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抢……抢钱!抢钱蔼—” 人烟鲜少的山林间,一位负笈的文弱儒生,上气不接下气地追着前方的歹人,边追还边大喊。 然而像他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生,跑个几步路就快不行了,哪有本事跑得过前方专门行抢路人的山贼,将钱追讨回来?! “别跑,把钱还给我……钱还给我蔼—” 跑不过还是要跑,那些钱对他太过重要,因此他还是不死心地追,甚至放声大喊,冀求奇?出现。 许是上天听到了他诚心的祈求,忽闻背后马蹄声接近,一道清脆的声音也跟着在他耳边响起。“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狼狈的书生大喜,还来不及喘气,立刻高嚷:“要……需要,请女侠帮帮忙,那歹人抢走了我的钱,那些钱是我即将进京赶……” “笨啊!那些慢着说,先告诉我歹人往哪个方向跑。”马上的姑娘——也就是龚琉璃,正边玩弄着手上的长鞭,边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啐道。 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敢嗦,啧!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书生被骂得一愣。“那……那里——” “驾!”知晓方向后,龚琉璃二话不说立刻趋马追去。 指了方向后,书生匆匆和她打了个照面,这才发现那骑马的竟然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原本蕴涵希望的脸色突然一黯。 唉!不是他看不起她啦!实在是那姑娘看来这般年轻,而且娇贵得紧,她会有本事帮他将钱索回吗?她自个儿的钱不被那歹人给倒抢了去,都要属万幸了哩! 孰知,就在他仍兀自伤感冥想之余,那骑马的姑娘竟已去而复返,手里还高高拿着他被抢的银囊,在他还来不及反应前,便将银囊丢向他怀里。 书生傻傻地顺手接住,憨憨的目光直望着她俏脸上那抹得意洋洋,简直难以置信。更令他惊讶的是这姑娘的美貌,瞧她明眸大眼,朱唇皓齿,再加上那股不让须眉的自信,让她明艳的容?更加耀眼夺目。 “盯着我看作啥?还不快瞧瞧手里的钱囊到底是不是你的。”真是个蠢书生!龚琉璃滴溜溜的灵眸一横,娇斥道。 书生这才如大梦初醒地低头看那钱囊,而后点头如捣蒜。 “没错,没错,这就是我的钱囊,是我的。”他如抱珍宝似地将钱囊紧紧揣在怀里。 瞧他那股捍卫钱囊的傻劲,龚琉璃不驯的明眸不耐地往上一翻。 她再次出声提醒。“快点点看钱囊里头的钱少了没,我可没多少时间跟你穷蘑菇。” 既然出手了,就要将事情完整地办好,这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呃……是,是的。”书生乖巧得像个听话的孩子,立刻依言点数钱囊。“嗯!刚刚好,刚刚好。”他不禁热泪盈眶,感动莫名。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那书生千恩万谢,只差没跪拜在地磕上三大响头。 “什么救命之恩?!你是傻了不成?本姑娘是替你抢回钱囊,哪有救你什么命?”她语气既傲慢又不屑。 书生却不以为意,仍虔心地谢道:“姑娘有所不知,这钱囊里装的是我爹娘千辛万苦帮我筹措的银两,让我能够得以进京赶考,求取功名。如果今日失了这袋钱,我便无法进京去了,自己不能高中事小,让父母伤心事大。这不孝罪名窦某实在难以担当……” “碍…够了够了。”什么事小又事大的,听得她一个头两个大倒是真的。 龚琉璃秀眉一蹙,连忙喊停。“那我就在此祝你高中,后会有期啦!” 才怪!是“后会无期”才对,她最讨厌这种满嘴老是忠孝仁义的蠢书生了,当然最好别再与他相见。 信手作了个揖,她立刻驱马离去。 “等等……女侠姑娘,女侠……还没请教贵姓大名,请别走,别走……” 没想到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看来文弱,嗓门倒是挺大的,或许她刚刚就该体会到了。 龚琉璃受不了地回头问:“知道我姓名又如何?” “来日在下高中,必定好好报答姑娘。” “呵呵呵……”犹似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从龚琉璃口中发出。“笑话,那也得等你高中了再说啊!”书生望着她灿笑如春花的娇俏模样,无法控制地发起痴来,双眼无礼地直视着她绝美的笑谑,直到那小美人儿离开自己的视线?止——??? 龚琉璃将马放置在客栈马厩里,自己则信步在市集里游荡。 一思及方才那酸儒的痴呆模样,忍不住又是一笑。 那位酸儒看来傻傻笨笨的,倒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称呼她?女侠。 女侠呵! 她多?喜欢别人如此称呼她呀! 从小她就离经叛道,当姐姐们在闺房里学绣花、弹琴时,只有她执意要跟着几个哥哥学武。 不过呢!谁叫她年纪最小,一张如蘸了蜜似的小嘴也最讨人喜欢,只消随便撒个娇,那位宠爱她至极的爹爹便允了她,让她练武。 原本她爹龚宽熹以为她是个娇弱的娃儿,若能学个一招半式、花拳绣腿就属了得了。孰知后来练着练着,自小好胜心强的龚琉璃竟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在一场比试下,利落的好身手将几个哥哥打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 在她得意洋洋之际,没想到她娘不但没赞她,还不给面子地当场吓得花容失色,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再学武了;反之,她爹倒是十分开心,当下也忘了她是女儿身,排除?议,延请更好的师父教她更上乘的武功,让她在武艺方面更加突飞猛进。 直到后来龚宽熹发现这女儿实在太不像女儿了,不但言行举止间不像个千金闺秀,粗鲁不雅就算了,还破坏力十足,这才猛然惊觉事情的严重性。 其实撕碎了她二姐的绣花布,只能怪那块布太过脆弱,怎能说她粗鲁呢?而耍坏了三哥的剑,也只能怪那把剑像破铜烂铁,又怎能怪到她头上哩?更甚者,她爹的骨董摆饰也不是她存心打破的呀,只是剑锋波及嘛,她哪知道自己的功夫突然变得那么好?还有她娘的宝贝玉钗被摔破……这种种的事端加起来,让她成了家里人见人头疼的人物。 所有人都视她?闯祸精、小瘟神,遇上她准没好事似地避得老远。 想当然耳,她父亲龚宽熹对于当初独排?议,让她练武之事早就不知有多悔不当初了,只可惜一切都太晚喽! 这些事让她小小的心灵受了莫大的冲击,她当然不是闯祸精,更不是小瘟神啦!所以她决定做给大家看。 从十三岁起,她便不顾家人反对,一个人骑着马四处游荡,到处行侠仗义、济弱扶倾。 瞧!她这不是成功了吗?!这些年来受她帮助的人实在难以计数呢! 她是一个人见人敬的女侠,什么闯祸精呀小瘟神的,统统没她的份儿。 “女侠呢!呵!爹娘一定没想到,他们的女儿其实是很伟大的哩!”她喃喃自恋地道。 青春洋溢的脸蛋上笑意横飞,神采飞扬。 哇哈哈!太过瘾了,她是女侠,龚、琉、璃——“孟爷,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突然,一道苦苦哀求声,唤回了兀自沉浸在自我陶醉美梦中龚琉璃的神魂。 来了!又是她表现的机会了。她琉璃女侠又即将行侠仗义喽! 绝丽的朱唇往上一扬,她灿亮的美眸显得更加熠熠生辉。 二话不说,立刻飞身快速地冲向声音源头——“孟……孟爷,你饶过我吧!”一个怯懦懦、浑身脏兮兮的女孩惊慌地边退后边哀求。 “饶?!哼!死丫头,本爷好心收留你,没想到你居然敢背叛我。东西在哪里,还不快交出来?” “没……我没拿。” “好啊,还敢否认,看来今儿个我不打断你的狗腿,你是不会学乖的。”孟爷气呼呼地嚷道,满脸的横肉也跟着纠结。 “不要,孟爷,小若下回不敢了。” “下回?!还有下回?”孟爷脸色更加难看。“你以为这次我还会饶过你吗?来人,将这贼丫头给我绑回去。” “蔼—”小若见状,立刻再度拔腿狂奔。 “哪里走?快追,擒住她、死伤不论,给我擒住她——” 孟爷气得青筋暴跳、口不择言地下令。 “是。” 就在几个大汉即将将那名叫小若的女子给抓到手之前,忽然众人眼前一花,一位妙龄少女浅笑盈盈地挡在那女子面前。 “别怕,我来帮你。”龚琉璃神气兮兮地宣示。 一见到竟然有人出面阻拦,孟爷气得脸上横肉愈加上下起伏。“小姑娘,少多管闲事!” “啧!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还要我少管闲事,你有没有说错啊?”龚琉璃红唇一撇,质疑地问。 “那不关你的事。” “对极了,但偏偏事情让我遇见了,我就不能不管。”龚琉璃转身对那连连后退的女子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让这些人欺负你的。” 小若惊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信任,眼眸不安分地四处游移。 “欺负?”孟爷更是气得脸色发青。“小姑娘,你最好快给我让开,要不误伤了你,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绝不会坐视不……” “快追,那臭丫头逃了,快给我追——”孟爷可没那兴致听这娃儿大放厥词,一双眼睛只注意着小若的举动。 “是——” 众人绕过龚琉璃,追向那逃离的女子。 龚琉璃简直气急败坏,这群人怎?搞的?她话还没说完居然就开始动手,尤其以那急忙逃走的女子最没良心,居然对她这么没信心。 不过事情既然让她遇上了,她绝不可能就此放手。 于是龚琉璃也跟着追上前,并一再地阻拦那些大汉动手抓人。 小若知道躲不过,贼溜溜的眼眸望着眼前的姑娘,瞧她身手好像不错的样子,立刻见风转舵地躲在她身后寻求庇护。 “姑娘,救救我。”小若的眼神闪烁不定,慌急地求道。 “你若不救我,他们……这群没……没人性的人可能会把我抓去卖了,你一定要救我,救救我——” “说的对,臭丫头,本爷应该早点将你给卖了,免得留你这小祸害祸延万年。”若不是怕会伤了那不知死活的小娃儿,孟爷哪会这样绑手绑脚。 “什么?大庭广?之下,你不但要强掳女子,还敢说出这种话,当这世上没人了吗?”龚琉璃到处行走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 “强掳?哼!天真无知的娃儿。”孟爷根本不屑与她多谈,指挥手下道:“还愣着作啥?抓人啊!”天……天真无知?! 她、天真无知?她是女侠耶!女侠呢!这群人莫非是瞎了狗眼?! 龚琉璃也被惹火了,解下系于腰际处的随身软鞭用力一甩。 “谁敢再上前一步,本姑娘绝不饶他。” 就在她万般的阻饶下,那名叫小若的姑娘再次逃离,而且这回还逃得无影无踪。 虽然连句谢字也没有,更遑论称她一声女侠了,但龚琉璃还是很开心,总算又多做了件好事,如果她爹娘知道自己的女儿原来并不如他们所想的不济,非但不是闯祸精或小瘟神,反而是个人敬人佩的女侠,一定会以她?荣的。 呵呵! “咻咻——”软鞭又朝几个恶徒示威似地甩了两下才收回。 她得意洋洋地道:“下回别再做这种不要脸的勾当了,否则若让本姑娘瞧见,定不轻饶……” 咦!怎?眼前的恶徒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那么首的什么……孟爷,脸上横向更是一上一下抖动个不停,一双恶狠狠的眼睛还直逼视着她?! “看什么?不服气吗?”她桀傲地问。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儿居然敢阻挡你爷爷办事?”孟爷的声音阴沉得恍似从地狱传来。 她爷……这人居然敢自称她爷爷?!简直气死人了! 就在暴跳如雷的龚琉璃还来不及反应前,那群大汉的话便让她差点脚步打跌。 “孟爷,小若那丫头逃了,找不回她偷走的夜明珠,老爷怪罪下来该怎?办?” “偷……偷?!”龚琉璃的美眸眨了眨,怀疑自己听错了。 “哼!都是这娃儿一再阻拦,害我们无法完成任务,你说该怎?办?”孟爷沉鸷的眼神像要杀人般,让原本气焰高涨的龚琉璃也不由得心虚退了好几步。 “等……等等,你们说……刚刚那姑娘是个偷儿?!” “没错。”质疑的眼神望向她,其中一位大汉不怀好意地道。“禀孟爷,说不定这娃儿是那丫头的党羽,才会这般故意阻饶我们,好让她能顺利逃走。” 偷儿的党羽?!不会吧,这厮的想象力也未免太过丰富。 “不不不,我不是,我才不是呢!”龚琉璃连忙否认。 “孟爷,人不可貌相啊,想当初谁会料到像小若那样文文静静的丫头竟会是个偷儿呢?” 孟爷怀疑的眼神也跟着盯上了龚琉璃。 都怪他心地太好,才会救了个不知感激还反咬主人一口的臭丫头;还为了怕伤害眼前这娃儿,以致失去小若那只小狐狸的踪影。这一切都是眼前这该死的娃儿所害,何况像小若那样看似柔弱的女孩竟是个偷儿,那有谁能证明眼前的姑娘和她一点干系也没有?! 龚琉璃连连摇头,不会吧,她……她只不过是想救人,根本没有其他意图,谁会知道那看来娇弱的丫头竟然是个偷儿嘛? 这哪能怪她呀? “呵!原来……原来那姑娘是个偷儿啊,那真是……太失礼了,不知者无罪嘛!”龚琉璃端出讨好的心虚笑容。“那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话说完,她一溜烟似地赶紧逃开。 “哪里走,给我追——”孟爷气急败坏地下令。 ???天天天……天啊! 练龙喝了一口茶,不自觉地再度叹气。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三、四年,但每每他一想起,还是会忍不住叹息。 想他姐姐练凤是多?清灵高雅,有着谪仙之姿,月神之韵,花精之美,这般粉雕玉琢、丰姿美绝的女子,世上根本没人足以相匹配,要不,也该找个像他这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才子才能稍稍配得起。 谁知道,她那双澄澈的盈盈秋眸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千挑万选看上了褚令霁那家伙就算了,还痴心不悔?! 真是奇了怪了,这个褚令霁,说长相也没长得多好;说财富也还好。在练凤和他相见之初,他也不过是个山野莽夫;而今也只是个浑身铜臭的商人而已啊,在他眼里只是个凡夫俗子,姐姐怎?会看得上他呢? 最叫人看不过去的是,他没学问、粗鄙不堪就算了,还硬要帮他两个女儿取名字。 哧!在听到两个外甥女那种直接至极的名字时,练龙只差没当场口吐白沫,而姐姐居然还笑得一脸甜蜜。 啊啊啊!姐姐的眼光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啊! “唉!”又叹了口气。 真是苍天无眼,他美丽的姐姐,他灵秀的姐姐……怕只怕再过不了多久,她的灵气就会让那粗鄙的男人给毁灭了,真担心往后看到的练凤是个黄脸婆、大泼妇,那教他如何接受? 从小他对那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孪生小姐姐是多?的爱护有加,一直很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灵秀,万一……要真万一她成了那种女人的话……呜哇!那他真的会生不如死啊! “唉——”幽幽的叹息像是无止无尽般,即将绵延到天边去。 他兀自沉溺在自己哀怨的思绪里,至于周遭所发生的事,他全然无所知,没发现有个人正悄悄地接近他——逃命逃进了客栈里的龚琉璃正古怪地望着眼前垂头丧气的人。 叹气!这或许没什么,每个人都会嘛!像她呢,终日上山,终究还是遇见了猛虎不分青红皂白便胡乱救人的下场就是反倒被追杀。 她也很想?自己的倒霉而叹息啊!可她绝对不会一连叹个数十声气,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真奇怪,她不由得又多瞧了他两眼。 “公子,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的忙呢!” 热情无比的声音是出自龚琉璃的口中。 很显然的,刚刚救错人而被追杀的事并没有让她得到教训,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理想,妄想再次显现她“济弱扶倾” 的本事,她想眼前这个人肯定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要不他不会用这种叹息法儿,身?女侠的她,自然看不过眼喽。 “唉!”有谁能帮得了他?没有,除非那人有办法将他姐姐的注意力吸引走,可,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喂!男子汉大丈夫的,这种垂头丧气的模样实在很糟糕,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你知道吗?”龚琉璃实在看不过去了。 哪里来的麻雀,叽叽喳喳的简直烦死人了。 终于,沉思中的练龙有了反应,他抬起头来道:“你烦不烦……” “蔼—” 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让端茶上楼的小二脚步打跌,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吃饭的客人也差点噎死;更甚的是她眼前直接受害的练龙,耳朵差点没聋了。 他俊眉深锁,一连退了两步,想与这恐怖的女人保持距离,免得在她引起公愤时,让人误以为他们有关系,致使受到波及。 尖叫过后,接着龚琉璃发出了犹如脆铃般的可爱笑声。 “啊!恋儿,是你,原来是你……”她兴高采烈地拉着他道。“哇哈哈,没想到你这么淘气,居然女扮男装,而且还扮得这么像,哎呀!你知道吗?刚刚一看到你的时候,还真以为你是个笨书生,差点认不出来耶……” 呃呃呃!这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怎?没人将她带回家吃药?! 练龙古怪地看她一眼,更是活像她身上染了瘟疫似地,一连退了好几步,离她远远的。 “你去哪里了?”龚琉璃突然瞠大眼睛。“哦!我知道了,你一定也很难相信会再次遇见我吧!”练龙拼命点头,的确,他的确没想到好端端的吃顿饭也会遇见一个疯子。 “我也想不到会遇见你耶。”龚琉璃一副两人心有灵犀的模样,俏脸上依旧写满兴奋地道:“恋儿,你这身装扮真的好好看喔,很适合哟!我想任何人瞧见你都会以为你是男的呢!” “我的确是个男的。”练龙再也听不下去地澄清。 “啊!”又是一声吓死人的尖叫。“你的声音怎?装的?好低沉哟,真的好像男的,呵呵,淘气鬼,看不出来原来你也挺顽皮的。”她拼命地拍着他的胸诉说自己的惊奇,却没注意到哪有一个女人胸前如此平坦的? 淘气鬼?顽皮?天知道他根本就是男的,哪用装呀?! “喂!”一直退到角落,练龙终于受不了了。“你是哪来的疯子?” “疯子?”开心的笑脸一僵。 “对啊,你不是疯子是什么?” “我?”龚琉璃站在“她”面前,这才发现原来“她”这么高大,可见这些年来“她”长高了不少哩!不过无妨,龚琉璃往上一跳,毫不犹豫用力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琉璃啊,你忘了吗?”她气呼呼地问。 “救命恩人?”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一般。 对!就是这句,他姐姐当初就是因为褚令霁不经意地扶了她一把,才会将他奉?天神,从此芳心沦陷。 所以他讨厌这句话,更何况他练龙是什么人,怎?可能欠人家恩情? “说你是疯子还不承认,你什么时候救过我啦?”还乱打人?有没有搞错? “这……”龚琉璃没想到人心不古,还以为她会一直记得她的,没想到她居然忘得一干二净。“你忘了吗?大概在四年前,你受了一个乌龟掌柜的气,是我路见不平,砸钱相助的耶,那时你还问我该怎?还我钱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她可忘不了,因为眼前这“姑娘”非常深得她的缘,她甚至还曾出口相邀,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游玩呢。 “其实我会提醒你也不是要你回报,只是看你一个人在那里叹息,怪可怜的,想帮帮你而已。”她认真地道。 练龙看她真挚的模样,也不由得动容了。 “那……多谢姑娘好意,不过在下真的对于你所提的事完全没印象。”这是可以确定的。 “怎?可能?以你的容貌,就算时间过得再久,或者你女扮男装,我还是认得出来。”她凝起眉头道。“莫非你记忆力真的这么差?” 练龙真怀疑自己哪里像个女的?眼前这女子实在很奇怪! “姑娘,我真的是男的,并非女扮男装。”他必须再次强调。 龚琉璃怀疑的美眸在他身上溜来转去——的确,他长得俊美无俦,那双太过刚毅的剑眉与犀利的眸子,似乎都不该是一位女子所有,更遑论他颀长的身材,硬是高出了她一个头哩!此等外表跟她之前所见到的那文文弱弱的小女子大相径庭,但是……这张脸她是不会忘记的! 纵使当初她们见面时,天际飘着雨,不过“她”的美貌和这身书卷气质,一直叫她难以忘怀。 “不可能啊,怎?可能会认错呢?”龚琉璃盯着他,摇摇头。“太像了,除非你和她是孪生子,要不,不可能长得这么像碍…” “孪生子!”练龙突地心头一震,莫非当初她所遇见的是他姐姐练凤?! 正想问清楚所有事情的经过时,楼梯处突然传来数道脚步声。 “臭丫头,看你往哪里逃。”孟爷带着人,将门口团团包围。 “你们……”糟糕,居然忘了她现在在逃难,还这么大声大气的不知掩饰,难怪会引来这群人。 龚琉璃二话不说,立刻丢出了数张椅子砸向挡住门口的人,并趁其不备快速往外跑。 “走——” 当然,自己逃命绝非一个女侠该有的作?,因此临走前她也不忘“义气”地拉了练龙一把,一起逃命去—— 第二章 跑到一处空旷地方,确定后面的人不会追上来后,龚琉璃这才肯放开紧紧握住他的手,停下来喘气。 “喂!你拉着我做什么?”练龙莫名地问,总算有机会开口 了。 “逃命啊!” “逃……逃命,我为什么逃命?!” 龚琉璃红唇一撇道:“那群人很不讲理的,其实我只不过救错了人,他们却拿我当那偷儿的党羽,想必现在他们也一定当你是我的党羽了,我当然不能独自逃命,让你留下来啊!”她将惹到那群人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的话听来好像头头是道,而且很让人感动,但是练龙可不是笨蛋,他没忘记这祸是谁闯出来的。 “我看本来别人不会这么想,你一拉我,我便注定跟你一起倒霉。”练龙冷冷地道出这个事实。“赫!什么话?说得好像是我祸及了你。” “难道不是?” 龚琉璃愠恼得粉脸胀红,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哼!早知道你会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当初我就不救你了。”她双手环腰,气呼呼地说。 “当初你救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姐。” “你姐姐?”她惊讶地道。 “照你的说法,应该是吧!”他唇角一勾。“我跟我姐是孪生子,生得几乎一模一样。”几乎啦,只是男女终究有别,光身材部分就差了许多,一个娇小如花,一个高大如山。只没想到眼前这女子居然认不出来,还拿他当女子看,说她是个小疯子其实也不?过。 “一模一样?!”龚琉璃这才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高出她大约一个头的人。 没错,女子应该不可能长得这般雄壮威武,她所见到的恋儿是很柔弱的,而且声音又细又轻,不像眼前这人……赫!莫非她真的认错人了?! 小手仍带着质疑地在他平坦的胸膛摸了摸——平的!这才肯定心中所想。 “对、对不起。”她竟然认错了人。 龚琉璃突然想起刚刚小手还在他胸前捶了好几下,他看来没事,她的手倒是隐隐作疼呢!看来他讲的话十分有理。 练龙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这么大胆,在知道他是男子后还敢对他“毛手毛脚”。 “现在你确定我是男的了?”他沉声问。 “确定吧,应该没错。”她点点头。 只是……一双灵眸在他身上溜来转去,瞧他这眉目清朗、面如冠玉的长相还是太过俊美了点,说服力不怎?够呀。 “什么应该?难道你还想再‘确定’一次?”练龙脸色阴郁地问。 “可以吗……呃!我是说不用了,我确定,确定了。”她眸子一眨,红唇边涌起了诡谲的轻笑。 他胸膛十分坚硕,虽然敲起来小手会隐隐作疼,但很过瘾呢!只是看他“小器”的模样,她还是别动手的好,以免他喊起非礼来,她可糗大了。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救我姐姐的经过了吧?”关于他姐姐的所有事,他都非常有兴趣想知道。 “嗯!”龚琉璃于是将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当初练凤匆匆离家出走,身边没有银两,受到住店的掌柜欺淩,于风雨中硬生生的要将她赶出门,还差点挨打,幸好琉璃正巧路过,砸钱相助,这才让练凤能幸免于难。 “可恶!”在听完这段述说后,练龙双手握得死紧。 “对嘛!那掌柜的实在太可恶了,居然欺负女人。”说到这个,虽然时间过了许久,但龚琉璃还是挺气愤的。 “不,我说的是褚令霁。” “褚令霁?谁啊?”干他什么事? “那是我姐的丈夫。” 龚琉璃翻了翻眼。“姐夫就姐夫,说什么你姐的丈夫?” “哼!”练龙根本不喜欢那个姐夫。“当初若不是他,我姐姐也不需要受那种苦。”实在气不过,他非去找他算帐不可。 “喂,你要去哪里?” “去找褚令霁算帐。”别以为事情过了这么久就算了,他非再去多揍那家伙两拳不可。 “真的?”龚琉璃一听立刻喜孜孜地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练龙顿步,怀疑地问。 “去看恋儿啊,好久没看见她了,我想念她呀!”她说得理所当然。 听他说他们姐弟俩长得一模一样,那么……若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的话,不就像在照镜子?呵!光想就觉得有趣得紧呢! “可是……”他才不想带着这小疯子上路呢! 就在他欲想办法摆脱这麻烦之际,突然刚刚那群追杀龚琉璃的人也在同时围了上来。 “鬼丫头,这下子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没错,还不快快将夜明珠还有小若那丫头交出来!”孟爷上前一步道。 龚琉璃回头看着这群纠缠不清的人,实在气不过了。 她会躲是因为心虚救错人,可不是真的怕了他们! “你们这群人是怎?回事?我说过自己只是误救了人嘛,也道过歉啦!为什么你们就非颠倒是非、找我麻烦不可?” “臭丫头,你居然敢说我们颠倒是非?这不是作贼的喊抓贼吗?”一个身材高硕的大汉难以置信地大吼。 “谁是贼啊?”龚琉璃俏脸含愠,咧地拿出放在腰际上的软鞭。“别以为我忍让就是怕了你们喔!” “臭丫头,你这是什么态度?” “哼,如果你们敢再如此咄咄相逼,我就不客气了。” “凭你?!哈哈哈——”几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孟爷精锐的眼眸里写着明显的不悦,就算她不是那贼丫头的党羽,凭她这般猖狂无礼又目中无人的模样,就该受到点教训。 “给我上,我倒要看看这丫头究竟有几分本事。” “恋儿……的弟弟,你先站到旁边去,等我收拾完这群老顽固后,再跟你同行。” 练龙虽高大,但看来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弱书生,龚琉璃当然有所顾忌。 话说完,立刻将他往旁边一推,舞弄手上的软鞭,摆起架式。 “今日非好好教训你这顽劣的娃儿不可!” “谁教训谁还不知道呢!”龚琉璃用力地咧咧甩了两下软鞭道。 现场立刻陷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之中——几名大汉被她那盛气淩人的模样气煞,群起直攻那道娇俏的身影,来势汹汹、雷霆万钧。他们执意给予训斥,定要教这小娃儿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龚琉璃亦然,自小任性妄?,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这群人想教训她?还早着呢! 刀光剑影间掺杂着软鞭甩动,一时波谲云诡,所有招式迅如奔雷骇雨。 双方人影交错,连着数十招,谁也没讨好。 几个大汉没料到这小小女子竟然真的身怀绝技,也莫怪她能如此嚣张,心念急转直下,下手更加不留余情。 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竟分不出高下。 练龙站在一旁,目视着场中的一切,脑中飞快忖度着:此刻不走,更待何时?更遑论他从来就不爱多管闲事,而龚琉璃这小姑娘的确也该受点教训。 可话又说回来了,毕竟对方曾救过他姐姐一命,他若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似乎太说不过去,若教练凤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嘿!”清脆的娇然声音扬起。 突地,场中的情势瞬变,但见龚琉璃手上软鞭一甩,其中一个大汉立刻飞了出去,跌在地上,虽紧咬着牙没有哀嚎,但由他猛冒冷汗的苍白脸色看来,可感受他所受的伤有多痛。 “哼!看你还敢不敢说要教训我。”娇脆的声音中得意洋洋,她灿笑的红唇如花,直教人目眩。可惜几名大汉对于她的观感早变,这小魔女一再的挑衅,若不能给予狠狠教训,他们? 面何存? 几人目光烧红,提起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再度奋起直攻。 “你们统统退下,让老夫来教训她。”孟爷忽地加入场中,夺过了手下手中的剑,大喝声道。 “是,孟爷。”孟爷出手,看来这娃儿难再嚣张了,?大汉退到一旁等着看好戏。 “哟!原来你也会武功?”不知死活的龚琉璃揶揄地甜笑道。 方才一战尝到了甜头,认定了这群废物不堪一击,就算多来了个人也是一样啦!她遂掉以轻心。 “哼!试了就知道,看招——”孟爷深沉的目光含带阴绝。 龚琉璃轻笑,不以为意,可怎?也没想到惹火盛怒的人罪加一等,况且这位孟爷的武功比起他的手下,可要好得太多太多了。 情况瞬变,一时间她周身被层层剑影包围,让她不由得心慌意乱,施展的招式也越来越紊乱。 孟爷是老江湖了,观了这个空,在她还反应不过来时,他手中的剑已然架上了她纤细白皙的脖子上。 “你这鬼娃儿,小小年纪便如此嚣狂,今天就废你一臂,教你以后懂得如何谦让做人。”孟爷义正辞严地道。 废……废一臂?!那她往后要怎?见人,怎?行侠仗义?更遑论她爹娘的反应了龚琉璃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猖狂宝贝,首次尝到何谓心惊胆跳的滋味,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再也忍不住地染上惊惶之色。 就在孟爷即将动手之际,突然一把利剑挡下了他的动作。 “孟爷,既然知道她只是个娃儿,您大人大量的,何必与一个小娃儿计较呢?”出手的正是在旁犹豫了许久的练龙。 “你……”龚琉璃脸上惊惶未褪,但她怎?也没想到救她的竟然是看来像个文弱儒生模样的练龙。 “哼!今日若不教训她,老夫?面何存?”孟爷仍不肯善罢甘休。 “这样吧,给在下一个面子,让我来作东,请桌酒席,教她给各位前辈赔罪。”练龙器宇轩昂的脸上写满诚意。“再说诸位都是大人物,若与这小小女子计较,传了出去多难听,您说是不?” “这……” “还不快跪下跟孟爷和诸爷们赔罪?”练龙手刀一劈,原本心慌的龚琉璃来不及反应,就这么顺势跪了下去。 “我……”龚琉璃想起来,练龙立刻制止了她的举动。 “你若真想被废去一臂的话,就再嚣狂啊!”他悄悄地在她耳边道。 “可是……” “跪着。” 练龙那双冷魅的眸子写满认真,龚琉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跪着,可一张俏脸却奥得可以。 “对不起,给你们惹了麻烦。但是我跟那贼姑娘绝对不是党羽,只是看她可怜,想帮帮她而已。”这点她还是必须说明。 “孟爷,她真的只是太热心了,才会得罪了诸位,请你们别见怪。”练龙抱拳再度说道。 “好……好吧,看在这位小兄弟这么诚心的份上,就暂且饶过你,娃儿,希望你往后能好自?之,并非天底下的人都能像我孟爷这么好,愿意饶过你。”孟爷本也无心与她?难,便顺水推舟地饶恕了她。 “是是是,琉璃,你听见了没有?还不快跟孟爷和诸位英雄道谢。”练龙再度说道。 龚琉璃原本满心旺烧的怒火,在听见练龙喊的那声“琉璃”后,竟奇异地平息了。 这是什么感觉呢?嗯……很亲近、很温暖吧! 其实,以她的身份而言,想讨好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但是对于这初次见面的男人感觉就是不同。虽然她觉得没求情的必要,但看在他那么诚心帮忙的份上,仍决定给他一个面子。 “谢谢。”龚琉璃虽然心里不服,但口头上也难得乖巧地说道。 孟爷见她颇?真心,于是作罢,也不想与她计较了。“算了,我们走吧!” “孟爷和诸位英雄,这个酒席……” “不用了,老夫等还得去追那个贼丫头呢!”孟爷在离去前,欣喜地拍拍他的肩道。“小兄弟,看你年纪小小就有这般磊落胸襟,将来必成大器。” 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虽然练龙刚刚才出手一招,但孟爷早已知道自己绝非这年轻人的对手,只是他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下,而不是像这没规矩的小丫头,骄蛮又逞凶,实在难能可贵。 “孟爷谬赞了。”练龙谦让地拱手,直到他们离去。 龚琉璃的俏脸始终写着不驯,直接摆明心中的不悦。 “起来吧,人已经走远了。”他提醒道。 “哼!”她就这样顺势坐在地上,俏脸上委屈得可以。 “臭老头,本姑娘这辈子还没跪过谁,连我爹娘也不敢罚我跪,他居然……哼!我不会放过他的。” “不会放过谁?”练龙蹲到她面前,用不可救药的眼神瞪着她。“难道你忘了,今日若非他手下留情,你这只手臂早就废了。” “什么话?难道他要废我手臂,我还得谢谢他不成?”这是什么道理? “当然,这是江湖规矩,输了就要服输。”练龙起身,迈步离去。 龚琉璃也赶紧起来跟在他身边。“这么说,我也要感谢你救我一命喽!” “不必!”练龙一副敬谢不敏的态度,冷酷地道:“我会救你是因为你救过我姐。” “那如果我没救过令姐,你就不管我死活啊?” “正是。” 她瞠大眼,没想到他回答得还真干脆。 顿时方才那抹浮上心头的温暖瞬间消失,心里充满怅然之感。 不过说也奇怪,以往若有如此“杵逆”的话,她早就跳脚杀过去了,但此刻她却不想这么做,或许是钦佩他一身高强的武艺吧。 “没想到你居然深藏不露,其实凭你的功力,比我还要有资格行侠仗义,怎?样,要不要跟我一道?”龚琉璃可不是傻子,虽然方才身处在慌乱中,但她仍被他所露出的那一手功夫给震撼住了,若他肯,那大侠的名号一定比她还出色。 “什么?难道刚刚的事还没让你受到教训,你还想行侠仗义?!”练龙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难道你不觉得行侠仗义,让很多人都敬畏你的感觉很好?” 练龙摇头,他对什么行侠仗义、济弱扶倾一点兴趣也没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才是他的座右铭。 “所谓行侠仗义的本质并非要让人敬畏,而是在于助人。” “助人?!对啊,一面助人,一面让自己威风凛凛,瞧,多好是不?” 练龙再度横了她一眼,仿佛她是病入膏肓的患者,早已不可救药。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说错了吗?”许多人都敬她?女侠,这就是她助人的代价呀,难道她说错了什么吗? “助人还需代价?那你这算什么助人?” “我……”不需要代价,那她助人作啥? 其实她只是想跟父母证明自己仍是有用的,并非真是闯祸精或小瘟神嘛!难道她错了吗? “算了,随你想怎?样,反正你帮过我姐,我也帮过你,咱们算是扯平了,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咱们互不相欠,告辞。”练龙根本不想与这种骄蛮的人有所交集,女孩子还是像他姐姐那般温柔才可爱。 他急于想摆脱她的模样,让龚琉璃心里忽然难过起来,但外表还是故作坚强。 她倔强地道:“好……好啊!扯平就扯平,不过我想去看看令姐,这就要劳烦你了。” 她是很想再见练凤一面,但执意这么做,却不完全为了这个理由,而是想跟在他身边,看看这外表看来俊美儒雅,却又拥有一身好本领的男人,究竟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想要了解他,全部的他,没有理由,就是对他这的样子太讨厌,还不太服气就是。 “我……”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不行,如果不让她同行,以她的个性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事端来,万一要祸延了他姐姐,这可不得了。 无可奈何的,他只好默许她的同行,幸好这里离洛阳相去不远……好吧,他早想顺道去看看姐姐,这下子路上可能更加热闹了。 ???当两人回到客栈时,大门前已有个模样可爱的侍童紧张地等着了,在看见练龙后,他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迎了上去。 “少爷你可回来了,你是去哪里了?我听掌柜的说外头有人闹事,加上你又不见踪影,简直教我急坏了。”一见面,他就迫不及待哗啦啦地说了一长串,拼命将自己的紧张传递给小主人知道。 “小喜,我没事,不用紧张。”练龙连忙安抚着。 “那就好,那就好。”小喜这才将视线放在旁边一位姑娘身上,目露惊奇。“这……这位姑娘是?”“我叫龚琉璃,是他的朋友。”她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闻言,练龙脚步差点打跌,他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他怎? 都不知道?! “什么?朋……朋友,龚姑娘是少爷的朋友?”小喜也是满脸讶异,仿佛听到什么奇闻似的,一双好奇的眼睛直溜溜地往她身上瞧。 嗯!不错不错,瞧这姑娘眉宇如画,娇俏可人,尤其一双灵黠的大眼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活泼俏丽的小美人。 原来啊,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家少爷喜欢的是这等模样的姑娘呢! “怎为了?有什么不对吗?”该不会这家伙孤僻得连个朋友也没有,才会让他的小童如此惊奇?!龚琉璃怀疑着。 “这……” 小喜尚未开口前,练龙已率先开口解释了。 “这位姑娘曾救过大小姐,是大小姐的朋友。” 龚琉璃秀眉轻凝,明媚鲜妍的脸蛋突然黯了下来,以她率性天真的个性,她以为之前他在?她求情时,两人就应该算是朋友了,谁知道他竟不是这么想的。 “哦!”小喜也一样,脸上写满失望。 当然要失望啦,他家这位少爷奇怪得很呢!除了大小姐练凤以外,对于其他女子都不屑一顾,好不容易,终于身边出现个明艳的小美人儿,他正想跟杭州的老爷夫人打小报告邀功呢,谁料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回事。 “对了,小喜,我要带龚姑娘到褚家庄去一趟,你先进京帮我准备一切吧!”练龙随口吩咐道。 “什么?少爷还要去看大小姐?”小喜立刻反对道。“这怎?成呢!虽然离殿试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但咱们还是趁早准备比较好。你可别忘了,老爷和夫人都在殷殷期盼着你高中啊!” “高中?”龚琉璃怀疑地问。 “是啊!我家少爷是今年最有希望的新科状元喔!”而他正是那新科状元的书僮,算来也是件光荣之事,小喜得意洋洋地炫耀。 “是吗?可是我没听说今年朝廷要考武状元耶。”她该不会是离京太久,孤陋寡闻吧! “什么武状元?是文状元啊,我家少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样样难不倒他,正可谓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哩。”小喜口沫横飞地解释着。 龚琉璃的俏脸上写满惊疑。可能吗?他除了武艺高强外,还是个才子?! “行了,再捧,就让你给捧上天了。”练龙敲了这多嘴的书僮一记。 他向来锋芒内敛,若不是为了母亲一直以来的心愿,他根本不想考什么状元。 “少爷,人家说的句句实言啊!凭你的实力,那状元之位简直宛如探囊取物般简单。”小喜认真地朝龚琉璃点头。他最崇拜的就是他家这小主人了,也希望他的崇拜者能多添一名。 龚琉璃妙眸灵转,在练龙脸上溜来转去。 她一向心高气傲,再加上父母的宠溺和世间许多人对她敬畏的女侠称号封身,让她更加志得意满,根本就当自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能者了。 可今日遇见了他,她才知道自己的观念错得有多可笑。原来天下还是很大的,原来比她更有能力的人多得是,就拿练龙来说,他允文允武,可是却锋芒内敛,不随意表露。 老天爷,这世上究竟还有多少个像练龙一样的人呢?! 反观自己,实在太不知死活了,若非今日遇见他,她还不知道天地究竟有多辽阔,自己根本就是只井底之蛙,只晓得沉溺在自己编织的美丽幻梦世界嘛! “小喜,既然对我如此有信心,那还犹豫什么?快去准备准备,明儿个就暂时先分道扬镳吧!” “少爷,为什么不让我跟着?我可以帮你挑书。”书僮就是这功用。 “不用了,那些书你就先带着上京去吧!”书和书僮都是父母执意要他带的,否则他倒希望孑然一身出发呢! “好吧,那……你可千万别错过时间啦!” “知道了。” 练龙吩咐过后,这才回头看着愣愣的龚琉璃。 “龚姑娘,你也好好准备一下,明儿个上路没问题吧?” 龚琉璃?头望着他,他那张有些冰冷的俊脸,此刻看来竟格外顺眼。 “没问题。” “那就好。晚了,早点休息吧!”他说完话,便跟着转身走进客栈。 “等等!”她追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还有事?” “你……真的考得中状元?” 练龙不耐地道:“当然,不然我进京作啥?”言语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好啊!真是好大的志气和信心,光凭他语气间那股难能可贵的魄力,就足以让人敬佩了。 龚琉璃娇俏的脸蛋写满敬崇。 她红唇轻?,认真地说道:“我龚琉璃从没佩服过谁,就佩服你。” 这可是很难得的,能得到她龚大小姐的青睐者,他可是第一人啊! 练龙俊脸要笑不笑的,最后变成面无表情,对于这种什么“英雄出少年”、“文武双全令人佩服”之类的话,他早就听腻了,根本不新奇了。 虽然他表情还是一贯的酷,但龚琉璃却不以为意,仍热情无比地问:“对了,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名字呢?” “练龙。” “练龙?!”咦!好熟悉的名字,像在哪里听过。 他不耐地问:“没事了吧?” “呃!没事,练大哥,晚安。”她笑得好甜,难得如此诚心地道。 练大哥?!不知怎地,练龙看到她脸上的甜笑后,忽地浑身一抖,活像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似地。 龚琉璃的笑容还是甜蜜得很,当然心头确有一计悄悄滋生。 啊哈!练龙,要成为我佩服的对象可不容易哟,慢慢你就会知道,你有多幸运啦! 第三章 从早到现在,龚琉璃的小嘴就一直忙碌着,没一刻停歇,像只麻雀似地说个不停,而相反地,练龙却安静得不得了,坐在一旁也不知道听进了多少,不过鲜少开口就是。 “喂!你怎?都不回答?”问了老半天,她还是无法套出他的身家背景,实在觉得有够问。 “你知道那些做什么?”他面无表情地问。 反正将她送到褚家庄,让她见过他姐姐后,两人就将分道扬镳了,他何必告诉她太多事? “我就是想知道啊!”她的身份可不比一般,要匹配得上她,他的身家当然重要啦0没必要!”他冷酷地回她一句。 龚琉璃的耐性也终于宣告用罄了,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本姑娘看得起你,居然还不知珍惜。 “哼!”她耍脾气,故意重重地朝他冷哼了一声。 要耍酷谁不会呀?她也绝不再跟他说话了,转头面向马车窗外。 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上,马车行进的速度有些缓慢,慢到足以让她将外头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忽地,她看到路上几个地痞流氓正在惹是生非,反射性地,她立刻想下马车好好去教训他们一顿。 “停车、停车,快停车。”她急慌地喊。 “马车夫,不必理会她,继续向前。”练龙开口。 “喂!你这是怎?回事?难道你没瞧见几个地痞流氓在闹事?”早已忘了不再跟他说话的龚琉璃忍不住抗议道。 “那不关你的事。” “可是……” “你要下车也行,我自己一个人走,乐得轻松。”他毫不在意地道。 龚琉璃狠狠地瞪了他两眼。“冷血无情、没心少肺,不识民间疾苦、独善其身、像只缩头乌龟……”一长串的咒?从她口 中不停地传出。 练龙也不想理她,兀自闭上眼假寐。 “哼!枉你学得一身好功夫,却不懂得用来救人,你这人实在不是个英雄好汉。”算她看走了眼,昨晚才会鬼迷心窍地想嫁给他。 练龙面无表情,他从来就不想当个英雄好汉。 见他无动于衷的模样,龚琉璃又气闷了,遂将眼光再度掉向窗外。 世间事真是多得不胜枚数,这会儿又让她见到了一个小女孩被几个男人强压住,那女孩泪流满面,看来分外惹怜。 该不会是什么妓院的保镳在强押民女吧?她曾遇过这种事呢!所以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哎呀!停车停车……” 可惜吼了老半天,马车夫还是不听她的,车子继续往前行进。 龚琉璃气不过,忍不住在练龙的耳边大喊:“快看啊,那姑娘好可怜喔!这世上怎?这么多不幸啊!” 练龙被嚷得差点没耳聋,他?眼,剑眉一挑,犀利的眸子写满不悦。“我真该让那位孟爷剁掉你的手,或许你才会学乖一点。” 真多事,他所遇见的女孩大多都是像他姐姐练凤那般的千金合秀,想象中女子也都该是那般温温柔柔、乖巧规矩的才是。 龚琉璃却是个奇葩,从没看过有像她这么吵的女子,他实在后悔得想将她踢下车去。 “你……你真是没人性,也不瞧瞧那位姑娘多可怜。” “是,但你有没有想过事出必有因?”练龙烦躁地睨了她一眼。“何况不知道是谁因为一时的同情,害得孟爷他们还不知得奔波多久才能抓到贼。” “那……那怎?能混?一谈?并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像那贼姑娘一样。” “说的好,可你如何得知外边那位姑娘和你所遇上的贼姑娘不同?”练龙冷静地分析道。“再说,天下间有多少不平之事,你管得完吗?” 真不知道这小小女子哪来这么多的勇气,敢四处乱晃挑战一切。 “管不了全部,但至少我管一件是一件。”她义正辞严地道。“我不管,我一定要下车去救她。”“好,那你下车就别上来。”原本的冷静也被惹火了,练龙遂吩咐道。“马车夫,停车。” “哼!”龚琉璃就不相信他如外表那般冷血,真的会见死不救。 跳下了车,正好与那群纠缠不清的人正面迎上,孰料事情根本和她所想大有出入,那女孩……“放开我,让我去玩,小丫要去玩——”女孩说起话来疯疯癫癫的。 “哎呀!小丫,乖乖听爹的话,回家去吧!” “不要、不要——”小丫哭得像个孩子似地,拼命挣扎,手里还拿着银钗想刺路上的行人。 “小丫,不可以……” 龚琉璃愣住了,光看她的模样就知道这女孩不太正常,那么……她又错了?! ?头望向马车,练龙薄唇轻轻一掀,合著揶揄。 就这当儿,马车也开始缓缓前行了——“等等,等等我啊,我还没上车呢!”她桃腮微晕,随即快速地想追上马车。“停车,快停车……”孰料车子竟然依旧往前,似乎没听见她的声音。 龚琉璃一急,跑得更快,在接近马车时,也不顾自身的安危,飞身就这样抓住了车窗一角,任车子拖行。 “停、停车——”她对里面的人喊道。 练龙原本只是想给她个教训,根本没料到她性子居然如此刚烈,竟然这么不顾危险地追上来,还做出这么激烈、足以吓死人的动作。 “停车,快停车——”他一惊,立刻吩咐马车夫道。 马车停下,她也顺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脚还踢到路旁的石柱,痛得她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叫。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练龙气急败坏地下车察看。 不但是他吓到了,连路人也被她的举动给骇着,纷纷围上前来。 ”看到他,龚琉璃立刻伸手环住他,趴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你……呜!你不要丢下我嘛!不要啦……”她紧紧抓住他,似乎怕他逃离。 顿时,练龙几乎慌了手脚,还以为她这“女侠”会死咬着痛,哼都不哼的,看来他是高估了她。 围上来的路人也同情地摇摇头,纷纷劝道——“哎呀!公子,令夫人就算做错了事,看在她年纪还小的份上,你就原谅她,别跟她计较吧!” “是啊,夫妻吵架是一定会的,床头吵床尾和嘛!” “有事回家再讲,就这么将尊夫人丢下,不是大丈夫的行为哩!” 练龙瞠大眼,她的啼哭不休已经让他够头疼了,不料竟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 望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劝告”,他眉头一凝,实在哭笑不得。 龚琉璃也听到了这等荒谬的话语,抽抽噎噎地解释道:“大家误会了,他不是我相公啦,是我不好、我不对。练大哥,对不起。” 她虽顽劣,但一向敢作敢当。 练龙真没想到她会当?勇于认错,看她诚心悔过,且一张俏脸还哭花了,一时心生不忍。 “怎?样,你还好吧?” “我……脚痛!”她道出了这个事实。 练龙无奈地只好将她抱起,走向马车。 “没事了,多谢大家关心。”他立刻吩咐马车夫道。“先找家客栈休息吧!” “练大哥……” “别说了,该道歉的是我,是我害你受伤了。”既然答应要带她到楮家庄去,就不该出尔反尔。 龚琉璃噙着泪摇摇头,靠在他怀里。 是的,她的确太任性了,虽然这些年她是救了不少人,但也惹来不少祸端。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件后,她总算对他心服口服了,或许她也该学着他那样,懂得锋芒内敛才是。 她太过亲近自己了! 除了练凤外,练龙从来就不曾与哪个女子如此亲近过,正想推开之余,却听见她的轻呼声。 “怎为了?”他紧张地脱口而出。 “脚好像扭伤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强出头。” “练大哥。”她撒娇嘤咛一声,又将头更深埋进他怀里。 拥着她,鼻端传来她身上阵阵少女馨香,练龙一时间竟觉得心神荡漾。 真想不到在她顽强的外表下,竟然也有这么乖顺柔弱的一面,而且说实在的,她撒娇的模样也可爱得紧哩! 只是这等表相能够维持多久呢?他实在该怀疑埃 ???“啊啊蔼—” 刚刚在街上哭得实在很难看,让龚琉璃好懊恼。 那样实在太不像个女侠了,原本这会儿她想忍住眼泪的,可谁知道扶正扭伤的脚竟然会这么痛,痛得她无法遏止地再度尖叫出声。 “蔼—”在一次极痛下,大夫总算松手了。 “好了,多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大夫显然也被她的尖叫声吓到,忙着收拾药箱,一副避之惟恐不及的模样。 “麻烦您了。” 练龙在送走大夫后,脸上仍控制不住地泄漏了笑意。 “笑什么?人家的脚真的好痛,臭大夫、烂大夫,他到底会不会看?”龚琉璃怀疑地问。不过经由那大夫看过后,脚痛的确好多了这倒是不容否认。 “还敢叫,如果你不惹事,会遭受这苦果吗?” “我……我是好意啊!” “对,你都是好意。”练龙不得不猜测道。“如果不是我制止你,恐怕你又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冲上去打那群男人一顿吧?” “……嗯!可是我终究没有打人啊!”她的声音越说越校 练龙深觉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大叹道:“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活过来的,居然没被人打死?” 个性这么冲动火爆,实在算她命长。 “哼!你少小看我了,其实我武功还是很厉害的,而且……而且打不过我可以跑啊,我的轻功很好喔。瞧!我刚刚就追上了马车。” “是啊,还跌得全身伤痕呢!” 真是个怪胎,差点被废去了手竟然还学不乖,真不知道该拿她怎?办才好! 麻烦精啊! “哼哼!那不知道是谁的杰作呢!”龚琉璃刻意朝他努了努唇。随即又想到一件事,满脸露出崇拜地问:“对了,你怎? 知道刚刚那女孩是个傻子,不需要去救她?” “傻子?是吗?”他像是刚刚才知道的一样。 “什么?难道你……你真的根本就不想管?”从他眼里得到这个令人失望的讯息,龚琉璃不得不说。“你呀,真是冷血、无情、没……” “人性。”他干脆替她接下去。 “对,你就是没人性。”她提出了个例子。“你瞧刚刚路人多热心,看我受伤也会过来慰问一下,如果是你碍…哼哼!” “慰问吗?我看凑热闹的居多吧!” “啧!你这是什么心态,莫非受了什么刺激?” 遇见她,练龙只想一径地摇头,真是从没见过比她还顽劣的人了。 既然她如此不爱惜自己,那他又何必?她多费唇舌。 “你要作此想,我也不好阻挠你,只是你要记得,在见我姐之前,就是不许你出乱子,以免带给我姐困扰,明白吗?” 他们正前往褚家庄的途中,他可不想一群人追杀她到褚家庄去,吓着了他那娇弱的小姐姐。 原来他的目的在此,他会这么做全是为了他姐姐。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酸意。 “哎哟!”她忽地惨叫着。 “怎为了?” “人家脚还是好痛。” “那就多休息,少说话。”虽然言语间充满叱责,但他还是温柔地替她拉好了被子,并亲自帮她熬药,花足了心思。 龚琉璃凝睇着他,在了解他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后,再度觉得他是好丈夫的不二人眩 心思随意流转,就是没问过人家,到底肯不肯娶她呀! ???由于她脚伤的关系,一连耽误了好几天才上路,龚琉璃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对不起,让你费神了。” “没关系。”练龙耸耸肩,反正再忍受她也没多久了。 龚琉璃见他难得如此和善,立刻又缠着他盘问起祖宗八代了。 “你何方人氏?家里做什么的?除了恋儿一个姐姐外,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你爹娘众人如何……” 可惜问了个老半天,他的唇依旧如同蚌壳,怎?也不肯吐出一个字。 龚琉璃实在拿他没辙,可是两人坐在马车上一路大眼瞪小眼实在难过,明亮的眼眸溜转,非找到一个他肯开口的话题不可。 “对了,你说你和你姐姐恋儿生得一模一样,但我现在仔细的看来,觉得你比她俊美许多耶!”好听的话人人喜欢,她在赞美他哟!这下他不会再对她置之不理了吧。 “胡说!”提起练凤,练龙果然有反应了。“我姐姐的美貌世间少人有,虽然我跟她长得像,但也无法像她那般轻灵绝美。” “真的吗?”说得跟个天仙似的。 “当然,你不信,到了褚家庄,你就会知道了。” 他的模样像是在献什么奇世珍宝,龚琉璃心头上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家伙对于他姐姐的敬崇是不是太走火入魔了呀?! 不知为何,她直觉的就是有些不开心。 像他这么优秀又允文允武的男人实在难得一见,如果他真能考中状元的话,那就更能与她匹配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的心里只能有她,就算恋儿是他姐姐,她也不允。 身子有意无意地朝他靠近,想抓住他所有的视线和心思。 “龚姑娘,男女授授不亲。”练龙避她犹如蛇蝎地躲到马车里的角落处,义正辞严地说道。 所有人都怕她,连他也一样。 龚琉璃脸上一阵青白,没想到他居然会跟她说这种话。 “哼!”就不信他真的这么君子。 等着瞧,就别让她抓到小辫子,否则非好好嘲笑他一番不可。 第四章 经过龚琉璃的观察发现,练龙虽然外表年轻俊美,但性子却远比年龄老沉许多,常常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叫人?之气结。 可没想到在马车越接近褚家庄时,他的表情竟会越兴奋,而且那高兴的模样简直就像要去会一个情人,和平时的沈郁大相径庭,这情况让龚琉璃不禁心生疑窦。 “你好像很开心?”她明知故问。 “是啊,好久没见到我姐和两个侄女了,实在很想念她们。”练龙俊俏的脸上写满喜悦。 其实只要关乎练凤的事,他都会很乐意回答的。 终于马车来到了褚家庄,在门前停下后,只见他二话不说便立刻兴冲冲地跳下车去,似乎忘了车上还有一个人存在。 被忽略得如此彻底,龚琉璃本想抗议的,孰料她才踏下马车,一道轻灵的身影就忽然飞奔向她,还差点跟她撞成一团。 “哇!琉璃,真的是你,小龙没骗我,他真的带你来了。” 练凤惊奇地叫着。早在接到练龙事先传来的消息时,她就日夜等待着了。 “你是……恋儿!”龚琉璃也认出她来了。 四年的岁月似乎没在练凤身上留下半点痕?,她还是灵致一如往常,甚至更添动人风韵呢! “是啊!”她嫣红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忸怩。“真抱歉,当初我隐瞒了我真实的名字,其实我叫练凤,你可以叫我凤儿的。” “凤儿!”练凤?!这名字好像也在哪里听过。 龚琉璃凝眉,怀疑地思考着。 “来来来,大家站在门前说话多不方便,还是进屋里去聊吧!”褚令霁这位主人开口招呼着。 “是啊!夫君说得对,我居然忘了请你进门呢!”练凤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道。“快进屋里去,这次你一定要长住下来,让我好好招待你。” “凤儿你太客气了。” 比起练龙,她这姐姐简直热情得过火了,让龚琉璃不禁怀疑他们除了外貌神似之外,其他根本一点都不像。 咦!对了,那急于奔向姐姐“怀抱”的人呢? 龚琉璃一双妙眸四处溜转,终于在门前发现了那张和练凤长得极?相似,却写满不悦的酷脸。“练大哥,你不进门吗?” 她好心好意地问。 练龙仍朝她摆了个臭脸,像是心爱的东西被她抢走了似地。 “当然要。”他负气地道。 “小龙,你的脸色怎?这么难看?”练凤不明所以地问。 “大概是路上太过辛苦了。”褚令霁当然知道?什为了,这小舅子哪一次不摆脸色给人看?他故意牵回妻子的小手。“这样吧,我先让下人?小舅子和龚姑娘安排房间,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咱们有话晚些时候再聊!” “不用了。”练龙急急地道,他好不容易才能见到他姐姐,跟她聊聊天,才不想浪费时间。 “小龙,你不休息,人家琉璃需要啊!”练凤浅笑盈盈地说道。“还是夫君顾虑得周全,我立刻吩咐下去。” “我和你一道。”褚令霁说着,便偕同妻子率先往前走。 “姐——”就这么将他们两个客人放下才叫做没礼貌吧,练龙简直气急败坏,不知道他姐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用喊了,你说的话哪里比得上人家夫君的话呀!”龚琉璃故意挑衅道。 “都是你,若不是你跟着,我姐也不会这样对我。”居然只顾着迎接她,而忘了他这个弟弟,练龙能不气恼吗? “是吗?”她无辜地提醒着。“可是凤儿也为了她夫君而丢下我耶,那我是不是该去恼她夫君啊?” “你……” “呵呵——”银铃似的声音充满揶揄。 见到练凤之后,龚琉璃总算找出事情的症结所在了,这家伙有严重的恋姐癖,简直将练凤当成了情人了。 只是可惜呀可惜,两人就算是亲近的孪生子,也无法结成连理。练凤注定是外姓氏人,就像现在这样,和褚令霁成双成对。只是不知道他这颗号称“准状元”的脑袋是否想清了这点,还是依旧沉溺在过去,无法忘怀。 ???“来,快喊人啊,叫琉璃小姨。” 用晚膳之时,龚琉璃才看到两个生得几乎一模一样可爱的小娃儿,一前一后地跟在褚令霁和练凤身边,而练凤正笑咪咪地教导着孩子。 “琉璃小姨!”两道细嫩的声音同时扬起,那嗓音可爱得不得了。 龚琉璃一看到这双粉娃儿,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好可爱、好美丽的娃儿,你们跟娘亲长得好像呀!”她率性地说道。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褚令霁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丝毫没有任何不悦之意。 倒是龚琉璃有些尴尬,连忙补上一句。“呃,其实她们的眉宇间也有些像褚大哥,尤其是她。”她指着较大的那孩子道。 “对啊,我也这么觉得。”练凤开心地附和。“可爱的确比较像她爹。” “是啊,她长得真可爱。”龚琉璃没注意到她的话。“对了,娃儿,你们叫什么名字?” “可爱!” “美丽!” 两道声音同时扬起,乖巧地回答。 龚琉璃忍不住轻笑,还以为这两个娃儿挺率真的,直接道出自己的优点。 “是啊,你们是真的很可爱也很美丽。”她娇?漾出了一抹笑。“来!告诉小姨你们叫什么名。”练凤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可爱和美丽啊!她们的名字是我夫君取的,很适合吧!”她欢心地介绍着。 龚琉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原来她们真的叫做可爱和美丽?! 灵眸瞥向站在旁怏怏不悦的练龙,慧黠的她可以想象——当他知道这双侄女取了这么直接的名字时,会有多?“震惊”。 “是啊,很适合,可爱长得俏皮可爱;美丽长得文静美丽。”惊讶过后,龚琉璃倒是觉得她们的名字挺有趣的。她笑着拿出了一对美玉分递给两个孩子道:“来,这对玉如意给你们,当成是见面礼。”练凤出身官宦世家,玉品的好坏一瞧便知,眼前这双玉如意实在贵重得紧,不是普通人送得起的。 “这……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练凤朝两个孩子摇头。 “哪里!小小意思。”龚琉璃毫不在意,轻声问:“可爱和美丽可喜欢小姨送的礼物?” 两个娃儿同时看向父母,夫妻俩见到龚琉璃十分坚持,才不得不点头同意。 在看到父母轻颔首时,两个女娃儿这才同时展露纯真笑谑道:“喜欢!” “太好了!”龚琉璃欣羡地道。“这么好的一双娇娃,能拥有她们实在令人羡慕哩。” “我也这么认?。”褚令霁得意地道。 “可惜未能替我夫君添个子嗣,实在有些遗憾哪!”这是练凤最心烦的事。 “怎?会?一次拥有三个大小美人,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幸运喔!”褚令霁开解道。 “就是啊,姐夫的运气好得叫人嫉妒。”闷不吭声的练龙在看到姐姐黯然失色模样时,也赶紧开口。 “哎——”他们这么说,练凤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娇唳道:“好了好了,夫君,你别老是这么自夸呀,会让琉璃看笑话的。” “怎?会?褚大哥说的是实情啊!”龚琉璃实在很羡慕他们如此幸福呢! 这一刻起,她突然不想再漂泊,也不想再当个女侠了。 女人的幸福就是找个好的良人出嫁,一辈子受其呵护,而不是耍枪弄棍啊!这是她娘亲经常 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现在她也能深刻地体会了。 实在有意思呢!如果练龙能够将他对他姐姐的那份心思用在她身上,想必她的幸福不会亚于练凤的。 抬起染了晕红的脸蛋望向练龙,实在希望他也能和她心有灵犀。 孰料事实跟她想象相去甚远,他的视线竟始终胶着在练凤身上,分毫未移?! “不好了,少爷,不好了,不……”突然一个下人急嚷地进门。 “住口!没规矩,没瞧见客人在此吗?”褚令霁训斥道。 “无妨无妨,都是自己人。”龚琉璃收回了眼光,一点也不以为意地道。 褚令霁沉稳的眼神这才掠向下人询问。“什么事?” “禀少爷,咱们位于城南的商行仓库里突然窜出火苗。” 下人如是道。 “夫君,那怎?办?”练凤紧张地问。 “别慌,照顾着孩子,我去看看。”褚令霁沉着地握了她的手安抚后,分别朝龚琉璃和练龙轻一颔首后,立刻往外跑。 练凤的视线随着夫君往外而去,灵致的眉宇间堆满忧愁。 “姐,我也跟去瞧瞧。”练龙实在不忍心见姐姐这么担忧,连忙道。“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嗯!那就拜托你了,小龙。”练凤轻点螓首道。 练龙给了她一抹安心的笑,才转身离去。 龚琉璃将他所有的神情转变看在眼底,心里的不舒服也跟着益发扩散——??? 练龙一直随着褚令霁坐镇指挥商行的杂事,忙到月上中天才进门。 疲累的身子让他想立刻躺在床上好好蒙头大睡,孰料才刚想踏入房里,随即让门前的身影挡祝 “你实在很恶心耶!居然爱上自己的姐姐。”龚琉璃小嘴冷撇直言道。 “你……你在胡说什么?”像是被踩到痛处的野兽,练龙反射性地否认。 “胡说?”她揶揄地嗤笑了声。“我有吗?瞧瞧你对凤儿的紧张程度,那根本超出了一个做弟弟该有的,更遑论你对她百般呵护过火的心态……不必我说吧!你扪心自问,究竟是怎? 回事?!” 练龙心头一震,俊朗的脸上一阵青白,他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自小他和练凤一块儿长大,她是他惟一的小姐姐,他将她捧在手心上呵护着、爱护着,这有什么不对?她的质疑也未免太可笑了。 “她是我姐姐,我呵护她有什么不对?”他冰冷地反驳。 “可是你对她的关心已经超越了姐弟之情。”龚琉璃毫不留情地揭开他一直想掩饰的心,想让他更看清楚自己。“我看见你对凤儿留恋的眼神,甚至还看见你对褚大哥那种嫉妒的眼光。若以一个弟弟的身份来说,你不该嫉妒他,反而应该感激他对自己的姐姐那么好才对吧!” 她这个人说话一向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纵使在江湖上历练多年,她仍学不会拐弯抹角。 多?一针见血的话! 练龙的倦意瞬间消失,整个人犹如发狂的焰火,又羞又恼,就像被揭穿了自己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 是的,他是嫉妒褚令霁,那个男人凭什么得到像他姐姐这般轻灵绝美的女子?凭什么呀?如果可以的话,他不知多希望自己能够一辈子守护着他这位天仙般的小姐姐,和她永不分开。 只是她爱上了另一个男人,只有褚令霁才能够让她哭、让她笑,事情走到这种地步,他除了放手祝福她外,别无选择。 练龙重整纷乱的心思,他正色地道:“我想怎?做是我的自由,不需要向你禀告吧!” “画水无鱼空作浪,绣花虽好不闻香。”龚琉璃盈盈秋眸凝视着他,眼瞳中写满无限认真。“毕竟你和她是亲姐弟,你就算对她再如何的恋慕都是枉然,不如把你对她的爱转嫁到我身上吧!” “什么?”他吃惊的黑眸对上她的。 “我说把你对她的爱转嫁到我身上。”她再次重复,俏丽豪气的脸蛋仍是一贯的真挚。 “哈哈哈——”练龙不可思议地大笑,边笑边摇头。 “笑什么?” “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上他冷绝地道。 叫他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她这个又吵又闹、爱哭爱笑的小疯子身上?他又不是吃饱撑着! “难道你瞧见你姐姐与姐夫之间的恩爱,你不羡慕、不想拥有?” 练龙黑眸发亮,勾了勾唇角。“想!” “那就是了。”她晶莹的眸子写着满意。 “是了?”他不怀好意的审视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呵!老实说吧,我也一直在找一个像我姐那样娇柔美丽的女子匹配,而你……” 言下之意十分清楚,他……天杀的臭男人居然敢瞧不起她,暗指她无法与之匹配?0好!就冲着你这句话,我决定下嫁给你。”她负气地道。 练龙惊骇得下巴差点掉了,是他的话不够明显,还是她的脑袋有问题? 赫!果然是个小疯子,要不有哪家的闺女会这么当面向一个男子求亲的? 实在疲极累极了,他才没空在这里与她胡扯。 “夜深了,回去做梦吧!” 他丢下这句话后,立即转身进门。 “作……梦?做梦?!”龚琉璃瞠大了眼,无法置信地喃喃念着。 可恶!可恶的人,他居然敢这样伤她。 “琉璃,别怪他好吗?”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她身边扬起,根本不必回过头,就可知道来人是谁。 “凤儿。” 两人很有默契地走至凉亭,对面而坐。 “对不起,我是看你晚饭没吃多少,所以才想来问……” 练凤娇嫩的脸上满是赧然之色。“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谈话的。” “无妨!”纵使说得豪气干云,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羞愧难免。 “琉璃,小龙的确太呵护我了,这是我爹娘赋予他的使命,从小到大,他都做得很好。”她清幽地叹了口气。“可惜也因为这样,他忽略了周遭的其他人,包括朋友,也包括他自己,凡事以我?主,呵护得滴水不漏。” “你很幸福。”龚琉璃真挚地道。 可不是吗?她有一张足以令所有女子黯然失色天仙般的美貌、娇柔的性子;在家受父母弟弟宠爱,出嫁又深得夫君的心,甚至还拥有一双漂亮的娇娃儿,人生至此,还有何求呢? “是啊!但是幸福也是靠我自己追求来的。”练凤轻轻扬起一抹笑。“记得吗?当初我俩初相见那时,我是如何的狼狈、无依。” 是了,龚琉璃居然忽略了,眼前所看到的只是她幸福的现在,却忘了问她当年怎?会有那么落魄的时候。 “其实我和夫君也经历过一段波折,才有今日——” 练凤遂将当年和褚令霁相恋之事原原本本道出。 龚琉璃听得瞠目结舌,原以为像她这样娇柔又有气质的美人应该是人见人爱,谁都无法抗拒的,想不到她竟然也曾经历过一段酸苦,才有今日的幸福。 “最美丽的爱情是一场最惊险的冒险,端看你有无这个勇气去追求了。”练凤说出了自己的经验谈。 龚琉璃惊奇地望着她,她看来外表如此柔弱,竟是这般的有勇气,而她呢? “凤儿,谢谢你,我会用最真的诚意去融化他固执的心,你等着看吧。”她小脸蕴满自信立誓道:“我一定要嫁给他。” 她的性子一向刚烈不驯,她不顾众人反对,独自闯荡江湖,立志成为一个女侠?的就是向父母证明自己不是他们口中的闯祸精,她绝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 练龙,你等着,我一定非要你娶我不可。 “呵呵,希望如此。”练凤脸上漾着轻笑。 两个女子彼此相望,同样美丽的眸光中都流露出满意之色。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什么?你要跟我一道走?”练龙高扬的声音充满不悦。 状元一位他是志在必得的,母亲曾答应过他,只要他考中状元,往后的人生他将自己主宰,随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再干涉。 由于考试时间迫近,所以不能在此久留,想不到这小疯子竟然还想随行? “是啊,我家就住在京城里,而你也要进京赶考,咱们刚好顺路。”龚琉璃理所当然地道。 “顺路?”练龙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不不不,男女授授不亲,一道同行恐惹人非议。” 天杀的,他可没拿石头砸脚的习惯,才不想再度与她同行。 “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人家他可是非常有节操的。练龙毫不客气地直接道。 “你……” “琉璃别气。”练凤立刻端出了姐姐的威严道:“小龙,琉璃是个弱女子,自己一个人上路多危险,你不送送她,我怎? 能放心?” “弱女子?!”练龙翻了翻眼冷嗤。瞧她那副凶巴巴的模样,她如果是弱女子,那天底下就没悍妇了。“姐,你太低估她了,她如果是弱女子,怎?可能自己独自闯荡江湖?” “就算帮姐姐一个忙,将她送回家去,好不好?”练凤温柔地央求问。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曾,也不会拒绝她,谁知道她竟然屡次给他出难题。 唉!练龙百般无奈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好吧,送就送。”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哼!”什么态度,看他的样子仿佛要上断头台似的。 龚琉璃也火大了。“有什为了不起,你以为我自己无法回家?” “那最好。”练龙拉长的脸总算恢复笑容。 见状,龚琉璃更是气急败坏地用力一跺脚,便往外跑。 “琉璃——” 练凤看了弟弟一眼,摇摇头,立刻追了出去。 “琉璃,琉璃……” “别拉我,那家伙在神气什么?活像施了多大的恩,哼,有什为了不起?”从来就没人敢给她气受,惟独这姓练的家伙最可恶。 “琉璃,你忘了那天你我的协议了吗?” 协议? 对喔,龚琉璃这才想起太冲动的个性,让她突然忘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我……”满腔的怒火总算稍稍平息。 “温柔点、耐心点,你不是说过自己一定会融化他那颗顽固的心,而现在你的自信呢?你的冒险精神呢?”练凤柔柔地浅笑问。 “呃”龚琉璃面带赧然地努着唇,娇嗔道:“可是他好可恶,你没瞧见他那副施舍的嘴脸吗?简直叫人讨厌。” “喔,原来你讨厌他呀,那……那就算了吧!”她唇儿轻勾,明眸促狭地一间故意道。 算……算了? 不,怎?能算了呢?不能算了呀! 龚琉璃一向骄傲自负,从来就没人能挑动她的心,惟有他,若真这么错过的话,她可不甘心。 “凤儿,我……”她宣示地道。“我会努力的,一定教他爱上我。” 俏丽的脸蛋因为自信而显得愈加折折动人、光芒四射。 练凤露出顽皮而兴味的笑容。 自负的练龙,自傲的龚琉璃,这样的两个人将会拧出什么样的火花呢?值得期待呀! 第五章 经由练凤的口中,龚琉璃这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他们姐弟俩的名字那么熟悉了。 曾经,练氏一门在京城里十分受皇上推崇,尤其是其父亲练郢,当年更是官拜翰林院之首,多少达官贵人状元都争相讨教、讨好,连她这个鲜少在京城里的“闺女”都对练大人的大名如雷贯耳,其盛名之大,可见一斑。 除了练大人才识渊博、身负盛名外,练家的一双龙凤姐弟也不遑多让。 练龙和练凤的名字是取自于皇帝老爷的金口,许是如此,更加彰显了这双姐弟的与?不同。 练凤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除此之外,她的花容月貌更是让人趋之若骛,各官家少爷无不争相示好,龚琉璃还记得连她家里的三位哥哥都曾?之神魂颠倒,更甚的,连一向风流成性的太子敬昊也难过美人关。 只可惜后来美人看上了商家郎,执意下嫁。爱女心切的练郢为了这颗掌上明珠,只好辞去官位,告老还乡,成就了女儿的美好姻缘。 而练龙这家伙的名气比起他姐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长相相似的姐弟拥有同样令人注目的俊?是早可以预见的,不过他最厉害的是——文采。 十五岁中秀才,十七岁中举人,使他一跃成为京城里?所皆知的才子,所有父母无不拿他当成自己儿子的榜样,渊博的学识和涵养,人人皆看好他无可限量的将来。 可龚琉璃怎?也没想到,除了文采之外,他竟然连武艺都那么好,真是令人叹?观止。 呵呵,好极了。 虽然练郢已不在朝?官了,但凭他练家如此显赫的背景,就算他这回殿试失利也无妨,他们俩还是一样——匹配极了。 龚琉璃清丽的脸上扬起诡谲的欣喜笑容,那双黑亮的明眸直瞅着眼前的俊脸,满脑子转着主意。 太贼了! 瞧瞧她那是什么眼神?什么笑容? 哼!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为何老盯着他笑?花痴似的! 从褚家庄出发后,这些天里一路上虽然她不再像以前那般聒噪个不停,但眼前这样的笑容还是叫人不敢恭维,更遑论她投射过来太过炽烈的眼神了。 练龙气闷,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尤其随着马车的颠踬,她那充满算计的笑容更是在他面前晃个不停。他剑眉一皱,索性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净。 “呵呵——”想到自己的计划,龚琉璃忍不住轻笑出声。 练龙纵使紧闭着眼,但脑海里转的还是她脸上那抹开心的笑谑,再加上她清泠的笑声,让他更是心浮气躁了。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他突地瞠开眼冷声问。 “我高兴啊!”龚琉璃对于他的臭脸一点也不以为意,她状若天真无邪地笑道:“能认识你们这么优秀的姐弟,实在是我的荣幸。” 赫!见鬼的,这女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阿谀了。 “别说得这么好听。”还以为他看不懂她脸上诡谲的笑容吗? “我是说真的。”她认真地说着,又忍不住笑开。 “收起你的笑脸,那笑容一点都不值钱。” 言下之意,莫非指她在“卖笑”?! “呵!不识相,我的笑容可价值千金……蔼—” 话还未说完,突然马车一个大颠踬,她整个人往他身上扑去——练龙没料到会有此状况,那娇柔的身躯就这样撞上了他,属于她身上的少女幽香也萦绕鼻梁,让他一时手脚僵硬,不知该如何动作。 “对不住,少爷、小姐,车子不小心撞上了路上的窟窿。”马车夫的道歉声由外头传来。 像是打破了迷咒,练龙这才恢复理智,连忙像是碰着烧铁般地将她推开,退到离她最远的地方。 龚琉璃也愣了一下,看到他冷淡的表相破灭,虽极力掩饰,但神色上还是不免泄漏惊慌,她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练龙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连忙对外问:“没事吧?” 千万别告诉他车子受损要修,他可不想继续跟这小疯子对面而坐。 “没事没事,少爷、小姐请放心。”马车夫说着,车子又立刻动了起来。 练龙这才放心地轻吐了一口气。 “喂!我有这么可怕吗?”龚琉璃伸手往他肩上一拍,娇嗔地问。 “心知肚明。”他警告道。“别动手动脚的。” 不要她动手动脚?莫非是想?他姐姐“守身”啊? 哈哈咕咕的笑声又从她唇边漾开,她就不信他有这么难缠。 “反正我都要嫁给你了,算我吃点亏吧,先让你抱抱如何啊?”她故意摆出娇媚模样,水眸含瞠地往他身上靠。 练龙怎?也没想过她竟然会这么厚?无耻,径自说要嫁给他就算了,还如此投怀送抱。他脸色一惶,活像她染了瘟疫似地,极力避开。 “龚姑娘,请你自重。” “我偏不。” “你……” 龚琉璃的手突然堵住了他的嘴。“这么大声嚷嚷,想让路上的人都听见是不?” 原来她也知道要怕啊!练龙正想训她几句时,不料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如果你还坚持要大叫的话,我也不反对啦,反正都是你的人了。”她双手往他脖子上一环,明眸朝他猛眨道。 “龚琉璃,你实在太……” “少爷,客栈到了,要不要——”马车夫的声音在看到他俩的举动后戛然停止,连忙放下车帘。 毁了毁了,这小疯子毁了他一生的清白啦! 练龙简直欲哭无泪。“还不放手?!” 就在她无辜地将手放下后,他立刻飞快下车,逃命似地。 龚琉璃绝不是什么豪放女,若知道马车夫会突然出现,打死她也不敢这么做,只是在见到练龙惊惶的模样后,她的羞涩全化作了一道道悦耳的笑声,充塞在这马车里。 好玩!原来人人口中的才子竟然这么“害羞”,呵呵,真是太有趣了,让人忍不住一再地想将魔爪伸向他——??? “好吃,好好吃喔,我未来的夫君啊,你觉得呢?” 一面用膳,龚琉璃不忘一面挑逗他,对着他一张忍无可忍的俊脸,那饭吃来竟是格外的香甜。 水深火热啊! 练龙大叹自己真是太不幸了,姐姐啊,看你给我惹来了什么样的妖魔?! “多吃一点,吃这么少我可是会心疼的。”她摆出贤妻良母的模样替他布菜。 “我自己来。” “没关系,我不介意。” “我介……”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门前传来的一阵吵闹声给打断。 “臭乞丐,去去去,别碍着我们做生意。”店小二正在毫不留情地赶人。 时值用餐颠峰时刻,客栈里多人的目光全都被那大喝声给吸引了去,包括正在逗着练龙,玩得不亦乐乎的龚琉璃。 “小二哥,可不可以帮帮忙,我爹他……他快饿死了,请你们大发慈悲,救救他吧——”小乞丐可怜兮兮地道。不是他不识相,实在是逼不得已啊! “滚啊,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此例绝不可开,要不以后用餐时间他门前都站满了乞丐,这还得了。 “小二哥……” 龚琉璃再也看不下去了,就在她想起身前,突然面前的人主动开口了。 “不准去,少惹是生非了!” “喂,你冷血无情,可别想叫他人都和你一样。” 龚琉璃还是不听劝地上前拿了些银两给那小乞丐,在他千恩万谢下,骄傲地走回来。 “你懂吗?这叫?善最乐。”其实行走江湖多年,她也知道天下间乞儿多得不胜枚数,她无法一一去帮忙,要不恐怕她自己都会饿倒在路边。显而易见的,这回她是故意要做给他看的。 “是吗?”练龙质疑。她这么做是无妨啦,怕的是以后许多乞儿都争相仿效,恐怕这家店再无宁日。 “当然,你可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心地太好,令姐的处境堪怜。” 说到练凤,果真正襟危坐的练龙冷面愀变。 “嘻嘻,我吃饱了,先去休息。你慢慢吃吧!”这样就够了,不要刺激他太多,免得他负荷不了转身离去,那她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夫婿?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练龙认真地思索着。 她说的没错,当初要不是她出手相助,练凤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难道她说的才对,独善其身不如?善最乐?! “痴痴傻傻的,难不成是想念我?喔!我真是太感动了。” 突然一位英姿潇洒,年纪和他相仿的男子坐到他面前,不待主人应允,逐自大摇大摆地斟了杯茶润喉。 “嗯!还不差。”唇边扬起一抹阳光般开朗的笑容,证明他此时的心情好极了。 “你……你这家伙?”练龙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厄运。 “你怎?会在这里?” “看你吃惊的咧?!”敬昊脸上的笑容再度扩大。“真的很想念我吧?呵呵,算一算也有四年不见了,我也同你一般,对你的思念犹如江水,滔滔不绝!” 让人吐血的话语加上动作,练龙只差没将刚刚的晚餐全数奉送给他。 “谁想你,你这家伙怎?会突然跑出来?” “呀呀呀!”敬昊收拾起笑脸,取而代之的是满腹委屈的神色。“你有没有良心?想当初若不是你和练大人的陷害,我怎?会被我父……我爹禁足?想不到一见面你居然会用这种态度对待我,真是令我伤心欲绝。” 谁伤心欲绝啊?让他这种人缠上了,他才应该是伤心的那个呢。 “你真是够了。”没想到四年不见,他倒是一点长进也没有。“谁陷害你?是你想害我姐。” 眼前这个人就是当今太子殿下——敬昊。原本以为皇室训练出来的皇储会是个令人又敬又佩的对象,由此可见当练龙看到他之后,那失望有多深。 于是他赶紧离得他远远的,怎?都不愿跟这痞子有所瓜葛。 孰料他逃得越勤,他却对他越有意思,越爱缠着他,甚至到后来,敬昊知道他的致命伤了——练凤,还妄想将她娶回家,好控制他。 幸好我主英明,皇上总算看不过去这小子的胡作非?,不但不允婚,还将敬昊给禁足了,而那段时间里,他也乘机随着父亲告老还乡,回到那山明水秀的杭州,过着没这小子死缠的生活,不知多惬意呢。 千算万算,怎?也算不到会在这个远离京城有百里之遥的地方让他给逮住了,真是不幸啊! “我害凤儿妹妹?”敬昊开始呼天抢地。“真是天地良心,我怎?会是那种人呢?凤儿妹妹若跟着我,可以享尽一切的荣华富贵,我是替她着想呢!” “是吗?”练龙斜睨了他一眼。 “当然……当然还有你,我是多?希望能喊你一声小舅子,从今以后咱们哥儿俩祸福与共。” 就知道,这家伙死不正经的,一天到晚缠着他,让人不禁要怀疑起他是否有断袖之癖。 “你若能离得我远远的,就算是我的福气了。”他老实不客气地道。 “呵呵呵——”敬昊不怒反笑。 对对对,他就是喜欢他这副德行,在宫里听了太多让人想吐的阿谀奉承后,他凉薄的话语竟然意外顺耳。 “想不到多年不见,你依旧是这般直爽,我真是没看错人,太好了!” 又来一个疯子,天啊,地啊,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练龙满脸挫败。 “皇……你爹怎?会同意让你四处游走?说吧,你又害了谁?” 以往敬昊都是拉着他当挡箭牌,皇上欣赏他,自然也愿意让儿子与他亲近,希望敬昊能从他身上学点文墨,他才有机会微服到处游耍。但这一回……真是不得不令人怀疑他究竟又陷害了哪个倒霉鬼,才能如此大摇大摆地离开京城。 “你误会我了,这一回我可是肩负重任。” “什么重任?” “是啊,我舅父的?女离家多年,以前还会有点音讯,但最近却完全断了线索,所以……” “所以你就出H我推荐,四处找人。”练龙大概知道个一、二了。“找来找去‘不小心’遇见了我。”敬昊所说的舅父,就是当今宰相龚宽熹,他的?女十分顽劣,他也略有所闻。只是除了他姐姐外,其余的人都引不起他的兴致,所以也没去多加留意了。 “也对也不对。”敬昊气度矜贵地敛目轻笑。“我是请命寻人,可绝对不是不小心遇见你。我在京城里看见了你家书僮,才会转往这里来的。” 言下之意,不正表明了他寻的人是他,根本不是他表妹。 “奇了,皇……他怎?会同意?”毕竟他的身份不比一般人。 “这个……嘿嘿!”敬昊自是请出了他那身受宠爱的母亲德皇后帮忙的,谁要德皇后谁都不疼,偏偏宠爱那闯祸精。 看他的笑容,练龙就知道不该对这家伙有所期待。 “那令表妹的下落怎?办?” “杀鸡焉用牛刀。我早派了下属去寻她了。”他端起茶闲 适地喝了口道。 这家伙果真没责任心,练龙不禁要?天下苍生捏把冷汗了,要真把整个皇朝交到这种人手上,怕不让他给玩完了。 “那你这么急着找我作啥?” “我以为你很想念我。”敬昊正色地道。 “噗——”练龙差点没让到口的茶给噎死。“我……咳! 我什么时候想念你了?” “你若不想念我,怎?会特地进京来看我?” 练龙没好气地翻了翻眼。“既然你见到小喜了,就该知道我这回进京另有目的。” “应试嘛!”敬昊一副了然地笑道。“我相信这只是你的借口,就像我寻找表妹一样。” “不一样。”他斩钉截铁地道。“状元之位,我志在必得。” “状元?你是认真的?” “当然。” “哎呀!什么时候你竟然想开了,决定帮我忙。”敬昊喜出望外地道。“我真是太感动、感动极了。这样吧,不用考了,我就直接宣布你殿试第一的成绩。” 他若登上皇位,练龙这状元郎就成了他的下属啦!这么一来,他就可以有事没事宣他入宫,实在是太好了! “哼!”他气闷得想将这疯子给丢出去。 眼见他怒气腾腾,敬昊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别生气,我知道就算没我的帮忙,你也一定没问题的。”敬昊对他绝对有信心。“只是你不是一直抵死也不愿参加考试,为何会突然想开?” 要是他对官场真有企图,早在几年前就可以考啦,哪用得着等到现在。 说真的,练龙不喜欢他归不喜欢,但他还真是满了解自己的。 “我娘说过,如果我能高中,就给我十足的自由。” 敬昊听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自由呵!天知道他拥有了一切,就是要不到想要的自由,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若真高中了,你想做什么?” “我想……”练龙睨了他一眼,故意吊胃口道。“我想做什么好呢?唉!太多选择了,一时无法决定。” 可恶,这家伙,明知道他往后必须深锁皇宫内院操烦国事,竟然还对他说出这种话来,真是太没良心了。 敬昊也不是好惹的,立刻予以反击。 “不知道近来凤儿妹妹过得可好,或许我该顺道去看看她。” 练龙果真变了脸色。“不用劳烦,她过得好极了。” “呵呵呵——”真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他护姐如命的性子还是没变。 真是太有亲切感了!明白了这点,这下子纵使练凤没嫁给他,他也有办法让他留在京城里陪他。 看着敬昊那满肚子诡计的笑容,练龙再度大叹年幼无知、识人不清。 不过说也奇怪,怎?这家伙的笑容那么熟悉,就像……龚琉璃! ???“什么?你身边随行还有个女人?” 敬昊在得知这消息后,骇得下巴差点没掉,这家伙不是向来都爱摆出“生人勿近”的高姿态吗?怎?这会儿竟然会去跟一个女子同行?不可思议啊! “我只负责送她回京,你少做无聊猜想了。”练龙不悦地道。 “少来了,咱们哥儿俩还有什么话不能说?”敬昊暖昧地朝他眨眨眼。“这女人嘛,是多多益善啦。” “我才不像你这么滥情。” “呵呵……真的对人家没意思?我不信!” “不信什么?”突然一道娇然的声音加入其中。昨晚睡得非常好,所以一早龚琉璃也显得十分神清气爽。 “不信他对你没意……”敬昊的声音在见到她之后戛然停止,那瞠大的眼眸就像撞见了鬼魅一般。 龚琉璃也显得相当吃惊,但一下子就恢复了冷静。 “龙哥,这人是谁?不会是你的朋友吧?”她走到练龙身边,怀疑地问。 “当然不是。”练龙斩钉截铁地道。 这家伙该不会是老毛病又犯了吧!居然一直盯着龚琉璃不放,虽然他不太喜欢她,但并不表示可以任人随意轻薄她。 “敬昊,看够了没有?别吓着人家了。”他警告道。 吓!谁吓谁啊?敬昊连连摇头。 听出了练龙话中的告诫意味,龚琉璃芳心暗喜,小手也顺势缠上了他的臂弯。 “龙哥,这人……不会要跟咱们一块儿走吧?”她娇声问,恍似她和练龙是一对,而将敬昊给排除在外。 “不……” 练龙还来不及否认,敬昊已抢先开口。“当然,我当然要跟着你们。” 这小妮子,瞧瞧她在做什么,千金闺秀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缠上人家,懂不懂礼教啊? 没错,龚琉璃正是当今宰相龚宽熹的?女,也就是他这回极力想寻找的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琉……这位姑娘怎?称呼?”敬昊咬牙切齿地问。 “琉璃!”龚琉璃笑咪咪地道。 “琉璃姑娘,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这么在大庭广?之下与一个男子拉拉扯扯,实在不妥吧?”敬昊看不过地道。 练龙怀疑地看着他,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庄重?还有,谁在拉拉扯扯……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龚琉璃的举动。 奇了,他不是一向最讨厌除了他姐姐以外的人接近吗?怎? 她如此靠近他,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反而显得这么自然?莫非是这些日子以来已习惯了她的存在? “龙哥都没说什么,要你多管闲事吗?”龚琉璃没好气地道。 “你先上马车去等着。”发现她这么靠近他,练龙心里才忽然又感到不舒服,可又不放心敬昊,便连忙将她遣走。 “我……好吧!”龚琉璃临走前还不忘瞪敬昊一眼,给予警告。 敬昊瞠目结舌地望着她的背影,不会吧,他那一向高傲不驯的表妹竟然会如此乖巧,他是不是看错人了? “还看?小心眼珠子掉下来。”练龙浑然没察觉,自己的口气中竟带着股酸意。 “龙老弟,你该不会……真的对她动心了吧?”那他会替他好好哀悼的。 “没的事。”他矢口否认。 敬昊只差没有当场叩天谢地。“太好了,那实在太好了!” 练龙古怪地看他一眼,他这是什么表情?莫非……他看上了她? “收起你脑袋里的思想,不准碰琉璃。”他警告地说完后,立刻爬上马车。 敬昊撇撇嘴,练龙实在太多虑了,天知道,他又不是嫌命太长,怎?会去招惹那小瘟神呢? 只是他们两人的举动令他不得不好奇,尤其是练龙,他居然会首肯让琉璃随行,实在是不可思议。 看来,他得好好探察个彻底才行! 第六章 马车一路往京城走,而马车里的三个人也各怀心事,警戒地望着对方——尤其是练龙和敬昊。 对于这意想不到的结果,龚琉璃可开心极了,这下子总算可以明目张胆的缠上他了,嘿嘿! “琉璃——”她居然越靠越近,练龙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龙哥。”龚琉璃朝对面的敬昊挑了挑眉,在练龙耳边轻声道。“你瞧那人好奇怪喔,一路上都直盯着我,他该不会是什么采花大盗吧!” 敬昊的武功不错,听力自然不比一般,她那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足以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惟恐天下不乱的小妮子,竟敢如此诋认他,敬昊气得差点没当场吐血,更气闷的是他完全不能发作。 练龙也注意到了,敬昊对于龚琉璃的注意力的确超乎常人,他忍不住伸手拍拍她,安抚道:“放心,他不敢胡作非? 的。” “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她刻意爱娇地道。 敬昊翻了翻白眼,双手紧握拳头,恨不得将她抓来毒打一顿。 练龙也忍俊不住,轻笑揶揄。“怎??女侠也会担心这个?” “我是柔弱的小女子,才不是什么女侠呢!”甜腻的嗓音温柔无比,像要勾魂摄魄似地。只要他都这么温柔地对她,她保证会乖乖听话。 练龙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于她的话不敢苟同。 敬昊更是不留情面地打起呵欠来,柔弱的小女子?她敢说还真是没几个人敢听哩! ???眼看着他们两人状似亲密地对抗他这个“外侮”,敬昊简直气急败坏。 憋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各自回房休憩后爆发开来。 在确定练龙回房之后,他立刻走到龚琉璃房门外,正想举手敲门之际,没想到门已自动打开来。 “表哥,久候多时了。”龚琉璃俏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天真又无邪似地。 “哼!”敬昊没好气地冷哼。 “表哥喝茶。”她乖巧地斟了杯茶给他。 “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样?”他没接过茶,反而质问道。 “就如你所见啊!” “我所见?” “没错,我所挑的夫婿人选不错吧!”她直言不讳地问。 反了反了,这表妹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个大闺女怎?可能说出这种话? “琉璃,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当然没忘,所以我千挑万选才选中他呢!”她得意洋洋地道。“表哥,我的眼光不错吧!” “是不错——”不对,他怎?可以附和她。“舅父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她摇摇头,眼里透出璀璨的光芒。“可是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到时候她爹娘就会知道她这个女儿不是只会闯祸,至少她挑了一个连皇上都推崇、文武双全的男人寄托下半辈子。 嘿!这回,她定要叫所有的人都羡慕她不可。 “表哥,那你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不是为了找你这死丫头。”他伸手往她额头一点。“不告而别那么久都没消息,你可知道自己把舅父、舅母都急坏了吗?” 闻言,龚琉璃吐了吐舌。“啊,我……我忘了。不过先前我都有跟家里报平安啊!”只是近来遇上了练龙,才忘了嘛! “你还敢说!” “别骂别骂。你能微服出宫,还不是因为我的‘帮忙’,这个人情你可不能忘啦!”龚琉璃可不是省油的灯,三两下推敲出了个中道理。 “你……你敢跟我讨人情?”世间哪有这层道理? “表哥,现在就给你个机会,让你还了这人情吧!”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俊目一睨怀疑问。 龚琉璃近来虽然鲜少待在京城里,但对于敬昊和练龙的交情也略有所闻。 “嘿嘿!暂时先掩饰我的身份,别告诉他,还有……”她在他耳边轻声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什么?你要嫁给他?” “是的。”她坚定地点头。 “不……不好吧,你和他的性子犹如天壤之别,根本不是适合的一对。” 练龙个性沈敛,老气横秋的;反之,龚琉璃的个性却活泼外放,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怎?会有幸福呢? “怎?,你当真不肯帮我?” “不帮!”敬昊可是很有义气的人。“练龙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害他。”这表妹刁钻的性子没人比他更了解了,连他都敬谢不敏的女人,他又怎?能害自家兄弟呢? 什么话?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竟然把像她这么娇俏动人的表妹诋毁得如此彻底,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很好,如果我不能如愿嫁给他,那……”她不怀好意地瞄了他两眼。“那我就委屈一点嫁给你,反正皇后姑妈也很疼我,表哥,你说好不好啊?” 不好,天杀的不好极了! “表妹,你……你就别强人所难了。”未来的皇储竟拿一个小小女子没辙,想来实在有些泄气。“我无所谓啦,反正我娘帮我算过命,我这辈子注定要大富大贵,嫁给你们两人其中哪一个都无妨的。”她的笑容看似甜美,却带着一抹邪气。 敬昊在心里挣扎……真的是挣扎喔,衡量了许久,终于决定还是“让贤”,所谓君子有成人之美嘛。 “帮!其实我的意思是……你和练龙也很相配嘛!郎才女貌,简直天造地设。”敬昊言不由衷地说。“况且你是我最亲爱的小表妹,我不帮你帮谁呢?只要你一句话,我绝对配合到底。” “太好了,真是我的好表哥。”她更加亲密地喊了声。 敬昊满脸苦瓜,希望练龙在得知事情的所有真相后,千万别试图杀他才好。 “对了,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掩饰自己的身份?”老让练龙将他当登徒子看的滋味很不好受,可他又不能不盯着。 怕练龙欺负她?才不,是怕她欺负了人家。要知道他可是很中意练龙这朋友的,可不想因为这小女子而跟他绝交。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敬昊摇摇头。 他看惊喜没有,倒是惊吓一定少不了。 ???“龙哥,多谢你一路上的照顾,我走了。” “走?”练龙愣愣地重复着这句话。 是啊!终于进入京城范围,也就是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莫名地,他心里竟然也会对这小疯子生起了一股不舍之情,实在难以想象,更难想象的是她竟然不再像以前那般死缠着他,反而主动开口要走。 “龙哥,你舍不得我吧!”从他眼中得到了这项讯息,让龚琉璃乐不可支。 “少往脸上贴金,我乐得将你这疯子赶紧丢开。”练龙脸色不自然地否认。 “呵!你没说实话。”龚琉璃看穿似地噗地一笑。“虽然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不过你还是要记得想我哟!” 说着,她朝一旁的敬昊警告地眨眨眼。 可她的举动看在练龙眼中,却像是在勾引敬昊,这让他心里陡生一丝不悦。 “女孩子家庄重点。” 龚琉璃又忍俊不禁了。“嘻!我就是我啊,有什么说什么。 要我庄重岂不是太做作了。” 没错,这就是她,一个不顾礼教、自然而率性的女子。 “要记得想我,我走了。”她轻笑地说完,转身往另一边跑开。 “琉璃——”在看见她转身之际,练龙竟然有股想拉住她的冲动。 “还有什么事吗?” “没……”练龙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不用我送你回到家门吗?” 龚琉璃无语,可红唇边十分耀眼夺目的笑容却说明了一切。 她看得出来,他那墨黑的眼眸里写着不舍呀。 这表示什么呢?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而且还对她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喜欢! 嘿嘿!她就说嘛,她是人见人爱的,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就算自负如练龙,也会不顾一切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见她笑得如此诡异,练龙脸上挂不住,胡乱找了个借口 道:“我奉了姐姐之命,当然要将你安全送回。” “什么?”龚琉璃瞠大了眼。 “你是我姐的救命恩人。”他佯装镇定地道。 水丽的明眸瞬间黯去,美梦正酣之际,他的话就宛如冬天里的一盆冰水,将人淋得浑身湿冷——“哼!练龙,你言不由衷,非男子汉大丈夫之?。”她终于还是忍不下去,气呼呼地说完,转身就走。 练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来由地竟感到怅然若失。 突然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上。 “好兄弟,难道你真的舍不得她?”他的声音充满佩服。 看上那般刁钻的女子真是太有勇气了,既然他俩男欢女爱的,那促成他俩是做了件好事呀!敬昊立刻催眠自己。 “没的事。”练龙矢口否认。 他怎?会舍不得她呢?要不是姐姐执意要他送她回来,他才恨不得将那烫手山芋赶紧?开。 只是——心里的那股怅然若失之感,又该如何解释? 她就这样远离了他的生命? ???“七小姐回来了,老爷、夫人,是七小姐回来了呀!”老管家三步并做两步地由门外一路嚷嚷进门,还差点撞到了龚宽熹夫妇。 “七小姐?!” 从龚氏夫妇脸上就可得知——他们对于这个称谓有点陌生。 “就是小小姐啊,她回来了。”其实乍见那顽劣的小姐时,老管家也怪了好一下子才认出来呢,他当然能够理解老爷夫人的犹豫啦! “你是说——琉璃!” 话声方落,一个娇俏的娉婷身影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是我。”龚琉璃浅笑盈盈地朝父母拱手。“琉璃见过爹娘。” 她上头有三个哥哥、三个姐姐,排行老七,也是龚家的? 女。 龚夫人一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儿,风韵犹存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琉璃,你可回来了,娘……娘还以为你出了意外,担心得不得了。” “就是,你这丫头简直太胡来了!”龚宽熹气急败坏地训诫。 “爹、娘,你们怎能对自己的女儿如此没信心呢?”见他们仍是怒目相向,他赶紧讨好地撒娇道。“别生气了嘛!女儿下次不敢了。” “不敢?你这胆大包天的丫头也有不敢的时候?”龚宽熹才不信。“还有,瞧瞧你这是什么装扮、什么动作?”竟穿得像个江湖侠女,还拱手作礼,龚宽熹简直要昏倒了。 啊!一时给忘了嘛! 龚琉璃陪笑地吐了吐粉舌,规规矩矩地上前一福。“对不住,亲爱的爹亲、娘亲,是女儿不对,女儿不好,让你们操心了,你们就只管惩罚女儿。 别生气了,小心气坏身子啊!” “哼!”龚宽熹连连摇头,真不知道这女儿是像了谁。 “娘——”龚琉璃赶紧向娘亲求救。 龚夫人毕竟心软,很快就投降了。 “老爷,孩子平安无事回来就好,你就别生气了。” “是啊是啊,爹爹喝茶。”龚琉璃赶紧乖巧地从管家手上端过参茶递给她爹。 龚宽熹横了她一眼,虽然嘴里责备,但其实心里对于这小女儿还是最?宠爱的,或许真是欠了她。 接过茶,他故意问:“你这次回来预备停留多久啊?” 龚夫人闻言则花容失色。“琉璃啊!你几个哥哥姐姐都已经嫁娶了,而你年纪也已经不小,不能再继续胡闹了,要不,我怕再这么下去,真的没人敢上门来提亲呀。” 父母最担心女儿的,还是能否找到幸福的归宿。 “别怕,娘,我已经?自己选了个上乘的好夫婿了。”龚琉璃甜甜一笑,说得是云淡风清,但两老却差点没被吓死。 “噗——”刚喝口茶的龚宽熹还来不及吞下,又全喷了出来。“咳咳咳——” “老爷,小心点。” “是啊,爹,你又不是三岁奶娃儿了。”喝茶还会噎着,真是太夸张了。 龚琉璃取笑着,却忘了检讨自己。 “琉璃,你……你是个千金闺秀、是个官家千金,怎?能说出那种话?”龚宽熹皱眉训道。“再说自古以来哪有女孩家自己选夫婿的?简直是丢尽咱们龚家的脸。唉!夫人,这都要怪你太宠她了,才会纵得她这般无法无天。” 龚夫人也是一脸的委屈。“老爷,女儿学武是你同意的。” “但是你身众人母,女儿的规矩你得负责。” “我……” “好了好了,爹娘,你们别再?这件事吵了。”这些话她没听过千次也听过百回啦!龚琉璃烦躁地摇摇头。“咱们是一家人,何必去理会那些死规矩呢?这样多生疏啊!” 龚氏夫妇相互望了一眼,或者他们早该认命的接受这女儿难驯的调皮性子。 “琉璃啊,在家爹娘是可以纵容你如此,但毕竟你是女孩儿家,将来可是要嫁人的。”龚夫人苦口婆心道。 “放心,娘,我绝对不会丢咱们龚家脸的。”龚琉璃自信地道。“而且我敢保证,你们要是见到我未来的夫婿,一定喜欢得不得了。” “该不会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吧?琉璃,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龚夫人不得不提醒。 虽然她刁钻了点、顽皮了点,但总是自己的女儿,更是堂堂相府千金,婚配之事还是马虎不得。“娘,女儿的眼光你们该相信啊!” “那人到底是谁?”龚氏夫妇俩异口同声问。他们都怀疑有哪个条件上乘的男人会这么想不开……敢娶他女儿? “这回殿试的状元郎。” “这回?”龚宽熹忍俊不禁道。“呵呵!女儿啊,这回的殿试还未开始,何来的状元郎呢?” “爹啊,信我吧,我说‘他’会考上状元,就一定考得上。”龚琉璃自信满满地道。 龚氏夫妇再度怀疑地对望,不知女儿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爹,我还听说这回的殿试,您是主考官。” “没错。” “那您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龚宽熹怀疑地问。“你该不会要我特意关照谁吧?” “不需要。”她信得过练龙的实力。 龚琉璃明眸轻眨,笑道:“我只是要您对外宣布,这回谁殿试第一,就将女儿许配给谁。” 龚氏夫妇再度感到晕眩。 天啊,龚家一向以书礼传家,琉璃上头的哥哥的姐姐哪个不是温文儒雅、端庄贤淑的,可她怎?会是这般的异端?竟然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语来,真……真是太丢人了!嗯!既然自己管教无方,也无力去管,那或许将她丢给婆家管教会好一点。 毕竟对方可培养了个状元人才,礼教应该不错才是。 呵呵!对,就这么办,夫妻俩同时鸵鸟地一致觉得这办法好极了。 第七章 不知道她是否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家?!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练龙。 其实送龚琉璃回到京城,对她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照道理说两人原应从此一拍两散,各自天涯。 孰料,这些天脑海里总不断地出现她的一颦一笑,这……全无道理吧? 从小到大,除了姐姐以外,他从来就没多看过一眼其他女子,就算有,能在他身边来去的,也通常是些大家合秀、千金小姐,每个女子皆是秀秀气气、文文弱弱,其中又以他姐姐? 最。 可没想到,会遇见她,那么与?不同的女子——龚琉璃。 她爱哭爱笑、率性真诚,有什么说什么,甚至还明目张胆地缠着他,实在一点规矩也没有,但奇异的,她就是在他心头上留下了烙痕。 他会无缘无故想起她,担心她的安危……像她那样的个性若不改,出事只是早晚而已,实在该有人好好提醒她才对——“少爷,少爷——” 练龙沉溺于心头之事,耳边的声音恍若未闻。 一连喊了数声都不见他有所反应,小喜只好再靠近他耳边大喊:“少爷——” “喔?什么事大呼小叫的?”练龙总算回过神来了,他浓眉轻皱地横了他一眼问。 “少爷,我看你这些天老是精神恍惚恍惚的,到底在想什么?” “恍惚?没……没的事。”他赶紧收拾心神。这才愕然想起自己刚刚所想的竟然满脑子都是龚琉璃?这会不会太诡异了点? 还否认,他明明就察觉了。小喜知道他家少爷的实力,明白他决计不可能是为了考试而烦恼,那么会让他烦恼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莫非是大小姐出了什么事?” 练龙再度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乌鸦嘴。” 也不是练凤小姐,那么他究竟在烦恼什么? “少爷,你……” “没事没事,都跟你讲我没事了。”练龙故作轻松地道。 “我是在赏花,你没瞧见这花开得多好。”小喜是他爹娘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他自然不可能让他以为自己有什么烦恼,以免杭州的爹娘多想,那就不好了。 “赏花?”小喜连连点头,这才放下心。“是啊,我说这皇上对咱们可真好,老爷已经不当官了,但这座练府非但没被收回,皇上还派人将这屋子打理得如此妥当,真是个大好人、明君啊!” 没错,现在他们所住的地方就是皇上赐给他爹的豪宅,本以为这房子就算还在,过了四年也该荒凉一片了,谁料回来后,才发现原本的房子竟被整理得如此妥当,真是皇恩浩荡!让他多增了一丝苦恼。 “少爷,那你以后可得好好?皇上做事,以报答皇上的恩情。” 练龙叹了口气,这就是他的苦恼所在,万一他真高中,岂不要一辈子留在京城当官了? “你明知道我志不在此。” “少爷,我真不懂你,能够获得皇上青睐,是多?荣耀,而且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像我小喜,若我也有此才德,那不知该有多好。” “你说的我都懂。” “那就好,那你就应照夫人的意思好好求取功名,将来在仕途上一展长才,将练家的名声发扬光大。”小喜脸上出现了万丈光芒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前景。 练龙忍不住翻了翻眼。“我怎?觉得你讲话越来越像我娘?” “少爷太爱开玩笑了,我怎?能跟夫人比呢?”小喜谦让地笑着。“不过小喜真的最爱听夫人说话了,小喜觉得夫人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练龙这下子总算知道他娘为何会派这厮跟着来了,原来小喜是他娘的头号“信徒”。 “少爷,你要好好努力,千万别辜负了夫人的期盼,还有皇上的期盼,我想这座府邸是他存心留给你的,你一定要记得报答,千万别……” “够了,我需要安静。” “可是少爷……” “你别忘了我还要读书。”练龙干脆拿著书册在他面前晃动。 小喜这才肯死心。“是,那少爷好好念书,小喜不敢吵您了。” 练龙点点头,他这才发现小喜竟然和龚琉璃那么相像,同样的多话,怪的是以前怎?全然无觉?莫非……自己的心已不再像从前那般,足以老僧入定地对周遭的人事物全然无感? 是谁?是谁开为了他的心,让他会去注意到练凤以外的人? 心里浮现了一个人影——龚琉璃?! 呃!不对,好端端的怎?又想起她来了?这……不太对吧! 正懊恼之余,刚走的书僮小喜又一路大叫地跑过来。 “少爷,少爷……” “又发生了什么事?”练龙烦躁地问。 “太子殿下驾到。” “龙老弟,在用功吗?”说人人到,只见敬昊走来,优雅迷人的脸上写着诚恳。 可惜练龙认识他已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一眼就看穿这家伙隐隐间还噙着抹诡笑,当下暗自警觉着,以免着了他的道。 “大驾光临,有何贵事?”练龙反应冷淡地问。 “喂!咱们好兄弟的,来这里找你??杠不可以吗?”敬昊俊脸拉长,委屈地问。 “太子请用茶。”小喜端来茶后,不待主人说明,立刻抢先道。“太子,咱家少爷大试在即,如果您要?杠,可不可以再等晚些时候?” 他这回可肩负重任,非盯着小主人考取功名不可。 “龙老弟,你何时请了个代言人?”敬昊俊逸的脸上笑容不变,一言谈间却有股与生俱来、不怒而威的气魄。 好歹他也是个东宫太子,他当练龙是自家兄弟,揶揄作弄或言语间是无须顾忌的,但别人可就不同了。 练龙是何等识相的人,自然了解这番道理。 “小喜,还不快道歉,下去。”这厮分明是欠管教,还当自己真是练夫人的化身。 “是是!”小喜没想到一向风趣、不拘小节的太子竟然也会变脸,神色惊慌地赶紧赔罪道:“太子,奴才多嘴,奴才该死,这就下去。” 说着,他匆匆忙忙的立刻逃也似地离去。 “呵呵”待他离去后,敬昊立刻笑开,浓黑的眸光中写着捉弄人的快意。“这书僮很烦人吧!” “是啊,简直和龚琉璃不相上下。”练龙不小心脱口而出。 “嗳?龚琉璃!”兴味爬上了敬昊的脸。 练龙这才发现祸从口出,欲盖弥彰地改紧转开话题道:“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呃!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敬昊脸上诡异的笑容更炽,他喝了口茶道。 “好消息?”看他的表情不太像。 “当然是好消息。”他又啜饮了一口茶,气定神闲地看着练龙防备的神色。“如果我没记错,这回的状元之位,你志在必得的,不是吗?” 练龙还是想不透。“那和你的好消息有何关系?” “当然有。”他笑开来公布答案道。“我那担任主考字的舅父说,只要谁能在这回的殿试夺冠,就将其?女许配给谁。” 而那女子,正是他方才脱口而出、悬悬念念的女子呀! 呵呵!敬昊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当他们两人以不同的身分见面后,会是怎样一番有趣的情景。 “什么?”练龙吃惊地喊。 不!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状元之位是他用来换取自由的筹码,可自由的代价竟然是娶个蛮横的娇骄女?妻? 太可怕,素闻宰相?女顽劣啊,他怎?能这样“陷害”人呢? “怎?,你脸上的表情好怪异,是太高兴呢,还是突然不想应试了?我看不出来耶!”敬昊佯装虚心求教问。 练龙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果真是“好兄弟”,就会落井下石。 “敬昊,一句话,到底帮不帮我?”只要他肯答应帮忙,相信若他考中了状元,不娶宰相之女,这也是可行的。练龙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这个嘛——” “你还考虑什么?” 哇咧!从没见过有人央人帮忙还这么神气的,尤其对象还是他,当今东宫太子耶,实在是太过分了。 “好!帮,咱们是好兄弟,那有什么问题。”敬昊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来更加诚恳些。 帮,他当然是会帮啦!至于要怎?帮呢? 嘿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殿试过后,进士及第的榜单也跟着公布了。 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间,一举成名天下知! 在皇榜贴上后,所有考生一拥而上,全都关心着自己未来的前程。 另一方面,练家也接获了喜讯,毫无疑问的,今年的新科状元正是前翰林院之着——练郢的独生子练龙。 “恭喜恭喜——” 从早到晚,上练家恭贺的不知凡几,几乎要将练家大门给挤爆了。 皇上更是龙心大悦,想当初练龙和练凤这双孪生子的名字还是出自他的金口,二十多年了,当年的小婴孩长大成人后,不但人品俊秀,还有这般的好成就,对他而言就像自己的孩子出类拔萃般,叫他如何不开心呢? 在设宴宴请今年的所有进士时,对于这新科状元的关注更是不同以往。 宴后,他还特练龙给留下来——“贤侄,你果真没叫朕失望,真是优秀啊!”皇上挂在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 过,大力地夸赞道。“如果昊儿也能跟你多学学就好了。” “父皇——”跟在一旁的敬昊俊脸一黯,他要赞练龙就只管称赞啊,没必要顺道诋毁自己的亲身儿吧! “皇上,您谬赞了,练龙只是尽力而?罢了。何况太子也不错。”练龙谦让地道。私底下他们可以斗得天昏地暗,但在人前,尤其是皇上面前,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敬昊投以感激的眼神。 皇上更是用力点头。“好,好个尽力而?,哈哈……” “没错,练公子真是英雄出少年,果真有乃父之风,练老真是好福气。”一直在旁的宰相龚宽熹也跟着欣赏地开口道。 这个人应该就是他那刁钻的?女琉璃所看上的人了吧! 呵呵,真是不错,他岂只对练龙喜欢,简直太喜欢了。这样的人才若招做女婿,那他实在太有面子了。 “哪里,相爷的文才兼备,才是作晚辈的该好好学习的。”练龙真挚地道。 “好说好说,呵呵……”龚宽熹看这未来女婿人选真是越看越喜欢,连忙跟皇帝使眼色。 “对了,朕只顾着欢喜,差点给忘了正事。”皇上收到那眼神传来的讯息,这才想起联姻之事。“呵呵!我看你们翁婿俩这么投缘,这门亲事就让朕来主婚,贤侄,你看如何啊?” “亲……亲事?!”还以为他们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竟然当了真。练龙俊脸愀变,赶紧推道:“承蒙皇上及相爷的厚爱,微臣不敢高攀。” “怎?会是高攀?只怕贤侄是嫌弃小女。”龚宽熹还以为他谦虚呢! “不,只是……”练龙看了敬昊一眼,希望他能帮忙。 敬昊接获讯息,也很有义气地开口。“只是尚未立业,不想成家是吧!” “呃……是啊,是啊!”练龙配合地应声。不过他怎?觉得这句话里好像有什么陷阱?古怪的眼神朝他一瞄。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哈哈……”皇上开怀一笑道。 “那有什么问题,贤侄如此才德做人,朕早就想招揽你在身边辅佐了。” “太好了,父皇英明,英明蔼—”敬昊乐不可支地狗腿道。 练龙俊脸笑容僵硬,他现在总算明白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可恶!他狠狠地瞪他一眼,敬昊居然视若无睹。若非皇上和相爷在此,他老早就挥拳开扁这家伙了。 “不,多谢皇上厚爱,可惜微臣不能接受,请皇上明察。”练龙浓眉一皱,赶忙撇清道。 “为什么?”三人同时怀疑问。 皇上则有些一淡淡不悦,他对练家可说是仁至义尽,可惜练家父子都不肯留在他身边,实在太伤他的心了。 “皇上也明白,微臣父母年迈,好不容易终于卸下皇上所托付的重任,回归故里安养天年,微臣身?家中独子,理当趁他们还在的时候好好略尽众人子的孝道,求皇上成全。”练龙诚挚地道。 这番感性的一言语,让皇上和宰相听了皆十分动容。 “难得难得,真是难得贤侄如此孝心感人,如果朕不答应的话,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皇上感叹地又将矛头指向自己的儿子。“敬昊,听到没有,你实在该好好跟他学习。” “可不是,皇上,练公子这份孝心真是难能可贵。”宰相忍不住道。 要是龚琉璃这顽劣的女儿有他一半好,那他这辈子就再也没遗憾了。 “咳咳——”敬昊清了清喉咙,天才知道他说的究竟有几分真意。不过练龙真的挺厉害的,三两下就让两个老人家感动得差点没落泪,这么“奸诈”的招数,他得好好学着才是。 “这样吧,不管你要做什么,朕都答应帮你。总之你和璃儿的亲事,朕都非讨个主婚人的头衔来当当不可。”皇上可没忘了这件事。 “可是……微臣自觉年纪尚轻,还没有娶妻的打算。” “哎呀,你不是说了,练家就你一个独子,如果你能快点娶房媳妇,生几个胖孙,让练老他们享受含饴弄孙之乐,相信练老会更开心的。”皇上如是说。 “没错没错。”敬昊附和道。 “你……”这家伙是嫌他麻烦还不够多吗?居然阵前倒戈。练龙气急败坏地横了他一眼。“照这么说,太子也该娶亲了。” 将话题转到他身上?这家伙真是太恶劣了。 眼看皇上将目光转向他,敬昊赶紧又将问题丢回去。“我不急,反倒是表妹能看上你,这是多?千载难逢的福气,我舅父也只剩下这个女儿尚未出阁了,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啊!舅父,您说是吗?”“呃!是,是啊!”龚宽熹回答得有些心虚。 “练公子,你怎?说?” “在下还是不敢高攀。” “莫非练公子真是嫌弃小女?”龚宽熹也明白,要像他这样的人才接受他那淘气的女儿实在是委屈了他,可是女儿就是喜欢啊,他也没法子,当然,他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女婿。 “不——”练龙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太好了,那这桩亲事就此决定,哈哈哈……”皇上龙心大悦地开怀笑着。 “呵呵,练公……不,贤侄,这样吧,明儿晚我来做东,帮你这个新科状元郎庆贺庆贺。”龚宽熹也开心得不得了,总算对女儿有所交代了。 “我不……” 敬昊阻止了练龙的抵死挣扎。“这是多大的光荣,还不快谢谢我舅父的厚爱?” 谁都听得出来,这名?庆贺练龙高中之宴,实际上只是想促成男女双方见面的借口罢了。 练龙冰冷到几乎要冻伤人的淩厉眸光朝他一射,看在龚宽熹如此热情邀约下,于礼也不得不道谢。 “谢……谢相爷——厚爱。”他表情僵硬,好不容易吐出这句话。 “哈哈哈——” 皇上和宰相各自满意地笑开,敬昊也因顺利完成任务而终于松下一口气,只有练龙,怎?也笑不出来。 ???“爹,爹——”一看到龚宽熹进门,等候多时的龚琉璃立刻奔上前去。“怎?样?他答应了没有?答应了没有啊?” 一早她就得到消息了,练龙果然不负?望地夺魁,让她芳心简直雀跃得不知道该怎?形容才好呢! “唉——”龚宽熹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为了?爹,难道他不答应?” “他答应了。” “蔼—”龚琉璃听到这消息,忍不住手舞足蹈地开心大叫。 龚宽熹再也看不下去了。“琉璃啊,你是女孩儿家啊,就算开心,也不能当着这么多奴仆的面……” “爹——”龚琉璃娇滴滴的撒娇声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那些正经八百的表相留给外人看去,咱们是一家人,不需要太严肃啦!呵呵,我开心就笑啊,难不成你要我将快乐憋在肚子里,赫!要是我因此而闷笑到得内伤,那怎?办啊?” 天啊,地啊,这像是个千金闺秀该说的话吗? 龚宽熹差点没挖个洞将由自己埋下去,免得丢人。 “你这德行?唉!”他猛摇头道。“都要嫁人了,性子率真是好,但你可别吓到了练老,那么父的可就罪过了。”想想都觉得对不起练龙,实在汗?得很。 “不会的,爹,你的女儿人见人爱,我跟你保证。”她甜 甜一笑道。 她敢说,龚宽熹倒是不敢听。 怎?会教养出这样的怪胎来的?他到现在还想不透哩! ???“走走走,时间差不多了,你丈人第一次请客,去晚了可就不好意思了。”敬昊死拖活拖,十分努力地想将人给拉出门,可惜两人气力相当,拉扯了好久他还是不动如山。 “要去你自己去,少烦我。”练龙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怎?也不肯动一下。 “你怎?这样?这亲事是你自个儿答应的,千万别告诉我你要反悔。” “不成吗?”他挑衅问。 考状元是他换取自由的筹码,可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娶亲,而且还娶个恶名在外的顽劣女子,哼!真是太过分了。 突然想起眼前这罪魁祸首,练龙冷厉的眼眸更加冰寒。 “你这家伙明明说要帮我的,没想到却阵前倒戈,不但没帮忙,还帮倒忙。” “呵!”敬昊干笑了一声。“没的事,没的事……” “没的事?你以为我是瞎子还是聋子?”昨天在御花园里,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呢! “这……”敬昊急得冷汗都快流出来了。“其实我那表妹也……不错,又是宰相千金,配上你这才子,实属郎才女貌,配极了,我是为你着想。” “?我着想?”练龙狠狠地瞪他一眼。“我不想去赴宴了,要去你自己去。” “不会吧?”敬昊一脸苦瓜相。“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怎?能够出尔反尔呢?” 练龙俊目一横,怀疑地问:“奇了,你怎?如此执意非要我娶龚家的?女不可?莫非你在搞什么鬼?” “没——没有,我怎?会这样做呢?我……我只是觉得你们很相配。” “是吗?” “当然,当然……”怎?说得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既然她那么好,那你为什么不娶她?”练龙一针见血地问。 “我才不要——”话脱口而出,敬昊在看到他硬冷的眼神后,赶紧转道:“呵、呵,表妹看上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哪敢抢了你的风采?” 嘿!就是怕自己若无法劝得了练龙,万一龚琉璃真的心一横要嫁给他,凭他母亲德皇后对她的宠爱,他非死不可,所以才需要如此苦哈哈地劝说。 “哼!她看上的只是状元夫人的位置吧!”要不,她也不会一早就放话要嫁给新科状元。 “不……”该怎?说好呢?“反正好歹你也去见我表妹一面嘛,说不定你会对她‘一见钟情’呢!”那是不可能的事! 练龙嘴角冷撇。“好,我去见她。” “真的?”敬昊几乎要感谢天地来。“太好了,你终于想开了。” 练龙可不这么想。“哼!你说的对,我是该去跟龚姑娘说明,好断了她的念头。” “这……” 敬昊还想说什么,眼看他人已经走远了,不放心地连忙跟着。 “阿龙,龙老弟,等等我——” 第八章 明月高悬、相府夜宴。 轻风吹动,红纱宫灯随风轻飘,在无数灯火映照下,使得原本就轩峻华丽的府邸更加金碧辉煌。 相府一直以来就热络非凡,如今因有重要贵客即将光临而显得更加热闹,多位仆人来回穿梭,每人脸上都挂着谜底即将揭晓般的笑容。 是啊!听说今儿个相府的贵客不但是当今新科状元,同时也是他们七小姐龚琉璃未来的准夫婿呢。 龚琉璃耶,这个任性又自傲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获得她的青睐?更甚的,自从相爷龚宽熹回府后,一张嘴始终笑得合不拢,显而易见的,对于未来女婿有多满意一瞧便知。 这些现象,让众人对于练龙的好奇心更加攀升。 “来了没有?客人来了没有?”龚宽熹兴奋的神情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得紧张万分,坐不住地直问。 “老爷,你坐着吧,相信贵客一定在路上了。”龚夫人安抚道。 “是吗?我真怕他会后悔。”他喃喃自语。 “后悔?怎?可能?老爷的邀请是多?天大的光荣,状元爷不可能会这么做的。”一旁的管家不以为意地道。 “你……你不懂。”这桩婚事等于是采半逼迫式的,何况女儿又恶名在外,难保人家不会后悔啊!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缓慢,就在龚宽熹望眼欲穿之下,好不容易终于将人给盼到了。 “老爷,练公子来了,练公子来了——”一个仆役急忙地进门通报。 “快请,快请。”龚宽熹紧张的脸上总算乍见笑容。 刚进门的练龙也被这等盛大欢迎的阵仗给骇到了,没想到对方这么隆重,这让重礼教的他,将原本欲说出口的话硬是又吞了回去。 将他们迎向装奢华丽的花厅,桌子上早已摆了一大堆珍肴玉液,看得出来主人的用心。 “哇,舅父,这一桌子的菜好丰富。”跟着来的敬昊帮忙缓和气氛。 “来来来,别客气,大家尽量用。”龚宽熹热情地招呼着练龙道。“贤侄,别客气啊!” “谢谢。” 主人盛情招呼,再加上一起跟来的敬昊也在旁推波助澜,纵使练龙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也开不了口,而这正是敬昊所希望的。 好不容易夜宴结束,真正的重头戏才正要开始。 龚氏夫妇俩很有默契地带着客人畅游相府,而后相继借故离开,只留下爱看热闹的敬昊还不死心。 “喂!你瞧瞧今晚我舅父、你岳父可卯足了心思想讨好你这未来的女婿,这对像他那么傲气的人来说可是头一遭呢!”敬昊酒足饭饱后,紧绷的心弦也跟着卸下,愉快地道。 练龙可没那么好的心情,他看得出来龚宽熹特意对他十分礼遇,也因此更加怀疑这位七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咦,‘好巧’啊!表妹也来游园。”忽然敬昊手往不远处一窈窕身影指去,佯装惊讶地道。 练龙冷峻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浓黑的眼眸娣凝着那条背对着自己的淡红色娇影,心知肚明“她”才是今晚的女主角。 面对龚宽熹,他话说不出口,但他相信既然对方是相府千金,也该是个知书达礼之人,若跟她沟通得当,她应该不会?难自己才是。 当下,练龙毫不犹豫地走向她——“小姐,小姐,他来了,来了。” 站在旁边眼睛飘来飘去的小婢活像在作贼,当看到身材挺拔又长相俊俏的练龙朝她们走来后,不消多问,她即明白来者何人,立刻紧张地拉拉身旁小姐的袖子,告诉她这个消息。 “我知道,你先下去吧!”龚琉璃轻颔首,摒退了侍女。 其实纵使背对着他,她仍能感觉到他的眼神正注视着自己。 莫名地,原本平静的心湖突然起了波澜,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显示了她的紧张。 “龚小姐。”在距离她还有数步之遥时,练龙有礼地道。 “嗯!”他居然没认出自己,龚琉璃心里难免有淡淡的失望。 可一回想,他又没见着自己的面,无法识破是很正常的事啊! 她顽皮地偷偷抿唇一笑,决定捉弄一下他。当下也没转过身来。 “有件事想跟你谈谈,不知道龚小姐是否有空?”他正襟危坐地问。 龚琉璃心头一沉,奇怪了,他的声音怎?这么僵硬啊?活像要找人谈判似的。 她正费解猜测,一旁的敬昊早已快急坏了。 “表妹,背对着人说话多没礼貌。”这死丫头还玩,难道她听不出她未来的夫婿正想跟她摊牌吗?要真让练龙将话说出了口,那可就糟了。 “我哪有?”人家还想多玩一会儿也不行? 龚琉璃被这一激也忘了还想捉弄之事,娇嗔一声,立刻转过身来。 练龙这才看清她,虽然今晚龚琉璃脸上略施了脂粉,穿着打扮也和一般闺女一样秀秀气气的,不像以前那般随性,但他仍一眼便认出她来。 “琉璃?!” “是啊,就是我。”听见他的呼唤,龚琉璃立刻将敬昊给忘得一干二净。 有好一阵子不见了,乍见他之初,真是又紧张又惊喜,老实说,他还是一样的迷人哩! 抹上胭脂的红唇往上一弯,那双灵动的水眸直睇着他,像是要将这些日子没见到他的部分一次看个够。 练龙也同样感到惊奇,想不到多日不见,她更加亭亭玉立,明眸皓齿、朱?多娇,尤其在这盛装打扮下,他简直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真的是你?”练龙突然惊觉此时此地人在何处,连忙道:“你这丫头简直太胡来了,难道你不知道这是相府,由得你这样自由来去吗?” 他居然以为她是偷偷跑进来的?难道她花了一晚心思做的这身打扮,那么失败,还是……失败的是她这个人啊? “龙哥,你怎?能这样说我呢?你不觉得我这身打扮非常像个千金闺秀,还有我的气质啊?你这是……哎哟!” 本想上前跟他好好理论一番的,孰料太过粗鲁,她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过长的裙摆,就这么跌得四脚朝天。 什么千金闺秀的气质啦、名门淑女的规范啦,统统跟着烟消云散。 啧啧!丢人啊,敬昊打这一刻起,死也不肯承认她是自己的表妹了,手往脸上一遮,羞愧地转身离去。 练龙也被她的举动给骇着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这么在他面前跌倒,害得原本一肚子火气的他再也忍俊不禁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 “笑什么?”她又羞又恼地用手捶地。 真是亏了娘和几个丫环努力地帮她装扮了一晚,想让她在练龙面前当个娇丽的大美人,谁知事情竟然脱轨得如此离谱。 真是该死的裙子,干?裁得这么长啊! “好了,起来吧!”练龙声音中还含着笑意。 她可怜兮兮地?眼问:“我是不是很丑、很丢脸啊?” “不会。” 她斜睨了他一眼。“你不用安慰我了。” “我说的是实话。”他肯定地道。 “真的?!”受到这层鼓励,龚琉璃心里喜孜孜的,即刻将刚刚的出糗?诸脑后,由地上站起来。 “当然是真的。”练龙再次强调。“反正你向来都是大咧咧,穿这一身淑雅的衣裳,实在委屈了你。”更委屈了那美丽的华裳。 唉!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龚琉璃的笑容顿时凝结,她气急败坏地抗议。“谁说的? 我本来就是淑女啊,我真的是大家闺秀呢!” “是是是,不过千金闺秀是不会胡乱闯入别人家的。”好一段时日不见了,没想到她全无长进,还是这么的爱耍赖。 “我才没有呢!”将她说得像个偷儿似的。“这是我家。” “你家?”练龙脸上写着不信。 “真的啊,这是我家,我是七小姐——龚琉璃。”她高声道。 这下换练龙笑不出来了,他瞠大了眼睛——“什么?你是……” “相府七小姐,也就是你的未婚妻。”她主动地将手往他臂弯一勾道。“龙哥,你忘了,我曾说过会嫁给你,就一定要嫁你。” 练龙的脸色在转瞬间愀变,见到她而涌起的那份欢喜也随之消失殆荆 他挣脱了她缠着自己的手,连连退离了她好几步。 “怎……怎为了?你怎为了?”龚琉璃也发觉不对劲了,她怀疑问。 “你说你是相府的七小姐龚琉璃?”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当然不对,她怎?会是相府千金?如果她真的是,那么……“敬昊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们是联合起来骗我的?” 他咄咄逼问道。 “不,我……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他怎为了?难道他不开心吗? “惊喜?真是好大的惊喜!” 他一向自负,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欺骗,而现在呢?他简直被这对表兄妹给玩弄在股掌之间,他能不生气吗? “龙哥,你怎为了?难道娶我真的那么让你?难吗?” “你……”是的,他根本不想娶她! 练龙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他就是想要告诉龚七小姐,他不敢高攀,希望她能帮忙劝劝龚宽熹。这并不因为龚七小姐是她,就改变初衷。 “没错,我就是……” “女侠!”突然一个温文儒雅的书生噙着惊喜的声音朝她奔来。“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你。呜!女侠,我……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你的大恩大德窦某没齿难忘,请受小生一拜——” 当场,练龙和龚琉璃全让这突如其来的人给惊骇住了。 “喂喂喂,你是谁?别乱拜好不好?我又还没死!”龚琉璃吓了一跳,连忙往练龙身边躲。 下意识里,练龙也担任起守护的职责。 “你是何人?相府岂是你能随意乱闯的?”他沉声问。 那书生?头看到他之后,立刻认出了他就是这回殿试的状元郎——练龙。 “练公子请不要误会,在下窦贤,是新科探花,今日是特来跟恩师拜谢的,绝不是匪类。”他自我介绍道。 他口中所谓的“恩师”就是宰相龚宽熹,也是这回的主考官,虽然龚宽熹并非他真正的?蒙师尊,但因为文采获得他的青睐而高中,所以特来拜谢。 “你?!”龚琉璃忍不住摇头,这酸儒看来笨头笨脑的,居然还能名列第三?难不成这天下没能人了? “是的,女侠。” “喂!我救过你吗?不然你干?女侠、女侠的喊?”龚琉璃不解地问。 实在是她救过的人和闯过的祸都太多了,所以除了很特别的人例如像练凤那样的美人其余的全没印象。 “恩人忘了吗?当初小生正想进京赶考,路上突遇抢匪,要不是女侠出手相助,帮小生这个忙,小生今日哪会有这等的风光?你的大恩大德,小生一直不敢忘怀哩!”他真诚地道。 龚琉璃皱皱眉头,再努努唇,想不起来,像他这种长相普通,又没什么特别的人,实在难以在她心中留下印象。 “那你想怎?样?” “小生说过,如果小生有机会高中的话,一定报你的恩惠。” “不用不用,不需要。”龚琉璃在练龙身边转着,躲避他的纠缠。其实,救他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帮忙的,她才不需要报答呢! “不,恩人,你一定要接受我的帮忙。”窦贤也不死心地追着她打转。“你有什么心愿尽管说,窦某一定努力帮你达成。” 说的跟真的一样,她只想要她身边这个男人,难道他有办法叫他点头允婚? 龚琉璃烦躁地道:“哎呀!不用不用了啦!” 练龙也破起眉头,这家伙真是讨厌极了。 “要的要的,你不用客气。”窦贤不死心地道。 他有没有脑袋啊?难道她这个相府千金会输他一个小小探花郎?还需要他的帮忙不成? “我哪有客气啊!”她转得头都晕了,干脆不躲,直接站在他面前道:“我不需要你帮我。” “女侠,如果你不让我帮忙,窦某实在难以心安。”窦贤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诚挚地道。 “哎呀!”这人怎?这么烦啊?居然敢牵她的手? 龚琉璃正想发作,在一旁的练龙却忽然冲了上来。 “住手!”他眼睛几乎要喷火,一把将那讨厌黏人的家伙推得老远。 “练公子你……” “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吗?如此在我面前轻薄她,莫非是想给我难堪?”练龙脱口而出问。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同时都愣住了。 相较于练龙的懊恼,龚琉璃就显得快乐多了,没想到这臭书生死缠烂打的,竟然会阴错阳差的帮了她一个大忙,呵呵,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善最乐! “未婚妻?怎?会?不可能啊!”刚刚的举动只是一时不小心犯的,但窦贤还是不敢相信他的话。“练公子的未婚妻不是龚七小姐吗?” 所有人都知道,宰相欲将最小的女儿许配给新科状元。 “我就是龚七小姐,龚琉璃。”她立刻揭晓答案。 “什么?”窦贤原本还有满腹的倾慕想对她说,这下全然无望了。“对……对不住,小生失礼,请龚小姐和练公子恕罪。” 都怪自己不够用功,要不今日娶得佳人归的,将会是他! 再依依不舍地看了龚琉璃一眼,窦贤才神色黯然地离去。 “呵呵!太好了,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未婚妻了。”龚琉璃眉飞色舞,开心地挽住他的手道。 “我?”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完全超脱了他所预期的。 “不,琉璃……呃,龚姑娘,刚刚那么说只是权宜之计,其实我是来跟你商讨,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毕竟婚姻不是儿戏。” “不用考虑了,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我的决定了。”她正色道。 “你不适合,我家有很多规矩,你一定无法适应。” 像她这么任性又率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个性,怕娶回去自己没被吓死,倒是吓死了他爹娘可就罪过了。 “没试过怎?知道?”她解下了腰带上的软鞭交给他。“哪!给你。” “你这是……” “向你宣布,我要做你的好妻子。”她认真地说。 练龙想都不敢想。 “我……我老实的告诉你,其实我根本不想娶你。”无奈地,他只好直言了。 这话多伤人啊,尤其当着她的面说。 龚琉璃却异于常人的露出满意之色,她欣赏他这种直截了当。 “我知道,不过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她向他宣告,也同时如此坚定地告诉自己。 ???像是怕练龙会后悔似的,龚宽熹甚至只知会过杭州亲家,没让练龙回去准备,便直接讨论出婚期,将女儿给送出门去。 新科状元和宰相千金的婚配消息很快的在京城里闹得沸沸腾腾,成为众人茶余饭后讨论的重点,不知道有多少人羡煞练龙的好运,当然,听过龚七小姐之顽劣事?者,也不免?这新郎倌掬一把同情之泪。 “干?苦着脸,笑一个吧,新郎倌。” 夜晚,浩浩荡荡一路南下的迎亲队伍停留在客栈休息,孰料竟赫然见到太子敬昊也身在其中——原来是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才让皇上同意让他负责送嫁。 谁知道这些天非但没见过练龙的笑容,还老是看到他一脸的愁眉苦脸,这……这哪里像个即将娶亲的人? “哼!你居然还有脸跟来。”横瞪了他一眼,练龙简直不满极了。 “咱们是好兄弟啊,琉璃又是我的好表妹,我怎能不来呢?”敬昊说得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 “得了吧,咱们心知肚明。”这哪里热闹往哪里凑的家伙,真是碍眼,偏偏他又无法动他,实在气闷。 “别这样,还在生我气?” “岂敢?能让你们这对位高权重的好兄妹联手整我,真是在下莫大的荣幸。”他言不由衷地道。“天地良心,我是被逼的。”敬昊?顾形象,只好强忍一把心酸泪。“不过这样也好,我那表妹从来没人驯服得了她,惟有你!在你面前她竟然能这么乖,真是让天底下的人都要佩服你了,这位大侠真是‘功力’超群啊!” “哼!”谁稀罕。“我告诉你,聪明识相的就劝她回头,否则咱们就看着办。” 而在另一头——“小姐,姑爷怎?能这么说呢?简直太过分了。”丫环如意不悦地道。 原来男女双方在拜堂前是不能见面的,而龚琉璃因老是待在花轿里感到寂寞无趣,正想偷偷找练龙说说话,没想到竟然不巧便将他那些残忍的话语全听了去。 她欢?一黯,默默地转身回到女眷所住的后院里。 “小姐……”如意追上前。 “别说了。” “你实在不需要这样委屈自己。”如意简直看不过去了。 纵然龚琉璃有时任性刁钻了点,但她的性子十分真诚,对待下人也都很好,丝毫没有主人的架子,其实想娶她的人还是多如过江之鲫,就像这回的探花窦贤对于她的呵护和关心就超出常人,她堂堂一个相府千金何必这样受练龙的气。 “我说别再说了。”龚琉璃露出一笑道。“难道你对我也没信心吗?看准了我无法得到自己夫婿的心?” “不,不是这样的,小姐人这么好,只要跟你相处久了,谁都会发现的。” “那就是了,龙哥不是傻子,总有一天他也会被我感动的。”她的俏脸上流露出满满的自信。 听过练凤的故事后,她对自己就很有信心了,相信自己有一天一定也能获得他的心,争取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等着看吧! ???新婚之夜——其实说不紧张全是骗人的。 拜过堂后,龚琉璃就被请进了新房,在喜床上端坐如仪直到现在。 她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她要摒除以往的恶习,规规矩矩的当个练家妇,让公婆满意,最重要的是得到练龙的喜欢。 多?难啊! 现下身在这么陌生的环境中,她才讶然地察觉到自己的胆子有多大,暂且不管公婆的反应,就由自己的夫婿都不满意她,而她竟然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决定了自己的一生? 这和自己独自闯江湖的感觉可不同呢!以前她可以任性,可以随心所欲,但练家是书香世家,她想起练龙曾说过他家的规矩很多,自己真的能够适应吗? 想着,从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她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奇怪了,她都坐在这里好久了,怎?练龙还不回房?难道他不知道她需要他来帮忙安抚波动揪紧的心吗?她真的好担心呢! 偷偷地掀开盖头的一角看去,发现身边除了丫环如意和奶娘容婶之外,外室还有几个陌生的丫环在,大概是练府里的人吧! “哎哟!我的好小姐,你……你怎能自己掀开盖头呢?这是不吉祥的。”容婶在看到她的举动后,惊慌地连忙帮她将红盖头拉好。 “容婶,姑爷怎?还没回房?夜都深了。”丫环如意怀疑地问。 “多嘴!”容婶训斥了一声,立刻安抚龚琉璃道:“别担心,姑爷可能是太高兴多喝了两杯,再等会儿啊!” “嗯!”龚琉璃稍稍调整一下自己僵硬的坐姿,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全身都麻了,不舒服得紧。 就在这当儿,新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群人闹哄哄地闯了进来。 “新郎倌喝醉了。”敬昊慌张地说。 “什么?”闻言,龚琉璃立刻丢开头上的红盖头,紧张地问。 “哎哟,我的好姑奶奶,你……你怎?又自己掀开盖头了?”容婶紧张兮兮地连忙帮她将头上的红巾拉好,边调整边叱责道:“还有你们,你们怎?能让姑爷喝得这么醉呢?今晚是什么日子你们不知道吗?”为了她从小看到大的小姐,容婶不顾一切地开骂,连太子也不放过。 “没办法,他硬要喝,我们也劝不了。”敬昊也没想到练龙的酒量竟然那么浅,几杯酒就醉倒了。“谁说我……我醉了? 我没醉——”新郎倌练龙突然摆开架着他的人,冲上前去扯开了龚琉璃头上那容婶方才好不容易才拉好的红盖头,凑上前一看道:“你是……琉璃——” “是啊,夫君。”龚琉璃经他这么一闹,所有紧张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了,唇边轻扬着愉悦的笑意,幸好他还记得她。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好姑爷,你怎?能这样随手将小姐的盖头扯下?这是不对的,应该要……” “好了,容婶,不要计较这么多啦,反正龙哥有掀开盖头就好。”龚琉璃连忙打断她的话。很奇怪的,从小在她的薰陶教导之下,自己非但没有变得守礼,反而贪玩又顽皮,这……不知道该怪谁呵! “是啊是啊,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进洞房。”一群送新郎回房的人打得就是想闹洞房的主意哩0快进洞房吧!” “哎,哎——”容婶苦着脸,看着这群年轻人忍不住摇头。 “我没醉,没醉,我还要喝……”练龙似乎醉得不分东南西北了,颠来倒去地跟众人嚷嚷。 “小姐,你看姑爷醉成这样?那可怎?办?”如意担忧地道。 “没醉,不是跟你说没醉了吗?”练龙怒目相向道。 “对,没醉,你没醉。”龚琉璃在几人的帮忙下,将他扶到床上去。“要喝以后再喝吧,你该睡了。”“睡?嗯……” 倒在床上,练龙倒也安静了下来。 “不对啊,你怎?能睡?我们都还没闹洞房呢!” “就是,新婚之夜,你就这么冷落娇妻不好吧!” 一群不甘心没闹成洞房的人试图想叫醒新郎倌。 “你们都看到了,龙哥醉得这么厉害,你们就放过我们吧!”龚琉璃转头吩咐道:“容婶,如意,你们送几位少爷出去吧!” “是。” 几个人看到床上的人的确醉得不成人形,也不好意思再多? 难,众人于是哄堂散去。 “容婶,如意,你们和门外几位丫环也一起下去吧!” “可是姑爷……” “我来照顾,下去吧!” 她似乎在一夜之间成长了,举止间透露着成熟风韵。容婶点点头,立刻将一群好奇的丫环带走。 一下子,满室的人都走光了,偌大的新房里只剩下她——和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他。 “龙哥,你是真醉还是假醉啊?人都走光了。”她怀疑地推推他问。 不料回答她的竟然是他的酣声,虽然声音不大,但也够让人清楚的了。 “不会吧!”真的醉了,睡着了? “没醉,琉璃,没醉……” 正转身?他拧来布巾擦脸的琉璃突然停住了手,笑容于她脸上渐渐扩大。 “我知道,你是故意喝醉、装醉的。” 或许他不敢正视自己的心,可是人家说酒后吐真言,她相信他的心里一定有她,要不然他不会如此三番两次地喊她的名。 她愉快地擦拭着他的脸,同时好奇地用手慢慢地勾勒着他的五官。 好俊的脸啊,尤其在睡着后,少了平时那份正襟危坐和防备的漠然,神情看来竟像个孩子似的天真。 “夫君,你太狡猾了,说!到底何时才要坦承爱我啊?” 她调皮地挂了搓他的脸问。 可惜回答她的仍是他的酣声,但听在她耳里已是分外甜蜜。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嫁给他了,虽然她的新婚之夜过得……有点奇怪啦!但她知道,幸福就在不远处,她是不会放弃的。 第九章 晨曦初露,透过窗棂微微洒进了房里。 练龙慢慢地睁开了眼——黑亮的眸子朝房间的四周梭巡了一遍,这是他的房间啊,可谁把它妆点得如此大红大紫?眉头一皱,又发现了床前竟然多了个女人……咦!女人?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竟然是龚琉璃! 这……怎?会?她怎?会跑进自己房里的? 头好痛!练龙敲敲自己的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惜不管他头怎?晃,眼前的景物仍旧不变。突地,案上那燃尽的双烛和旁边贴的大喜字窜入眼中,所有无法解释的一切也渐渐有了头绪。成亲?没错,他……照眼前的情形看来,他的确成亲了。 犹记得昨晚,他一杯接着一杯的豪饮,试图忘了,或逃避这一切,后来呢?他怎?会回到这里的? 视线再回到龚琉璃身上,看她一身喜服未褪,就这样趴在床榻前,莫非……莫非他真的喝醉了,而她就这样照顾了他一晚? 心里陡生一股歉意,可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惟一想到的还是——逃!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忍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穿好衣裳,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除了喜服外,居然连件外衫也没披着。 真是的,怎?这么不小心?万一患了风寒该怎?办? 随手拿来一件外衫披在她身上,再多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小姐,小姐……” “……嗯!”龚琉璃仿佛充耳未闻,轻应了一声又睡着了。 “小姐,你怎?好好的床不睡,睡在床边呢?”容婶实在费解。 可惜龚琉璃全无反应,照睡不误。 她实在倦极了,昨晚为了照顾练龙,她几乎彻夜未眠,直到清晨才撑不住地打瞌睡,直到现在。“小姐,别睡了,快起来啊!”容婶不死心地继续喊道。“姑爷都出门了。” “姑爷?”这下她总算有点反应了,不过似乎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刚嫁进门,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贪睡,该去向老爷夫人请安了。”容婶在耳旁提醒道。 “请安?”混沌的脑袋总算稍稍开始运转了,身子一动,这才发现不良的睡姿让她几乎全身酸痛。 “小姐,你别忘了自己现在是新嫁娘。” “啊!对喔!”龚琉璃已经无法去顾及身体的不适了,她紧张地东张西望。“姑爷呢?怎?不见了?” “姑爷刚刚就出门了,他还吩咐老奴喊你上床睡,以免着凉了。” “什么?他出门了?” “是啊,男人嘛,总有忙的。”容婶不以为意。她提出了疑问道:“对了,小姐,好端端的,你怎?会睡在床边呢?哎!都长这么大了,睡癖要改一改,免得让姑爷笑话了。”她还以为她睡姿不良跌下床呢! “知道了。” “那快点装扮一下,嫁入练家第一天,可别让人说咱们相府没规矩。”容婶在帮她梳妆打扮之余,又忍不住对她耳提面命、叨念一些规矩。 可惜一夜没睡,对于她的话龚琉璃是左耳进右耳出,直到花厅前,她还脑袋昏昏咧! ???她一定要当个好媳妇! 就是这句话,让她击败了所有的瞌睡虫,在容婶和如意的巧手下,盛装打扮得丰姿楚楚、容光焕发。 “小姐,待会儿见到老爷夫人要问好;还有,你可要小心点,走路秀气点,别老是踩到裙摆,还有碍…” “知道了,容婶,你说的我都记起来了。”真是疲劳轰炸,龚琉璃摇摇头。 平时在外随性惯了,常常都是穿着一身利落的裤装打扮,但今日可不同,除了昨晚覆着盖头拜堂外,她算是第一次这么面对面地与公婆见面,她也知道练家是书香门第,所以一定要给他们留个好印象才行。 进到了花厅,但见练郢夫妇早已坐在堂前;不过两老和蔼的笑容,让她紧张的心情平复不少。 龚琉璃?头挺胸,姿态款款地慢慢走向他们,脸上挂着的笑容不大不小,端庄合宜,尽量想做到容婶的目标。 “媳妇琉璃,来跟爹娘——”安字尚未出口,由于太过紧张,眼睛又直视着两老,没注意到脚下的动作,一不小心又踩到了裙摆,整个人跌向前去,趴在两老脚下,五体投地——“哎哟!”容婶和如意见状也纷纷以袖掩面,很想当作不认识她。 一时,气氛尴尬得连针掉了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练郢和练夫人看到媳妇的模样,想笑又不好意思,不笑又憋着难过,脸上的表情精采得很。 “琉……我说媳妇儿啊,行这么个大礼,叫咱们两老怎?担当得起。”练郢好一会儿才寻回自己的声音,幽默地化解了这场尴尬。 “可不是。”练夫人吩咐丫环帮忙扶起她。 “对……对不住,我……”龚琉璃懊恼得不知道该怎?说才好。 可恶啊!就差那么一下子就完美无缺了,为什么这该死的裙摆还是偏偏要与她作对呢?可惜地上没洞,要不她真会这样钻进去。 “怎?样,没摔伤吧?”练夫人关心地问。 “没有啦!”她低着头没脸见人了。 “呵呵,别紧张、别紧张,我和你爹不会吃人。”练夫人笑着说。 其实,他们也很担心这个宰相府的千金媳妇会很难侍候,可是看来好像没想象中难缠啊!真是太好了。 “呃——”龚琉璃还是无言以对。 “好了,没事就好。对了,龙儿呢?怎?没见着他?”练郢转移话题问。 “他出门去了。”她恭恭敬敬地道。 练郢摇摇头,真不知道这儿子究竟在搞什么鬼,怎?新婚的头一天就丢下娇妻往外跑呢? “算了,那咱们先吃饭,别等他了。” 几人坐到桌前,几样可口的饭菜香味十足,让昨晚捱了一夜没吃东西的龚琉璃差点要口水四溢了。 “不知道这些东西合不合你的胃口,琉璃,若觉得不好可要跟娘说,别憋在心里,知道吗?”练夫人亲切地道。 “好啊,娘,我会的。”她率真地捧起碗开始吃饭。 “咳、咳!”容婶干咳地提醒。 龚琉璃这才警觉两老都尚未开动,一双灵眸瞄来瞄去,脸上不禁有些赧然,放下碗筷道:“呃,爹娘,你们先用。” “没关系没关系,就当作在自己家里,哈哈哈——”练郢和夫人相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媳妇和他们想象中的那种端坐如仪的千金闺秀完全不同,率直可爱极了。 “真的啊!那我就不客气喽!”龚琉璃太喜欢这句话了。 由于肚子真的很饿,所以捧起碗也就不客气地开始用起饭来。 一旁的容婶简直要昏倒了。 “小姐,吃慢一点,秀气一点……”她轻声地道。 “呃!嘿嘿。”龚琉璃尴尬一笑,又再度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她一人吃饭,难道她的吃相真有那么难看吗?“爹娘,你们怎?都不用?” “有啊,怎?没有,这些菜还满可口的,看来厨子黄师傅的功力真是越来越好了。”练郢温文地吃着。 “媳妇也喜欢最重要。”毕竟龚琉璃的身份不比一般,练夫人很担心这位相府千金不习惯呢0琉璃,这菜色还可以吧?” “很好,爹娘,我觉得很好吃呢!” “那就多吃一点。” “好啊!”话是这么说啦,但在容婶和练家两老的注视下,她也只得学着练夫人那秀秀气气的模样吃东西了。 “对了,昨晚你睡得可好、可习惯?”练夫人关切地问。 “呃,很好,很习惯。”她露出一抹笑容,虽然昨晚几乎都没睡,但可以陪在练龙身边,她也甘之如饴。 “那就好,有什么缺的或不习惯的尽管说,千万别客气。” 练夫人叮咛着。 “我知道了,娘,谢谢你。”公婆这么关心她,让龚琉璃觉得心里好温暖,看来练家两老都是好人呢。 “别客气,都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的确,从拜过堂后,她就是练家妇了呢。 想起这个,龚琉璃的唇畔不禁再度微弯。 就在这当儿,练夫人突然抚着头轻喊。 “哎哟!” “怎为了,娘,你不舒服吗?”龚琉璃吓了一大跳问。 “没事没事,年纪大了,老毛玻” “夫人,你先回房休息吧,我让管家去帮你请大夫。”练郢关切地说。 “也好。”练夫人慈爱地望了龚琉璃一眼道。“不好意思,琉璃,那你吃饭吧,我先回房休息去。”“娘,我扶你——” 龚琉璃猛地一站想搀扶她,不料衣裳扣子却勾到了桌巾,整桌饭菜就这样随之移动而摔个粉碎——“乓当!”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龚琉璃。 天啊,最不能闯祸的时候,偏偏她作尽了蠢事。 完了完了,公婆对她印象一定坏极了,她满脸的慌张懊恼、不知所措地看着练家两老。 “爹娘——”声音充满沱然欲泣。 “没关系没关系,别慌,我让人来处理处理,再帮你煮些东西吃喔!”练夫人连忙安慰道。 “娘,你对我真好。”她居然没骂她笨手笨脚,反而还安慰她呢!龚琉璃觉得她真是个大好人。“傻丫头,你是我们的媳妇儿啊,不对你好对谁好。” 两老又相视一望,看来这媳妇真的和他们当初所设想的那种眼高于顶的娇娇千金女完全不同,也没有传言中的跋扈,只不过是孩子气了点、率性了点,实在有意思。 才刚见面,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让人忍不住期待她未来还会有何惊人之举。 看来日子不会太无聊了,两老童心未泯地拭目以待。 ???唉唉唉!丢人啊,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怎?会这样?她明明很努力、很小心啦,怎?还会发生这些事呢? 午膳和晚膳由于练夫人身体微恙,所以就各自在房里用了,偏偏容婶端了个臭脸给她看,说什么练夫人是被她吓得不敢再一起用餐了,让她已经够糟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满肚子的心酸和委屈想跟练龙说,可惜从早到晚,她连丈夫的人影也没瞧见过一眼,更遑论跟他说话了。 由于太过疲倦,在床上等着等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就在她睡下不久后,房门被打开了,一条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站在床前凝望着她。 没错,他正是消失了一整天的练龙。 今天早晨所发生的点滴,下人都一字不漏地告诉他了,这让他又好气又好笑,他就知道一定会发生这种事,像她这样不像千金小姐的“千金小姐”是无法融入他们这种书香世家的,偏偏她就不信邪。 “谁要你屡劝不听,活该你要遭受这些。”练龙叱责的声音中,有自己未曾察觉的柔情。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拉好被子,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她娇?转移,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练龙倒想看看她何时会觉悟自己不适合这里,提出离开的要求。 可不知怎地,想到此心头就有股酸意,莫非……不,他当然不会舍不得她,他恨不得她快走呢!毕竟他心目中的完美妻子形象和她完全不同。 她——不适合他。 ???自从第一天出糗后,龚琉璃对于自己的言行举止小心谨慎到步步?营的地步,这情形持续了好几日,幸好都没再发生什么乌龙祸事,让她心安了不少。 练郢夫妇也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举止,不过这个媳妇来历不凡,他们难免都还有些戒慎恐惧,也不好指正或对她要求些什么,所以像第一天那么有趣又轻松的画面也不在了,几乎每到用膳时间,大家都是如坐针毡,又客气又生疏。 这对性子一向大咧咧惯了的龚琉璃来说,尤其是天大的折磨,好不容易终于吃完了饭,为了怕再出错,她立刻像往常一样赶紧告退。 “爹娘,你们慢用,我先走了。”她端庄有礼地朝他们一福,转身而去。 “等等,琉璃——” “什么事——碍…”惨叫声伴随着破裂声一起响起。 原本放松心情准备回房的龚琉璃,转身一个水袖轻扫,旁边那只前朝骨董花瓶立刻倒霉地成了牺牲品,让现场气氛再度紧绷。 龚琉璃花容失色,懊恼不已,正不知如何是好,突如其来的大笑声却让她将眼泪给吓了回去。 “哈哈哈——有意思,这才对,这才对嘛!呵呵……”练郢忍不住大笑出声,这媳妇终于又恢复了“正常”啦! “爹,您……您没事吧?”该不会是受刺激过重,有此怪异反应吧! “没事没事,你爹他只是太高兴了。”练夫人也跟着笑道。 “怎?,怎?会高兴呢?”龚琉璃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你们……你们是不是受到太大的刺激了?呜!都是我不好,又闯了祸。” “琉璃,怎?好端端的又哭了呢?”练夫人担心地问。 “呜!娘,我不好,难怪我爹总是喜欢说我是闯祸精、是小瘟神,我……我竟然打破了这只骨董花瓶,我实在是太不应该了。”龚琉璃趴在她怀里诉说着自己以往恶劣的事?。“你们就只管打我骂我吧,我不会怪你们的。” “傻孩子,那花瓶破就破了,没事的,别哭了。”练夫人拍拍她的肩道。 “是啊,那花瓶帮我找回了媳妇的真性情,算来它破得挺有价值的哩!”练郢老实地道。他实在不希望那么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下去,那会让他餐餐消化不良。 “咦!爹,你……你说什么?”龚琉璃假装听不懂。 “孩子,其实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底,只是这样太辛苦了,而且我们也不喜欢。”练夫人温和地说道。“说句不客气的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那么小心翼翼的,会让我们压力很重,食不下咽哩!” “嗄?”怎?会这样?龚琉璃睁着一双水眸怀疑地看着他们。“可是我若不小心点,就会坏事。”“没关系,反正咱们家的碗盘和花瓶都多,不怕!”练郢笑着保证。 “爹,你这是在笑我。”她忍不住娇嗔道。 练家两老也跟着笑开来,他们老来才得了一双子女,所以对子女的管教都较?放纵,希望他们跟着真性子走。 可惜的是练龙和练凤两姐弟毕竟生在官家,该有的礼仪还是不可或缺,尤其是练龙的性子更是冷硬,叫两老好丧气。 只是没想到这个宰相府里的千金,不但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骄纵,个性还直率得不得了,瞧瞧现在,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实在让人不知道该拿她怎?办才好,偏偏又觉得她可爱极了。 “琉璃,这就对了,答应娘,别再压抑自己的真性情,快快乐乐的好吗?”练夫人温柔地劝道。 “嗯!”她用力地点头,赧然道:“只是怕家里的碗筷、花瓶真的都要被我砸光了。” “呵呵呵——”两老看她那模样,忍不住又笑开。 “爹娘,你们别再笑了。”她撒娇地嗔道。 两老更是欢喜,像她这样爱撒娇耍赖,又天真率直的孩子,实在足以让人疼入心坎儿。 “对了,爹,你方才喊我什么事?” “噢!”差点忘了,只顾着笑的练郢这才想起来。“我只是想问你,龙儿都在忙些什么,好几天都没见到人影了。”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龚琉璃无力地摇摇头。 都成亲好几天了,练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她根本很少见到他,就算看到了,他也总是找借口逃离,再加上自己的笨手笨脚闯了不少祸,也没脸见他,心情的沮丧由此可见一斑。 “不知道?” 练郢夫妇相望一眼,同时很有默契地决定暂时不插手管他们的事,年轻人的问题,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好了。 “对了,爹听说你曾救过凤儿,是怎?一回事,你可以说来听听吗?”练郢很快地转移话题道。 “这……”不好吧,万一把他们给吓坏了,练龙一定会掐死她的。 不不不!龚琉璃连连摇头,死也不说。 看出了她心里的疑虑,练郢鼓励道:“无妨,有什么话就只管说,这里又没外人。” “但是我真的怕吓坏你们。”龚琉璃保留地道。 “呵呵,我们都活到这把年纪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听过呢?” 有道理耶!龚琉璃接受这个说法。 于是,她不但将救练凤的经过说了一遍,还将自己这些年来闯荡江湖的心得和趣事说给两老听。 起初两老真的被吓坏了,他们怎?也没想到,堂堂相府千金竟然会去当侠女?但是后来一回想到自己的女儿,对于龚琉璃的举动也就较能接受了。练凤也曾经十分渴望和练龙及敬昊到处游山玩水,可惜生在官家,怕人指点,无法成行,这反让他们两老感到十分内疚。 “你胆子可不小,江湖是非多,你一个女娃儿竟然能够平安脱险,真是不简单。”练夫人担忧地道。 “呵!说来丢人,其实你们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也闯了不少祸,但也别小看我喔,我可也救了不少人呢,像这回的探花也曾受过我的恩,见到我还得喊我一声女侠哩!”龚琉璃神气地道。 “这么厉害啊!” “真的啦,有机会看到他你们再问问,我绝对没有说谎喔!” 练郢夫妇从来都没接触过那样的世界,对于她话中的内容感到格外有趣。 就这样,公婆、媳妇三人一起说说笑笑,直到深夜都还不自觉。 刚踏进家门的练龙几乎大老远便听见了他们的笑声,忍不住好奇地往这边来,没想到看见的竟是他们三人如此和谐的画面,不禁有些动容。 “耶!龙哥,你回来啦!”龚琉璃率先发现他,立刻冲上前去迎接。 “嗯,大老远就听到你的笑声了。” “真的吗?”龚琉璃轻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龙儿,琉璃逗得我们开心呢!”练郢笑着道。 练龙狐疑地望了她一眼,真没想到他爹娘的反应会是这样,不但没对她的举止感到头疼,反而还对她如此满意。 “对了,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回房去睡吧!”练夫人道。 “那爹娘也早点睡。”琉璃甜甜一笑。 真的好久没看到两老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快乐了。 练龙决定回房好好拷问她一番,看她到底是怎?做到的。 第十章 “你到底跟爹娘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笑得那么开心,甚至忘了时间。” 一关起房门,练龙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秘密。 毕竟父母年纪大了,他也希望能让他们的日子都这么快乐。 “没什么啊,我就告诉他们我在江湖上遇到的一些趣事而已。” “什么?”他抓住她的手。“你居然告诉我爹娘这些,不怕他们吓坏?” “他们自己都说一把年纪什么都看过啦,而且你没瞧见他们笑得那么开心?”龚琉璃正色地道。“还有,他们不只是你的爹娘,也是我的爹娘。” “你的爹娘?”对喔!她若不说,他还真差点要忘了两人已经成亲的事实。 “怎?,你吃醋了吗?”她斜睨了他一眼。 “谁会吃这种醋,无聊!” “嘴硬!”她偏着头状似认真地道。“其实我觉得爹娘对我比我京城里的爹娘还好,他们非但没有责?我,还说有机会要跟我去闯江湖呢!” “你别说笑了。”他们都多大年纪了。 “那可不一定啊!”她忽然打了个呵欠。“唉,好累喔,我要睡了。” 经过这一整天,一下子紧张一下子又哭又笑的,她已经累得不行了,连外衫都没脱,整个人往床榻上一躺,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练龙愣在当场,这……这怎?对?暂且不论她是他的妻子,以她的个性而言,一见到他应该死缠着他不放才对,前些日子都是这样的,所以他才会借故每天忙到这么晚才回来。再加上怕爹娘担心,又不敢与她分房睡,只好睡在旁边的椅榻上,有多远就躲她多远。没想到这回当两人真的面对面时,她竟然……睡着了?! 这举动让他男性的自尊大大受损,他眉头一皱,推了推她硬是想抢回床上自己该有的一半位置。 没想到他一躺下,龚琉璃娇软的身躯立刻朝他偎近,将他当成软被似的,并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睡。 练龙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其实多少个夜里,他常常都这样站在床前凝视着她的娇?,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可是一想起她和敬昊的联手欺骗和逼婚,又让他裹足不前了。 但这一次他是着了什么魔,竟然自投罗网地睡到她身边来。 她的娇躯抱起来是这么的舒服,想要她的欲望不禁猛烈燃烧——“不,不行。”他极力地控制自己。 不能这么做,他不喜欢她的,他怎?会喜欢像她这种既任性又爱耍赖的女子呢? 可惜身子是诚实的,想要她的欲火已经狂燃到了极限。 算了,是她自找的,何况她又是他的妻子,他有这个权利啊! 低下头,他轻易地寻找到她的唇,火热的舌尖挑开了那芳甜的唇瓣,长驱直入,想挑起她的反应。 “嗯!”睡梦中,龚琉璃感觉有异物侵入口中,由于晚膳都只顾着聊天,吃得不多,她还当他的舌头是好吃的东西,立刻热烈地回应他。 她的热情更加助燃了他的欲念,练龙只感到脑袋混沌一片,无力思考。 舌尖继续与她嬉戏缠绵,大手也不客气地动手解开她的衣衫,寻找在她身上能平复自己悸动的源头。 强烈的拥吻下,就在龚琉璃觉得自己快窒息时,忽然感觉身上一阵凉意,片刻间,所有的瞌睡虫跑得一只不剩。 “你……你在做什么?”她边喘息,边推开他纳闷地问。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春光外泄——难怪会觉得凉凉的,她连忙拉来棉被将自己包裹祝 燃烧的欲火突然被打断,欲求不满让练龙火气上升。 “做洞房花烛夜没做的事。” “什么事?”龚琉璃不解地问。 “难道你娘或你奶娘没教你?”他大吃一惊地问。 “有啊,她们有说我们……我们该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真的睡在一起。 “还有呢?” “还有?还有吗?”她极力思考着。 对了,容婶好像还说过什么,但她说得神秘兮兮、声音又小,她懒得理会也没去注意了,应该没有其他了吧! 她那纯真的反应让他忍不住想笑,这下就不难理解他爹娘? 何会那么喜欢她了。 “当然有。”性感的声音加上欲火未褪,显得相当有磁性和吸引力。“你想学吗?” “想!”龚琉璃毫不犹豫地道。 除了当一个好媳妇,她还想当一个好妻子呢!好不容易他终于接受她了,她当然要好好学。 “那现在帮我宽衣。” “宽衣?” 宽衣就宽衣,这根本不难啊!问题是他干?说得那么暖昧? 活像挖了什么陷阱等她跳似的,难不成他以为她不敢? 呵呵,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她龚琉璃可没那么胆校 玉手爬上他的衣衫,想轻解罗衫,可惜始终不得要领,脱了半天还是脱不下来,她娇唇一努,气急败坏地干脆将衣服给撕了。 唰地一声,衣服从中裂开。反正衣服解下就好,过程不重要啦! “赫!”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种举动,练龙着实大吃一惊。 不过在他还来不及反应前,她的小手已经不客气地摸上了他的胸。 “平的耶,真的好平喔,太有趣了!”和她都不一样,她忍不住啧啧称奇又偷摸了两把。 “哎!”他倒吸了口气,好不容易稍稍平息的欲火在她纯真的举动下又熊熊燃烧。“你说得对,男人跟女人的身体的确差异甚多。” “男人除了平胸外,和女人还有其他差别吗?”她看不出来耶。 “当然。” 练龙放弃了逗弄,他可不想自己欲火焚身而死。他立刻快速地将两人的衣衫解开,干脆让她看个透彻,也利于接下来的动作。 借着月光投射,龚琉璃很快地察觉到了两人的另一个不同点,她好奇地伸手往他腿间一摸,这回听到他更大的抽气声了。 “你……你想害死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里不能动?”话虽这么说,她好奇的眼眸还是不住地朝他胯下张望。 “谁说这里不能‘动’的?”简直太侮辱人了。他话中有话地说道。 将她推倒在床,反身覆上了她的娇躯。 两人身躯亲密地贴近,身上奇异的感觉扩散,让她不由得也紧张地吸了口气。 “担心了吗?”练龙的手轻轻地划过她的身子,觉得这样的情形有趣极了。 “谁……谁担心?你别压着我,这样我不能呼吸。” 她猛喘着气,每一回起伏,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与他更加贴近,一股陌生的狂涛也随即由下腹窜升起,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不能呼吸吗?那我渡口气给你好了。” 说着,他再度低下头掳获了她的香唇,大手在她身上游移,点燃了她身体的热情之火。 “蔼—” 在他调情的动作下,琉璃只感到身上就像有股狂肆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焚烧,她感到不安,同时又感受到极度的快乐,忍不住呼喊出声。 随着她次次的惊喘娇吟和激昂的轻颤,他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这才挺身进入了她——初时的不适到后来的激情销魂,两具火热的身子一次又一次地结合,在这冷冷的夜里,增添无限热情——??? 事情到底是怎?发生的?! 望着身旁熟睡的甜美脸蛋,练龙脑袋还是昏昏沉沈的、不明所以。 “嗯!”像是感觉有道炙热的视线直盯着自己,龚琉璃缓缓张开了眼,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人竟然是他,她立刻扬起了一抹笑容。“龙哥,没想到会看到你,你今天不出门了吗?” “我……”有点心虚呢!面对她热情的脸蛋,练龙实在不敢直视。他别过脸去道:“当然要。” “那我陪你一道去好不好?” “不用了,你留在家里休息、照顾爹娘就行了。”他断然拒绝。 事情既然发生了,练龙需要一个清静的空间让自己好好想想,以后该怎?面对她。 形色匆匆地下床找了衣服穿,他即转身要出门。 “等等,龙哥,你等我……哎哟!”龚琉璃一动才发现身子有多酸疼,都是昨晚太过热情惹的祸。“怎为了,要不要紧?”练龙紧张地道。 “好痛。”她靦腆地道。 “那你还不好好休息。” “你别走,留下来陪我一天。”她央求道。 面对她的娇?,练龙几乎又快把持不住自己了。 怎?会这样?对她的在乎超过想象,莫非他中了什么邪? “你好好休息。”说完,他立刻逃也似的离去。 龚琉璃叹了口气,本以为昨晚两人已尽释前嫌,他已经决定和自己携手过一生了,没想到一早看到的他还是没变,那么昨夜那个热情的男人究竟是谁啊?该不会爬错床的吧! 她嘟着唇,虽然百般告诉自己要给他时间,但也不得不生气了。 “小姐,你不能再如此姑息姑爷下去了。”容婶突然走了过来,她将小俩口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姑息?你说得太严重了。”在人前,她还是需要保留点自尊的。 “还说不严重?姑爷太无情了,我看八成外头有女人,不然他怎?可能这样对你?”容婶早就怀疑了。 “女人?”外头有女人?她怎?从没想过这点? “小姐,你就是太单纯、太爱姑爷了。打从嫁入练家后,一直尽心尽力,想做好每件事,虽然深得公婆喜爱,但你有没有想过,要跟你过一辈子的毕竟是姑爷啊!”她提醒道。“像姑爷那样每天早出晚归,从不将你放在心上,难道你真喜欢这样的生活,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龚琉璃真的没想过耶,她只想着要改过向善,做个好妻子、好媳妇,但像现在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她所想要的吗? 不,绝对不是,她才不要这样子继续下去呢! “容婶,那你说,我该怎?办?!” “亲自去盯住姑爷。”容婶识破地道。“姑爷又不是生意人,怎?会有那么多事好忙呢?说没问题才奇怪呢!” 有理,她怎?没想到这点呢?龚琉璃脸上浮现了一股诡谲的笑意。 ???“琉璃,你不陪着爹娘,反而一天到晚跟着我做什么?” 自从那天起,龚琉璃几乎无时无刻不盯着他的,甚至连夜晚也不放过,一定要缠着他才能入睡。 当然,两个年轻的身子彼此吸引着,每每抗拒不了,只好任彼此沉沦在欢爱之中。就这么日复一日的,练龙简直要厌恶起自己来,当初的坚持似乎只要遇到她都会变得烟消云散,而她居然还敢装出一张无辜的脸。 “是……是爹娘要我多体贴你,有空帮帮你,让你别这么每天忙到三更半夜的啊!”她这么做可是获得练郢夫妇首肯的。 对了,这更是让他懊恼的一点,也不知道他爹娘在搞什么鬼,不管他说什么,他们都站在龚琉璃那一边,真想问问究竟谁才是他们的亲生子。 “我的事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操心。” 练家的家业极大,田地?多,他的工作除了收租和算帐外,就是忙最近投资的商行一事,实在没什为了不起的。这么多天了,他想慧黠的她应该不难察觉他之所以早出晚归的原因其实只是为了躲她。 “反正……有什么帮什么嘛。”总之,她就是打定主意要盯着他就是了。 “呵!”他轻笑。“琉璃,你实在不是块说谎的料,直接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探查什么?” 既然被他发现了,她也只好老实说了。 “我想知道你背后那个女人是谁。” 他皱起眉。“女人?什么女人?” “要是没有另一个你喜欢的女人存在,你怎?可能这样对我?” “你简直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龚琉璃也火大了。“到底是谁错在先?” “你心知肚明,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他看着旁边下属投射来的好奇目光,立刻打住道:“回家去吧,别再闹了。” “我不走。”没找到答案前,休想叫她离开。 练龙被逼得性子也来了。“好,你想要看女人是吧,那我就带你去看个够。” 说完,他转身往街头上走去。 龚琉璃也跟着他,她倒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占去了他的心。 可她怎?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弯进花街柳巷里,而且顺着那些花娘们的招呼走了进去。 她行走过江湖,当然知道那些花间里藏着的都是些专门勾引男人的娇美花娘,多少英雄好汉的大好前途都是这么葬送在那些花娘手里的,而他竟然也染上了这种恶习。 她承认自己气度不大,要跟这些花娘共有一个男人,她绝对做不到! 心念一转,立刻也跟着冲了进去——“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吧!”在门前,一个浓妆艳抹、打扮妖娆的女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就是要进去,让开。”小小一个花娘怎?挡得住她,她轻易地推开花娘走进门去。“练龙,你给我出来!” 居然敢这样伤害她,她非找他算帐不可。 “姑娘,你这么大声嚷嚷的叫我怎?做生意?”负责的嬷嬷立刻走上前来好言相劝。 “我管你怎?做生意?我是来找人的。”龚琉璃推开她继续四处找寻。“练龙,快出来啊!” “你怎?说不听?”嬷嬷眼看生意做不下去了,立刻遣来几个打手架住她。“把她给我拉出去,别扰乱咱们的生意了。” “你……放手,你们快放手,把人交出来,要不然我就砸了这家店,听到没有?”龚琉璃气愤地挣扎着,更气的是练龙居然不出来帮她! “就凭你也想砸店?笑话!给我架出去,少在这里烦人。” 嬷嬷说道。 被推到门外的龚琉璃实在心有不甘,她立刻从怀里拿出一袋银两,往街头众人走动的地方叫喊。 “见者有份,给我砸了这家店!!” 话声方落,她立刻将钱袋往花阁里一?,果然引来一大堆路人拥进门去,只差没当场拆了那屋子。 在混乱中,龚琉璃气急败坏地往外走。 心伤透了,眼泪在眼眶打转。 算了!有什为了不起,她龚琉璃又不是真的没人要,还需要仰他的鼻息过日不成? 既然他如此无情无义,那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龚琉璃大闹花阁的消息,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所周知了,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完了,少爷,你这回做得实在太过分,真的把少夫人给惹恼了。”小喜在客栈找到练龙后,简直要急坏了。 “无妨,她气过就好了,没事的。”他会那么做都是她逼的,否则他也不想啊!毕竟他也不爱那种胭脂花粉浓得呛人的地方。 “什么没事?事情可大了!”他急忙地拿出一封信交给他。 “少夫人留下这封信后,一个人骑马离开,说她永远也不回来了。” 永远不回来? 练龙二话不说地立刻展开信看,没相心到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休夫状”这三个字。 “休夫状?!”虽然挺可笑的,但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知道龚琉璃的脾气,只要是她决定的事就很难更改,就像要嫁他这件事一样,但是这一回……难道她真的决定不再回来了? 为何他会紧张呢?为何他会感到不安呢?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妻子,她走了也好,走了也……“不!她往哪个方向走?快告诉我!”练龙急切地问。 不知道是她个性直爽,还是他真的是太了解她了。总之练龙明白,以她的个性而言,她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到娘家去了,他怎可能放任她独自在江湖上胡乱闯呢? “少夫人往城南方向去了,备好的马在门外,少爷,你一定要将少夫人追回来啊!”还是老爷厉害,懂得叫他备马,要不然怎?追得回少夫人。 “我知道。”练龙身手利落地立刻跳上马背。 “老爷和夫人都等着呢!”小喜赶紧追上前道。 对啊,他爹娘都那么喜欢她,万一她要真出了差池,他怎? 交代? 练龙的马越骑越快,脑海里则不断地飞掠过两人相处时的片段。 从刚遇见她时,她那热情想帮忙的模样,到她执意嫁给他,甚至到最后她那气急败坏招集街人砸店的魄力……所有的种种都一一在他脑中呈现,无一淡忘。 他这才发现,原来她的身影已在心头深深烙印了、生根了,早就无法拔除,而他居然还傻傻地坚持着心里那无聊透顶的完美妻子的幻象,实在是笨得可以。 思绪转动间,隐隐约约地听到前端争斗的声音——“臭丫头,之前你那么嚣张,不是说再遇到我就要我的命吗?呵呵,我告诉你,我现在还在当土匪,怎?样?”仗着这次人多,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冷笑道。 “哼!你不说我倒忘了有这回事,真是多亏了你的提醒。” “嘿,你以为这次我还会由得你猖狂吗?兄弟们,给我上。” “一起来吧,我才不怕你们呢!” 练龙听出来了,那娇然的女声正是他四处遍寻不着的龚琉璃,才一转眼不见,没想到她竟然又惹出了祸端。 他急忙地驱马前去,深怕晚了一步会发生什么憾事。 “快,快将她给我拿下,我今日要尝尝这傲气的辣丫头滋味究竟如何,哈哈哈……”厚?无耻的汉子在旁叫嚣道。 “想得美,我先杀了你!”正逢心情不悦到极点,这群人送上门正好让她杀火气。 可惜毕竟寡不敌?,忽然间一把尖刀往她身上招呼,眼看着来不及躲避之际,突然一把匕首射出将刀打偏,同时一条黑影将她给揽到胸前。 “怎?样,你没事吧?”来人正是练龙,他急忙地问。 “哼!猫哭耗子。”龚琉璃推开他,根本不领这个情,更不承认在看到他之后,自己的确感到欢喜了一下。 “哟!情郎来了,你以为这小白脸起得了作用吗?”为首的汉子不知死活地朝手下大喊:“看什么看?还不快上!” “你先到一旁休息去,我来应付。” 练龙抓住了其中一人夺了剑,立刻展开招式。 “谁要你鸡婆插手,我自己来。”龚琉璃也一起加入了战常 这此土匪都只是乌合之?,武功其实不怎?样,只是靠着人多罢了,练龙很快地将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人伤的伤、逃的逃,最后只留下那么首的土匪。 “哼!你这死家伙又落在我手上了,你说我该怎?样让你死得痛快些啊?”龚琉璃对着刚刚叫嚣不已的家伙问道。 “女侠饶命,饶命啊,下次不敢了。”土匪嚣张的气焰没了,缩头缩脑道。 “还有下次?”她拿着一把尖锐的刀在他脸上晃来晃去,吓得他更加屁滚尿流。 “算了,琉璃,就再饶他一命吧!”练龙可不希望真的看到她杀人。 “谁要你多嘴?还有,琉璃是你能喊的吗?”她气呼呼地将矛头指向他。 “我……我知道我错了。” “错?我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听错了?你练大公子怎?会犯错呢?若会也该是小女子我的错啊!”“琉璃!”练龙真挚地道。“别这样,跟我回去吧!” “我说过了,我永远也不回去了。” 看她如此固执,他只好祭出另一攻势。 “爹娘在等你,他们对你疼爱有加,难道你要让他们失望?” 爹娘在等她?那他呢? “你走吧,去娶一个你真正满意的女子,我不想逼迫你了,请你也放过我吧!” “不,不放,我绝对不放。” “你怎?能这么自私?不爱我,又不放我,那你究竟想怎? 样?” “谁说我不……小心!”突然看见她背后刀光闪闪,来不及细想,他将她揽身一抱,身形一转,替她承受了那一刀。 “蔼—”一看有人中刀倒地,也来不及去细看是谁,那土匪立刻连滚带爬地飞快逃开。 “可恶!” “别……别追了,琉璃!”练龙虚弱地道。 龚琉璃将视线转回到他身上,眼看着他满身血?,她简直慌得不知道该怎?办才好。 “龙……龙哥,你没事吧?撑着点,我带你去找大夫。” 水雾瞬间蒙上了她的眼,是的,她必须承认,虽然对他又气又恼,自己还是那么在乎他,龚琉璃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看他受伤。 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啊! 泪水再也忍不住地瞬间滑落,滴滴落在他身上。 “别哭,我……我不要紧。”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不想去看大夫,只想……带你回家,好不好?琉璃,跟我回去,回去好吗?” “我……” “难道你不愿意?” “不!我只是……” “你在担心外头女人的事吗?其实那只是故意气你而已,我怎?会喜欢上花阁呢?” 龚琉璃多少明白他应该不会是这种人,只是当时气昏头罢了。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难。” 练龙虚弱地摇摇头。“一点都不?难,你的身影早在我心里生了根,我怎?会?难呢?” “什么?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垂泪地警告着。“可别哄我,要知道如果我真的跟你回去了,以后不管你用什么理由,都赶不走我了。” “呵呵!”练龙忍不住微笑。 对,这就是她,他率性又直爽的妻子。 “当然,相信我,我绝不是哄你的,因为我跟你一样意外,我心目中的好妻子该是像我姐姐那样端庄有礼的千金闺秀,可我怎?会爱上像你这种爱哭爱笑,又爱惹事的女人呢?” “什么话?说得好像很不满似的。”她娇嗄地捶了他一记。 想要她回去也不会说些甜言蜜语来哄哄她,还真多亏了他是个学富五车的状元郎呢!依她看连笨蛋都不如。 “别打了,再打血都要流干了。”练龙皱起眉头道。 对喔,看她多糟糕,居然只顾着和他斗嘴。 “你撑着点,我们……我们立刻回家下——” “嗯!回家吧!” 女人的心多柔软,流这点血太值得了,或者他该感谢刚刚土匪那一刀,替他挽回了幸福呢! 是啊,有她在旁陪伴,看着她的笑容,练龙心里不知有多满足。 到现在他才能了解,当初练凤对于褚令霁那份执着的心究竟为何。这就是爱情,你无法预期它何时会来临,她也不一定会如自己心中所想象那般完美,但你就是无法抗拒她的魅力,甚至愿意?她就此沦?爱情俘虏,亦甘之如饴。 她太容易闯祸了,需要他在旁细心的呵护,他也需要她全心的爱,让未来更加充实。 当然,明白了她在心中的份量之后,他再也不会轻言放弃。 他们要这样携手到永远! 终曲 花厅里,练府一家四口和乐地围在一起用膳,脸上都挂满笑容。 自从练龙追回龚琉璃后,他们之间的感情日益浓烈,连带地家里的气氛也跟着活络起来。尤其琉璃这个宝贝媳妇儿,三不五时就会出点小状况,惹得众人啼笑皆非,故而现今练家欢笑声不断。 “咦,你不吃饭上直盯着我作啥?”龚琉璃瞄了身旁的夫君慎问。 从刚刚她就发现,练龙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害她吃起饭来好不自在哩! “我在欣赏你吃饭。”练龙说得正经八百,听在她耳里却有点揶揄成分。 “什么意思?” “我发现你吃东西越来越秀气;还有,最近你走起路来也不再常常跌跤,仪态万千。”练龙指出了这些日子来她的转变。 练郢夫妇嘴里吃着饭,唇边有着掩不住的笑意。的确呀,不过说真的,这转变让他们好意外。 “哼!”龚琉璃扬扬下巴,娇声地哼道。“你少得意,这不是你的功劳,人家是跟娘学习的。”她才不想承认自己是为了他而做的改变呢! “呵呵,原来如此,莫怪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个窈窕淑女了。”他不吝地夸赞道。 “可不是,琉璃本来就是个千金闺秀呀!”两老也跟着附和道。 龚琉璃受到夫婿和公婆如此夸赞,俏脸也不免写着得意之色。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仆役匆匆跑进门禀告道:“禀老爷、夫人,大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什么?你是说凤儿姐回来了?”龚琉璃欢喜地问。 “是的,少夫人。”仆役恭敬地回答。 “太好了,我去迎接她。” 说着她立刻丢下碗转身,不料一个没注意,那碗没搁着桌子,就这么往坐在身旁的练龙脚上一砸——“哎哟!”练龙俊脸垮下。“才夸你呢,瞧瞧你做了什么?” “对……对不起、对不起嘛!你要不要紧?”龚琉璃赧然地道歉,猛然蹲下身子要帮他看看有无受伤。“碍…” “又怎为了?” “好像……好像闪到了。”许是蹲下时用力过猛,龚琉璃觉得肚子疼得要命。“怎?办?我肚子好痛,哎哟——” 练龙和练郢夫妇相视一眼,不禁摇摇头。 “你呀!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练龙脸上忍俊不禁地说道。 “别……别说了,真的好痛。”她痛苦地说。 见到娇妻的小脸似乎益发苍白,练龙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不会吧?你别吓我,别吓我……琉璃,琉璃!” 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昏了过去,吓坏了一家子人。 “快请大夫,请大夫——”练龙连忙将她抱起往房间跑,边跑边慌张地大喊。 本来平静而温馨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扰乱,所有人忙成了一团,连刚进门的褚令霁和练凤都被吓了一跳。 很快地将大夫请到,此刻大伙儿正在厅上等待着——“到底怎?回事?琉璃的身子一向健康,怎?会突然昏倒呢?怎?会呢?”练龙片刻也坐不住,在厅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小龙,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练凤娇声安抚。 “是啊,别担心,别担心……” 就在练夫人劝着的同时,大夫已经从房里走出来了。 练龙头一个跑上前去紧张地问:“大夫,怎?样?我娘子她没事吧?” “还好还好,母子均安。可能是一时太过激动罢了,我会开几帖安胎药的,别担心。”老大夫笑着道。 “母子均安?” “安胎药?” 一家子人连同家仆,共有数十双眼睛同时盯着老大夫。 “怎?,你们不知道少夫人有喜之事吗?”老大夫怀疑问。 “有喜?” “有喜!” “哇——” 这句话像是爆竹散开来般,所有人高高兴兴地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苍天庇佑,练家有后,练家终于有后了呀!”练夫人眼含泪光,双手合十,虔诚地感谢?神明。大家脸上写着同样欢心的笑容,练郢夫妇老来才喜获一双麟儿,他们怎?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含饴弄孙的机会,叫他们怎?能不开心呢? 就要当爹了,练龙心里的快乐绝不亚于父母,只是……同时也感到担忧埃 他的妻子是那么活泼好动,平常就让人够担心的了,如今怀了身孕岂不是更不得了。 担心啊!谁晓得她还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这下子,恐怕在孩子出世前,他心弦都要紧紧绷着了。 不过无妨,喜终究是大过于忧的。虽然是个负担,却是个最甜蜜的负担呵! 俊脸的笑容扩大再扩大,那笑容,名叫幸福——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