女人,如果我结了婚又离婚,她会很伤心。」   连婚都还没结就想著离婚。他眉头攒紧,真不知道她脑袋里装什麽杂草?!   「我老妈和亲戚都是乡下老实人比较重面子,这一次她虽然生气,但是因为有了孙子可以当外婆,她才勉强接受我未婚生子的事实……」   「多了个老公岂不更完美?」他打断她抽抽噎噎的话。   「我不要,爱情世界里没有一项是完美,更别提婚姻了。」她猛的推开他,泫然欲泣的望著他,「拜托,别逼我好吗?」看多了浪漫爱情故事使她对真实世界产生不确定和迷惘。   「好,我们不结婚。」瞧她泪眼婆娑的秋瞳盈著粼粼泪光,我见犹除,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给她摘下。要是飞虎知道苏艾伦抗拒婚姻的原因是因为那些罗曼史,只怕一把怒火全烧光那些书。   「不过,你得和我住在一起。」这是最低底线,免得她带著他的孩子去喊别人爹。   苏艾伦犹豫不决。   他加把劲游说,「若是你和我住在一起,你跟孩子也有个照应。」   「有紫玲就……」他大吼一声打断她的话。   「他是我的孩子。」该不会她有同性恋倾向?!两个女人不能生难怪要偷种,嗯,不行,他得小心提防,要是妻子被个女人抢走,他男人尊严往哪摆。   「我知道,你别吼!」她揩去泪,没有走进婚姻的恐惧,她释怀的恢复本性。   「明天,不!乾脆你现在就搬到我家,至於缺什麽,到时候再买。」他启动车,刻不容缓的奔驰上路。         T_T   飞虎的家在警局宿舍隔壁的独楝屋宇,日式建筑一房一厅一卫,客厅就是厨房兼餐厅,全以纸门隔开,临前庭後院的一边有整片落地窗可以一览会外雅致的庭院。占地五十馀坪,光庭园就占去近二十坪的空间,视野相当幽美。   「地下室是我实验工作的地方,没什麽事请不要闯入,我睡客厅,房间留给你,假若你有需要,我身体不介意给你使用。」他邪邪一笑。   「谁会需要你?哼、哼!你就别随便进我房间。」她拉上纸门。   「哇!划分地界了。」他啼笑皆非,到底这是谁的家?   不过至少找到她了,心头大石块可以放下,他得赶紧将荒废数日的研究给赶一赶。   相同隔一扇门扉内的苏艾伦拿出笔记型电脑,开始忙碌於翻译下一本稿子,为勤加赚取小孩教养育婴的费用而奋斗。   「他粗糙的巨掌滑进她胸罩里,将她丰满的双峰握在掌中,揉捏著她坚挺的蓓蕾,放肆的手指探入……」愈翻译她脸愈红,挥之不去的是与他交欢的那一夜,手指颤抖的好几次都按错键,身体也愈来愈热,会是因为这是他屋子的影响吗?还是空间变得狭隘,空气不流通?   最後她在错字百出的情况下选择乾脆睡觉好了,可是躺在飘散著他气息的床榻上,辗转反侧全是那夜狂欢激情,她梦见他的手如小说上描绘的抚触她的身体,而且如火燎原燃烧起更狂野的激情……   直到隔日清晨,吱吱喳喳的麻雀在晨曦中跳舞开起音乐会,才吵醒了她。   苏艾伦半睡半醒的走下床惯性的朝浴室走去却撞到纸门,「这不是我家吗?大概是还住紫玲的家吧!」猛打哈欠转身拉,咦是门呢?   她皱下眉,半撑起眼皮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接著是惊天动地的尖叫,「啊——」   被这惊魂尖叫吓破了胆,正在浴室洗澡的飞虎心脏提高到半空中,不安闪过脑海。忙不迭用浴巾包里重要部位,连泡沫都没冲就冲进房间,「发生什麽……」「碰!」的一声撞倒了纸门。   「啊——」更惊骇刺耳的叫声以雷霆万钧之势几乎震破他耳膜。   「你没穿衣服!」苏艾伦羞窘的捂著眼,背过了身。   「又不是没看过,那麽大惊小怪。」他哭笑不得,以为她发生了什麽事,害他心脏还紧张的鼓动。   「你快去穿啦!」她总算忆起昨日傍晚发生的一切。   他翻了翻白眼,回到浴室。枉费一扇手工精致的纸门被他毁了。   换上休闲衫的他重回灾难现场,托了下眼镜,「怎麽回事?」   苏艾伦收好电脑,心虚的瞄了瞄他及残败的门,「对不起,我一时忘了我在什麽地方。」   「你该不会以为自已被绑架吧?」语含暧昧的斜睨著面红耳赤的她。「你不用含沙射影,我已经道过歉,你还想怎样?」她嘟起小嘴,老调重弹,他不腻,她还烦。   望著她嫣红的樱唇以及简朴布料的睡袍隐约勾勒出她窈窕体态,一股骚动在他下腹热舞,他深吸了口气平息体内的燥热。   他出奇不意的偷袭她的唇,「一个吻不为过。」敏捷的在枕头砸来之前闪出门。「别气,皱纹哪!」这次飞来是钢笔,「咚!」入木半分就夭折落地。   不过,她也真够狠的!射到重要部分可不是闹著玩。   「我去警局了,早餐我已经放在客厅。」   听他远扬的声音,苏艾伦著实松了口气。未来还有漫长的岁月和他共处。不管了!赶稿。   日暮时分。晚霞随著夕轮夜归。   打了一整天译稿的苏艾伦意识光线变暗,才起身去开灯,听到肚子咕噜噜不争气的叫,她才想起从早上到此刻都没进食。   这是她以前的习惯,一赶稿就不管天昏地暗,可是此时身体不同往日,她肚子里还有个生命。   她走出房去翻看他的冰箱,一乾二净三清洁溜溜,连包泡面也没有,还好她有自备零嘴。   於是她回房继续与稿子搏斗,不知不觉随著时间的流逝,眼皮也愈来愈沉重,大概是孕妇特别容易累,於是.她趴在桌上小憩一下。   这就是飞虎踏进屋内看到的情景。   他皱了皱眉,梭巡满目疮痍,一地的糖果耕乾与纸屑,还有书桌上,她手提电脑莹幕自动省电系统经他不小心触碰而萤幕乍现,而上头的文字竟是——      「喔!宝贝。」他的指尖滑进她大腿内侧,不停的抚弄撩拨,而他炽   热的吻攻占地两颗坚硬如钻石的蓓啻,慢慢下移到她肚脐……」   不会吧!看得浑身燥热的飞虎怎麽也无法将保守矜持的她和浪漫爱情小说联一在一起,直到瞥见桌边夹书签还作记号的原文书本,他恍然大悟。   难怪她有那麽惊世骇俗的念头,原来……他收起书及电脑,并替她将桌面、地上清理乾净。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她走到床边,生怕吵醒她而放轻了步履,正欲放下她,岂知她嘤咛的钻入他怀中,双臂搂著他不放。   并非他不想作柳下惠,而是强逼一个血脉偾张的血性男子在看过煽情文字,再面对温软的美女娇躯投怀送抱,他怎麽可能忍耐住欲火焚身的煎熬?更何况她正像无尾熊般攀附著他。   轻巧的褪去自己的衣物,他向来习惯舒服的裸睡,这次也没有虐待自己的例外,只不过身旁多了个睡得香甜的她。   「希望你明天起来别大叫。」他只想轻拥她入梦而已,绝无不良欲念,否则他早脱掉她内衣裤,但为了让她有舒适的睡眠,他替她脱掉长裤,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而已!   和往常一样,飞虎很早就醒了,在意识懵懂之中,他感受到柔软而温暖的物体黏贴著他。他不假思索的抱紧了她,手沿著她身侧曼妙的女性曲线上下摩挲,无意识的撩高了她的T恤,只闻她喉咙发出呓语,像是呻吟又像是欢愉的叹息。   他的手滑上她丰满的胸脯,推高了束缚著她的胸罩,攫住那柔软的挺峰,他发出满足的叹息,膝盖穿过她两腿之间更挨近了她那温暖的热源……   什麽东西一直戳刺著她下腹?不适的感觉令她想躲开那坚硬的物体,谁知它更逼近到她大腿根部。   她拧著眉,勉强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漆黑浓密的头发正不停搔痒她鼻子。   她忍不住的,「哈啾!」打了个大喷嚏,惊醒了睡意朦胧的飞虎及她自己,脑袋空白了片刻。   「啊——」两人同时尖叫,高分贝音量几乎掀翻屋顶,穿透云霄。   她坐起瞪视他,「你……你怎麽在我床上?」霍地埋进被单里发现内衣歪斜,内裤也被脱到膝盖,她欲哭无泪,完了!她一生清白全毁了。   「是你自已抱著我不放。」怨叹香艳刺激的梦被她哈啾的喷嚏声打断。   「你乱讲,我明明抱的是枕头。」斗大的泪珠儿凝聚在眼眶中,强抑著不让它掉下来。   「你昨晚睡在书桌前我怕你著凉,才勉为其难抱你上床,谁知……」等等,那火辣辣的情欲梦境难道是真的?他悚然一惊,他该不会欲求不满,在睡觉的时候……   「是真的吗?」书桌上是没有枕头,难道她真误会了他?「可是我的衣服?」   「是你自己睡绉的,我只帮你脱掉长裤。」他翻了翻白眼,不敢迎视她清澄的水眸。   她流转秋波,斜睨书桌上的电脑和书,她震撼的心脏撞击了胸口,「你看到了对不对?」   「该看的我早看了。」他乾脆坦承,上下瞄了瞄包里在棉被下的娇躯。   「完了!」她顿时觉得乌云罩顶,就是因为传统保守的亲人不可能接受一介乖乖女,念那麽优异的英文成绩来翻译这种不入流的文章,所以她才瞒得死紧。「别告诉我老妈。」她示警的瞪他一眼。   「你以为这种事能瞒多久?」连孩子都有了,同居也只是权宜之计。   她哀怨的如泣如诉。「呜!我一世英名,一生的清白全毁了,全都是你害的!」   「大不了我娶你好不好?」真不懂她在钻什麽牛角尖。   「我不要嫁啦!」呜!以後就没有外快收入,她拿什麽养活孩子?   「嫁我有什麽不好,我可以养你、供你吃、供你住,还可以给你钱。」   「钱?!」脑子问过$符号,她睁著水汪汪的晶眸与他双目相接,「你要给我多少?我翻译一本书的价码至少上万。」   「翻译小说?」他眯起虎眼。该不会他和她刚才的对话纯属鸡同鸭讲?   「没错,你不是说你已经看到了?」她狐疑的扬了扬眉。   「我是看到,也看过了,翻译得不错。」他乾笑。真好笑的对话,他肚里的肠子快打结了。   「我不敢告诉老妈我大学学费一半是靠它赚来的,她一定会受不了刺激的。」光未婚生子就让老妈风云变色险些断了她们母女情分,若是再让老妈知晓她不务正业,念了那麽多年的书全浪费在不能当饭吃的罗曼史,老妈只怕不气昏送医才怪。   「要我帮你保守秘密?」飞虎哑然失笑,她怕的居然是自己的职业。   「不用了,迟早我老弟会把我出卖。」她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早晚的心理调适问题。   「那我愿意养你的话,你还愿意嫁我吗?」他可不希望沦落成一O一次求婚记。   苏艾伦轻蹙了下眉,「我可不可以考虑考虑?」有钱固然美妙,但婚姻纸约的束缚却令她为之却步,她渴望著自由,可是婚姻背後却是柴米油盐及养家育子,最後变成了黄脸婆,然後丈夫外遇、公然养情妇小老婆,最後步上离婚,她人、财、子三失。   没办法,中华民国法律是为男人而订的!想拥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只有不婚,而她渴望有个属於自己的小孩,从原本的玩笑和计谋,渐渐变化成一股无与伦比的坚定信心和热忱冀盼,这或许是母性的光辉吧!   她抚摸了下肚皮,唇际漾起一抹柔美的微笑。   看得他心荡神驰,欲望再度苏醒,他赶紧拾起地上衣物,「我去洗澡。」而且是冷水澡。   苏艾伦困惑的有如丈二金刚摸不著边,望著他快速离去身无寸缕的古铜色结实裸背,她遽然惊叫   「啊——你没穿衣服!」捂著发烫的双顿,她闭上了眼,显然是有些後知後觉。   只有那尖锐高分贝的叫声馀波震荡的回旋入飞虎耳中,他苦笑,浸没在哗啦的水声中,淹去尖叫声也浇熄了欲火,取得片刻的宁静。    自从她搬来後,整个房子只有「乱」子形容,再不然就是「鸡飞狗跳」。   「我的内衣不见了!」   怀孕了四个月,仍不见她急惊风且迷糊的个性有所改善,他闲闲的坐在庭院里看书,一面享受日光浴。   「送洗了。」不想她太操劳。   「送洗?!」苏艾伦猛抽了口气,「你可知道送洗衣服要花钱的耶!」更窘的是别的衣服送洗也就算了,怎麽连她私人的贴身衣物也拿给外人洗?!   「反正是我出钱,你紧张什麽?」   「我不管啦!你去……不,告诉我哪一家,我自己去拿。」才不要他去拿,多丢人。   「不必急,晚上会有专人送回来。」他慵懒的难得忙里偷闲。天地门没大事,警局无小事,只要没找上他,他乐得轻松。   她走进庭院,气急败坏的推了推他。「你说是不说?」   「怕什麽?洗坏再重买。」   「我不要,你有钱是你家的事。」苏艾伦小嘴一扁,直跺了下脚。还没结婚就摆出老太爷的姿态,等结婚後还得了?还好她当初没答应,否则此刻地可能就成了糟糠妻!等孩子一出世,她就变成下堂妇。   她一哼,「不用你帮忙,我自个想办法。」後悔当初逃家太仓卒,没多带几套备份,又舍不得花冤枉钱去买,看来只有回家去拿。   「喂!你去哪?」注意到她背包一拎就跑出门,这可吓坏了他,连忙追上,在大门前握住她胳臂,「你干麽?使什麽性子?」   「我使性子?!」她拔高了嗓音,眼眶中蓄满了晶莹泪水,鼻头满溢著酸楚发红,「才三个月不到,你就开始嫌我。」   「我没有。」刚才孕妇手则上写,怀孕期妇女情绪变化剧烈,果真没错。   「走开啦!我要回家。」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在心里偷骂我对不对?」看他翻白眼,仿佛心有灵犀的感受他不悦的心」。   飞虎心一惊。「你怎麽会……这样认为?」险些「知道」两字脱口而出。   「相处久了,你脸上有什麽表情变化我都看穿了,还想骗我。」   真不能小觑她察言观色的本领。他几乎要忘了她学的是医药,不脱医学的范畴。   「好!我道歉,我不该未经你允许就乱动你的私人物品。」他含歉的低头。在他家是女权至上,她最大。这算不算惹到只母老虎?   「哼!那还不载我去拿回来。」她神色略缓,看在他诚恳的份上。   「是!小虎子谨遵太后懿旨。」   苏艾伦噗哧的破泣而笑。   乍见她灿烂似朝阳的微笑拂去他胸臆的郁闷,他顿觉心头一片舒坦畅快。   「既然难得出门,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棒!」她忘形的啄了下他脸颊,他愕然的几乎要喜极而泣。这是自上回亲密过火的事件後,头一次她主动表现出亲昵的举动。早知道这麽容易得到她甜蜜的吻,他应该多放她出去走走。   孕妇手则中也说,度过头几个月不稳定的时期,接下来的日子只要小心防范,适当的运动无害。   「难得老母鸡没跟著你。」温紫玲与苏艾伦相约在咖啡厅喝下午茶。   「也难得你那个男人没绑死你。」对紫玲平白冒出个同居人,她略有耳闻但不过问,她相信紫玲有自个儿的打算。   温紫玲搅拌著咖啡。「他是混黑的,极少在人前露面。」   「跟老虎岂不犯冲。」黑与白死棋,还是不要碰西的好。   温紫玲耸耸肩,「无所谓,我们没有任何口头承诺也没有契约。他是我的男人,我也仅止於他的女人之一,至少在我还是他的女人时,他不会在外乱搞。」   哇!怪恐怖的关系。「那你有看过他的健康检查报告吗?」   「看也来不及,第一天相遇我们就上了床。」她坦然自若,反倒是苏艾伦目瞪口呆,「这也没什麽,人生难得遇上相知相契的人,即使属性不相同又何妨?」洒脱率性的口吻里淡淡流露对生命的嘲弄。   苏艾伦怔了怔,深思的注视为情所困的好友,「你爱他对不对?」   温紫玲笑而不语,瞄了下表转开话。「他快回来了,我得回去做饭。」   「我正好也要去你那拿些衣物。」另一方面想见识那个令紫玲洒脱若吉普赛的女子神伤的男子究竟是何有神圣?   温紫玲看穿她意图,「你见不到他的,有人在他不会出现。」   「我躲在屋里他哪会知道,除非他不走正门,从七楼阳台飞进来。」   她笑了笑,不点破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午后徐徐轻风拂过发稍,带来些许凉意。   「咦?那不是你弟吗?」还没驶进地下停车场,远远望见在大楼前徘徊的人正是苏文伟。   「艾伟!」她打开车门,唤住他。   「姊,谢天谢地,我找了你好久。」苏艾伟惊喜交集的奔上前,「老妈说你怀孕是真的吗?」他打量下她略嫌扁平的肚皮。   「看不太出来啦!怎麽了,上课不上课跑来我的家干麽?」   「听说你工作辞了?」苏艾伟看著浑身散发孕味的姊姊,没想到姊为子牺牲那麽大,连赚钱的机会都舍弃,可见那男人在她心底非同凡响。   「无事不登三宝殿,别顾左右而言他。」   「姊,最近股票狂泄。」他迟疑的瞄了瞄比他还精打细算的姊姊,他会赚钱却没姊理财的本领,随便投资就赚。   「赔了多少?」苏艾伦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低柔的嗓音闻不出火药味。   她愈是平静,苏艾伟愈是心惊胆战,「呃……不多。」他比出两根指头。   「二十万?」她音量略高。这死小子不敢让老妈知道,就跑来找她求救。   苏艾伟摇了摇头,声如蚊呐,「是两百万。」   「什麽!」   高分贝的怒吼引起温紫玲的注意,也走下车,「发生了什麽事?」   「姊,对不起!」苏文伟心虚的单膝欲点地,及时被苏艾伦揪起。   「你忘了老妈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了吗?」她气得全身僵硬,「我要宰了你这个兔崽子。」   「艾伦,有话好说,别忘了你自己是孕妇。」温紫玲连忙上前分开他们,怕引人侧目,「我们上车再谈。」拉著他们坐上车。   苏艾伦深呼吸,免得气急攻心,「你还不老实招来,你哪来那麽多钱?」   苏艾伟怯生生的瞄了瞄温紫玲,在她的眼神示意下,他鼓起勇气讷讷低语,「原先我和几个朋友玩,刚开始凑了五、六十万,运气不错赚了两倍多,於是我们继续追高……」   「笨蛋!你是没大脑是不是?亏你念商,买高追高是投资的一大禁忌,连白痴都懂的道理,你……」苏艾伦愤怒得目皆尽裂。   「艾伦,听听看他怎麽说。」   「後来我们想多赚一点就和地下钱庄借了一百万……」声音愈来愈小,他不敢抬起头看姊姊暴戾发青的怒容。   苏艾伦岂止是娇颜铁青,还煞黑的扭曲成一团,「我要掐死你这混蛋。」她双手还没碰触到後座畏缩的苏艾伟,便及时被温紫玲拦了下来。   「地下钱庄欠一百万,那另一百万哪来的?」温紫玲淡然沉静的脸庞下隐含怒气,要是他是她老弟,她肯定会发飙,手段可能比艾伦凶残粗暴几百倍。   「因为股票暴跌,我朋友纷纷要脱手,偏偏脱不了手,就要我买下。」   「於是你这个笨蛋又替那群狐群狗党背黑锅。」活该!   「我知道我错了!」他经此教训已认清酒肉朋友的本质。   「如果把股票脱手至少可以还部分的钱。」温紫玲冷静的分析。   「如果脱手了钱就拿不回来,我知道股票一定会再涨,姊,你给我一个机会。」   苏艾伦喘息的怒视他,已经气过头了,「等你股票涨要等到几时?等到白发苍苍,发秃齿摇?」   「姊,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苏艾伟羞惭的垂头敛目。   「还有下次?!」苏艾伦冷哼一声,别开了脸,深呼吸的安抚腹中宝贝。她可不想被这兔崽子气死,一尸两命,到时找谁赔去?   「姊!」苏艾伟悔恨的垂头丧气,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我存款簿里大约将近有七十万,先还地下钱庄,不够的再想办法。」终究是手足。   「谢谢姊。」苏艾伟激动的打躬作揖。   「艾伦,我存款也差不多有四十万左右吧,正好凑个一百万。」温紫玲想一下。   「紫玲。」她实在不愿欠别人人情。   「我又不是借你。」温紫玲回睨愧疚不已的苏艾伟,「我可以借你这笔钱,不过每月两万,利息一千!两年内还清,利息不许减分毫,做得到吗?」   「可以、可以!」他只求先解决眼前窘境。   「至於你欠我的债我再慢慢跟你好好算算。」冷诮的低沉嗓音宛若钢丝随著磨牙声愈淬励愈尖锐,利得足以刺穿苏艾伟的神经,令他背脊起了一阵惊悚的寒意。   温紫玲看了下表,「离三点半还有点时间,我们先把钱凑齐再说。」她启动引擎急驶而去,浑然未意识到阳台边那漆黑的幽瞳正盯视著她。   傍晚,晚霞在蓝空编织了金色的云网笼罩著大地,随著夕轮滑落隐没而逐渐收紧。   紧得让流没在车内的空气都窒闷得让人如坐针毡。   既然两位大姊都闷不吭声,苏艾伟自然也不好开腔。   「是这里吗?」温紫玲俐落的将车转入一条暗巷,里面灯红酒绿,一看就不是正当场所。   「对。」   「死小鬼,妈的!你没事不上课跑来这干麽?」苏艾伦气得口不择言,看著车窗外非善类直盯著他们这辆小车,真怕这些人群起围殴。   「我……我是早上送报的时候遇到个朋友……现在不能说是朋友了,他说有借钱的门路……」   打断他的结巴,「於是你就这样给人家骗了。」苏艾伦抚额呻吟,就算他被骗去卖身,她也不觉得奇怪。   堂堂大学生单纯得像张白纸,和朋友同侪称兄道弟叫做义气,最後惨遭遗弃,自以为工作经验丰富,社会历练够,结果呢?还没入社会就负债累累,简而言之是活该,换而称之叫笨蛋,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看他以後还敢不敢自恃甚高,妄自尊大。   「艾伦,你再骂他也没用,还是把事情料理料理,我们赶紧走。」她梭巡周遭,一抹不安袭上心头,「是最後一间PUB的地下室对不对?」   「没错。在PUB隔壁有条小巷,从里面拐进去就可以看到红色的铁门。」   「那我先找停车位。」还好是傍晚的时间,车子比较稀少,她顺利的在巷尾找到车位。停妥後,三个人鱼贯而去。   虽然不羁的夜尚未开始,但巷子内的店面都已卷起铁门,点亮了招牌,一个个浓妆艳抹、穿著暴露的冶艳女郎正搔头弄姿的招揽顾客。   这才叫真正的野鸡,苏艾伦总算见识到了。她那扮妓模样和这群浑然天成的酒家女一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端不上台面,也难怪会被老虎识破。   她与温紫玲相扶相携尾随著苏艾伟,虽说她曾在武道馆打过工,学了一招半式,可是遇到真正的大场面仍不免胆战心惊,何况她现在又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   甫拐进小巷,迎面两个彪然壮硕的凶神恶煞,看了眼苏艾伟。「是你!臭小子,我们老大正愁找不到你,准备到你学校找人,你倒自个儿送上门来。」淫邪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苏艾伟背後的苏艾伦和温紫玲。   「货色不错。」另一人轻浮的摩挲下颚,故意猥亵的用舌头舔了下唇。   温紧玲身上冒起一粒粒疙瘩,而苏艾伦糟糕的想吐,为保持镇定,她只好忍下。   「我是来还债的。」苏艾伟理所当然担任起悍卫她们的责任。   「快进去吧!」两个壮汉立刻退让一步,放肆的眼神轻佻追著她们,「真可惜一个是孕妇。」   「不过,没关系,偶尔尝尝鲜,孕妇的滋味应该呃!」脖子掠过一抹凉意,他再也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什麽呃!」   两个壮汉在弹指间和阎王相约,而他们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步人红色的铁门的三人正小心翼翼的步下漆黑狭隘的楼梯,因为多个孕妇,必须谨慎小心。   地下室里酒气烟味冲天,还不时传来推牌九、掷骰、打牌的吆喝声,赫然是间职业赌场。   他们在壮汉的引领下,穿过挤满牛鬼蛇神的走道,呛鼻的汗臭及乌烟瘴气让苏艾伦胃部翻搅的更严重。   怀孕初期呕吐症状居然在此刻出现,她脸色发白,紧张的措著胃。   壮汉敲了两下门,推开门,让他们进去。   里面也比外面好不到哪去,四个嚼槟榔又抽烟的男子正在推麻将,而坐正首背对关公家的秃头男慢慢抬起头,轻慢的取下烟在烟灰缸点了点。   「真难得,又见到你了,艾伟老弟。」秃头男子操闽南语腔示意著壮汉,「阿龙给你接。」   壮汉旋即坐到首位,那位秃头男子看来就是他们的老大,只见他勾肩搭背的揽著艾伟到沙发落坐,淫秽的打量她们。   「姿色不错,她们是什麽人?」老大操闽南语口音问苏艾伟。   「她们是……」苏艾伟还没得来及开口就被苏艾伦阴恻恻的一瞪而噤声。   「我是他姊。」她只想快了事走人,她无法忍受这污浊的空气,咬牙苦撑,「有什麽事直接找我谈,我可以替他作主。」   「原来是姊姊。」老大摆出一副讨好的嘴脸,看到她穿孕妇装便皱了下眉,转向温紫玲又一副色迷迷;「那这位小姐?」   「我只是他们的朋友。」温紫玲不著痕迹的避开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对啦!赶快把帐清一清,我们要走人。」苏艾伦一手紧掐著腹侧捱著反胄的感觉,一手放在另一手胳臂掩饰著。   「艾伟,你欠他们一百万……」温紫玲敏锐的察觉苏艾伦面色不佳,早知道应该留她在车上。   老大倨傲的睥睨苏艾伟,「慢著,我们当初讲好一天几分利?」   「两分利。」苏文伟咽了咽口水,不敢看向盛怒的姊姊。   「什麽?你这死兔崽子居然没说!」若非紫玲多领了些,那岂不叫她们还得再跑一趟。   「你一共借了十五天,算算再付个十万块好了。」老大一副海派豪爽。   「谢……」苏艾伟感激的话还没出口便被火冒三丈的苏艾伦打断。   「你开黑店,银行利息一百万一年也不过最多百分之八点多,再多倍用卡借款也才百分之十二、三,才半个月而已你要人十万?!」   老大闲散的跷起二郎腿。「我们本来就是地下钱庄。」   「可恶!」她附到温紫玲耳边,「我们还差多少数目?」   「三万七左右。」温紫玲也刻意压低了嗓门。   可惜老大耳尖,猥邪的笑了笑,「三万七,小事一桩,只要你们之中一个人陪我……」   「啪!」   苏艾伦气得掴了他一巴掌,等挥出手时後悔已来不及了。   「妈的!你这臭婆娘。」老大愤怒的踹了下矮沙发,拍桌而起;赌桌边四个大个子也轰立起。   「你们别靠过来。」苏艾伦自知闯了大祸,这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等等,你们若还要钱就坐下来好好谈,否则大家豁出去。」温紫玲从皮包掏出一把小刀,冷冷的扫视若他们,「你也不喜欢你的地盘被血弄脏了吧?」   「慢著!」老大挥手喝斥一声,感兴趣的目光在温紫玲身上溜了溜,「小姐够胆识,若是你肯跟……」他伸出手还没沾著地衣襟,就被天外飞来的一支黑白旗射穿了掌心,「夺!」的一声嵌入石地三分,等到他发出哀号痛叫,血才汨汨的泉涌,染红了黑白旗。   「天地旗,是你吗?」温紫玲唇际扬起抹欣慰的微笑,因恐惧而紧绷的心脏才舒缓下来。   「妈的!」另一名壮汉拿出枪,扣下扳机射向他们。三人相拥的惊叫,但子弹迟迟没打中他们。   子弹嵌人墙壁,而地上多了断成两截的天地旗。不可思议的是牙签棒制成的小旗子居然能打偏子弹的方向,可见来人武功高深莫测。   更吓人的是众人居然还无法找到小旗子是从何方射出,老大惊惧的东张西望,「鼠辈,快出来!」   「收了该收的钱,让他们走。」一阵宛若地狱幽冥回音飘忽不定,音量不大却如蚁食附蛆钻入老大及帮众的耳里,「我可以饶过你们。」   「该死的!」老大低咒一声,知道惹到不能惹的人物,恶狠狠的扫著戒慎的三人「你们快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他只是开钱庄、赌场和酒厅,没必要和道上兄弟结仇,在黑社会混讲的是和气生财。   「等等,借据。」苏艾伦处变不惊的伸出手。   「阿龙,去拿过来。」老大示意阿龙进入客厅旁阴暗的布幔後,不一会儿,取出个檀木盒。而老大从盒中翻找了下,拿出一张纸。   苏艾伦正欲接过,想到总算了结了麻烦,心登时一宽,「呕!」的一声吐了出来,将胃中的食物全呕出来。   「艾伦,你要不要紧?」温紫玲忧心仲仲的轻抚著她的背。   「姊。」苏艾伟羞愧的无地自容,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我没事。」吐了个乾净,她顿觉松了口气,摆摆手要他们别担心,抬起头乍见那秽物弄毁了契约就算了,更糟糕她居然吐到那位老大满手都是。   一阵发酸令人作呕的味道弥漫在屋内,让所有人都不禁捏住鼻子,而老大额际青筋暴凸。   「我……快滚!」他咬著牙咆哮。敌暗我明,等他们一出这大门,有他们好看的。   「姊,紫玲姊,我们快走!」苏艾伟心知这些豺狼虎豹绝不会善罢甘休,赶紧走人要飨。   三人互相扶携的离开暗巷,坐上车。   「咦?怎麽没看到刚才那两个门神?」   「姊,大概是被紫玲姊的男人给料理了。」   「去你的!什麽我的男人,再乱讲把你扔下车,我警告你。」她口里咕哝著,心头却喜孜孜,不掩娇羞。   「要是老虎也有那麽神勇就好了,算了,他只是个公务员不该强求太多。」   「姊!你怎麽那麽逊!居然选个公务员,至少要像紫玲姊……」   「你闭嘴。」苏艾伦和温紫玲异口同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随著车弯出巷道,幽暗小巷口门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赫然是飞虎,他头也不回的道:「我去跟著他们,剩下的给你处理。」旋即骑上路旁的摩托车尾随。   冷绝不置一词,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捏了捏嗓门,幻化成老公公惊恐的嗓音,「警察局吗?我儿子被人押到地下钱庄快被宰了,地址是……」念完,他恢复正常的声调再拨了个号码,「把全省的『图利』钱庄及其产业全给我挑了,不用我们动手,相信警察会很乐意为我们代劳。」         ***   「回来了。」飞虎赶苏艾伦先一步到家。   她抚著饱受惊吓的肚皮,向坐在客厅吃饭的他颔首,便急忙冲进浴室吐个不停。   「怎麽回事?」飞虎担忧的上前,即使早了解她身体每一阶段的变化,但他仍希望由她开口告诉他。   「我没事。」苏艾伦摆了摆手,发白的娇靥挤出虚弱的笑,还没踏出浴室门一阵反胄感令她又关上了浴室门,阻绝了他的关心。   「要不要去给医生看?」她会不会把孩子给吐了出来,他愈想愈胆寒。孕妇手则上是怎麽说的?可是此刻他脑子一片空白,全想不起来。   当她一走出浴室,他不假思索的立刻上前抱起她,即使加了一个人的重量,她还是太轻了。   「你干麽?放我下来!」这家伙难道没常识,孕吐是正常。「我不要去看医生啦!」想到那一次被吻昏而送进医院的事她羞得连耳朵都红了。   「脸怎麽这麽红?」他忧虑的将手搁在她额上,感觉有点灼烫,该死的!一定是今晚吹到风,再加上乌烟瘴气的环境本来就不是孕妇该去的!   飞虎额际的血脉暴凸起一根根青筋。她到底当他是什麽?精子的供应者,可有可无的男人?为什麽发生什麽事也不告诉他一声却只想独自解决?她是个平凡人,不是个超人。   想到过去她种种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绝少理会别人的孤僻坚强个性,他心没来由得一阵抽痛。他希望不是被她视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个体,他希望她能多依赖他、渴望他,视他为最重要的爱人。   没错,打从相遇那一刹那,不管是公车上那跟踪技巧笨拙的黄毛丫头或艳丽妖媚的荡妇,他早已无法自拔的爱上她,只求她多看他一眼。   「你今天去哪了?」不容驳斥,他抱她上车直驶向医院。   她心漏跳一拍,「和紫玲去吃中饭,再去喝个下午茶,谁知道会聊到那麽晚。」她扯出个僵硬勉强的笑容来敷衍他。   很好。他阴沉著脸,「那你有没有什麽事要向我说的?」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螓首低垂的觑了觑他,「你想知道什麽?」他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   很好,他岂止是不高兴,简直快气炸了。一旦孩子生下,将会失去她的恐惧撕扯著他不安的心,他要怎样才能将她绑在身边?   「那一百万姊会想办法,你欠紫玲的要先还,知道吗?」苏艾伦叮咛电话那一头的苏艾伟,「不要随便久别人恩情,紫玲是我的朋友,她可没有义务要帮你这兔崽子。」   「是,姊。对了,你有没有看新闻,借我钱的那个地下钱庄全省二十多个分支,包括海外非法洗钱机构、赌场及酒店全被扫荡了,主事人还被逼到坐渔船逃到大陆,可是船走到海中央居然爆炸,至今生死不明,而他的猢狲部属全被扫到绿岛,几十年的基业全毁於一旦。」   「还真惨。」不是她冷血,而是她生性冷淡疏离,对时事新闻小道消息没什麽兴趣。   「你想会不会是紫玲姊那个混黑的男友做的?」   「你嘴巴给我闭紧,小孩子有耳没嘴。」苏艾伦招著话筒,探出小头颅,生怕被客厅中看报纸那个混白的飞虎听见。压低了嗓门低语「没其他的事我要挂电话了。」   「姊,万事拜托。」   「知道了。」她刚放下话筒。   「谁打来的?」如鬼魅的低沉嗓音突然冒出,吓得她心咚了一下。   他不是在客厅,怎麽一瞬间就站在她背後?苏艾伦慌张的转身,「是……是我弟弟艾伟。」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舌头,忽而瞥见桌上电脑未关的译稿,她赶紧起身去关,结果跑太快脚下一个踉跄……   反倒是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及时搂住她,「你别用跑的行不行?你忘了你是孕妇吗?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身体。」   「是!我肚里的孩子是你的种,不能有闪失。」奇怪的,她居然和腹中宝宝吃醋!为什麽?他只是被她选中的精子提供者,她想要的只是个孩子。   为什麽她口气酸酸,心头沉甸甸的?他根本不在乎她呀!   「可以放开我了?」   他依言松手,扫视桌上电脑,「你昨晚又熬夜了?」挑了下眉,她显而易见的熊猫眼,让他怒意陡地横生,「我不是告诉过你,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至於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我不想给人包养。」   「那就嫁给我,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一辈子的承诺能保证多久?一年?还是宝宝生下来就终止?说来说去你只是想要确定这孩子会跟你的姓而已。」胃里翻扭的酸气直冲鼻翕,酸涩得让她眼眶也不舒服的发热。   「够了!我不想在这话题上跟你争,反正如果你想要你的宝宝平安生下来,就不准你熬夜工作,否则我会把这电脑给砸了。」没想到他也有潜藏的暴力因子,自从遇上她,他暴力倾向愈来愈严重。   撂下狠话,飞虎大步离去。   苏艾伦朝他背影扮个鬼脸,不工作难道以後叫她跟孩子喝西北风啊?   一百万,可以向银行抵押借贷,那太不划算了,万一她没钱岂不连老本也赔进去。对了!她怎麽忘了宋齐福,记得他说他是财务分析师,那他应该很乐意借她。   「你去哪?」站在庭园玄关,就见她兴高采烈的要出门,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不安於室,也不想孕吐刚好,就想往外跑。他可没办法二十四小时紧盯著,在背後保护她,若再发生上次事件,她的逞强只会害她早送命,想到这他的心藏像被箝子夹紧般拧痛。   「我去找老朋友。」她摆摆手,适巧一辆计程车经过,当然是她打电话叫的。   「什麽老……回来!」她动作挺快,独立自主的性子不因怀孕而改变,接下来她生了小孩,她会潇洒的离去不再需要任何人。她的目的只是小孩而已,而他只是匹种马。愈想心头愈不痛快。   他放不下她,只好跟著地。她不要他没关系,他可以死缠她到天荒地老。      ^0^   「真高兴你会约我出来吃饭。」餐厅内,宋齐福注视愈见娇美的苏艾伦,心里著实懊悔,怎麽当初会觉得她平凡没半点特色。   「我老妈最近好吗?」真丢脸,自己母亲的消息居然要从别人口中得知。   「伯母也已经看开了,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要你自个儿好好照顾自己,孩子生下来你可以带回老家她会帮你带,让你无後顾之忧。」   「我好像太任性。」不止她变,连心高气傲的宋齐福也变,看来她的话杀伤力颇大。浅啜口果汁,她低问,「你呢?还有再相亲吗?」   「如果能再遇见像你这样的女子我会考虑。」那时候他若能放下身段,能多了解她,或许坐在他面前的她将会是他妻子。   苏艾伦笑容僵在脸上,这样要叫她如何开口借钱。   「对了!艾伟打电话来说他需要借一百万,这是支票。」他从怀中拿出皮夹,取出签好名的支票。「就由你代为转交。」   这死兔崽子居然先斩後奏。「是艾伟和你借的?」艾伟倒也聪明,知道她绝对会不好意思开口。   「嗯!有没有可能我们重新开……」就在他递出支票,出其不意握住她手的同时。   天外飞来一只大手抽去支票,三两下撕得清洁溜溜,一把抓起苏文伦。   「你……」宋齐福愕然瞪视眼前冒失的俊逸男子。   「老虎,你干麽?!」一百万就这麽没了。苏艾伦还想拾回不知道可不可以黏起来的支票,却被他紧箝著皓腕。   「对不起,她是我老婆,我要带她走,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飞虎咬著牙抑制喷发的怒焰。   苏艾伦愠怒瞠视他。「我介意!」   「你没有开口的资格。」他大手一横,就在众目睽睽下将她抱起。   「放开我,救……唔!」他以口封缄,吻去她的抗议声。   老虎不发威被她当病猫。   将她抱上车,他按下中央控制锁,一路狂飙。   「你带我去哪?」她心跳得好快。   「结婚!」   「你疯了?!」她倒抽口气,结婚意味著一连串义务,而且没有爱情的婚姻……「我不要,你放我下车。」   「我是疯了。」疯得任她胡搞,疯得忘了他真实身分而不顾一切的想拥有她。   「我不要嫁给你。」   「那你想嫁给谁?餐厅里的家伙。」妒火燃去他的冷静思考,否则他会想起他是何人。   她气得口不择言,「没错,我嫁任何人就是不要嫁给你。」   「只怕由不得你!」   「救命!」她拚命敲著玻璃窗,还找来车内的工具箱猛敲。   「那是防弹的!」他要拥有法律赋予一个丈夫所可以行使的权利。   「你……好,要我嫁你也行!孩子要从我的姓,离婚後孩子属於我。」深呼吸了好几次,她想起了书上所写可以结婚前先订下离婚协议合约。   「随你的便。」反正他的身分证常变,多个孩子只是麻烦,他真正想拥有的只有她。   「在结婚当天将新娘子一个人留在家里不太好吧?」文魁端坐在电脑桌後,看著面无表情走进来的飞虎。   「消息传得真快。」飞虎找张椅子坐下,疲倦袭上拧紧的眉,「冷绝呢?」   「该找的人他替你找到了。」也就没必要留。   「他走了?」   「不清楚。他的去处不归我管。」即使知道也不能说。   「他把台湾黑道搞得鸡飞狗跳。光一个地下钱庄就扯出一堆黑道组织及黑白挂勾,现在警局是人人自危。」做得还真绝。   「他是做情报的。」文魁按下一键,在茶几桌面立刻出现虚拟影像。「现在你看到的是一个冒天地门之名在外行骗的集团,目前已被警方逮捕,我要你去查一下他们的幕後主脑。」   飞虎点头,「还有呢?」   「好好保重自己,别让新娘子独守空闺。」   对文魁的调侃,飞虎翻了翻白眼。他不是没想过,可是她肯吗?洞房花烛夜,万一她来个迷药或春药……等等,她可以对他动手,他何不一报还一报,谁教她当初要绑架他。         ^&^   结婚了!她真的结婚了。   苏艾伦坐在电脑前,不期然瞥见手指上那颗星形钻戒在在提醒她已婚的事实和被迫在法院签下终身契约,她不禁懊悔一时冲动,拔下戒指搁在一边,打算眼不见为净,免得扰乱她工作。   站在门外看见这一幕的飞虎琥珀色的深邃幽瞳变得黯沉,阗著两团火焰。   她就那麽追不及待的想摆脱他?   冷厉的寒意袭来,她莫名的打个哆嗦,搓揉著双臂,看了下落地窗是紧闭的,她上前将窗帘也拉上,一旋身乍见他立於门口,她心脏扑通的一跳。   「你干麽,一声不响的想吓人。」豹子走路还有足音,他连点声响都没有。   他口气平淡。「我们是夫妻了。」   「是又怎样?」他眼神阴沉骇人,她心跳如雷。   「是否也该履行夫妻的义务?」脑海里浮现全是她撩人的体态,成为她禁脔时那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痛楚,他要一次讨回来。   「我是孕妇,性爱会伤害小孩。」她故作镇静的走回电脑前。   「是吗?可是孕妇手册上却不是这样说。」他走到她背後。   「你看孕妇手册?」不会吧!哪有大男人会看女性刊物。她一回头就後悔了,他居然站在她身後,而她浑然未觉。   「我要你。」他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鬓,搅得她心头如小鹿乱撞。   「我们婚姻协定里可没有这一条!」她惊跳起,却被他的双臂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整个人包围在男性阳刚的气味之下。   「也没有否决这项义务。」   「我不同意这项义务。」开玩笑,谁说结婚就必须陪丈夫上床,那乾脆找妓女好了。她试图扳开他粗壮的手臂却徒劳无功,「该死的!我不反对你去外面找女人或自行解决。」   「可惜我只对你感兴趣,而你是我的妻,有义务解决丈夫的生理需要。」他挑逗的啮著她小巧的耳垂。   「去你的!」她大嘴一张,用力咬了下他的胳膊,脱逃成功。   「啊——你咬我!」妒火、怒火加欲火,新郎官上任三把火,他要痛宰她!   「你别过来!」她想从落地窗逃,只闻一声电子锁的声响,回过头发现他手上拿著遥控器。   「没用的。」他揉揉被她咬出齿印的红肿部分。   苏艾伦不假思索拿起椅子。   「那是防弹玻璃。」他弯了弯嘴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下她手中的椅子,「还记得你绑架我的时候做了什麽吗?」「喀!」一声。   她震惊的看著皓腕被拷上手铐,猛吸了口气,「你干麽?」挣扎著想跑,却被他大掌一个翻转身子,双手被反剪在背後,而後被他拦腰抱起放在床上。   注视著不驯的小妻子,他邪邪一笑,一手搁在她头页,与她眼对眼、鼻对鼻、嘴对嘴,不怀好意的笑声逸出唇角。   「以你的高智商不难猜到。」被女人撂倒可是他平生最大耻辱,而且对方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   「你去死!」她挣扎的欲爬起,不断的扭动身子,抬起腿欲攻击他重要部分。   而他早有预防的分开她大腿,并将她双膝往上弯曲以庞大的身躯压制。贴身的牛仔裤因曲体变得紧绷,压迫著她下半身。   「别碰我,我是个孕妇。」她只能不断提醒他来消弭他吞噬人的欲火,更糟糕的是,她的身体竟因他遽来的侵犯而起了反应。   「孕妇的话就不该常穿牛仔裤,医学院的学生连这点常识都不晓得吗?」他单手褪下她的牛仔裤,避如蛇蝎的扔到地上。每次看到她穿著勾勒出她臀部曲线的牛仔裤,他的裤子就不由自主的绷紧起来,而她还毫不以为杵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无知单纯的让他一肚子火,之前不能碰她的几个月他几乎天天洗冷水澡。   「你管我!」她昂起下颚,欲合并起双腿,奈何他颀硕魁梧的身体令她动弹不得。   「以前我是管不著,现在我是你的丈夫。」他一手滑下深触他梦里不知千百回想占据的地方。   她眼瞳因惊恐而圆睁,「快住手!」他邪淫的手竟隔著内裤抚摸她。   「住手?」他挑了下眉,「是这样吗?」猛地滑进她甬道口,硬将内裤推入,轻柔的摩挲那一片湿热。   她咬著下唇,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只觉得体内好像有一把火。   「怎麽不说话了?」他灵巧的搓揉著她的幽壑,拚命压抑焚身的欲望,他要绝对的占有她,要她渴望他,乞求他。   苏艾伦别开了脸,咬著下唇,吞下涌入喉头那屈辱的哽咽和无可名状的痛楚,像是置身於滚烫的沸水之中,奔腾的热气不断地渗入全身毛细孔,烧痛著她全身感官,好热,好热!分不清是体内的火焰,还是他带来的火苗随著他手指移动而燃烧。   无意识中,不知何时她内衣裤已被褪去,双臂被举高挂在他脖子上,抚摸著他裸程的肩背,她睁著迷蒙的星眸,才发现不知什麽时候他已全身一丝不挂,偾起纠结的肌肉结实光滑,看来十分壮观。   「你好美喔!」脱口而出时,她恨不得咬掉自个舌头,粉颊著了火。   「比不上你。」他轻啄了下她嫣红的小嘴,加深了这个吻。早忘了要惩罚她的事,现在他只想好好爱她。   一遍又一遍的用手、用唇膜拜著她性感的胴体,沿著雪白的颈项,留恋著她丰盈的圆挺,聆听她胸口狂舞的心律与他急促的心跳交织成旖旎的前奏。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发出喜悦的轻颤,从不晓得他温柔的抚触竟能激起蚀骨销魂的快感;也没想过她身体如此敏感,随著他无所不在、无所不至的手与唇而悸动,当他轻灵似蝶舞的吻落在她身体最隐密处时,她忍不住嘤咛的喘息……   就在那一刹那,他侵入她柔软而紧窒的幽壑。他们四肢交缠著,随著如梦似幻的节奏而摆荡,她的意识燃烧在狂野的火焰中。   他贪婪的爱抚,不断的抽动,仿佛要将这半年来煎熬的欲火燃烧在这一瞬间,就在剧烈的撞进那极深处时,他身子痉挛的抖动了下,冲上了极乐的巅峰,忘形的低吼   「我爱你!」   当悸动慢慢平息,欲潮渐渐消退,他意识到他说了什麽时,不禁抚额呻吟,低头俯视著娇躯渲染一片红绯的她唇隙挂著满足的笑沉入梦乡,不知道她是否有听见?但不管如何至少他是说出心中的话。至於她嘛……   他解开手铐,啄了下她鲜艳似红莓的小嘴,幽瞳泛著金色光芒熠熠发亮。他有信心让她爱他!自信满满的他也缓缓阖上了眼。   隔天清晨,晶灿的阳光曳入落地窗,鸟语花香,却远比不上苏艾伦香甜似婴儿般熟睡的娇靥。   他说他爱她,是梦吧!   幸福的梦让她不舍得醒来,奈何肚皮饥肠辘辘的传来宝贝的抗议。   苏艾伦勉强撑开眼皮,发现大床」只有她一个人,而她竟身无寸缕,「啊——」   尖锐的惊叫为这宁静祥和的早晨揭开了序幕。      ^_^   「你结婚了?」温紫玲打开门,看著大腹便便提著行李进门的苏艾伦,难以置信的挑了下眉,「那你这是干麽?」   「离家出走!」她软瘫在沙发上。   「为什麽?」她早有预感那个肌肉男绝对会绑艾伦上礼堂,只是没想到他那麽有耐心与艾伦蘑菇到现在。   「你别问。」是她自己无法调适好心态。   温紫玲从善如流,「那换个话题,你什麽时候被拐进礼堂?」   「昨天!」想起来就槌胸顿足,以後自己就要背负著家庭和一连串的义务。   「他动作还真慢。」温紫玲莞尔的嘀咕。   婚姻是一切恶梦的开端,她连恋爱的滋味都还没尝,就为人妻。「你说什麽?」   「没什麽,那新郎官知道你跑出来吗?」就怕杀上她家来要人。   「一早就不见人影。」害她连想问昨晚的事都没人可以问,到底是梦,非梦?   「那麽昨晚你们有洞房花烛夜吗?」   温紫玲惊人之语使她颈部的血液窜升到脑门,她窘得垂首嚅语,「我……我不知道。」感觉像飘在云端的激情令她羞於启齿,也不能确定是真是假。   「不会吧!有没有做居然不知道?」真败给她!到底她是少根筋,还是情感迟顿?!温紫玲哭笑不得,「那你打算怎麽办,总不能赖在我这一辈子,而且你公证结婚的事没告诉你妈吧?」   「完了!我老妈一定会宰了我。」一时冲动签下了结婚证书,居然忘了通知母亲大人。   「怕什麽?你肚里有金孙,还有一个老公可以罩你。」   苏艾伦从鼻子哼哼的发出不屑的声音,「指望他,不如一刀杀了我……」   「原来我那麽不值得信任。」倚著玄关的飞虎手抱著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瞪视端坐在别人家客厅的苏艾伦。为了替她补身,他一早上街去买菜,谁知急忙赶回家,他妻子却不见人影。   灵机一动,他便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连手上的东西都没时间放下。   「你……你怎麽知道这?」苏艾伦舌头打了结,惊愕的站起。他被送来送去都是服下了安眠药,不可能找得到这来。   「我想我没必要告诉你。」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气煞了苏艾伦。   她打定主意不回去。「是不关我的事,那麽我去哪也与你无关。」   「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用扛的?」   每次都用这一招!苏艾伦欲哭无泪,但每每都让他得逞,因为她不想丢人现脸。   「你去死啦!」她龇牙咧嘴,在经过他身边用力踩了下他的脚。   飞虎皱了下眉,忍痛的向温紫玲弯腰行礼,「抱歉!打扰了,顺便向你房里那家伙问好。」转身离去并带上了门。   留下震惊的温紫玲呆立原地,仰起的小脸蛋不期然与楼梯平台上他深不可测的眸子交锁。   「你来了!」她欣喜的奔上楼。「奇怪那个肌肉男怎麽会知道。」   冷绝揉揉她柔顺的黑发,淡淡一笑,「想知道那肌肉男的底细吗?」   「他该不会和你是同类?」   他啄了下她娇嫩的粉颊。「聪明的女孩。」   「怎麽可能?他在刑大做化验师。」不知道艾伦晓不晓得?   「知道太多没好处。」他以吻封住她惊愕的小嘴,拥她入房。      ^L^   「元浩,这个药物麻烦一下。」   接过警官递来塑胶袋,飞虎看了眼袋中蓝色小丸子,自威而刚问市,坊间出现不少仿冒品,害他工作量一下子激增。   忙碌的生活害他和新婚妻子聚少离多,而偏偏妻子和他冷战中,想和她打开僵局还得我时间。   唉!或许该考虑换份工作、换个全新的身分了。   「元浩,有个女人打电话给你。」助理递上行动电话。   不会是艾伦吧?知道他私人电话除了那帮弟兄外唯二女性只有天幽皇和她了。   「喂?小幽吗?」   「小幽?!谁是小幽?」苏艾伦拔高了嗓音。新婚而已,他就搞外遇?!   「呃……小幽是我实验室助理。」他反应机警。「怎麽有空打电话来?」   「有个姓冷的女人打电话到家里找你。」话中是满满的醋味。   「冷?我没有认识姓冷的女人?」他眉头拢起,绞尽脑汁的想。   「否则人家怎麽知道你绰号叫飞虎?」   该不会?「她是不是叫冷绝?」   「我不知道,对方说你们关系匪浅,叫你有空到约定的秘密场所相聚,别因为公务而忘了私。」妒火加上醋愈烧愈炽。   他抚额呻吟,他几乎忘了一月一次天地门集会,该死的冷绝竟这样陷害他!   「艾伦,你误会了,他不是……」「女人」还没出口,只闻嘟嘟的电话声。   飞虎苦笑不已的看著被挂掉的电话,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不过是与冷绝打声招呼,也没必要这样整他吧!    「臭男人、大色狼,居然敢跟女人在外面幽会,我要休了他……」   温紫玲打了个哈欠,听著苏艾伦叨叨絮絮抱怨她那另一半,听得快睡著了。   「这是真的吗?」温紫玲一句话打个岔。   「休了他吗?」哪能让他称心,那她岂不是太没面子,孩子没生下来,婚也才刚结就成了弃妇。   「不是,你确定他在外面有女人的事?你有听到,有看到,还是先入为主?」看来看太多的罗曼史和爱情片也不是好事,容易变牛角尖。   「我这……」她月眉颦蹙了下。   「看吧,全是你一个人在这妄加揣测,既然担心他被别的女人抢去,何不去找他问个明白。」   「谁说我担心啦?」她口是心非。   「好!既然不担心,那又何必管他在外面交几个女朋友,养几个小老婆?」   「他敢!」她话未完就被苏艾伦高八百分贝的音量给打断,「他敢在外面养小老婆,我就阉了他!」突然拔高的嗓门惹来旁人侧目和窃窃私语,苏艾伦始想起这是公共场所,困窘的连忙拉著温紫玲狼狈离去。   温紫玲好笑又好气,「你呀!就是死鸭子嘴硬,要是哪天他不爱你,不要你了,看你怎麽办?」   「他爱我?」意识迷离的飘向新婚夜,她一直很怀疑那夜梦境是真的吗?   「他不爱你为什麽要娶你?」这白痴女人。   「他……他是为了孩子。」   温紫玲挑了挑眉,「是吗?孩子不是跟了你姓?你也跟他订了离婚协议合约不是吗?」   「话是没错!」紫玲的话又使她原本纷扰的思绪更加紊乱。   「你乾脆想办法逼他吐实。顺便再透露你一点,」她附在苏艾伦耳边,一副神秘兮兮,「你家那只老虎身上藏有不少秘密喔!」   「秘密?」苏艾伦一头雾水。「难不成他真的在外面有女人?」   她耸耸肩,「这个就要你自己去问了。」掩口偷笑,不知道什麽时候艾伦顽固似驴子的小脑袋才会转过来。   逼问的方法有催眠、下药、用刑等,苏艾伦根据自己翻译了许多罗曼史的逼供方式介绍,五花八门,洋洋大观,还有色诱的花招百出,令人叹为观止。   催眠她没学过;用药现在到哪去找?用刑有用吗?他皮粗肉厚,只怕她还没打昏他,她手就断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向紫玲把剩下的迷药和春药全要过来。   苏艾伦端详镜中略嫌臃肿的孕妇身材,因怀孕而走样的圆脸,连头发也乾燥的像稻草一样,愈看愈像电视上那黄脸婆,糟糠妻。   或许她可以像偷精子时一样如法炮制的绑起他,再套出他的真心话。   「铃……」猝来的电话打扰了她的思绪。   「喂!」她口气不善。   「姊!是我,艾伟。」   「你没事打电话来干麽?」一百万被老虎一怒撕了,而她至今还没想到办法解决只有避而不见。   「没有,只是谢谢你老公用原来股价的两倍买下我手里的股票。」   她一愣,「我老公?!」   「就是姊夫元浩,你不会连你老公是谁都不记得?」   「怎麽可能?」他一个公务员哪来的闲钱?!   「我是不知道姊夫是哪来的钱,不过他已经将钱汇入我户头,是你告诉他的吧?」   她连个字都没提!他怎麽会知道?苏艾伦心中升起一团团疑云。   「我打电话来是要你帮我问一下紫玲姊的帐户号码,我好将钱汇过去。」   「噢!我会帮你问。」她蹙了蹙眉,「等等,我可不可以问你,我老公用多少钱跟你买下那些股票?」   「五百万。」   「天杀的!」她低咒一声。老虎那个笨蛋,居然让艾伟不劳而获那麽多钱,枉费她和紫玲当初为了艾伟焦头烂额差点命丧地下钱庄,早知他那麽有钱,直接向他借就好了。   「姊,你的眼光真不错。」   「去你的,少拍马尼,别忘了利息照算,和地下钱庄一样两分利算。」死兔崽子不给他颜色瞧,就开起染坊。   「姊,你坑人。」   「再罗唆,利息加倍。」那可是她老公的血汗钱。   「你比高利贷还黑心肝。」   艾伦好笑。「你说什麽?」   「没……没什麽,我挂电话了。」   瞪著电话,苏艾伦没好气的低咒了声。放下电话,脑海中浮现紫玲的话,她开始坠入五里雾中,难道她老公真有不可告人之秘密?         ***   坐在客厅里,苏文伦与飞虎对坐吃晚餐,老实说他的手艺还真不赖,当然还是在她之下喽!   近来他早出晚归,但绝对会赶回家做三餐,就像书上说的好好先生,晚餐後他又躲到地下室工作。   苏艾伦一面扒饭一面观察他。   「我脸上有什麽吗?」小妮子真不会隐藏心思。   「没有!」她脸儿微热,心虚的低下头,「呃……明天晚上轮我做晚餐好吗?」   「可是孕妇禁忌中不是有条禁止拿刀动利器的?」古老传统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早就过时了。」重要的是要他不著痕迹吃下药,她要色诱他。想著,心头似小鹿乱撞,一股热潮由脚丫子飞扑上发稍。   「你该不会有什麽阴谋吧?」自她接到冷「小姐」的电话之後,她行为大为异常,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最毒妇人心,她该不会想在菜里下药毒死他吧?   她心卜通一跳,「我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能使什麽诡计。」敏锐犀利的他叫人无法不起疑,他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化验师?   她转开了话题,「今天艾伟有打电话来。」   「该不会是说我买下他身上所有股票的事?」只要她问,他绝对知无不言,就是怕她不相信他,有天离他而去,这种不安叫他整日惶恐。当不安累积到一定时日後必然会爆发。   「你为什麽没告诉我?还有你哪来那麽多钱?」   「第一你没问;第二你又对我了解多少?你曾试著去了解我吗?」只顾著偷精子,只要一个孩子,连请个侦探的钱都省了。否则她必然会发现二十岁前的他纪录一片空白。   苏艾伦哑口,好像是真的耶!   「在你眼中除了孩子、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心中可曾有我的一席之地?」他垂首敛目的冷哼一声,掩去眸底闪过的一抹感伤。   她无言。   「我在你心底反正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个体,我相信一定有不少人选候补著我这位置。」扔下碗箸,他走入地下室。   苏艾伦愕然的呆坐著。她一直不知道他也有不安的时候,她以为只要夫与妻和平共处……哎呀!都混了。地爬著头发,心乱如麻。   在不知不觉中,她的我行我素、独来独往的性子已经伤了她所爱的他。自老爸去世,她身为家中老大便担负打理家务,替在外赚钱的老妈分忧解劳,习惯於凡事自主,不假他人之手,渐渐不在意周遭而变得特立独行,心情也变得平静无波,不因外在而大起大落,在外人眼中就是冷傲乖僻。   她曾问自己,她是否真那麽傲慢和人难以相处?其实她只是不善於表达自己内心情感而变得冷淡,可是,为什麽他冷淡的表情却让她心神不宁?   苏艾伦捂著微颤的腹部,孩子在动了!兴奋的喜悦洋溢在她晶灿的眸底,忘形的跑到地下室门口,想与他分享这新生命的喜悦!   她抡起的拳停在半空中,却不知该说什麽而踯躅不进。算了!他一定说她大惊小怪。   随著步履渐渐远离,门扉咿呀的打开。他捐郁的凝视她的背影。头一次恋爱却遇上个情感迟钝,少根筋的胡涂天使,要怎样才能让她来爱他?   诡谲的气氛流转於苏艾伦和飞虎之间。   「吃饭了。」他轻啄一下她的额,阻止她没完没了的翻译。   「等我把这一段翻完。」她紧盯著电脑萤幕,不时检视原文书和英文字典。   飞虎仅淡淡一瞥,「结婚就像自杀一样,永远不会知道将来有什麽变化。少女情怀幻灭在那一瞬间,对生命的热情失落於婚姻的沼泽,没有爱情的婚姻宛若地狱。」这是什麽跟什麽?哪个混帐写出这种句子来破坏他的婚姻。   「你好厉害!」她眼中不掩崇拜,「没想到你英文那麽厉害。」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著呢!」在她俐落打完字後,他阖上了电脑,「现在吃饭去!」拥著她的肩走出房间。   「那麽,以後我可以不用字典,有问题直接来问你。」   他冷冷的语调当头浇了她一盆冷水。「过分的依赖也不是好事。」   「你难道就不会说些好听的,至少哄我开心也好。」她翘起小嘴。   「我不懂得什麽甜言蜜语,我只有一颗真心。」   她愣了下,粉颊因他突来的话飘上红云,心怦怦然,这算不算爱的告白?   「还站著干麽?」   「噢!」肚子咕噜声唤回她的失神。落坐的她一面咀嚼他盛装的饭,一面觑睨著他。想知道在这样平淡的夫妻生活里他快乐吗?好想好想了解他的一切,知道他的喜怒哀乐,和他的爱。   「呃……新婚那天晚上我作了个梦,梦见我们做爱了。」   「噗!」他及时捂住嘴,险些喷饭的猛咳,急忙的灌了口汤,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麽你会这样认为?」她还真不呜则已,一呜惊人。   「因为如梦似幻的不切实际,所以我一直很怀疑到底有没有发生,而且梦里你说爱我……」   「噗!」这回是含在嘴里的汤和饭尽数喷出。他还以为她不会问。   「好恶心!你看啦!菜里全是你的口水。」被打断的苏艾伦扫视一桌的菜上都浮著白点,嫌恶的拧了下眉。   「又不是没吃过我的口水。」他忍俊的掩口闷咳。   「我什麽时候吃……那晚的事难道是真的?」那麽他们火辣辣的拥吻、做爱全不是梦?   飞虎埋头苦吃,高耸的颧骨浮现一抹红晕。   「那麽你说爱我的事……」   「我吃饱了!」搁下碗箸打断她的话,飞虎迅速的离去,有如见了鬼似的落荒而逃。   他是不是脸红啦?!苏艾伦咬著筷子,可没忽略他两顿染上微红的尴尬表情。   这麽说她和他真的做爱了?!   「哈……你不要笑死人好不好,连自己有没有做都搞不清楚,还要问人?」客厅里,温紫玲搂著大抱枕,笑得人仰马翻,看著一脸沮丧的苏艾伦,真不知娶到了胡涂娇妻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你老公怎麽说?」   苏艾伦轻抚著—渐胀大的肚皮,「他脸红啦!害我不好意思追问其他的事。」她揣揣不安,尤其想到他外面可能有女人更是令她芒刺在背。「对了!紫玲,我们上次用的迷药还没有剩?」   「有啊!只是不知道过期了没?我去拿。」她起身到柜子前找了下,在堆满各式药物的抽屉里取出一罐药递给苏艾伦,「你干麽?该不会是想迷昏他再严刑逼供?」恐怖的女人。   「你又不肯告诉我他的事。」紫玲知道比她还多令她不是滋味。   「这个是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而且我所知有限,大都是我的男人透露的。」她坐回沙发,含羞带怯的抱著抱枕。   「就是那个混黑的?!」   「你别老是称他混黑,他的组织叫天地门,以後你会知道。」温紫玲语含暧昧。   可惜迟钝的苏艾伦没意会,「黑社会就是黑社会还分什麽门派?」也不过是称呼好听。   「艾伦,我可不可以问你,」她顿了顿,「你会不会排斥自己亲人是黑社会头头?」   她迟疑的想了下,耸耸肩,「我还没遇上,所以不知道。」   「等你知道早就来不及。」温紫玲喃喃低语。   「你说什麽?」她狐疑的瞟著仰天翻眼的温紫玲,「我们是好朋友,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没……没什麽。」她勉强的一笑,这件事真相不该由她来开口,「我只是很好奇而已,因为我的男人他是天地门的杀手,不过他大部分是搜集情报为生,隐身幕後极少露脸,而且他会说三十种以上不同国家语言和土语,还会伪装易容。」   「那麽厉害的杀手。」苏艾伦挑了下眉,看到紫玲眸底流转秋波不掩娇羞,看来她是爱惨了,那惨了,她是不动心则已,但杀手?「你不会怕吗?」   「你有没有听过天地门?」温紫玲自茶几下取出一份侦探社的报告资料,「你看一下再评论好吗?」      天池门,源起於清代反清复明之天地会分支之一,後因天地易名为同   盟成为革命组织。在清末民初时揭竿起义,推翻腐败的满清後,因日侵华   而潜为抗日的情报组织和中坚份子。      衍生至今,帮派和盟会为华人黑社会一大特色。天地门自古存在至   今,禀天地浩然正气,为今日波谲云诡、风起云涌、黑白两道早分不出何   为正、何为邪之中,注入一股清流。      天地门经营事业遍及天地,油田矿业、赌场酒店,惟一禁例为凡天地   中人均不得涉及毒品交易,违者轻则逐出门,重则杀无赦。      天为幽皇、地为阖帝,无人识其真面目。而对外处理事务则为文魁、   武阎,其下文堂设星龙、飞虎;武堂有刀魅、剑影。平日处在社会各阶层   一若普通老百姓,一旦天地旗出,文武汇聚,笑傲夭池。   阅毕的苏艾伦怔仲了下,不经意在看到飞虎的名字时有须臾的错愕。不可能的啦!老虎怎麽可是混黑的,黑白可是水火不容。   「那麽你的男人是什麽职位?」   「他不在上头,一如阖之杀手鬼夜。」温紫玲收回资料。   鬼夜?!苏艾伦眼皮陡的一跳,不期然「阖PUB」的影像窜入脑海。不会吧!   乍见她脸上僵硬的笑容,温紫玲眨了眨眼,「艾伦,你还好吧?」   「紫玲,你这份资料可不可以借我拷贝一份。」好啊,死老虎,敢瞒著她!她会让他知道招天惹地,就是别惹火了母老虎?   温紫玲不置可否的耸肩,虽说这份资料花了她好一番功夫才搜集,不过,却仅是粗浅的报告,她想要的冷绝根本没任何纪录。   「谢谢,我明天再拿来还给你。」她抱著资料快步的离去。         ***   头昏沉沉的,宛若轰炸机在他脑袋里飞来飞去。   飞虎头痛欲裂的呻吟,抬起手却发现一个恐怖的事件再度上演。   他猛的张大眼,惊愕的瞪视坐在床缘一脸笑咪咪的妻子,而他的四肢成大字型被绑起。   「你这是干麽?!你在饭菜下药。」忆起昨晚晚餐是他贤慧的娇妻做的,手艺不赖,可是一吃完後,他就失去了意识。   「一小汤匙而已。」苏艾伦笑容可掬,食指和拇指比出了一滴点。   「为什麽?」最毒妇人心。他忘了记取教训,信誓旦旦不让她入厨房,谁知一转眼,人还真不能松懈,不随时提高警觉,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爱不爱我?」   冷不防她爬上床,跨坐在他身上,更恐怖的是她手里居然拿著大剪刀,正咔嚓!咔嚓!的舞动。   试问哪个男人会冒著被「咔嚓」的危机摇头否认,他自然也不例外。   「那麽那晚洞房花烛夜发生的事都是真的喽?」   「当然!」他勉强的笑,这才发现她穿著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红色丝质睡衣,偾张的血液立刻逆流冲向下腹。他起了反应的粗喘著,强忍著欲火焚身的痛楚,他哑著嗓低问:「你到底想说什麽?」   「你为什麽不告诉我呢?」害她心七上八下,担忧付出了真心得不到回应。   「告诉你什麽?」话从齿缝间艰难的吐出。   「你爱我的事呀!你可知道打从第一次在餐厅相遇我就对你一见钟情,否则你以为我干麽选你做我孩子的父亲?」   「现在你知道,可以解开我了吗?」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拿著大剪刀坐在四肢被绑住的男人身上像话吗?   「不行!」   淬不及防她扭动著娇躯,碰触到灼烫的热源,他忍不住倒抽了口气,「你……你别乱动!」呜!虎落平阳被孕妇欺。   「你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我问你,你真实身分是什麽?别骗我喔!」「咔嚓!」又是一声利剪划破空气的响声。   他屏气凝神的深呼吸,「我没有什麽真实身分,我……等等!」还好他身上衣服还在,但隔著衣服与她摩擦也不好受。「我只有一个代号飞虎。」   「那元浩呢?」   「我以为你调查过……好好!我说,我的身世背景及身分证都是伪造的,我真实的身分是天地门的飞虎。」   「果然不出我所料,难怪你那麽放心让孩子从我母姓。还有呢?」   「为了隐藏天地门飞虎的身分,随著每一次任务、每到一个国家我都会改变姓氏和身世背景,这对天地门来讲是轻而易举。目前我的身分表面上的你都知道。」连不该说的也在母老虎淫威下而招。   「这麽说元浩这个人物不存在?」   「实际上来说是曾经存在,只是被我取而代之。」   「你杀了他?!」她心一惊,黑道残忍手法小说上有不少描述。   「我才没那麽闲著没事干!列查出他是失踪人口,而我们发现他的尸体後加以埋葬,并预先调查过他身家背景,确定这个人的身分可以使用才取而代之。你以为我们天地门像黑手党?」   不知怎麽她心宽慰了不少,「请教你什麽也不告诉我,害我只能瞎猜!」   他咕哝。「你也没问。」   「那麽我嫁的人是你,还是元浩?」   「当然是我,除非你想当寡妇。」   「怎麽说?」   「不久我要离开台湾了,自然元浩这个人要暂时消失。」因为窃了太多警局私秘,再加上最近一连串白手套事件,警局人心惶惶。为预防万一,他必须抽身。   「那我怎麽办?」   「你还是飞虎的老婆,只不过要委屈你当一下元浩的未亡人。」死者已矣,就不会有人去调查是与非。   「可恶!你居然现在才说?」她抡拳槌了下他胸膛,「你是不是打算丢下我?」   他喊冤的辩驳,「我没有,我是准备事情告个段落後再出现在你面前,然後再告诉你真相。」   「你也不想想我若悲恸欲绝的追随你而去呢?」她抿著嘴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你又不爱我,而且你身边还有那麽多男人?」口气酸酸的不是滋味。   「谁说我不爱你?!」苏艾伦再次槌了下他钢硬的胸膛,愠怒的瞪视他。   「你又没表现出来我怎麽会知道?何况你要的只是孩子,我又算得了什麽?」他讪笑的自嘲。   「好!你要证明是不是?」大刀阔斧的「咔嚓」声忽然逼近他腰际。   「不!你想干麽?」该不会真想阉了他吧?   苏艾伦则露出不怀好意的奸诈笑容,媚眼如丝的勾引著他,「我向你证明我的爱——」话声结束在腰际一阵「咔嚓」的冰凉触感。   「不要啊!」飞虎凄厉的虎啸直贯云霄,「救命哪——」 迷蒙的月光从窗外投影,洒落一地银白,映照著床榻上缠绵相拥的两人。   「啊!」冷不防一声惊叫。   「怎麽了?」飞虎脸色骤变,猛地弹坐而起,轻搂著黛眉拧紧的苏艾伦,心头七上八下。   「小孩子踢我。」   他悬在心头的大石块落下,还好不是要生了!抹去额前的冷汗,他深呼吸的喘息。假若她每次动不动的就尖叫,他迟早会被她吓得没命。   「啊!」   「还好吧?」他心脏又因她突兀拔高的嗓音而猛烈撞击胸口。   「你摸摸看。」她拉过他厚实的大掌抚上她隆高的肚皮,眼底满溢著柔情,「感觉到了吗?我们的小宝贝在动耶!」   「他以後一定是顽皮捣蛋的小鬼。」真的!掌下奇特的悸动令他胸臆逸著惊喜和感动,他的骨肉正在他所爱的人腹中慢慢成长。   可是,这小鬼老是吵著他妻子的睡眠著实让他不悦,更别提好几次和爱妻燕好被这小鬼给打断。没关系,等小鬼出生,他会让小鬼知道谁才是当家作主的。   「啊!又在踢了。他大概是听到你在骂他。」   「再踢试试,等你出来小心你的小屁屁。」他龇牙咧嘴的恫吓。   「拜托,他是你儿子耶,那有做父亲这样威胁自己骨肉的?」而且他还没出生呢!「咦!真的没踢了。你说的话真有效。」   「那当然,做父亲的怎能输自己的骨肉,现在不好好教,等他出生岂不爬到我的头顶上来。」他环著她躺下,露出不可一世的嘴脸。   她抿嘴嗤笑,未来到底会是谁骑在谁的头上也只有天晓得了,就静观其变吧!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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