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你好,教官再见 作者:撒空空   ☆、1   据说,朱壮壮在刚出生时并不叫壮壮而叫朱小柔,可这孩子不争气,人家孩子吃奶吃得嗷嗷的,她却像身边时刻站着金城武似的,拼命装淑女,每次就喝那么一两口,之后再怎么塞都不开口了。因此长得又短又瘦又黄,小区的居委会大妈隔三差五地就跑来朱家探视,都认为朱小柔他爸妈有虐待倾向。朱爸朱妈委屈得半夜直咬被单直流眼泪,思来想去,觉得是自个名字取得不好,立马去改个壮壮,希望朱壮壮越来越能吃。也算是奇了怪了,改名没多久,朱壮壮的胃口就真越来越好,人也像颗小树苗一样嗖一声长了起来。可没高兴几年,朱爸朱妈又开始半夜咬被单流眼泪了。原因是朱壮壮的胃口是一天比一天好,人家小姑娘每顿最多吃一碗,她居然要吃整整三碗。有次偷吃了过期的罐头拉了一夜的肚子,第二天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却还挣扎起来吃了一大碗炸酱面。   如此不斯文的女孩子哪里嫁得出去呢?朱爸朱妈为此一宿一宿睡不着觉,为女儿将来的归宿着急。   朱壮壮却从不关心这个问题,该喝就喝该睡就睡该拉就拉,每天抱着零食抱着海碗吃得欢天喜地。一路吃到高中毕业,那么多东西没白吃,成功考入心仪大学。9月一到,背上扛着行李箱,头上顶着洗脸盆,朱壮壮就这么进入了大学。   但还来不及感叹大学面积之广,教学楼之多,上课规则之新鲜,小卖部零食品种之齐全,食堂饭菜之便宜,辅导员当晚就宣布隔天开始军训。   军训就在本校操场上进行,因为朱壮壮就读大学的隔壁就是一重点军校,为了合理利用资源,直接请了优秀的大四学生来当教官,对他们进行无尽的折磨。   6点半一到,所有新生准时起床,换上军装绕操场跑十圈。苦逼哈哈的朱壮壮饿得两眼直冒金星,要不是同学制止,差点就把前面那同学的肥屁股当火鸡屁股给啃了。好不容易挨到吃早餐,一群新生来到食堂,朱壮壮一口气买了3个大白馒头三个鸡蛋一杯豆浆开始啃。正啃得泪流披面激动万分废寝忘食呢,旁边的同学小捅她的胳膊:“喂,你看,那个帅教官在看你呢。”   朱壮壮被这么一碰,半个鸡蛋差点没把她的小细脖子给堵死,憋得面红耳赤面目可憎面无人色,好不容易才将半个鸡蛋咽下肚子,抬起眼泪花花的眼睛往同学所指方向一看,果然看见一穿教官军装的年轻男人正看着自己。   那男人,古铜色泽健康皮肤,面目俊秀带点野性,嘴角噙着一抹笑。笑啥呢?朱壮壮不解。低下头解决完最后一个大白馒头,猛然醒悟。   靠,定是嘲笑她吃得多。   吃得是福,这男人懂都不懂。朱壮壮不再理会这朵没品位的男子,低头解决完所有食物,摸摸肚子,打个饱嗝,出食堂准备集合了。   集合完后,校长大人开始讲话,先是感谢国家感谢党再感谢派人来军训的重点军校,然后介绍本校辉煌灿烂的光芒万丈的牛逼哄哄的历史,最后提出对新生军训要求,就是不怕死不怕累,看见鬼子往前冲,看见碉堡舍身炸,看见枪眼尽量堵。巴拉巴拉巴拉一大通直到太阳高升,照得全身上下穿厚军服的学生们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才算完。   校长大人刚下主席台,接着就是军校负责军训任务的领导讲话,又是巴拉巴拉巴拉一大通什么红军爬雪山过草地之类的讲了半个多小时,看下面新生差不多要热得歇菜了,才结束,但结束前还不忘介绍教官。   清一色的高挺笔直军校帅哥,看得下面一众女同志吸口水声不断,当然了,其中间杂还有某些性取向不明男同志的。   朱壮壮一心只扑在计算今天中午抢饭的路线计算和战略部署上,根本没心思看美色。毕竟古人说了,饱暖才思淫^_^欲,现在而今眼目下,朱壮壮都饿得流清口水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思那个东西。   于是当低头沉思的朱壮壮回过神来时,才发现眼前多了一双鞋。缓缓抬头,迎上了一双略带野性的眸子,以及嘴角边那抹似有似无的笑。   冤家果然是路窄,这不就是刚在食堂里嘲笑自己吃大白馒头的没品位的那朵男子?!   男子看她一眼,轻得没有痕迹,接着对朱壮壮所在的班级道:“我就是你们的教官,名叫常弘,以后可以叫我常教官。”   常弘?还长虹彩电呢。说实话,朱壮壮对这人的印象不太好。可本班的其余女生却都像中了头彩,个个兴奋得小脸颊发红,小内脏直跳,小春心直荡漾。   “好帅啊!!!”朱壮壮身边同寝室的大花激动得浑身颤抖,不断拉扯着朱壮壮的袖子。   朱壮壮十分不理解,帅有毛用,还不如两大白馒头。   介绍完毕整编好队伍便开始练习站姿,南方九月的太阳还未疲软□得很,晒得大伙汗水八颗八颗地掉落。其中一个外号林妹妹的柔弱女假装受不住了,纤手揉揉太阳穴,娇弱身子摇摇晃晃地,看见常弘路过身边,娇滴滴地喊一声“啊,我要晕了” 瞅准机会就往常弘身上扑去。   在那一刻,几乎所有女同志都怒了——奶奶的,小狐狸精演技这么弱,居然还敢抢先一步吃教官嫩豆腐?   当然了,怒的女同志中并不包括朱壮壮,她还沉浸在越看太阳越像喷香金黄大烧饼的美梦中流口水。   眼看林妹妹就要得逞之时,常弘一个瞬间转移,咻地一声就移开身子。不过林妹妹也不是等闲之辈,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不可能的姿势硬硬地稳住了身子,完全不见柔弱之相,整一个拳打穆桂英,脚踢武则天之辈。   坊间消息,林妹妹曾经获得过国家武术比赛一等奖。   朱壮壮觉得,这大学就是不一样,到处都是卧虎藏龙的。   长虹彩电扫视众人,用清润的声音道:“要是还有同学感觉到要晕了的,请呈大字型躺下。”   谁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模仿石榴姐那种“请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的姿势,立马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站直。   在所有同学之中,朱壮壮是小腹收得最紧的一个,因为收得过紧,肩膀便不自觉往前伸。常弘走到她身边,纠正道:“小腹不用收这么紧,适当就好。”   朱壮壮不说话,姿势照旧。   “这位同学,请你放松小腹。”常弘再次要求。   朱壮壮摇头,表示抗拒。   常弘微微一笑,牙齿白得像兽牙:“你是在……蔑视教官吗?”   蔑视教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朱壮壮投降了,含泪将小腹放松。就在她放松的那刹那,所有人都明白她之所以会做出如此怪异姿势的原因——只听得一阵连续不断的“咕噜咕噜咕噜”表示肚饿的声音从她小腹中传出,简直是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整个班级沉默得诡异。   朱壮壮知道自己完了,刚才这丢脸的事迹会被八卦之人在校园之中无限循环传播,整个大学四年不会再有男同学学长学弟来找她求勾搭求交往求合体。   而这罪魁祸首,则是此刻嘴角挂着笑的长虹彩电。   “声气挺足,身体不错。”他说。   此刻,朱壮壮宁愿牺牲十个鸡翅膀来戳死他。   好不容易到了开饭的时间,所有男生饿得前胸贴后背,所有女生饿得D罩杯缩成C罩杯C罩杯缩成B罩杯B罩杯缩成A罩杯A罩杯缩成以此类推。于是,潮水一般的新生涌进食堂。   可是军训期间,吃饭也是有规矩的,每个人打完饭后,都站在规定的桌子前看着四个大盆子中香喷喷的肉菜流口水。   军训负责人站在前面,中气十足地号召:“同学们,来跟着我一起唱《咱当兵的人》,预备起!”   饿极了的朱壮壮已经临近疯狂边缘,亲娘咧,要人命咧,看得到吃不到,比希特勒还希特勒。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朱壮壮只能跟着唱了起来。   唱完,军训负责人指着朱壮壮表扬道:“嗯,看看!这位同学思想觉悟多高,立马就进入角色,将自己真正看成一个兵,看她满脸的泪,唱得多有感情啊!大家一定要向她学习,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不怕苦不怕累,坚持坚持再坚持,努力努力再努力!”   朱壮壮确实是哭了,但不是因为思想觉悟,这孩子从小的思想觉悟还没一颗花生米粒大。   她是被饿哭的。   哭的过程中,还听见旁边的常弘轻笑声,刺耳得很。   朱壮壮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是从哪里钻出的砍脑壳的背时教官啊!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要修改半相亲出版稿,所以这个文暂时更新比较慢,但还是争取日更。   ☆、2   朱壮壮想,唱完歌,总算能吃饭了吧,可没料到,这个社会太黑暗,军训负责人规定,必须要等他吹哨之后才能动手。   朱壮壮开始脑补以前看过的纪录片--部队中给军犬吃饭也是这规矩。   奶奶的熊,好不容易才进化到食物链顶端,结果还是跟小狼狗一样待遇,朱壮壮泪奔。   军训负责人含着口哨,环顾四周,双颊一鼓,就在看似要吹响且全体同学都紧张地做好准备工作时,从嘴里拿出口哨,道:“还有声音,还有声音,我看是哪一桌还在讲话。”   全体学生静默。   接着,他再含着口哨,环顾四周,双颊一鼓,就在看似要吹响且全体同学再次紧张地做好准备工作时,又从嘴里拿出口哨,道:“嗯,这次不错,同学们,就是要保持这样的态度。”   全体学生小宇宙集体上升。   最后,他再含着口哨,环顾四周,双颊一鼓,就在看似要吹响且全体同学再次紧张地做好准备工作时,从嘴里拿出口哨,道:“对了,通知个事情,下午2点半准时在操场集合,不准迟到。”   全体学生看着军训负责人的眼神全是绿油油的,除了朱壮壮--她老人家的眼睛是通红的。   哨声终于响起,朱壮壮拿出舍我其谁的气势,拿起叉子快速夹菜,气场太过强大,同桌人士等级不够,看得呆愣住,居然忘记吃饭,给了朱壮壮宝贵的进攻机会。   军训运动量大,学生又处于发育期,食量大,领导们是考虑到这点的,所以每桌的饭菜都给予得很充足,大多数桌子都剩下很多饭菜馒头,唯独朱壮壮所在的这桌,饭菜全被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食堂清洁大妈都感叹说她工作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被舔得这么干净的盆子。   朱壮壮则不管这些,她摸着饱胀的肚子,带着满足的微笑,边剔牙边横着走出食堂。   下午又是练站姿,苦逼的下午。   对朱壮壮而言,唯一的幸运就是那台长虹彩电没有再来找自己麻烦,真是谢天谢地。   晚饭时,有些学生因为吃不惯学校的饭菜,或者是承受不起抢菜的压力,纷纷去小卖部囤积了许多方便面以及零食,导致食堂饭菜浪费率华丽丽上升,领导大怒,决定使出绝招。   这天晚上,全体学生洗漱完毕,正要入睡时,领导派教官去各自管辖班级搜查零食。   常弘等时间差不多了,便晃悠悠来到女生寝室,宿舍大妈在放他们进去时,手捂嘴悄声道:“她们已经放松警惕,解放军同志就看你们的了。”   活脱脱就在演革命剧,要不是大热天怕中暑她肯定要围一围巾冒充江姐的。   当常弘在女班主任陪同下打开202寝室的门时,发现四名女生中,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做减肥操,还有一个在娇羞地跟男友讲电话,剩下最后一个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小桌前埋着头吃着方便面。   那傻缺孩子,正是朱壮壮。   常弘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朱壮壮不设防地抬头,见是常弘,愣住,一时忘记思考,独剩那根弯曲带汤水的面条,正晃悠悠挂在嘴角。   常弘对着她微微一笑,牙齿比头顶的日光灯还白还亮。   某年某月某日,朱壮壮同学,光荣就义。   当天被捕的还有其余4名女同学,都是窝藏零食多到令人发指的主--后来,该校将她们封为狼牙山五饿士,名垂百世。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咱们暂且不表,只说当下,五名女生被叫到操场上,由各自的教官进行批评教育。   也就是说,朱壮壮由常弘接管。   九月的秋老虎威力不低,夜晚仍旧闷热,常弘穿着军背心,双手插^_^入宽大的军裤内,两只肌肉紧实的手臂格外醒目。   被一男人这么瞅着,朱壮壮着实不是滋味。   “你叫朱壮壮是不?”常弘忽然开口。   朱壮壮冷不丁被问道,心里小慌张,立马一碰双脚,举起右手行个标准军礼,特礼貌地道:“报告教官,我是叫朱壮壮。”   “这名,还起得挺形象的。”常弘咧嘴笑了,那牙齿,白森森的,特像一野兽。   这是明目张胆的侮辱,朱壮壮虽气,可人在军训中,不得不低头,只能忍下。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常弘微斜着脑袋问道。   “知道,知道,太知道了。”朱壮壮明白此时最要紧的就是认错态度端正好让常弘赶紧把自己放回去。   寝室里那半碗方便面指不定还没丢呢,开水热热还能吃。   想到这,朱壮壮吞了口唾沫。   “还想着寝室那半碗方便面呢?”常弘冷不丁问道。   “嗯……哦,不不不。”朱壮壮差点中计,醒悟过来后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常弘,简直就是土拔鼠精变的,太神了。   “没想就好,顺便说一句,那方便面已经被我给倒了。”常弘轻幽幽地道出一句。   纳尼?!朱壮壮惊得尿崩。   “怎么?你的表情是在嫌教官做得不对?”常弘又开始呲起了小白牙。   “不不不,教官你武功盖世洪福齐天千秋万代世世敬仰。”朱壮壮吞回泪血。   还是那句老话,人在军训中,不得不低头啊。   “好了,以后吃饭时多吃点,晚上就别吃零食了,容易上火,你看你脸上那几颗青春美丽咖喱痘,都快连成北斗七星了。”常弘看着朱壮壮,皱下眉毛,吸口冷气,呲下牙--那锃光拔亮的小白牙。   “是是是,教官教训得是。”朱壮壮心中的泪水流淌得如同那尼加拉瓜大瀑布。   见教训得差不多了,常弘才挥挥手,让朱壮壮回寝室。   第二天,学校食堂的剩饭剩菜数量急剧减少。   当然,其中大部分是朱壮壮的功劳。   当然,吃饭时又被坐在不远处的常弘给嘲笑了。   又当然,朱壮壮仍旧是好女不吃眼前亏,忍到内伤。   训练照常进行,毕竟是大太阳天,每训练一小时便会休息几分钟,而这几分钟也成为女生的大八卦时段。   当然,谈论的话题大多关于常弘。   朱壮壮不想听见这个名字,便蹲一边拔草。   同寝室的大娇走过来和她套近乎:“诶,朱壮壮,你说这常教官是怎么长的?太有味道了。”   “什么味道?狐臭味?脚臭味?”朱壮壮已经将常弘当成了阶级敌人。   “我知道你上次吃零食被他逮到处罚,所以记恨,但这也不能改变人家是帅哥的事实啊。”   “相由心生,这人不过空有副皮囊,人品却极其低劣,连带着那小牙齿都猥琐。”雷锋叔叔说过,对付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哎,人家不仅长得好,以后还真是前途无量呢,毕业了一定会当个军官,现在军哥哥们待遇多好啊。”大娇开始眼冒小心心。   “有什么好的啊?他那样心术不正,早晚会被察觉,清除出军队。”朱壮壮从本质上也就是一小女人,在常弘背后说了这一通坏话后心情那叫一个爽。   可说完之后,忽觉周围气压降低,转头,发现一高挺健壮身影逆光而站,虽看不清面目,但那因微笑?奸笑?狞笑?□总而言之不知什么笑而露出来的锃光拔亮小白牙十足十暴露了来者身份。   原来是曹操大叔吖。   身边的大娇吞口唾沫,电光火石间做出了非常正确的选择--站起身来,痛心疾首地对朱壮壮道:“朱壮壮啊朱壮壮,你觉悟怎么能这么低呢,居然说我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前途无量人品高尚的常教官坏话,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说完,提起两小蹄子,一溜烟跑了。   看着面前这如年轻野兽般高大的男人,朱壮壮全身的毛孔都开始冒起了小冷汗滴子。   常弘蹲□子,从地上拔了根草衔在嘴中,嚼了两下。朱壮壮觉得,他老人家嚼的不是草,是自个的骨头渣渣。   那草,在小白牙里嚼了起码半分钟才被吐了出来,接着常弘靠近朱壮壮,问道:“朱壮壮同学,听说你对我意见很大呀。”   “不不不,天气太热,晒得脑残了。”朱壮壮忙解释。   “这么多同学都和你一起晒着,怎没见别人脑残呢?”常弘微眯着眼睛问道。   “这,我这脑残是天生的,强生的,天气一冷一热就要犯。”经过这几天的交锋,朱壮壮已经深刻地理解了委曲求全的具体含义。   “以后要是再脑残,教官可以帮你治治,免费的,啊。”常弘的眼睛笑得更加眯缝。   “多谢教官关心,我回去一定按时服用脑残片,保证不会再犯病。”朱壮壮忙道。   “嗯,知道错就好。乖,去给教官买瓶水,记住要冰冻的啊。”常弘站起身,伸伸胳膊抖抖腿补充道:“对了别想打开盖子对里面打喷嚏。”   对着太阳,朱壮壮握紧小拳头,在心中含泪呐喊:“请赐予我无穷小宇宙消灭这个背时教官吧!”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开始连载新文,我的胃就开始纠结。   ☆、3   军训才不过进行到一半,朱壮壮已经瘦了一大圈,当然瘦的不是身子而是心--那一颗被常弘折磨得够呛的心。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常弘只要一逮住机会就会损她,朱壮壮想,上辈子自个要嘛就是欠了他很多银子要嘛就是占了他的身子。   最让朱壮壮不能忍受的就是每天吃饭时常弘总是喜欢坐她旁边。   一想到这朱壮壮就要泪奔,你说她吃饭吃得再怎么如狼似虎但本质上也是一花季少女啊,哪里禁得住男人把自个当老干妈一样瞅着下饭的?   更可怕是,在常弘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教官开始关注朱壮壮吃饭,坊间传闻,教官私下里每天都会开赌局,赌的就是朱壮壮每顿吃多少碗白米饭,多少个大白馒头。   大部分赢的都是常弘--作为朱壮壮的教官,他可以随时控制朱壮壮当天的运动量。   每次吃完一碗饭,旁边桌的教官们都会爆发出或欢喜或沮丧的呼声,在如此巨大的关注量下吃饭朱壮壮的压力大得很,简直是边吃边以泪洗面。   这一切的账当然是算在常弘头上,朱壮壮开始在枕头下放常弘的小木偶人,夜夜都睁着幽幽的绿眼睛用针使劲扎。   常弘对朱壮壮不同寻常的关注当然也被其余同学发现了,某天晚上,寝室召开的卧谈会就提到了这个话题。   上铺的大娇首当其冲,问道:“我说壮壮,你到底是哪里惹到常教官了?”   其实,朱壮壮也特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朱壮壮对面的童意也发话了:“壮壮啊,我看你以后就低调点吧,军训剩下的日子也没几天了,忍忍就过了。”   朱壮壮觉得,自己真心已经很能忍了啊。   童意的上铺小翠突发奇想:“诶,你们说常教官该不会是看上我们家壮壮了吧?”   此话一出,寝室中一片寂静,大娇冷静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响起:“小翠,说话前先仔细看看壮壮的模样啊。”   童意同意:“是滴啊,小翠,高中政治书上说了,要一切从实际出发的呀。”   小翠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胡言乱语了。”   独剩朱壮壮咬着被子流眼泪--自个遇到的都是群什么人啊?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要是遇上别人,估计早就抢晨练大妈的剑自刎或者跑去学校游泳池溺水了,可朱壮壮是谁啊,这就是一有了烤鸭就忘了娘,有了鸡腿就忘了老公的主,只要一看见吃的,立马原地满血复活,隔天一看见酱肉包子就把昨晚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吃完五个大酱肉包子,喝了两碗稀饭,朱壮壮左手捧着饭盒右手捧着肚子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今日春光明媚,鸟语花香,朱壮壮心情还是挺不错的,深吸口气,放声唱起了《大花轿》,刚唱了句“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结果就看见教官常弘在前面走着。   这才叫活生生的冤家路窄,朱壮壮连忙屏气敛息踮起脚尖想往小路上走,刚迈出一步就被常弘叫住:“朱壮壮同学,见到教官怎么不问好?”   朱壮壮被突然一问,又惊出不少冷汗滴子,仔细一看这常弘压根就没回头。   朱壮壮非常想冲上去扒开他后脑勺的头发看看上面是否有只眼睛。   可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解释,朱壮壮硬撑开笑容,道:“常教官好,常教官早,常教官刚我真没看见你。”   “既然你没看见,跑什么呢?”常弘转过身来,脸上的古铜色肌肤看上去还挺洁净的。   “我没跑啊?”朱壮壮特诚恳地道。   “你是在跟教官顶嘴吗?”常弘向前走了一步,身上那股野兽的气息更加浓烈了。   “教官,我刚才真的没跑,我要真跑起来,是这样的。”朱壮壮深吸口气,迈开两小蹄子,抱着饭盒往寝室狂奔。   那速度之快,路上行人只见烟尘滚滚。   这是第一次,朱壮壮与常弘进行正面对抗。   当然,代价是不小滴--接下来的训练时,常弘便让朱壮壮绕操场跑10圈,还呲着小白牙道:“我看早上你那小短腿不是跑得挺快的吗?”   朱壮壮那个泪啊,那个奔啊,可又不敢违抗军令,只能硬生生跑了10圈。跑完之后,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当即就吐了个唏哩哗啦的,把早上吃的五个大酱肉包子和两碗稀饭全吐了出来,一点渣渣都没剩。   这一吐完,别说是训练了,就连活着都够呛,朱壮壮请了个假,整个下午都睡在寝室里。   当然了,朱壮壮身强力壮,跑个十几圈是不会出事的,事实上,她是被饿醒的。   醒来时还听见自己肚子正不停地演奏着空城计狂想曲,那声音还在空旷的寝室内不停循环,也不知响了多久。   做为一吃货,醒来后在乎的不是现在时间有多晚,不是自个身体状况如何,而是……吃的东西在哪里?   吸吸鼻子,忽然闻见一股撩拨骨髓的香味,朱壮壮连忙睁开眼,看见桌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香辣牛腩面--还是三两的!   看见牛腩面,朱壮壮像看见了亲娘,连忙奔过去拿起筷子呼哧呼哧吃起来。刚吃了一口,发现情况不对,慢悠悠转头,看见了站在自个身后的常弘教官。   “吃吧。”常弘笑眯眯的。   别人笑都行,可这常弘一笑,却让朱壮壮想起了格林童话《汉赛尔与格莱特》里的那个巫婆。   “我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然后吃掉。”--那个巫婆如是说。   想到这,朱壮壮默默地放下碗,爬回被子里,缩回墙角。   “真不吃了?”常弘将牛腩面端到朱壮壮面前,用筷子夹起一大块牛腩肉,问道。   朱壮壮用被子捂住嘴,边吞口水边摇头。   “怕我下毒?”常弘问。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朱壮壮也不怕什么,干脆明说:“我怕你……无事献殷勤,不安好心。”   “放心,我就是喜欢看你吃东西。”常弘将朱壮壮从床上拉了出来,硬按在书桌前。   “我该说,你太重口味了吗?”朱壮壮开始有点担心了,你说这屋里也没别人,要是他一个瞬间变态把自个给肢解了那要如何是好啊?   可怜她一花季少女还未开始恋爱史呢。   “吃吧吃吧。”常弘将筷子塞在朱壮壮手中。   算了,天大地大不如食物大,管他有没有下毒,先吃了再说。   没吃中饭,再加上早饭也已经吐得差不多了,朱壮壮肚里像是有猫在抓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碗牛腩面给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也没剩下。   吃饱后,抹抹嘴,转头发现常弘正支着下巴看着自己,那表情--就像刚吃饱面的是他似的。   朱壮壮被看得毛骨悚然,道:“教官,时间不早了,你请回吧。”   常弘微微一笑,亮出那小兽牙:“今晚,早点休息。”   朱壮壮虽然爱吃,但并不爱睡,差不多昏了一天,所以前半夜基本没睡意,后半夜刚睡着,忽然听见外面警铃大作--紧急集合。   三分钟内必须穿好衣服,绑好被子,跑到操场集合跑圈圈。   朱壮壮跑去时,后背的被子绑带松了,一长条拖在身后,就这么围着操场跑起了圈圈。   那叫一个大狼狈啊!   更气人的是,常弘还在旁边提醒:“朱壮壮,你背后露这么长条尾巴出来干什么?”   惹得周围人大笑,还好天黑,没人见到朱壮壮脸红得像猴屁股。   “我明明都暗示你今晚有紧急集合了,也不提早做好准备,朽木不可雕。”常弘边跑边在她耳边道。   “你哪里有暗示?”朱壮壮怎么也没想起来。   “我说了让你今晚早点休息。”常弘进行了前情回忆。   要不是还要跑步,朱壮壮真想吐他一脸血--这句话明明就是平时的客套专用话语,怎么到常弘口中就成间谍秘语了?   这个天杀的背时教官究竟是要闹毛啊闹毛啊?!   跑了半小时步回到寝室后大伙都累得睡了,可朱壮壮却怎么也睡不着,就这么睁着眼睛到天亮。   因为睡眠不足,直接导致第二天精神不振,食量降低,朱壮壮刚吃了两个大白馒头便放下了勺子。   结果旁边的常弘还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朱壮壮同学,你今天的饭量太令组织失望了。”   朱壮壮真想一头撞在饭桶上--教官啊,请你把我当成一人类行不?!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一章是存稿箱,其实,我还存了两章,哈哈哈哈哈哈哈。   ☆、4   从军训的第一天开始,朱壮壮便每天在记事本上划正字,白日像熬中药一样熬着训练,夜晚再用颤抖地手划上宝贵的一笔。   这天训练中途休息时便拿出记事本来数正字,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再写两个正字就解放了!   朱壮壮正兴奋着,一个高大的影子就压在自个背上,接着,常弘的声音传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生理周期记录表?”   朱壮壮握紧小粉拳,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有跳起来将他的脸踹成一印度飞饼。   “这是军训时间记录表,没文化真可怕。”当然最后一句话是小声嘀咕的。   “你是不是想着,再过十天你就能解放了?”常弘问。   是再过十天我就能看见你不用敬礼不用奉承不用害怕直接走过把你当一个屁放掉了。朱壮壮心想。   “你是不是还想着,再过十天你看见我就会当不认识了?”常弘简直就是只土拔鼠精啊土拔鼠精。   “怎么会呢?一日为教官,终生是教官。”只剩下两个正字了,朱壮壮决定狗腿到底。   “我也是这么想的。”常弘用黝黑的大手摸摸自个下巴:“那么朱壮壮同学,咱们就这么约定了吧。”   抬头望着天上那枚小太阳,朱壮壮很郁闷--到底是约定什么了?   每天的训练还是照常进行,大太阳底下挥汗如雨,饶是每天擦一瓶防晒霜,但大伙还是被晒成了焦炭。也说不清朱壮壮是幸还是不幸,这孩子皮肤天生脆弱,被晒脱了皮,变得比以前更白,但周身皮肤却疼得火辣辣的,像涂抹了层厚厚的小辣椒似的。   所以队伍中一眼望去,就朱壮壮最打眼--白得像瓷娃娃。   常弘时常皱眉呲牙看着朱壮壮道:“朱壮壮呀朱壮壮,你怎么就这么白呢?快多晒晒太阳,黑点好看。”   朱壮壮特想回他一句关你屁事,可看在那两个正字的份上,还是忍住了,继续狗腿:“是是是,教官教训得是。”   但狗腿了还不行,常弘为了帮朱壮壮晒成小麦色,特意调整队伍,不敢太阳如何移动,都确保朱壮壮能吸收到完全的紫外线。朱壮壮被晒得眼冒金星,内心破口大骂,妈妈的,把她当向日葵呢?   虽说常弘做了如此多的努力,可朱壮壮越晒反而有越白的趋向,向日葵计划就这么流产了。   晒了一天,晚饭时常弘居然悄悄在她饭盒里放了只油浸浸香喷喷的大鸡腿,朱壮壮感动得差点落泪,瞬间觉得这常弘本质上还是一好人。   实在太饿,眨眼功夫朱壮壮便将鸡腿啃得干干净净,刚放下便听见身边传来计时秒表按键的声音,接着常弘沉稳略带野性的声音传来:“干掉一只鸡腿时间是29秒整,那些押半分钟,一分钟的全部掏钱,还有董赞,你居然押两分钟?太看不起我们家朱壮壮同学了。”   原来是设置赌局,朱壮壮泪流满面,自个还是太傻太天真啊。   熬呀熬地,眼瞅着军训剩下不到一个正字了,学校决定拿出一天时间来带学生进行野外训练。   所谓野外训练,也就是一形式--将学生全体拉到一荒山上去,上午挖地雷,下午打枪。   所谓挖地雷,就是教官们提前在山坡上埋几个塑料瓶子,让学生分为两组去挖,哪组挖得多中午便可以多吃一道荤菜。   一听到吃的,朱壮壮就像开挂了似的,等哨声一开始马上趴地上到处寻找,没一会功夫就给她找到好几个。   可惜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另一组表现也不差,在离比赛结束还有几分钟时,两队分数持平。   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朱壮壮有点急了--胜利品可是肉啊,油滋滋香喷喷的肉啊!   正急切寻着呢,忽然看见面前一双皮靴,话说当你仇恨一人时,便能随时感觉到他的小宇宙,所以当下朱壮壮不用抬头便感觉到了,面前这人就是常弘。   红烧肉诱惑在前,没空跟他瞎扯,朱壮壮想转身去别的地方寻找,却听见常弘用轻微的耳语道:“朱壮壮,注意你左前方一点半的位置。”   朱壮壮定睛一看,果然那位置的土有被翻动的痕迹。   嗯,定是常弘想看自个吃红烧肉的样子,所以才会作弊透露“地雷”的所在位置。这么一想,朱壮壮投给常弘一个感激中带着不计前嫌的眼神,决定等会多吃几块红烧肉给常弘看,接着直奔那处地方。   将手往土里面一伸,果然有东西!朱壮壮先是激动万分,口水直淌,但淌了没几滴就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手感,软呼呼的,肉唧唧的,毛茸茸的,咋不太像塑料瓶子呢?   缓缓地将那东西从土里拿出来,朱壮壮看见,自己手上捏着的--是一只老鼠。   小眼睛,尖嘴巴,黑乎乎的毛,确实是一只恶心吧唧贼眉鼠眼的老鼠。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朱壮壮晕菜了。   等醒来时,朱壮壮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鼻端全是消毒水的气息,刺激得她浑身痒痒,一睁眼,发现自己不仅是皮肤痒痒,牙齿更痒痒--病床边坐着的,就是那天杀的教官!   两人对视良久,久到朱壮壮眼睛都瞪疼了,牙齿都磨破了,拳头都捏变形了,常弘才咧嘴微笑:“朱壮壮同学,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喜欢的东西。”   “你以为给我弄点吃的我就会原谅你这次的恶劣行径吗?!”朱壮壮愤怒地指责。   “鸡肉卷?汉堡包?炸鸡腿?鸡米花?还是宫保鸡丁?红烧肉?回锅肉?”常弘继续笑。   朱壮壮狠狠地剜了他两眼,低声咆哮道:“全要!”   没一会,常弘便将东西买齐了,摊开放朱壮壮面前,任她放开肚子吃。   这是朱壮壮吃东西吃得最为纠结的一次,一会要全神贯注于食物的美味,一会要集中精力去总结常弘跟自己结下的梁子。   那梁子,绝对是杠杠地又粗又硬啊。   又粗又硬?这一不小心思想就不和谐了,朱壮壮忙使劲摇摇脑袋,默念我是一好文艺女青年一百遍才算完。   常弘买的这些东西对于朱壮壮来说,压根不放在眼里,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朱壮壮剔剔牙齿,打个饱嗝,那叫一个小满足。   不过该算的账一个也不能落下;“常弘教官,你知道自己这次的恶作剧性质是多么恶劣,情节多么严重,后果多么可怕吗?”   “我有恶作剧吗?”常弘眨巴眨巴眼睛,古铜色的脸上,那眼睛贼亮:“朱壮壮同学,我只是让你注意那块土,没说里面一定有塑料瓶子也没说里面一定没老鼠。”   这番话,简直是强词又夺理,朱壮壮气得够呛。   “但我确实没料到你会这么怕老鼠以至于进了医院,所以刚那些外卖就当是我的道歉,你吃得这么开心就是同意了我的道歉,为此教官也感到很欣慰。”常弘的眼睛笑得更贼亮了。   朱壮壮觉得,自己是真心无法与这个教官进行思想上的交流沟通。   在医院躺了会,医生检查没什么大碍,朱壮壮便回学校了。谁知寝室的另三人回来后却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瞅着她,朱壮壮浑身发毛:“你们仨没吃错药吧?干嘛这么看着我?”   大娇握紧拳头:“公主抱啊!朱壮壮,你居然被常弘教官给公主抱了!”   朱壮壮听得是一头雾水,在童意的解释下才明白,原来自个晕菜后,常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第一个站了出来,两手一伸,就用比传说中那“怀中抱妹杀”更经典的公主抱法将朱壮壮给抱起,一路小跑下了山。   “大家多羡慕你啊!”大娇眼冒小心心补充道。   仨人说完回过神来,发现朱壮壮已经蹲在了床角咬被单。   初抱啊初抱,她的初抱就这么被毁了!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朱壮壮气得连牙根缝缝都开始痒痒。   她决定要报复社会,报复常弘。   可这梦想就如林志颖般美好,现实却如郭德纲般寒碜。报复社会容易,素颜到闹市区溜达一圈就成,可要报复常弘,那可比对付千年老粽子还困难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朱壮壮咬着被单想。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开始用存稿箱了,瞬间觉得自己形象高大起来了~~哇哈哈哈   ☆、5   这计议着计议着,军训就接近尾声了,举办个什么完结晚会是少不了的。   这次每个排都要出个节目,朱壮壮所在的三排决定集体歌舞表演经典歌曲《洪湖水浪打浪》。   虽说是几分钟的表演,但排场还整得挺大的,弄来了两假船和许多假荷叶假荷花,还有一大幅做为湖水的幕布。   角色分配下来,朱壮壮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小配角--蹲地上握住荷叶根不停摇晃。   当然了,身边的难兄难妹也不少,排练时一蹲就是好几个小时,从远处望来,觉悟高点的会以为这是啥行为艺术,觉悟低点的指不定还以为这是在集体上大呢。   作为三连的唯一教官,常弘理所当然地当上了第一男主角,穿着赤膊衫,露出小肱二头肌,哼着小曲调,由底下的人推着走到台中央。   俗话说出场太拉风,绝对会被雷劈。朱壮壮决定就在这个节目上报复常弘,让他在全校师生面前丢尽脸。   计划倒也不太复杂,朱壮壮除了是握荷叶的,还兼职服装组,可以直接接触常弘的戏服,将裤头绑带处做个手脚,到时神不知鬼不觉地伸手一拉,直接让常弘在众人面前掉裤子。   想到那情景,朱壮壮笑得在床上打滚,还因为声音太大,被大娇一本辞海砸过来。   揉着头上的大包,朱壮壮下定决心,这次不是常弘死,就是她亡。   晚会在军训阅兵式前一天晚上举行,正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好机会。   三连的节目排在第7个,而第5个节目居然是食神大赛,当主持人念到朱壮壮的名字时,朱壮壮迷惑地转头,睹见常弘对自己伸出的小白牙,这才明白在最后关头又被摆了一道。   此时,朱壮壮已经换好了服装--头上插^_^着一朵大荷花,全身通绿,活像自家侄子最喜欢的那个绿色天线宝宝。   朱壮壮虽然是个吃货,但也是一低调的好吃货,要她穿成这样在这么多人面前狼吞虎咽破坏淑女形象,简直是杀人加诛心。   再加上底下的观众中,有那么多未婚未孕的大好男青年,这么一上来,岂不是自断后路?   朱壮壮对常弘的险恶用心愤怒不已。   一同上来的三男一女四名选手全是大块头的,朱壮壮混迹其中,倒像足了一只小虾米。   桌上摆的全是巨无霸大汉堡,五分钟内谁吃下的数量最多便胜利。   本来朱壮壮打算忍住腹中馋虫细嚼慢咽,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哨声一响,三连所有同学都挤来为她加油,大部分头上都插^_^着大荷花,看上去一群天线宝宝,特恐怖,更重要的是,辅导员还在旁边拿着个五星红旗大声呐喊:“朱壮壮同学,胜利是属于你的,系主任和所有老师都在等着你为我们增光啊!”   妈妈的,他们系又不是新东方厨师学校,怎么吃个东西就上升到集体荣誉上了,看着辅导员和系主任那殷切中带着盼望,盼望中带着警告的眼神,朱壮壮认栽了--怎么说也得在他们手下待四年啊!   抹去眼泪,朱壮壮闭眼,深呼吸,一手拿起一个巨无霸开始吃起来。刹那间,只见面包渣在空中翻飞,生菜残叶在眼前旋转。   吃到第三分钟时,其中一名选手不幸被哽住,翻着白眼被抬下了场。   吃到第四分钟时,另一名选手胃容量不足,哇啦哇啦地吐了出来。旁边的选手看见呕吐物,形成连锁反应,也忍不住吐了。   最后场上就剩下朱壮壮和体育系的一名高壮男,江湖传言说高壮男是练举重的,一条胳膊有朱壮壮大腿那么粗。   可朱壮壮临危不惧,不慌不忙地进行着自个的进食活动,终于在最后一秒,以半个巨无霸的差距赢了高壮男。   三连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辅导员和系主任拍拍朱壮壮的肩膀以示鼓励。   可朱壮壮的内心却受伤了,刚听见下面有人悄声议论:“这女的,谁养得起啊?”   完了,完了,她这形象是毁灭得连白菜茎茎都不剩下了。   朱壮壮边默默流泪边将剩下的半边巨无霸给消灭了。   回到队伍中,常弘咧嘴露出小微笑:“朱壮壮同学,又进步了啊。”   朱壮壮还给他一个小微笑,内心的旷野里却奔腾着一只嗨药了的大神兽。   很快,第7个节目开始,三连全体同学准备好,等音乐一开始,首先便将两美女学生站的假船推了出去。底下的一群天线宝宝就开始摇着头上的荷花,摆着手中的荷叶。   美女们扭着小蛇腰开唱了:“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呀,洪湖岸边,是呀嘛是家乡呀。”   唱完后,就是常弘与另一名青葱帅哥站另一条假船上,被推上场,接着唱:“清早船儿去呀去撒网,晚上回来鱼满舱啊。”   两边一唱完,两条假船就到中间了,朱壮壮正好站在常弘后边,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伸手,拖着他裤脚,稍稍用力,拽下裤子,让他变成光屁股常弘--这就是朱壮壮的犯罪思路。   想唱就唱,想做就做,深吸口气,朱壮壮伸手,一把拖住了他裤脚--早先已经在裤腰带上做了手脚,所以常弘这条裤子应该比西门大官人那条还好脱。   可朱壮壮却怎么也没估计到,常弘动作如此迅速,当即手便不着痕迹地抓住裤子,而脚便往下一踩,压住了朱壮壮的手。   这次轮到朱壮壮露出小白牙了,不过这次是疼的。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朱壮壮一气一急,也顾不上什么大局,伸出另一只手,抱住了常弘双腿,一边困住他,一边继续扯裤子。   身边俩同样扮荷花天线宝宝的大娇与童意看得瞠目结舌,童意低声道:“朱壮壮,你怎么能当众脱别人裤子呢?”   大娇补充:“就是,朱壮壮,咱们下去再脱吧。”   朱壮壮咬牙:“不行,今天我就是要跟他拼了!”   可常弘果然是个练家子,不知怎么的,三两下一个虚晃就将腿从朱壮壮手中挣脱,接着唱道:“□的恩情,比那东海深。”   那声音才叫个气定神闲,压根不把朱壮壮刚才的袭击当一回事。   他的腿被挣脱的同时,朱壮壮没稳住,当即就倒下了,屁股疼得像裂开了十六瓣。   朱壮壮那个气呀,那个恨呀,活脱脱像看见小日本似的。再回忆起这一个月内,常弘对自个的折磨,瞬间眼睛就杀红了。也想不出别的,直接扑上去,一个倒仰,将常弘从船上给扯了下来。   不知是姿势不对,还是rp太低,常弘跌下来直接就趴在了朱壮壮身上将她当了肉垫,常弘那身肌肉和骨骼,哪里是常人能消受的?朱壮壮当即就疼得哭爹喊娘了。   大娇一看出现变故,当即就低声喊道:“出状况了,湖水快上啊!”   本来那湖水幕布是最后上的,一听大娇的指令,抬幕布的几个立马就上了,顿时将台上演员遮住,暂时平息混乱。   就在所有人都专注着前方时,朱壮壮发现常弘看着自个的神色很眼熟,就像是,像是她看见一碗红烧肉的样子。   正想开口让他从自个身上滚下来,常弘忽然低头,然后--吻上了她。   朱壮壮睁大眼睛,看着那水蓝色的幕布逐渐下降,好像同时也看见自个的天塌了。   她的初吻啊,初吻啊,24k纯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6   人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朱壮壮是脱裤子不成还赔了初吻,那个恨啊,熊熊的烈烈的滔滔的,把整个太平洋的水都喝了也止不了。   初吻被偷这件事,大娇小翠以及童意都是看见了的,在演出完毕后,朱壮壮便将她们拉到一旁,用堪比《咒怨》里那小男孩的眼神威胁道:“要是你们仨把这件事说了出去,我就穿红胸罩红内裤戴红领巾自杀,然后变成恶鬼来灭了你们!”   虽说朱壮壮平日的攻击属性不咋个,但要紧关头还是没人敢惹,大娇三人忙赌咒发誓说自个要是把朱壮壮初夜,哦不,初吻被常弘夺走的事情说出去,那就当个大龄剩女,一辈子嫁不出去。   虽说言论这方面是控制住了,可朱壮壮的那颗小心肝呀,就像一条毛巾,被拧来拧去,拧出无尽血水,滴滴哒哒都在说着一个惨字。整个晚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把小被子都咬烂了,还是没睡着。   比她更惨的就是同寝室的大娇小翠和童意,朱壮壮每翻一次身,她们仨心肝脾肺肾就紧两紧,就担心朱壮壮一个想不开学习马加爵同学一个个把她们爆头塞衣柜里,压根也不敢睡。   所以第二天全体同学都神清气爽就她们寝室的人个个眼睛下挂个小眼袋走路飘飘移移像晚上去做贼了似的。   这是军训真正结束的一天,上午召开完新生军训阅兵暨总结大会后,下午就解放。   朱壮壮一到操场就看见那讨打的高挺身影,牙齿立马开始痒痒。好不容易挨到阅兵结束,主席台上各位领导正在讲话,常弘不动声色飘到朱壮壮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结束后我在后门等你。”   朱壮壮将眼睛紧紧地盯着台上的校长,压根不看常弘,校长被如此凌厉的眼神看着,心内不由得开始打鼓,看着稿子都念错了五六个字。   “如果你不来,我会亲自去你们寝室找你。”常弘抛下一个轻轻的威胁。   朱壮壮在心里将他骂成了黏液,但还是忌惮着被同学发现两人的秘密,于是在大会结束后,拿条毛巾将脸蛋一裹,偷偷摸摸地来到了校园后门。   躲在小树后手搭凉棚一观望,发现常弘压根不在。你弟的,居然被耍了?   朱壮壮一腔小怒火正要冲上大脑小脑和中脑,结果一只魔掌从后伸来,直接将她拽到了一座建筑物后,朱壮壮还来不及进入状态,脸上那破了个小洞的毛巾就被扯开,接着就看见常弘那张古铜色的脸。   “你以为自己在演地道战呢?头上还套条毛巾?”常弘笑问。   “这是今年米兰流行搭配,压根不想和你这种不懂时尚的人说话。”朱壮壮使劲瞪着他,恨不得把常弘给瞪怀孕了。   “来来来,我请你吃麻辣鱼,就在校门后面,挺近的。”常弘很自然地拉住朱壮壮的手。   朱壮壮像是被电鳗给电了,赶紧一蹦三尺远:“你再动手我就叫非礼了!”   “你叫啊,但先提醒你,等他们来之前我就先扒掉自个上衣,到时候看他们认为是谁非礼谁。”常弘那双眼睛笑出了精光。   这招数既贱又恨,朱壮壮甘拜下风,也不跟他扯了,直接问道:“说吧,到底找我什么事?”   “昨晚你蓄意对我不轨,虽然我极力反抗,可到底也还是被你吃了豆腐。豆腐虽是好东西,可不能白吃,你想想看该怎么负责吧?”常弘道。   “被吃豆腐的人是我!”朱壮壮怒了:“要负责也是你对我负责!”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我负责,那我大丈夫不和你这小女子争,从现在这刻起,你就是我女朋友,只要你不脑抽筋跑去红杏出墙我绝不退货。”常弘眨眨眼睛,小白牙若隐若现。   “什么女友?你不要信口雌黄毁我清誉啊!”那声女朋友让朱壮壮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是你自己让我负责的,朱壮壮同学。”常弘笑得像个刚打了小怪兽的奥特曼。   朱壮壮愣了半晌,终于醒悟自己入套了,忙道:“关于负责的话题我不想再提,反正军训已经结束,从现在开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争取尽快相忘于江湖,你滴明白?”   “你说这上一秒才成为男女朋友,下一秒就马上分手,不太妥当吧。”常弘摸摸下巴上的小窝。   “我们从没有成为男女朋友过!”朱壮壮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   “但我已经遵照你的意思承认你是我女朋友了,朱壮壮同学你记忆力不太好。”常弘提醒。   “我真不是你女朋友,大哥!”朱壮壮觉得此刻自个要是能吐出血一定是吐出夜用特长超厚型份量的。   “别害羞,我看得出你是第一次做别人女朋友,很紧张,很惶恐。但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的。”常弘伸出大手摸摸朱壮壮的头发。   “我真心和您无法沟通,你还是回自个星球去吧,慢走不送。”朱壮壮重新将毛巾围在自个头上,预备有始有终偷偷摸摸溜回寝室。   要是被同学看见她和常弘躲一块那可了不得,谣言肯定会野火烧不尽,尿尿也不息啊。   可常弘长腿一伸,轻轻松松将她拦住:“再怎么着也成男女朋友了,走之前我也得请你吃顿饭。”   朱壮壮本想着拒绝,可凭力气哪里又是常弘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拖出来,朱壮壮奈何不得,只能用毛巾捂住嘴,一路被常弘拖到了学校外的一家麻辣鱼店。   虽说常弘可恶,但麻辣鱼的味道却很是美好。朱壮壮埋头痛吃,决定超长发挥,让常弘的钱包瘪下去。   那收鱼骨头的店员看着朱壮壮在桌上的战绩,忍不住咂舌,再看看旁边常弘那笑盈盈的美好脸庞,顿时露出一种“可惜鸟”的神色。   朱壮壮更加郁闷,这群只看破皮囊的世俗之人啊,她朱壮壮的人格比常弘不知高了多少等级,两人在一起“可惜鸟”的是她才对。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回来了~~哈哈   ☆、7   这边厢朱壮壮正在专心腹诽着呢,常弘又在那边开口了:“你也知道我们学校规矩,只有周末才有名额准许外出,所以作为我女朋友,就要辛苦你了,但放心,我会争取每周都带你出来吃很多好吃的。”   一听“好吃的”三个字,朱壮壮有那么一瞬间被迷惑住,可再想了想常弘的恶行,当即拼命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姑娘嗨了啥摇头丸呢。   “教官,我最后再重申一遍,也希望是最后一遍,我曾经现在未来都不可能是你女友,听明白了吗?”朱壮壮问。   “看来你是对我们未来见面时间少而感到不满,这我可以理解,但朱壮壮同学,动不动就磨灭我们的过去这种行为是不好的,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嘛。”常弘劝道。   朱壮壮彻底放弃了和常弘之间的沟通,埋头努力将锅中的鱼都吃了个精光光,随后抹抹嘴巴,对常弘道:“教官,这顿饭我就当做是你非礼我后的赔礼道歉,舞台上的事就这么过了,希望你今后能够好好做人,痛改前非,青山绿水,后会无期,好了,就这样吧。”   说完朱壮壮就想溜,那急切摸样,不知道的看见了还以为她是来吃霸王餐的。   当然了,常弘能当上教官拳脚功夫上必定不弱,眼瞅着朱壮壮就要跑出包房,只见他从桌子上一翻而过,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流畅有力,一下便将朱壮壮给拦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不要乱来啊!”朱壮壮连忙用双手捂住自个胸口,一脸戒备。   常弘微微一笑,薄而有型的唇遮不住那小白牙齿,灯光下闪得朱壮壮心寒。只见他直接拿出了朱壮壮的手机,按下了自己的号码,拨打,存储,三两下后两人的手机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吧。”   常弘虽是这么说着,然而在朱壮壮听来却是另一番话--“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常弘给朱壮壮带来的心理压力实在够大,据大娇小翠童意三人说,自从朱壮壮见了常弘回来,一连几晚上睡着了都在说梦话,一直蜷缩着身子抱住棉被大喊雅蠛蝶雅蠛蝶,弄得她们仨都以为朱壮壮被常弘给那个花姑娘滴米西米西了呢。   自从电话号码被弄了去,朱壮壮立马就直奔移动营业厅,决定重新换了一张卡,她一定要将常弘从自个生命中赶出去。   移动营业厅就在校门前不远,朱壮壮路上遇见个卖烧饼的,香气扑鼻,当即就掏钱买了两,一手一个,边啃着边进了营业厅。   朱壮壮正专心于烧饼的美味,不提防前面一人迎面走来,看那姿势有点不对,摇摇晃晃虚弱无力,朱壮壮还来不及躲避,那人居然直直地向着她倒了过来,连带将她也给压倒在地。   朱壮壮当时的感觉是--自己被一电线杆子给砸了。   凭感觉那是位男性,可很纤细瘦弱,浑身上下像是只有骨头,被骨头架子砸的滋味并不太好。   工作人员连忙将那男性从朱壮壮身上扒拉起来,一起将他送入医院,当时场面很是混乱,等安顿好后朱壮壮才发现所有人都当自个和那男的认识。   “小姐,他谁都不压就压在你身上,而且你没事还跑来医院为他忙前忙后的,肯定是认识他的。”最后剩下的那个营业厅小姐说完后将剩下的烂摊子一股脑都交给朱壮壮,接着立马走人。   朱壮壮只能无语凝咽,努力从那男性身上找到手机,拨打了他妈的号码,结果是一位秘书接的,说赵总正在开会,她会尽快通知她来。   原来他妈是个女强人,估计平日对自己孩子关心也挺少的吧,朱壮壮想。   医生说这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太过虚弱了,便吊着营养液等他醒来。等待途中没什么事可做,朱壮壮便开始打量起这个男的来。   这一看,不得不说她捡到宝了--这男的就是前段时间比较流行的柔软纤细花美男,那小睫毛浓密纤长,那小脸五官标致,那小嘴苍白中带着种病态的美。   朱壮壮的优点就是绝不浪费粮食,所以刚才虽然遭遇了那场动乱,可烧饼还一直保存着,这时便掏出来,边吃边观看美男。   结果刚咬没几口,就见那病美男的鼻翼翕动了下,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接着他晃悠悠睁开眼睛,看着朱壮壮,那眼神还挺饥渴的。   被一帅哥这么看着,朱壮壮还挺不好意思的,忙并拢小腿坐直身子努力营造自个的小淑女形象。可那病美男却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向她,一把抓住……朱壮壮手中的烧饼,放进嘴里,大嚼特嚼。   那模样挺熟悉的,朱壮壮自个饿慌了神也是这么嚼东西。   作为一个吃货,遇见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还是很开心的,朱壮壮便大方地将包里另一个烧饼也给了他,还贴心地为他倒了杯热水,免得被呛着。   毕竟帅哥被呛得翻白眼流唾液那是很幻灭的一件事。   两个烧饼一下肚,病美男的脸色好了许多,抬头看着朱壮壮,轻声道了声谢,下一句便是:“小姐,还有东西吃吗?”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朱壮壮对病美男的吃相食量感到很是亲切,当即又跑出医院,在附近的摊子上给他买了几个大肉包子,那包子大得,能噎死一条藏獒。   将全部东西都咽下肚子后,病美男终于复原了,抹抹嘴唇,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难道有人把你用绳子绑住,不让你吃?”除了这个原因,朱壮壮实在想不出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不吃不喝两天。   “不是,我忙着做实验,都忘记吃东西了,今天实在饿得受不住,便走出来想吃点什么,结果头昏眼花的,不知怎么的就晕倒了。”病美男解释。   在朱壮壮的人生中,吃是第一要义,所以她不太能理解病美男的废寝忘食。   ☆、8   正聊着,一个穿职业装戴黑框的严谨美女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的病美男,皱了皱眉头。   病美男小声地对着严谨美女叫了声表姐,朱壮壮咂舌,心想老天果然不公平啊,像病美男家一家子基因都这么好,而自个家却全是些歪瓜裂枣。   (朱壮壮家人:请不要没事拖我们下水谢谢。)   严谨美女对着病美男问道:“海耳,你怎么回事,刚接到姨妈秘书小陈的电话,说你住院了,是不是又被饿晕的?”   这个“又”字让朱壮壮不由得摸了摸自个胃部,心想看主人我对你多好啊,从来只让你撑着绝不让你饿着。   不过这个病美男叫海耳?海尔洗衣机?想起那两只穿着小内裤到处跑的海尔兄弟,朱壮壮想,海耳的妈妈一定很恨他。   人家表姐都来了,那自己还杵在这里也不像话,朱壮壮便想着离开,正要开口时,表姐手机铃声响起,听了片刻,表姐那表情像是听见异形要入侵地球般可怕:“什么?秦中知道我在这?靠!”   挂上手机,表姐急急忙忙地道:“海耳,秦中追查到我在这了,我不能继续在这待下去,麻烦你这个小女友久久照顾下你。”   朱壮壮愣了好久才醒悟表姐以为自个是这病美男海耳的女友,想解释吧,却不知从何入手。   怎么这几天桃花运这么好,到处都有人认自己是女友?   表姐拿起名牌包包正要转身出门,却惊见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来了一个三十多岁高大硬挺墨镜男,面无表情地盯着表姐。   表姐当即呆住:“靠,秦中,你速度要不要这么快!”   而海耳则对着那秦中轻声唤了声:“表姐夫好。”   那秦中看也不看病房中的人,长腿往前一跨,长手往前一伸,直接将表姐给扛在了肩膀上,不顾表姐的大声呼救,转身就走。   朱壮壮瞬间就思密达了,这是家庭伦理剧吗?   “不好意思,我家亲戚,比较奇怪。”海耳轻咳了一声,解释道。   朱壮壮心想,其实病美男别光说你家亲戚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表姐夫不会对你表姐怎么样吧?”朱壮壮还是有点担心,瞬间就脑补起了当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中安家和的家暴形象。   “表姐夫不会伤害她,他们俩的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病美男才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不太具备诉说故事的精力。   还好病美男家大业大,没多久那个名字被提及好几次的秘书小陈带着保姆赶来医院,见病美男有人照顾,朱壮壮终于可以抽身而出,告辞离开医院。   离开医院时顺便买了三个大肉包子,能噎死三条藏獒那种,边吃边走回学校。   走在路上,手机忽然响起,朱壮壮啃包子啃得正嗨,没来得及看来电显示就接听了,谁知里面那个声音让她冷汗直冒。   “我的前学生现女友朱壮壮同学,吃饭了吗?”   虽然没看见常弘的模样,但朱壮壮用脚趾头都能想出常弘那口小白牙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朱壮壮这才醒悟过来,因为与海耳的一番纠结,自己还没来得及换手机号码。想到就做,朱壮壮正想挂上电话跑去营业厅,结果常弘在那边闲闲地说了一句话:“朱壮壮同学,如果你拒绝接我的电话或者是换了手机号码,我今晚就会从围墙翻出来去宿舍找你。”   这句话威胁的意味太明显了,比av还赤^_^裸,朱壮壮将手中大包子的馅都差点捏了出来,忍气道:“大哥,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个星期日我可以出来,你先想好吃什么,到时候一起去吧。”常弘说。   朱壮壮明白,像常弘这样人品无限低下的人,翻围墙闯女生寝室这些事那是绝对能做出来的,所以她只能打掉了换号码这个念头。   一转眼就到了常弘所说的那个星期日,宿舍其余三人一早就出去约会,而朱壮壮正在温暖的被窝里补眠,忽然手机铃声大作,还散发出一股不接听不罢休的姿态,朱壮壮迷迷糊糊地接起,还来不及“喂”一声,就听见那边的常弘道:“朱壮壮同学,我已经在你们寝室楼下等着了,给你十分钟时间梳洗。”   “哦。”朱壮壮挂上电话,关闭手机,继续大睡--在她睡够之前,就算是地震也不能使她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咚咚咚地,声音倒不大,可就是透着一股不开门誓不罢休的劲头。   这可把朱壮壮给烦死了,只能跳下床,拥着被子糊里糊涂地踱到门前,将门一开,也没看清是谁,直接又返回床上睡去了。   反正没带钥匙的一向是大娇。   正要再次步入梦乡时,朱壮壮的棉被忽然就被人给掀开了,那个冷啊。   而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朱壮壮习惯裸睡--只穿一条小内内睡觉。   朱壮壮闭着眼睛从旁人手中将棉被拖回来,含糊道:“大娇,别闹了,我还想睡。”   盖上棉被朱壮壮继续梦周公,可不知怎么的,浑身小宇宙察觉了一丝不对--刚才自己摸的那双手,挺宽大的,挺粗糙,挺……像男人的。   难道说--   朱壮壮猛地睁开眼,看见自己床边有点发愣的常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朱壮壮叫得像遇见了采花大盗的良家妇女。   那声音实在太大,就连楼下正看《非诚勿扰》的宿舍阿姨都听见了。为了不扰民,常弘忙把朱壮壮的嘴给捂住,低声道:“朱壮壮同学,我真不知道你没穿衣服。”   朱壮壮一想到自个刚被看光光了,顿时又羞又气,看见嘴上的大掌,连忙“嗷唔”一口咬了上去。   那个劲是真狠,连血都咬了出来,可也没见常弘吭一声。   到最后,还是朱壮壮咬得没了趣,才放开了。   常弘不在意地擦拭了下手上的伤口,道:“朱壮壮同学,你看你这口牙,跟小狼狗似的,真锋利,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算扯平了吧。”   “这就叫扯平,你想得美!你怎么不直接脱光光给我看呢?”朱壮壮同学气得浑身二分之一的血都涌上了脑袋。   而下一秒,她浑身剩下的二分之一血量也全涌上了脑袋--因为常弘迅速而自然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三秒之后,她就看清了脱光光的常弘是怎样的。   ☆、9   朱壮壮思密达了,奥巴尔,金瓶梅了。   如果有勺子,她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子给掏下来--常弘那不堪入目的一瞬,就这么永久地固定在了她的脑海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朱壮壮都会梦见一个有着白色尖利牙齿的大怪兽不停地追逐着自己,每次她都会被赶到一个死胡同中,哆嗦着身子看着那怪兽狞笑着靠近,慢慢掀开身上的衣服,露出那绿色的小jj,不停地甩过来甩过去。   这样的梦魇实在是太可怕,朱壮壮因此还被心理系的研究生师姐拉去当成小白鼠研究了好些时日。   而在当时,朱壮壮只能用被单捂住自己整个身子,希望捂死自己算了。   被单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接着常弘道:“好了,现在扯平了吧?”   此刻的朱壮壮更想将自己给闷死了。   好不容易才逼迫着常弘转过身去,刚把衣服穿好,洗漱完毕,又被常弘给拉出了校门。   由于朱壮壮刚受的打击太大,神智处于茫然状态,基本上任由常弘摆布。   常弘将朱壮壮直接拉去吃了城内号称最豪华的自助餐,朱壮壮虽然处于迷茫状态,但本能尚在,看见丰盛的食物,hp,mp立马加满,拿着盘子直接就跑去抢菜了。   传说中那高贵冷艳的哈根达斯冰淇淋,大个大个的脸红螃蟹,十分邪恶的鲍鱼,个头巨大的龙虾,无数的甜皮,五六七八九成熟的牛扒,还有各种美味中餐,看着美食,朱壮壮瞬间觉得世界无限美好。   当然,要是对面没坐着常弘那就更好了。   常弘拿了许多菜,全摆在朱壮壮面前,微笑着看她,眼内闪烁着一句话“朱壮壮同学,组织相信你一定会把我们给出的银子给吃回来的。”   每次吃饭时,常弘的眼神都可以让朱壮壮泛冷汗--难道这厮认为龙阳之好恋脚之癖已经对他没有杀伤力所以用观看别人进食来满足自己那邪恶的欲望?   真是变态中的喜马拉雅山吖。   不过美食当前,朱壮壮选择无视常弘。   不过她无视常弘,不等于常弘就无视于她了,朱壮壮正吞着膏肥脂满的螃蟹,对面人忽然就开口了:“朱壮壮同学,当我女朋友是不是特幸福?”   其实朱壮壮对美食的爱好也是执着得近乎变态的,就算是有人在她面前被分尸了,这孩子也能边被吓哭边赶着吃完盘子里的东西。   可听见常弘这句话,朱壮壮生平第一次,胃像是被捏了下似的,冷汗又像趵突泉一样冒出来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厮是她的克星,命中注定的克星。   再跟他强调自个不是他女友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朱壮壮叹口气,埋头继续啃螃蟹。   “等会吃完了我们再一起去看电影,之后逛下商场,给你买点衣服鞋子什么的。”常弘对这天的行程安排进行了非常完整的规划。   “你不是要回学校吗?”朱壮壮真心期望他们学校能再管得严厉点,应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待在围墙里才对,否则小日本再入侵,如何抵挡啊?   “六点前回去就行,所以珍惜和我在一起的这几个小时吧。”常弘对着朱壮壮笑,眼睛下有小卧蚕,挺性感。   朱壮壮每天都上网看男星照片,自然不会被这点美色给击倒,而是想到了另一方面:“常教官,你怎么对约会这件事如此感兴趣呢?”   “因为我以前没约会过。”常弘用平常语气说出的这句话差点让螃蟹肉塞在朱壮壮喉咙里。   原来这厮把她当成练手的了?可恶啊!   “所以我是非常纯洁的。”常弘接下来的这句话直接让螃蟹壳塞在朱壮壮喉咙里了。   朱壮壮咳得快出血了,灌下常弘递过来的水,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哀怨地盯着他,道:“常教官,请你以后不要再说出这种话,至少,不要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行不?”   “朱壮壮同学,军训已经结束,以后不用叫我教官了,叫我弘弘就行。”常弘纠正。   红红?还火火呢!朱壮壮忍住没有吐槽,却忍不住询问了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常……弘,你看我胸前无大波,脑袋也无货,这张脸也还没来的及去思密达整个容瘦个身啥的,你怎么就认定我了呢?你说你要整人啥的,大娇应该比我更有趣啊,真的,你换个人当你女朋友吧,你的神情我真心受不住了啊。”   同一时段,正在商场使用化妆品的大娇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朱壮壮同学,你实在是太妄自菲薄了,虽然你所说的都是事实,可你仍旧有自己的闪光点--你看你吃饭吃得多香啊。”常弘鼓励。   “你就是因为这才缠上我的?”朱壮壮握紧小拳头。   “我小时候肠胃就经常出问题,常往医院跑,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能吃也吃不下,所以就特别羡慕那些吃得的孩子。”常弘开始回忆往昔。   朱壮壮理解这种情节,每个人在寻找伴侣时潜意识中都会被对方身上自己所缺乏的东西吸引。   就像是矮个子男大多喜欢高个子女,就像是胖壮男大多喜欢瘦小女,就像是塌鼻子女大多喜欢高鼻子男。   这是一种互补。   可朱壮壮不能理解的是,什么时候饭量也成为寻找伴侣的标准了?这果然是个崩坏的世界啊!   朱壮壮不死心,眼珠子一转,立马又想到了另一个主意:“其实我还有一表妹,那饭量比我还大,不仅饭量大,胸也大,苍井空老师看见她也只有哭的份,最主要的是她从小就特别喜欢你这种运动男,我真心觉得你们俩是天生一对,要不,我现在就把她约出来给你介绍下?”   常弘眼内爆出一阵微微的精光,慢悠悠道:“朱壮壮同学,你就这么不喜欢做我女朋友吗?”   “您太聪明了!”朱壮壮简直快感激得哭了出来,她终于能和常弘进行沟通了。   常弘摸摸下巴,有点为难:“哎,那你当初干嘛让我负责呢?你也知道我这人认定一件东西就认定一辈子了,这样吧,下辈子你要是还不想做我女朋友就提前点说,好吧?”   意思就是,这辈子她朱壮壮就要毁在他手上了!?   朱壮壮万念俱灰,站起身冲到菜品前奋力捞东西,她决定把自己给撑死。   ☆、10   吃完饭后,朱壮壮又被常弘给拉去看了电影,是哈利波特系列,正是朱壮壮喜欢的,更何况常弘还特别投其所好地给朱壮壮买了三大桶爆米花,捧着爆米花,朱壮壮顿时眉开眼笑。   一旦吃好喝好了,朱壮壮就容易放松警惕,哈利波特一出场,她立马指着人家戴的小圆眼镜道:“以前小学时,坐我后面的男生也戴着这样一副眼镜,特别可爱,当时我俩特别喜欢对方,小学毕业那天还抱在一起哭得嗷嗷嗷的。”   “还记得挺清楚的。”黑暗中旁边的常弘轻声道。   “那当然,我们还定下誓言说10年后在小学大门外第三个垃圾桶旁边集合再续前缘,哎,当时多纯洁啊。”朱壮壮感慨。   “那你去了吗?”常弘问。   “当然没了,小学毕业后就没联系了。”想起过去,朱壮壮还是挺唏嘘的。   话音刚落,手中的三桶爆米花就被常弘给夺去两桶。   “诶诶诶诶,怎么回事?”   “当着现任男友的面回忆初恋小眼镜,还好你没跟他走,否则一桶爆米花都不给你剩下。”常弘直接将夺走的爆米花送给了旁边俩小朋友。   拿着仅剩的一桶爆米花,朱壮壮是欲哭无泪。   这天回寝室时,朱壮壮左手提了N包衣服鞋子,右手提了N包零食,全是常弘硬买给她的。   “下个星期,我再约你。”在临走前,常弘这么告诉她。   推开宿舍的门,朱壮壮正想给寝室的姐妹们哭诉下今天的遭遇,却发现三人正围着桌子兴高采烈地吃东西,桌子上堆放的披萨,意大利面,沙拉,果汁,海鲜炒饭,各式蛋糕,活脱脱像过年似的。而看见朱壮壮一回来,三人就像做贼一样,手中的叉子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朱壮壮没多想,放下东西就开始声泪俱下,控诉起了常弘。   原本以为能得到大娇她们的同仇敌忾,谁知三人轻咳一声,竟开始了规劝大会。   大娇拿起一块披萨,送入嘴中:“壮壮啊,我说常教官真是个优质男,高富帅三样全占了,你就别再拧巴了,从了得了。”   童意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中:“壮壮啊,你想你初吻都被他夺了,这女子要忠贞,这辈子你注定是他的了。”   小翠拿起一杯果汁,边吸边小声道:“壮壮,对不起。”   看着桌上的美食,朱壮壮瞬间就明白了:“常弘贿赂你们了!”   “什么叫贿赂啊,这叫孝敬。我们还能为了这些个吃的把你给卖了?太小瞧我们了。”大娇纠正。   “总而言之,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朱壮壮一个昂首一个挺胸,拿出革命烈士鄙夷党内叛徒的神色爬上自个床上。   当然桌上那些个吃的也全都被她收缴一空。   朱壮壮实在没料到自己寝室的姐妹会被收买--还是因为一些破吃食被收买,简直和她一般堕落,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吃人嘴软,从那之后,大娇三人每天24小时重复在朱壮壮耳边播放对常弘的赞歌,成功地让朱壮壮连吃方便面都吃得不香辣了。   常弘的这一招实在是太毒辣,朱壮壮防不胜防,烦不胜烦,只能减少在寝室待的时间。   这天在学校门外烤了几串鸡心,边吃边走,正好遇到所有社团招募新人,那个场面才叫个火爆,所有社团都在大声吆喝,拼命吹嘘自己,贬低其他,其中茶道社与插^_^花社的成员还因为争抢新人而干了一架。游走其中,朱壮壮觉得自己像是误入邪教。   吃完最后一串鸡心,朱壮壮擦擦嘴巴,正准备去小卖部买薯片,却被人叫住:“同学,同学,壮壮猪?”   这是哪个天杀的乱给自己起外号的?朱壮壮拿着只余下油迹的竹签准备干仗,转身却看见一张白皙的脸--就是那病美男海耳。   此男此时此刻正坐在生物科技兴趣社团的桌子前,神色间带着点习惯性的孱弱,加上那纤细小身板,挺能调动女人的疼爱心,这不,朱壮壮忙丢掉手中的凶器--沾油的竹签,屁颠颠地跑去海耳面前,不能让他跑来,免得累着。   两人一交谈,朱壮壮才知道,原来海耳是本校生物系大二学生,同时还是生物科技兴趣社团的副会长。果真是臭烘烘热腾腾的猿粪啊,朱壮壮当即决定照顾海耳生意,大笔一挥把自己给卖了--入了生物科技兴趣社团。   回去向大娇一打听,原来海耳在本校也算是有名,刚入校时,追他暗恋他的女人是以打来计算,可惜后来因为这人性格太怪,总爱待实验室内做研究,一待就是几天,女同学无福消受,渐渐将目光转移到其他帅哥身上。   说完之后,大娇义正言辞地看着朱壮壮道:“朱壮壮同学,你大白馒头一次吃两也就算了,现在就连男人也要一次吃俩,实在太过分,你把常教官放哪里?”   “我把他放茅厕里。”朱壮壮嘀咕:“我和常弘根本就是清清白白,再说,我和海耳也是清清白白,怎么就变成脚踏两只船了?”   “常弘是练过武的,海耳及其容易搞到无色无味毒药,你俩都惹不起,等会事情败露了,小命不保。”大娇提醒。   朱壮壮有口难辩,也懒得解释,看看社团时间到了,便去实验室找海耳。   生物科技兴趣社团是个冷门,只有寥寥几个人,全是清一色鸡窝头高度近视宅男,朱壮壮一看那阵势,顿时圆满了--“生物科技兴趣社团一枝花”这个称号没人和她争了。   正在欢喜着,身边传来海耳的声音:“壮壮猪,你来了,来坐我旁边。”   这神出鬼没的,惊出朱壮壮一身冷汗,果然海耳走路是用飘的。   “那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实验?”朱壮壮在海耳身边坐下,问道:“是用显微镜观察草履虫,还是藻类标本?”   此话一出,整个实验室一片寂静,周围宅男全用看一种智商不足70生物的眼光看着朱壮壮。除了善良的海耳--他是用看智商刚70生物的眼光看朱壮壮的。   作者有话要说:胡汉三回来了~   (淺 愺 嶶 虂 整 理)   ☆、11   “我们今天要做的是果蝇的二对因子的自由组合实验。”   “位于非同源染色体上的两对基因,它们所决定的两对相对性状在杂种第二代是自由组合的。”   “因为根据孟德尔第二定律,一对基因的分离与另一对(或另几对)基因的分离是独立的,所以一对基因所决定的性状在杂种第二代是3∶1之比,而两对不相互连锁的基因所决定的性状,在杂种第二代就呈9∶3∶3∶1之比。”   “壮壮猪,听懂了吗?”海耳停下讲解。   刚才的话,听在朱壮壮耳里,自动翻译成了“@#¥%……&*())(*&……%¥#@#¥%……&*(”。   吞口唾沫,朱壮壮点头:“差不离了。”   接下来做的实验更让朱壮壮接受不能,海耳居然拿出了装有胡乱飞舞的果蝇的瓶子,   看着那恶心的昆虫,恶心的翅膀,恶心的脚,朱壮壮的手臂开始冒小鸡皮疙瘩子。   之后选亲本,将没有do过love的果蝇小妹妹和没有do过love的果蝇小弟弟分开,然后选几对纯洁的果蝇弟弟妹妹放一起进行男女,不,雌雄运动。   看着海耳用科学的严谨态度做着这样不和谐的事情,朱壮壮心中五味陈杂,如那首歌所唱--说也说不清楚。   果蝇界的不和谐运动也是不和谐运动吖,哪还带参观的?   朱壮壮表示理解无能。   海耳继续陷入科学实验的狂热中,眼看着夕阳西斜,所有宅男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还在继续奋战。朱壮壮饿得扛不住,便跑去校门外不远处的开封菜打包。   抱着全家桶返回实验室,一推开门就看见海耳趴在试验台上,气息微弱,面前的实验器皿中,果蝇弟弟妹妹们正在上演着爱情动作片。   朱壮壮快要泪奔了,你说海耳这孩子是咋整的,连看个果蝇A片也会虚弱,实在是太那个啥了。   走近了,发觉原来不是身子虚,是肚子饿--海耳的肚子唱起了优美的空城计。   朱壮壮连忙把鸡翅膀拿出来放他鼻端,果然海耳开始苏醒,看见喷香黄脆的鸡翅膀,一下从阿瞬变成了一辉,原地满血复活,拿起鸡翅膀便吃了起来。   又是被饿晕的,朱壮壮心疼,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这海耳的人生咋还停留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呢?   可怜见的。   这边厢,朱壮壮对海耳是可怜,而海耳对朱壮壮可是满满的感激:“壮壮猪,谢谢你救了我两次,你今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好了。”   朱壮壮还真有想要他帮忙的:“以后别再叫我壮壮猪了行不?”   “我觉得,这名字挺可爱的。”海耳不想放弃。   “你要是实在想这么叫也行,但先提醒下,上一个这么叫我的人被我不小心给推下楼,小腿骨折;再上一个这么叫我的人被我不小心给捶了眼,扮熊猫扮了三天。”朱壮壮貌似不经意地道。   海尔的脑子不是盖的,当即就识时务者为俊杰,改了称呼:“壮壮。”   朱壮壮首长很是满意,这个海耳,真好控制吖,她就稀罕这种男银。   像是为了做对比,晚上回寝室就接到常弘的骚扰电话。   “今天去哪晃悠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寝室呢?”常弘问。   朱壮壮一听,这话问得,像是他在寝室里装了摄像头似的。转头一看,发现大娇三人开始眼神四飘装无辜。   没人伦啊没人伦,这仨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怎么不回答?”常弘还不放过她。   “我去图书馆看书。”朱壮壮决定保护海耳。   “朱壮壮同学,我怎么闻都闻不出你身上的书卷味。”   “是吗?我却轻易地闻出了你身上的销魂混蛋味。”   “可惜你已经是我这个混蛋的女友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自己说说自己是什么?”   虽然朱壮壮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她压根就不是常弘的对手,衡量之下,终于忍住了与他的对战,沉默了事。   常弘对此很满意:“这才对,朱壮壮你的名字是爹妈给的不能改,但个性还是能适当改正向着小鸟依人方向发展下的。”   小鸟依人,我还大鹏展翅呢!朱壮壮腹诽。   经过这鲜明的对比,朱壮壮又一次发现了海耳的好处。于是乎,没事她就往实验室跑,每天带着饭菜去给海耳吃。   看着海耳低头吃东西的温顺样,朱壮壮很想摸摸他的脑袋--这孩子太像自己以前养到一半结果被野生狗狗勾引得离家出走的小博美了。   当然,海耳并不知道在朱壮壮心中自个是只小狗,所以对朱壮壮格外依恋,从窗口一瞅见朱壮壮和她手中提的外卖,就小激动起来。在朱壮壮看来,此举活脱脱就是当年的博美在看见自己回家时不停摇尾巴,用琼瑶阿姨的话说就是--可爱得她好心疼好心疼。   两人的感情随着吃下的食物量在逐渐增加,终于有一天,大娇发现不对劲了:“朱壮壮,你和那海耳真搞上了?”   “请注意文明用语。”朱壮壮抗议:“收回你那个‘搞’字。”   “重新来,你和那海耳真做上了?”   “我再重复一遍,请使用文明用语!”   “哎呀,我是问你和那海耳真做上男女朋友了?”   “一派胡言,我至今还单身,并坚定不移地向着剩女方向发展。”   “少来,昨天我路过实验室,看见你单手只着脑袋,一脸花痴地看着拿试管的海耳,都暧昧成这样了,还能没事?”   这话倒不是污蔑,昨儿个朱壮壮确实是一脸花痴地看着海耳--一身柔白的棉麻实验衣,白而薄的肌肤,完美的侧面,柔长勾人的睫毛,修长的手指,专注的神态--朱壮壮那颗寂寞许久的小春心确实荡漾了。   “我说,你真喜欢海耳啊?”大娇问到了重点。   “我就觉得,他这人吧,让人心疼,特别是他吃我送去的外卖时,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看见圣母玛利亚,而且从不跟我对嘴,很是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太招人疼了。”朱壮壮回忆。   “完了,一个女人开始心疼一男人,绝对是对他有意思了。”大娇叹息:“朱壮壮啊朱壮壮,好好的常弘你不要,非要这个小怪咖,不知你怎么想的。”   听了大娇的话,朱壮壮顿时一个激灵--难道她真喜欢上海耳了?   这事可大可小,朱壮壮将吃喝二字已然当成自己人生最大的追求,所以对恋爱这档子事的兴趣并没有那么浓烈--俗话说了,饱暖才思淫^_^欲嘛,人朱壮壮每天都为了果腹在奋斗,分散在那档子事上的精力自然就少了,所以她那小前半生还没来得及发生点啥。   而与常弘之间的事情,朱壮壮认为,那只是自己吃太多猪牛羊鸡鸭鱼肉造成杀孽而得的报应,不能算入人类感情这个范畴。   这样算来,除了当年那个与自己约定在垃圾桶边见面却失约的小眼镜,朱壮壮感兴趣的男的就只剩下海耳了。   这天晚上,朱壮壮的梦里第一次没梦见方便面炸鸡腿红烧肉,而是梦见海耳蹲自己脚边,如博美一般摇着尾巴。   醒来之后,朱壮壮在食堂里啃了三个油饼,打个小饱嗝,决定去向海耳表白了。   可是她忘记了,这天又是一个周末。   ☆、12   朱壮壮站在男生宿舍楼旁第三课大槐树下等着海耳,手里提着一大袋徐记生煎,底部金黄脆香,皮薄肉鲜,那香气,勾地她口水直下,朱壮壮用尽所有自制力才没偷吃。   人紫霞仙子梦想中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会踩着七色的云彩去娶她。而朱壮壮梦想中的意中人则是个外卖小子,会提着一大袋生煎来喂她。   以己度人,朱壮壮觉得,有了这一大袋生煎,海耳怎么也会答应当自己男友。   刚打电话给海耳时,他正在睡觉,听朱壮壮说有事相商,便答应洗漱完毕便下来。   事后,好奇的大娇询问朱壮壮当时的心路历程:“亲,你一定觉得很难熬吧,这等待告白的时间对任何女生来说,都是无比漫长粘滞啊。”   朱壮壮点头:“那可不,你不知道那生煎多香,我就担心他下来之前我就把它们给吃光光了。”   大娇默默背转身子:“我错咧,我不该跟你讨论人类的话题。”   话不多说,重新回到案发现场,当时朱壮壮正手提煎包口滴唾液等待海耳,一不留神却接到了常弘打来的电话。   不知怎么的,朱壮壮有点心慌,满手心冒出了小汗滴子,活脱脱一偷腥被发现的小媳妇。   可往深了想,她确实跟常弘没啥关系,心虚啥呀?   深吸口气,朱壮壮接听了电话。   “今天我表姐请我们吃饭,你在哪呢?”常弘问。   “你表姐?”朱壮壮又一次理解无能。   表姐都来了,表哥还会远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   “我告诉她我新交了女朋友,她挺好奇的,所以想见见你。”   “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熊猫,人人参观,我不见。”朱壮壮抗拒。   “不用害羞,我提前告诉过她你长相和内心都不咋样,不用担心她幻灭。”常弘做出了一个包裹着安慰外衣的人生攻击。   “我今天有事,不在学校,我在朋友家。”   “朱壮壮你小皮子痒了是不是?我们每星期也就周日能见面你还给我到处跑?”   “哎呀,车要过隧道了,喂喂,怎么没声音了?喂?”   朱壮壮借用这招,挂了常弘的手机,并立马关机。   握紧拳头,朱壮壮对着天空高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向海耳告白的向往。   金光闪闪的拳头一放下,海耳就来了,细柔的头发有点蓬乱,双眼有着刚睡醒的惺忪,可却对着朱壮壮展开一个萌得不得了的笑容。   朱壮壮也决定不再扭捏,上前一步,将生煎递在海耳手中。   “壮壮,你对我真好。”海耳拿着生煎满足地啃了起来。   “海耳,我以后要是有了男友,为了避嫌,我就不能给你送吃的了。”--朱壮壮游说计划第一步。   “你有对象了?”海耳放下煎包。   “暂时还没,但保不定隔天就有。”--朱壮壮游说计划第二步。   “那太可惜了。”看着手中的煎包,海耳有点失望。   “其实吧,我想了想,只要找个不会反对我给你送东西吃的男友,这事就解决了。”--朱壮壮游说计划第三步。   “这样的人,不好找吧。”海耳问。   “其实也不难,你想啊,你会反对自己的女友给自己送东西吃吗?”--朱壮壮游说计划第四步。   “你的意思是?”海尔有点开窍了。   “她的意思是,希望当你女友。”--一个有点熟悉的女声替朱壮壮完成了整个游说计划。   朱壮壮回头一看,发现那人正是前不久在病房中与秦中上演家庭伦理剧的严谨美女--海耳的表姐。   今天这位表姐没戴黑框眼镜,一头长卷发披在肩头,看上去多了一丝妩媚。   事后,大娇用这句话评价了此刻的朱壮壮:“在这样的情节高^_^潮处,你居然还有心思观察表姐的衣着,朱壮壮你脑子不是少根筋而是根本没有筋。”   大娇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在当时,跟海耳表姐站一块的,还有双手环胸靠在树边嘴角噙着一抹含义不明的微笑眼神慵懒危险地看着自己的……常弘。   朱壮壮眨巴眨巴眼睛,下一个动作就是转身撒腿就跑,当然了临走前也没忘提走那袋煎包。   这次拦住她的,居然是那表姐。   表姐一脸坏笑地将视线在朱壮壮,常弘,海耳身上游移,悠悠道:“现在的小年轻啊,谈个恋爱都学港剧,人物关系可真够错综复杂的。”   朱壮壮一时没弄清这句话的意思,下一秒,海耳就为她解疑,只见他对着常弘说了两个字:“表哥。”   果真是那句话,表姐都来了,表哥还会远吗?   上帝证明,朱壮壮的脑袋里还是装有几根筋的,因为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她正确地推算出了面前三人的关系。   严谨美女是海耳的表姐,常弘是海耳的表哥,而常弘口中所说的跟随他来见朱壮壮的表姐也就是严谨美女。   朱壮壮泪奔了,原本以为常弘硬要当她男友已经够狠毒了,谁知二十年前他还硬要投胎成海耳表哥,实在是凶残。   “那,做人呢最要紧的就是开心,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感情的事呢,是不能强求的,你们饿不饿啊,我煮碗面给你们吃。”严谨表姐边说着tvb经典台词,边大笑着将三人拉到校外的一家火锅店内。   坐下后,朱壮壮不停地刷着桌上的嫩牛肉,海耳不停地吃着朱壮壮给的煎包,常弘则继续保持着嘴角那抹微笑盯着朱壮壮。   剩下的严谨表姐--全名美迪,看着面前三个各怀心事的小年轻,一直说个不停。   “话说你们兄弟俩发生这件事,我一点都不奇怪,小时候你们喜欢的吃的喝的玩的,口味出奇地一致,当时我就断言说你们以后找的女友肯定很像,谁知岂止是像,根本是同一个。”   “我说这位妹子,你还有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匀一个出来,免得我们家发生家庭惨剧。”   “但说实话,常弘你这次是栽在海耳手中了,你心心念念的小女友根本不稀罕你,人家喜欢的是海耳。算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就做个好人,让给弟弟算了。”   听到这,一直没说话的常弘抬眼看了看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美迪,微笑地露出小白牙:“表姐,提醒一句,秦中马上就要来了。”   听见那个名字,美迪化妆精致的脸出现了一瞬的凝滞,但立马恢复:“你就骗吧,我放出假消息让他以为我在马尔代夫,估计这会他已经在头等舱顶着那张面瘫脸和空姐搭讪呢。”   “放心,秦中口味重,正常美女看不上,就喜欢你这种。”没等美迪发作,常弘接着又抛出一弹:“刚我已经发短信通知了他你的下落,估计马上就要赶来了。”   “什么时候通知的?”美迪筷子上夹的一块午餐肉就这么掉了下来,须臾便被朱壮壮悄无声息地捡去米西米西了。   “就在你说‘做人呢最要紧的就是开心,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的时候。“常弘双眼半睁,懒洋洋的,像只正在磨牙的强壮豹子。   “就是因为你这么可恶你家小女友才会跟着海耳跑的!”美迪气急败坏地丢下这句话拿皮包跑人。   火锅桌前,只剩下港剧三人组了。   牛肉刷完了,朱壮壮开始刷鸭肠,而海耳放下煎包开始主攻虾饺。   常弘看着对面排排坐吃火锅的两人,右手一伸,靠在椅背上,姿势闲适慵懒而危险,问道:“老实交代吧,朱壮壮,你红杏出墙多久了?”   “没几天,而且,我没出墙,我和你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是自由之身。”朱壮壮赶紧解释,免得海耳把她看低了去。   “你和我什么关系也没有,为什么还跟我约会,跟我吃饭,跟我看电影,跟我逛街?”常弘呲呲牙。   “那都是你逼迫的。”朱壮壮无力,那种她在地球,常弘在火星的沟通不能感又出来了。   常弘不理会,继续审问海耳:“你喜欢她?”   朱壮壮一听,顿时觉得有戏了,不等海耳回答,忙问道:“我也喜欢他,如果他喜欢我,你是不是会成全我们?”   常弘安静地看了朱壮壮一眼,却是继续对海耳说话:“海耳,还是老规矩,你喜欢的东西,我都让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提前更新~~~~大家不用太激动 ~~~哈哈哈哈哈   ☆、13   朱壮壮立马像打了鸡血鸭血蚂蚁血,苍天待她不薄啊,忍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从常弘手中逃脱了。   朱壮壮看向海耳,一脸期待,她相信海耳喜欢自己--至少也会喜欢自己给他带的煎包。   在两股目光的压力下,海耳低垂下脸庞,秋日暖中带冷的阳光似乎能穿透他的肌肤。朱壮壮觉得整个火锅店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漂着厚厚辣椒的香辣红油在锅中“噗噗噗”地响着。   似乎是隔了好久好久的时间,海耳抬起头来,对着朱壮壮道:“壮壮,你刚给我买的生煎真好吃,能再去帮我买点吗?”   朱壮壮瞬间觉得自己和海耳简直是天生一对,在这样紧张的关头这孩子居然还想着吃的,果然有她的风范。   怀着惺惺相惜的原则,朱壮壮立马答应:“你等我,马上就买回来。”   说完后,朱壮壮迈开小腿,直奔生煎店。   那家店其实不远,两条街外就是,朱壮壮跑去时,正赶上前面有位大娘买了一大锅,只能等店主现做。等待的途中,朱壮壮百无聊赖,看着街上的行人,正是周末,有不少年轻情侣出行,那甜蜜样子羡煞旁人。   朱壮壮不禁也开始幻想,以后要是自己和海耳成了,约会地点绝对是在美食街一类的地方,到那时候,两人你喂我一口包子,我喂你一口酸辣粉,不知道有多惬意。   正想着呢,忽然来了一条短信,海耳发来的。   此时,生煎已经做好,朱壮壮付款后,提着生煎,边过马路边打开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壮壮,对不起,好好跟表哥在一起吧,他真的很好。”   朱壮壮仔细地看着,一共十九个字,她却一直看着,每个字都认识,可合在一起,却不认识了,或者说,是不想认识。   直到尖锐的汽车喇叭声将她惊醒,朱壮壮这才发现,已经是红灯,而自己却还站在马路中央。周围行人投来异样眼光,无数汽车在她身边呼啸而过,卷起呛人尘灰。   朱壮壮慢慢地走着,一直走回火锅店内,她希望能看见海耳,可那里只有常弘。   “吃吧,我又点了两盘嫩牛肉。”常弘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招呼朱壮壮。   朱壮壮坐下,也没动牛肉,只是拿起生煎,一口一个地吃了起来。虽然是美味,但在这样的时刻,朱壮壮脑海中只有一个成语--味同嚼蜡。   煎包感到很委屈。   常弘就坐在对面,平静地看着她,良久,终于道:“朱壮壮,这件事我们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朱壮壮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吃着生煎,直到将一大袋生煎吃完,,喝了口水,她抬头问常弘:“是不是你逼着海耳离开的?”   “不是。”常弘否认。   “撒谎。”朱壮壮不信。   “朱壮壮,你就这么自信海耳会喜欢你?”常弘盯着她。   “就算不喜欢,慢慢地也就喜欢了,我是说,要是没有你的话。”朱壮壮勇敢地迎着他的目光:“常弘,我讨厌你。”   常弘的脸庞如平静湖水,风过吹来细灰,在湖面上蒙上薄薄一层:“关于这点,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我讨厌你的霸道,我讨厌你的粗鲁,我讨厌你的无法沟通,总而言之,我不想再看见你了!”说完后,朱壮壮起身冲出了火锅店。   朱壮壮跑过了人行道,跑入了学校后门,跑入了小树林--这是学校的绿化景观,其中建有不少竹椅,周围种满绿树。   就在要冲出小树林时,身后忽然就传来急速而稳健的脚步声,随即朱壮壮的手臂就被拉住,整个人向后倒去。这一倒就倒在了一个怀抱里,朱壮壮识得这个身躯的味道--带着野性。   “常弘,你放开我,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你,都不会再任由你欺负!”朱壮壮不停地推打着常弘的胸膛。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常弘喉管中传来低低的笑。   “你应该问的是,你什么时候没有欺负我!”朱壮壮气恼。   “朱壮壮,脾气闹够了就完了,走,我带你去游乐场。”常弘哄道。   朱壮壮停下反抗的动作,看着常弘,道:“就算我不能跟海耳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为什么?”常弘咧嘴笑:“难道我这个男朋友当得不够好?”   “你根本就不是想当一个男朋友,你根本就不认真,常弘,谈恋爱不是过家家,就算你不对自己的感情负责,也要对我的感情负责。我需要的是一个正常的男朋友,一份正常的感情,而不是像你这样插科打诨般地谈恋爱。”朱壮壮吸口气:“常弘,你根本就没有跟我认真,你只是在玩,只是在游戏,你和那些人品低下的花花公子没有区别,我不会再浪费时间在你身上,我很快就会找到新的男朋友,也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谢谢合作!”   朱壮壮说出这通话后,重新进行一番回味,顿时觉得刚才自己的气势还是挺磅礴的,不多见啊。正在沾沾自喜,却见常弘脸色不对,深沉中带着缄默的风暴。   凭着动物的本能,朱壮壮感觉到了危险,正想转身逃跑,可常弘却像一座大山压来,直接将她按在了草坪上,肢体的纠缠扯动花枝,不知名的嫩黄花瓣摇摇飘下,抚过常弘眉梢。   此时正是中午,小树林中无人经过,周围寂静无声。   朱壮壮被这样的气氛吓住,瞬间忘记了发声呼救,只能直愣愣地看着常弘压□子,看着他将唇压上了自己的。   这是两人之间第二次接吻,不同于舞台上那次的猝然,这次的吻,更像是情人间的吻,霸道而温柔。   朱壮壮觉得自己的唇麻麻的,像是灌满了汁液,她想到了那片嫩黄的花瓣,根茎饱满。   常弘压着她的身躯肌肉僵硬,充满了男性的力量,女性的本能让朱壮壮屈服,忘记了抵抗。她躺在柔软草坪上,嗅着几不可闻的花朵清香,接受着自己人生中第二次吻。   朱壮壮仰着头,此刻她的视线内除了湛蓝的天,还有常弘的深邃的眼。   她听见他叹息似地说了一句话。   “朱壮壮,你怎么就不懂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稍晚饭后奉上~吃饱了才有力气码字吖   ☆、14   一直到很久以后,朱壮壮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在那一天,朱壮壮的脑子却是迷糊的,她已经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那个吻,不记得常弘是怎么离开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的。   她唯一记得的,只是那片嫩黄的花瓣,饱满的汁液,如唇瓣下的血。   躺在床上,朱壮壮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忆着那个吻,怎么说呢,味道特别像方便面,香辣劲道。忍不住地,就开口问起了大娇:“大娇,你会不会不喜欢一个男人,但挺喜欢他的吻?”   大娇眼皮也没抬,直接反问:“又和常弘接吻了?”   朱壮壮脸上有点热:“我没有特指,就是问这种情况正常不?”   “一般说来,只有男人才会将性与爱分开,所以你喜欢一个男人吻你,就证明你喜欢他,至少不讨厌他。”大娇自诩为恋爱专家,特别喜欢为朋友解决恋爱中的烦恼。   “可是,我真的挺讨厌他的。”朱壮壮自语。   “你的肢体语言才是内心真实的语言。”大娇从恋爱专家跳转为心理学家。   朱壮壮皱眉,从头到尾回忆了自己和常弘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最终确定,自己还是讨厌他。   朱壮壮想,她一定是朵只要肉体不要精神的奇葩女子,欧也。   至于海耳,自从那天在火锅店不辞而别后,朱壮壮一直都没见着他。不是她不想见,而是海耳躲避着。这让朱壮壮又回想起了当年那条小博美为爱离家出走后她边哭边在家附近寻找却无果的心情。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小博美还挟带走了一大根猪骨头当嫁妆,海耳至少是空着手走的。   一想到海耳,朱壮壮就对常弘感到气愤不已,要不是他横插一脚,自己早就和海耳在美食街里你喂我一口凉粉,我喂你一颗章鱼小丸子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形单影只的。   因为这,朱壮壮也开始像海耳躲着自己一般躲着常弘,一到周末就搭公交车到处乱转,不到天黑不回寝室,一连几个星期都是如此,成功地避免与常弘见面。   大一课程比较少,再加上刚脱离黑暗高考,对人生对感情都有无限憧憬,所以联谊这项活动在大一新生中很是流行。   朱壮壮本是对这类事情没兴趣,可在这一周周末的联谊活动中出现了女少男多的局面,为了大局的平衡,朱壮壮被拉壮丁般拉了去。   秉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一般是不同学校之间进行联谊,所以这天她们是跟另一理工学校男生进行联谊。   理工学校里基本上全是男生,平时看见个母蚊子飞过肾上腺素都要激增,别说看见鲜活粉嫩少女了,所以朱壮壮这一伙在异性的炯炯注视下自信心爆棚。   一顿饭吃了没多久,该配对的都配成了,就剩下朱壮壮和一内向眼镜男生。   从一开始吃饭朱壮壮就一直盯着别人,内向眼镜男被盯得一张脸都能煎鸡蛋了才听见她问道:“你以前是不是读华安小学啊?”   内向眼镜男没敢抬头,低声道:“不是,我读实验二小。”   朱壮壮有点失望--还以为他是曾经与自己有着垃圾桶之约的小眼镜呢。   不过看那害羞天然呆的样子,和小眼镜挺相像的。   因为这份熟悉,朱壮壮对这个小眼镜挺有好感,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在其他人看来,这俩人是奸情勾搭成功的典范。   吃完饭后,几对分开行动,朱壮壮被小眼镜送回学校,两人在小操场上走步消食。   天黑,操场上没什么人,朱壮壮和小眼镜走了一圈又一圈,聊得热火朝天,话题都是关于哈利波特--两人都是魔法迷。   “我特别喜欢马尔福,小金发小邪恶,如今的主流啊!”   “我喜欢小天狼星,他对哈里太好了。”   “那你喜欢赫敏这样的女朋友吗?”   “太聪明了,我怕她瞧不起我。”   “跟我一样,所以我是配角控,因为主角太多人喜欢,竞争太大,累。”   正聊得开心,朱壮壮忽然嗅到一股危险而熟悉的气息,瞬间全身毛孔紧缩。   回过头来,发现不远处的黑暗里,一双野兽般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   久未出场的常弘又来了。   “朱壮壮,你是藤蔓植物是吧,只要有墙就到处爬?”常弘慢慢走近,马丁靴踩在地上,啪嗒一声,直入人心。   “他是?”面对壮硕的常弘,小眼镜虽然害怕,可还是勇敢地挡在了朱壮壮面前。   “他是一神经病。”朱壮壮皱眉。   听了这个介绍,常弘倒没生气,只是盯着小眼镜,盯得人家腋毛都竖起。   “你们在垃圾桶边相遇了?”常弘笑,即使在夜里,他的牙也是那么白,白得朱壮壮很想询问他到底用的是什么牌子的牙膏。   “垃圾桶?不,我们是在联谊会上相遇的。”小眼镜不明白垃圾桶的典故。   “哦,联谊会,朱壮壮你胆子挺肥的。”常弘轻哼一声。   “关你什么事?”朱壮壮挽起小眼镜的胳膊,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   小眼镜一听,一张脸马上又熟得可以煮鸡蛋了。   “你说是你男友就是男友,拿什么证明?”常弘双手环胸,闲适地问。   “要证明是吧。”朱壮壮狠下心,将脚一跺,伸手扳过小眼镜的脸,闭上眼,对着那张嘴就吻了下去。   吻完后,不顾眼神一片空白的小眼镜,朱壮壮对着常弘,鼻子朝天:“我们接吻了,现在可以证明他是我男友了吧!”   常弘微笑,那笑容让朱壮壮身上发毛,他像只黑暗中的豹子,迅捷地快步上前,伸出手来。   朱壮壮原本以为他是来抓自己的,可到头来却发现他抓的是小眼镜,抓过去后,他抬起小眼镜的下巴,俯□……竟吻了他。   吻完后,不顾眼神迷乱的小眼镜,常弘对着朱壮壮道:“我们也接吻了,难道这也证明他是我男友?”   朱壮壮呆愣在当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妈妈的,这常弘真狠。   这件事在朱壮壮与常弘的感情史中不过是件小事,但对小眼镜的身心却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听说,在一个学期后,他正式出柜。   ☆、15   被一男一女强吻后,小眼镜如同失去魂魄般,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学校,留下朱壮壮和常弘两个强人交锋。   “朱壮壮,你是不是越来越得意了,以前的事就算了,现在还敢背着我去联谊?”常弘交叉双臂,问道。   “请你慎用词语,我并没有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朱壮壮有样学样,也交叉起了双臂。   “嘴巴还挺硬的。”常弘笑。   “多谢夸奖。”朱壮壮也笑。   两人就这么对视微笑着,在深沉的夜色下,两股小宇宙交杂成一种诡异的气息,别说是无人敢近,就连旁边两条正在ooxx的小狗也毛发竖起哀嚎一声离开。   笑着笑着,常弘忽然上前,伸手捏住朱壮壮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扯,可怜朱壮壮的一张○形脸硬生生被扯成◇型脸。   “放开我!”朱壮壮疼得大叫。   “以后还敢乱来不?”常弘手上继续用力。   “不敢了。”朱壮壮一向是惜命如金,虽说那张生得不咋地,可再怎么也是不可再生资源,还是得好好保护。   “这才乖。”常弘满意了。   朱壮壮虽说肉体屈服了,可精神上还是无比坚韧,她决定今后一定要久久联谊,就算不报复社会也要报复常弘。   可常弘却轻易地看出了她的打算,当即悠悠道:“我劝你还是打消阳奉阴违的想法,因为今后,不会再有人来找你联谊。”   当时,朱壮壮对常弘的这句话是嗤之以鼻,可在不久之后,她逐渐发现,事情确实如常弘所预料的那样--来找她联谊的人,影子都不见。   朱壮壮左想右想,扯头发抠脚趾丫丫想,却怎么也没想明白。没奈何,最后只能请教无所不能的大娇。   大娇轻悠悠的一句话便道出了事情真相:“自从那晚你去相亲之后,方圆百里学校的男性都收到通知,谁敢和你联谊那就是抢军校生的马子,那些个男的都珍惜自己的小细胳膊小瘦腿,哪敢跟那群跑一万米气都不喘的大神们抢女人。再说了,就算有人有这个胆子,可看了壮壮你的照片,觉得性价比不怎么高,划不来,也就算了。”   听完,朱壮壮气得开始咬被子,这群男的,太不识货了。   不管如何,这联谊的事从此是和朱壮壮绝缘了。   朱壮壮再次输在了常弘手中,烦啊。   虽说烦心事比较多,可朱壮壮每天还是照吃不误,整日照顾食堂生意,弄得食堂师傅都挺不好意思的,还想向学校建议给她办个优惠卡什么的。   在朱壮壮看来,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只有吃才是她唯一的慰藉,换言之,食堂便是她的家,她的温暖,她的回归之所。   而这天,朱壮壮就在自己的回归之所处遭遇到了心灵上的创伤--在她正欢快地吃着香喷喷油唧唧的红烧肉时,忽然看见海耳和一小美女出现,端着一碟子清淡得能淡出鸟儿的饭菜在自己对面不远处坐了下来。   跟异性出现倒不打紧,可那小美女居然还亲热地挽着海耳的胳膊。   朱壮壮怒了,是真怒了--想当初她给海耳买了那么多的全家桶羊肉串烤鸭什么的却品格高尚得连手都没摸一下,结果到头来这女的居然就用一份炒白菜一份豆腐汤就轻而易举地挽了他的胳膊!   自己亏大了。   不过看在今天的红烧肉比较香的份上,朱壮壮还是决定不和他们计较,便加快了吃饭速度,准备完事后就端起盘子静悄悄走人,忽然听见海耳有些为难地对那小美女道:“这些菜也太清淡了,我想我还是去打点肉比较好。”   小美女立马阻止:“海耳,肉是浊物,吃下去会让整个人身体变丑,灵魂变脏,皮肤变差。吃肉是一种不高贵的行为,你和我都是上等人,应该学会吃素。你看看对面那个女的,吃红烧肉吃得这样开心,实在是太残忍了,你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虽然她穿的是白色,可她的心却是黑的。”   朱壮壮正在大块大块吃肉,朱壮壮穿的正是白色,朱壮壮抬头发现那女的也正用娇弱手指指着自己。   综上所述,她口中那个衣白心黑的很残忍很残忍的人就是指的自己。   而这时,海耳也看见了朱壮壮,脸上露出一种不可名状的表情。   朱壮壮看看海耳,回忆起了那只小博美,又看看高贵女,回忆起了那条小野狗。   往事如锤子,又伤她一遍啊。   朱壮壮内心哭得嗷嗷嗷的。   “壮壮。”海耳低声唤了一声。   朱壮壮还沉浸在过往的忧伤中,只能硬生生扯出一个微笑。   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息被高贵女给察觉了,再度挽着海耳的胳膊,娇声问道:“这女的是谁啊?”   “她是……常弘的女朋友。壮壮,这是我干妹妹,付月月。”海耳微微垂下眼睛,看向那漂浮着白菜叶子的豆腐汤。   谁知这句话一出口,却像是踩中了付月月的尾巴,上下前后左左右右地将朱壮壮打量一番后,她轻哼一声,很是不屑:“我还以为常弘会找一什么样的天仙呢?结果就找个这样的?常弘是脑子坏了还是眼睛坏了?”   “月月!”海耳皱眉。   “脑子眼睛都是坏的。”朱壮壮忽然冒出这句话。   付月月不解:“什么?”   “我说,常弘脑子眼睛都是坏的。”朱壮壮道。   虽说这付月月很是讨厌,可看在她骂了常弘的份上,朱壮壮还是决定原谅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与常弘为敌的人都是朱壮壮的朋友。   在骂完常弘后,朱壮壮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端着饭盘像登录中的腾讯企鹅一般左右摇晃着脑袋走出了食堂。   一个字,爽啊!   谁知没爽多久,在周六晚上,常弘打来电话:“听说你骂我脑子和眼睛都坏了?”   朱壮壮当时正在啃苹果,一听这话,差点没把苹果核给吞下。   这常弘是妖怪吧?咋什么都知道啊?   作者有话要说:等会还有一更~~~   ☆、16   “是不是那个什么月亮告诉你的?”朱壮壮决定死也要拉一个人下水,忙道:“是她先这么说的,我只是附和而已。”   “她说我可以,你说我就是大错。”   “凭什么啊?”   “凭你是我女朋友,有你这么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的吗?”   “谁是你女朋友谁脑残!”   “不多说了,早点睡,明天早上我开车来接你。”   “接我去哪里?”   “野炊。”   朱壮壮没有反对的机会,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常弘给抓出学校,塞进一辆牧马人越野车中。   朱壮壮百无聊赖,便躺在副驾驶室内补眠,可刚睡着就被常弘给捏醒:“不准睡觉,陪我聊天,不然我开车很闷。”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共同话题。”朱壮壮轻哼一声。   “难道你就对我的血型星座一点不关心?”常弘偏头瞪她一眼。   “不关心。”朱壮壮打个哈欠,很不给面子。   “没事,我对你挺关心的,这样吧,我问你答。”常弘停顿了下,接着快速问出以下的问题:“三围多少,是否做过少儿不宜的梦,如果做过对象是谁,准备什么年纪结婚,是否接受婚前同居,婚后准备要几个孩子?”   就这么,朱壮壮的瞌睡虫正式飞走了。   “你是选择回答,还是选择问我问题呢?”常弘再次呲出了胜利的小白牙。   “算你狠。”朱壮壮只能妥协。   一路上,朱壮壮在常弘的示意下,懒洋洋地询问了他的星座生肖八字血型等等最基础的资料,正问到喜欢的女生类型时,目的地--一郊外的森林,到了。   朱壮壮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却被常弘给拉住胳膊:“你还没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耳朵又没闭着,你说就是了。”朱壮壮努力地将小胳膊从他的大掌中抽出。   “我喜欢的女生,就是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那一型。”常弘给出了这个答案。   “那不是猪?”朱壮壮脱口而出。   “是啊,就是猪……壮壮。”常弘得意地笑。   话说,这算是被表白了?朱壮壮脸忽然有点红。   正小红着呢,忽然听见了那个付月月的声音:“哟,常弘,你终于把你们家仙女给带来了?不过这仙女下凡时脸不小心摔在地上了吧?哈哈哈,开玩笑的,别生气,认真就不好玩了。”   朱壮壮觉得自己的抗压能力降低了,因为就这么一句杀伤力并不算太大的话却让她视力模糊--她居然看见了两个付月月。   揉揉眼睛,发现还是两个,朱壮壮心里一凉,开始用头撞旁边的大树,内心再度哭得嗷嗷嗷的,一定是得了韩剧中最流行的脑癌所以视力出现异常,她不要泡菜啊,不要思密达啊,不要呕爸啊!   常弘拽住朱壮壮将她拖过来抱住,低声道:“别给我丢脸,她们是双胞胎。”   朱壮壮这才平静下来,仔细一看,发现两个付月月衣服发型确实不一样,而且,刚没说话的那个付月月比说话的那个付月月更清冷一些。   “脸摔不摔在地上倒没什么,只要屁股不摔地上就行,付月月,猴屁股,听说你最近痔疮又犯了?”常弘笑着看向付月月,脸上的笑,是一种微凉的。   付月月一听,脸顿时红了,红得透顶,朱壮壮瞬间脑补起了她那红屁股,估计也是一个色。   “谁得痔疮了?你血口喷人!”付月月咬牙。   “那你每次上厕所都叫得昏天黑地地敢情是在吊嗓子呢?”常弘微笑:“月月啊,痔疮是种病,得治,别讳疾忌医,对了,海耳还不知道吧,哪天我跟他说说,让他帮着研究研究。哈哈哈,开玩笑的,别生气,认真就不好玩了。”   “好,你就帮这个女人吧!”付月月红着脸红着眼睛估计还红着屁股跑开了。   剩下付月月的双胞胎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看了朱壮壮半晌,才对着常弘道:“常哥哥,你不帮我们介绍下吗?”   “这是我女朋友,朱壮壮。朱壮壮,这是我干妹妹付阳阳。”   后来,朱壮壮才知道,付月月和付阳阳生下来时算命的说必须要给俩人找不同的却有血缘关系的干爹干妈,所以付月月就成了海耳的干妹妹,付阳阳就成了常弘的干妹妹。   介绍完后,付阳阳便去帮忙收拾烧烤的东西,常弘和朱壮壮则负责去河边抓鱼。   “今天就我们几个吗?”朱壮壮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常弘抓。   “还有人,买东西去了,等会就到。”这个天,也够冷的,常弘却像感觉不到一般,赤脚赤手就站在了河水中。   “我怎么就觉得,付阳阳这个干妹妹对你的动机不太纯呢?”朱壮壮问。   其实没说出口的还有一句话--付月月对海耳那个干哥哥动机更加不纯得路人皆知。   “你想多了。”常弘嘴上说着,但眼睛却一直专注地看着河水之下,注意着鱼儿的动向。   “人大娇都说过,干妹妹干哥哥的干不是形容词,是动词。”朱壮壮道。   “朱壮壮,你是在吃醋吗?”常弘笑。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提醒你,人付阳阳虽然有个很不咋地的妹妹,但看上去还是对你一往情深,别再辜负别人的一番情意,干脆我就成全你们……啊!常弘你干什么用水浇我?!”朱壮壮正说到兴头上却被一兜冰冷河水浇上,冷得打寒战。   “为了惩罚你乱说话。”常弘再度用手捧起一捧水,威胁道:“朱壮壮,你别以为我不敢治你啊。”   朱壮壮赶紧跑到岸边,边抖落头发上的水,边低声道:“我是为你好,真是狗咬吕洞宾……啊!”   这话没说完,常弘又将一双冰冷的手给伸入朱壮壮后背取暖:“朱壮壮,继续说,别客气。”   朱壮壮连吃两次亏,决定将自己当成一哑巴,紧闭嘴唇。   常弘一步一步将朱壮壮逼到大树边,扯出一抹魅惑狂狷的笑,警告道:“要是我再听见你胡乱说话,定把你扒光衣服……丢到河里去。”   威胁完后,常弘放开朱壮壮,继续回河里捕鱼,朱壮壮看着他的身影,喃喃道:“衣服都扒光了,居然只想着丢我到河里,果真不是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份结束了,姑娘们明天见。   ☆、17   一手提着鱼,一手提着朱壮壮,常弘走回了野炊集合地。   朱壮壮被放下后才发现又有不少人来了,全是年轻人,而且全都不太认识,除了仨--无精打采的美迪,永久面瘫的秦中,还有满怀心事的海耳。   表姐表哥表弟表姐夫干哥哥干妹妹都来了,敢情这是一家子聚会呢,朱壮壮觉得自己挺多余的,身体自动向后移,可常弘大手一挥,勾住她脖子,将朱壮壮牢牢按在自己身边。   “呀,壮壮,你居然还没被常弘给折磨死,抗压力太强了!”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美迪看见朱壮壮,活像是看见兴奋剂一般,立马跳了起来,直奔向朱壮壮,想要来个热情的拥抱。   可刚踏出一步,便被旁边的万年面瘫老公给抓住,轻而易举地拽了回来。   “我说过,别想再离开我一米。”秦中冷冷地道。   美迪瞬间萎靡,缩在椅子上开始看美容杂志。   能把拥有强大气场的美迪给驯服成这样,秦中一定是个强人,朱壮壮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不经意转头,朱壮壮发现,常弘看着表姐和表姐夫的相处模式,再扭头看看朱壮壮,脸上也开始若有所思。   朱壮壮立马汗毛竖立,这家伙难道是想有样学样?   果然,常弘伸手抹去朱壮壮额上的冷汗,呲牙笑:“相比之下,我对你确实太宽容了。不过别怕,日子还长呢。”   一听这话,朱壮壮小腿肚子开始打颤。   日子是长,可她朱壮壮的小命却是活不长了。   人到齐后,一些人负责烧烤,一些就负责打扑克,视食如命的朱壮壮自然是选择与心爱的食物相处,当即就扑向烧烤架。可惜上天只给予了她一个装载美食的胃,没给她一双创造美食的手,浪费了几对鸡翅膀后,朱壮壮决定放弃自力更生。   让她意外的是,常弘居然是个中好手,烤出的食物美味无匹,火候掌握得非常到位,而调制的佐料也是丰富香辣,接过他给的一串脆香鸡翅膀,朱壮壮下口一咬,香油顿时满溢唇舌,美得很。   “好吃不?”常弘问。   朱壮壮忙点头。   “还想吃不?”   还是点头。   “那,叫声老公来听听。”   果然是居心叵测啊,朱壮壮瞬间觉得此刻的常弘甚是邪恶。   “叫了你又不会少块肉。”常弘诱惑。   “可是我的灵魂会少块肉。”朱壮壮宁死不屈。   “好吧,我先去车上拿食材,给你几分钟时间考虑。”常弘放下烧烤摊子,向远处空地上的车走去。   朱壮壮看着那些生的鸡翅膀,眼泪花花的。   正悲伤着呢,一个人走过来,接过了常弘的摊子,开始在鸡翅膀上刷香油。   朱壮壮抬头,看见他那似乎能被阳光穿透的皮肤--除了海耳同学还有谁?   朱壮壮决定默默地离开,可刚转身就被海耳给叫住:“壮壮,对不起。”   朱壮壮看向海耳,他脸上有一种哀伤的情绪,像是一张小嘴,咬得人心疼。   “壮壮,那天真的很抱歉。”   “没事,反正生煎最后也没浪费,都被我给吃了。”朱壮壮微笑。   “我不是指生煎。”海耳抬起眼睛,睫毛被风吹得微颤了下。   “哦,那你指的是什么?”朱壮壮问:“是你很义气地把我让给常弘这件事,还是你不辞而别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这件事?”   海耳的眼眸上有层薄薄的透润,而朱壮壮的这句话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它,海耳垂下脸:“壮壮,表哥他真的很喜欢你。”   “我又不是鸡翅膀,他喜欢就可以拿来吃的,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朱壮壮问。   “壮壮,对不起。”海耳此刻似乎只能说出这句话。   “现在很好啊,我和常弘是一对,你和付月月也是一对,都挺好的。”烧烤架上的烟气太重,朱壮壮被熏得眼睛很难受。   “我只是把月月当妹妹。”海耳解释。   “你们的事情我才不想管。”朱壮壮偏过头。   “是真的。”海耳再次辩解。   朱壮壮也不说话了,只是盯着那对鸡翅膀,直到它被烤好,并被海耳给递了过来。   “吃吧,你曾经给我带了那么多吃的,这才是我第一次给你。”海耳的声音带着点哀求,柔柔的。   朱壮壮叹口气,将鸡翅膀给接了过来,其实味道并没有常弘烤得好,但她还是大口大口地啃着。   吃到一半,朱壮壮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道:“海耳,如果那天常弘他们没出现,你会不会同意和我在一起?”   海耳本能地想垂下眼,可一碰上朱壮壮那灼亮的眼睛,却像是被胶粘上一般,怎么也移不开。   “别为难,我只是想要个真实的答案。”朱壮壮道。   “我当时的回答又有什么要紧,壮壮,你要记住,现在你是我表哥的女友,我对于你不过只是一个旁人,仅此而已。”海耳最终还是移开了眼睛。   这话像无数的小石子,塞在朱壮壮心里,让她又闷又疼。她闭上眼,直接道:“当然要紧,我朱壮壮从不拐弯抹角,我喜欢谁我就要说出来。海耳你听着,我就是觉得自己挺喜欢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反正要是你哪天也喜欢上了我,要我跟你走,我一定会排除万难跟你在一起……”   “壮壮……”海耳想要打断她。   可朱壮壮却完全对他无视:“住口,你让我说完。”   “表哥……”海耳继续做着打断的努力。   朱壮壮继续无视:“如果你担心的是你表哥,那大可不必。我根本对他没有感觉,他管得住我的人,却管不住我的心,总有一天我会逃离他的魔掌,追求我自己自由的生活!”   朱壮壮说完后,继续啃鸡翅膀,啃着啃着发现海耳看着自己身后,眼神带着万分的复杂。   叼着鸡翅膀,朱壮壮慢悠悠回头,果不其然地,她看见了常弘。   常弘还是在笑,可眼睛却冷得要命,像极了刚去摸鱼的那条河水的温度。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双眼里没有鱼,只有死沉。   ☆、18   朱壮壮原本以为,常弘会愤怒,会大闹,会让她难堪,可事实证明,他并没有。一直到野炊结束,除了异样的沉默,常弘没有其他的反应。   回程时,朱壮壮没胆子坐副驾驶室,而是坐在了后座上,微微缩起身子。   她也知道,自己确实过了份。   常弘专注于开车,一言不发,车内的气氛沉闷地让人想自杀。   实在忍受不住,朱壮壮鼓起勇气,小声道歉:“常弘……对不起啊。”   常弘背影挺立,没啥反应。   “我不是故意背着你说你坏话,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挺没品的。怎么说,反正我可能真的不是一个适合你的女人,现在都弄成这样了,以后多尴尬啊。要不,咱们就这么算了吧,当然了,肯定是你甩我,我出去跟大娇都这么说,你别担心舆论。说实话,就算我说是我甩你也没人信是不?哈哈哈。”   常弘身子像石膏做的,压根没动静。   “常弘我求求你就说句话吧,其实真的是我配不上你,跟你在一起,我压力太大了,容易食欲不振啊。还有这次真不关海尔的事,他并没有撬你墙角的想法,都怪我水性杨花来着。我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们了,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我绝对会在你生命中消失……啊!”   朱壮壮话还没说完,车猛然停住,由于惯性,朱壮壮整个人往前硬生生撞在了车椅上,顿时满眼金星,还没反应过来呢,后车门忽然被常弘打开,他一把将朱壮壮推倒在椅子上,整张脸完全可以用铁青来形容:“你到现在还想着帮海耳,是怕我伤害他?你就这么担心他受伤,你就没想过我会不会受伤?朱壮壮,你好,你真好!”   “常弘,你想过没有,你之所以对我有点意思其实不过是因为我不太鸟你,这让总是处于众星捧月的你感到新奇。其实吧你对我压根就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根本不需要感觉到气愤的。”朱壮壮看着头顶上常弘那张生气时野性更甚的脸,深吸口气,嗅到了一股汗水的味道,充满了男性的荷尔蒙。   常弘囚禁住朱壮壮的双手,咬牙盯着她,狠狠地道:“朱壮壮,你他妈压根什么都不懂!”   说完,他俯□子,重重地吻了她,这个吻其实更像咬,带着愤怒委屈带着勉力维护自尊的骄傲,就这么狠狠地咬着,咬她的唇瓣,咬她的舌尖,咬她的牙齿,反正哪里有神经就咬哪里。   “疼!”朱壮壮含糊不清地哭叫着,并用力想要推开他,可压在自个身上的男人像一座石雕,又硬又重,她耐不得他分毫。   “我疼,你也必须疼。”常弘低低地说着。   常弘撕咬般的吻持续了许久,久到朱壮壮眼角流下的泪打湿了发,久到她已经疼得浑身发抖,久到他感到身下的她哭喘得几乎虚脱,这才结束。   常弘的唇离开了她,可身子仍旧压制着,他唇上有血,像只刚撕扯吞食完猎物皮肉内脏的森林之王:“朱壮壮,你真的那么讨厌我?”   朱壮壮唇上的疼感仍旧存在,她的眼泪还充斥着眼眶,这让她看不清身上常弘面部的表情。   “是!”朱壮壮赌气般地吐出了这个字。   她感觉到禁锢住自己的那双手在这一瞬间抖动了下,或许不止是那双手,还有那具身体。   突如其来地,朱壮壮感觉到一点心酸,心上的某一处因为常弘无意间的虚弱而酸软,先是一点,随着那一点,逐渐向周边扩散。   就在即将扩散到整颗心时,这个心理变化被一句话给硬生生止住--“也好,其实你还真说对了,我压根就不喜欢你。”--朱壮壮听见常弘这么说。   他放开她,重新在车外站好,若无其事地将自己袖口的纽扣整理好,边说道:“我是三代单传,从小就被家里长辈惯着,要什么便有什么,长大后,即使是学校最漂亮最高傲的女孩,不出三天我也能追到。朱壮壮,其实我硬要你当我女友不过是因为你不怎么鸟我,我觉得新奇以及不甘心。可是我现在想明白了,我对你根本没男女之情,你对于我就是一普通的小玩具,没什么特别,只不过是因为摆在最高的阁楼上,我拿不到,脾气犯了,硬要拿,可是拿到之后呢,我太清楚自己的脾性,不出三分钟我就会烦腻,所以为了你那颗脆弱的少女心着想,还是算了。”   “什么……算了?”朱壮壮吞口唾沫。   “我是说,”常弘双手撑着车门,微弯□子,微笑:“我是说,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放心,我常弘发誓,我要再来找你,出门就被小卡车撞残,接着还迎面来一大压路机直接将我压成肉饼。”   这次的笑,没有露出牙齿。   这是朱壮壮第一次听见这么恶毒的誓言。   常弘这次是下了狠心。   朱壮壮心上的酸软一点一点地减退,她点点头:“好啊,谢谢你了。”   之后,常弘将她送回了学校,等朱壮壮脚刚落地,便立马发动车绝尘而去,再没有一丝留恋。   他说到做到,自那之后,他再没有来找过朱壮壮。   朱壮壮开始挺高兴的,觉得自己总算是摆脱了一场烦人的纠缠,可是逐渐地,每当周末来临,从被窝中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寝室,内心也会有瞬间的空荡。   可能是还没习惯过来,她这么安慰自己。   幸好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期末,为了能得到奖学金买更多的零食,朱壮壮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复习上,很少思考感情上的事情,和常弘与海耳之间的事,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可寝室的童意还是看出了一点端倪,这天吃饭时,童意特意多点了个鱼香肉丝和红烧肉来请客,顺便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问完后,童意叹息一声,道:“壮壮,在我看来,你的感情压根就没开窍。”   “此话怎讲?”朱壮壮边吞红烧肉边问道。   “你以为你喜欢海耳,其实不然。你以为你讨厌常弘,其实也不然。”童意似乎是在说着禅语。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 姑娘们,今天就这一章吧,明天我休息,争取明天把还欠的两章账了结了,欠文好累了!   ☆、19   “我当然是喜欢海耳,讨厌常弘的。”朱壮壮道。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童意叹口气。   “你是说我当局者迷?那你这个旁观者又清出了什么?”朱壮壮问。   “我倒是清出了不少东西,可惜说出来对你而言没什么帮助,反而会坏事。壮壮,自己的感情只有自己才能感悟。”童意看着她,小眼神挺认真。   “别说我了,你和你那貌似潘安的男友发展如何了?”朱壮壮一向秉持独八卦不如众八卦的原则。   童意这孩子一向低调,入学快半年了才被人爆出与B大着名的一帅哥是青梅竹马,大娇不知从哪弄到了那男人的照片,确实是一眉清目秀貌似潘安的美少年。   “就那样呗。”童意转头看着窗外,微微叹口气。   睹此情状,朱壮壮立马噤声,不敢再询问。   看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啊。   与童意谈话完毕后,朱壮壮一颗心看开了些,继续将精力放在学习上,10天内7科考试,考得人头发都焦了,好不容易,终于结束。   学院提前放出成绩,朱壮壮各科均是名列前茅,看来一等奖奖学金是拿定了。   收拾完东西,朱壮壮和寝室各姐妹道别,扛着三大包行李,走向火车站,踏上回家的路程。   朱壮壮家离学校共有7小时车程,刚好学校放假时遇上春运,特别拥挤,人来人往,擦肩接踵,车厢内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朱壮壮拖着行李,嘴里衔着一张坐票,却怎么也挪不到座位前--太多人挡着,根本走不动。   朱壮壮又急又累,大冷的天竟出了一身汗,狼狈得很。在这一刻,朱壮壮特别希望能出现个奥特曼帮自己把人群扒开。   老天听见了朱壮壮的祈祷,暗自一寻思,奥特曼没舍得给,小怪兽则给了一只--朱壮壮正在郁闷时,一个人取过她的行李,往肩上一扛,接着强悍而轻松地扒拉开人群,护着朱壮壮往前走,走到座位前,将她一把按坐在上面。   朱壮壮抬头一看,小怪兽不是别人,就是那久未见面的常弘。   他脸上瘦了些,皮肤还是那样黑,眼睛仍旧是亮的,当然咧嘴一笑露出的小牙齿白得像今天刚下过的雪:“嘿,朱壮壮,又见面了。”   常弘的表情看上去很正常,就像是他与朱壮壮并没有经历过之前的分手,就像是他们昨天才见过面一般自然。   朱壮壮有点接受无能,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吞口唾沫,道:“你家不是在本地,为什么要搭这火车?”   “跟你回家呗。”常弘边说边和朱壮壮旁边座位上的人调换了票,成功地挨着了她。   朱壮壮脑子很晕:“是你的话有问题,还是我的理解有问题?”   “都没问题。”常弘打开朱壮壮的背包,掏出薯片吃起来。   “你跟我回家做什么?”朱壮壮有点抓狂,一半因为常弘的话,一半因为最爱的番茄口味薯片转眼就被吃了大半。   “过年啊。”常弘眼神中的含义是--这样简单的问题都要问。   “你去我家过年?”   “是。”   “你凭什么去我家过年?”   “我是你男友嘛。”   “你什么时候又变回我男友了?!”   “我一直都是。”   “上次你明明说了,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要再来找我,出门就被小卡车撞残,接着还迎面来一大压路机直接将你压成肉饼!你明明发过这样的毒誓!”   “人生在世,难免发几个假毒誓,别介意。”   一番对话下来,朱壮壮别说生气的气,就连出气的气都快没了。   “想吃方便面不?”常弘问。   “想。”朱壮壮无奈点头,现在而今眼目下,只有吃的东西能帮她恢复下心情。   “好,那帮我也泡一桶。”常弘从朱壮壮那刚拿出薯片的背包中又拿出了两桶方便面。   朱壮壮心中的旷野上,无数的草泥马奔腾而过,化为她脸上狰狞扭曲的神色。   “对了,再加一根火腿肠,把它掰碎,一起泡。”常弘又从朱壮壮那刚拿出薯片又拿出两桶方便面的背包中拿出了两根火腿肠。   朱壮壮深吸口气,扬起高傲的头颅,看着常弘,看了许久,最后……乖乖地拿着方便面火腿肠去泡了。   朱壮壮边吃着方便面边看着旁边的常弘,心里的泪水跟面条比起来宽多了。   她就知道自己运气不会这么好,又稳拿第一名奖学金又在凶残的春运中买到了坐票,结果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我尝尝你的那种口味。”常弘说着便将自己与朱壮壮的方便面交换。   “脏啊。”朱壮壮抗议:“这么多口水。”   “接吻这么多次,没见你嫌脏。”常弘斜睨她一眼。   这话声音比较大,又比较禁忌,当即就引起周围八卦人士的注意。   看着伸过来的无数大耳朵,朱壮壮恨不能将头埋在方便面中。   好不容易等风波过去,朱壮壮才小声道:“常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常弘喝了一口面汤,咂咂嘴:“朱壮壮,就当我反悔了吧。”   “反悔什么?”朱壮壮不解。   “反悔我曾经放过你一段时间。”常弘收拾好方便面盒,倒在椅背上,双手垫头,轻抬起眼皮看向朱壮壮:“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我会缠着你一辈子。”   听着这类似威胁的话,朱壮壮觉得自己刚吃下去的方便面开始一根根打结,胃难受得很:“可是常弘,我对你真的没感觉,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再怎么也弄不出感觉的。”   “朱壮壮,咱们走着瞧吧,我就不信这辈子我就治不了你。”常弘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朱壮壮被打败了:“常弘话说你是不是受虐体质啊?外面那么多ABCDEF罩杯美貌有才女子,性感的文艺的小清新的重口味的,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缠着我?”   “我记得你最爱吃火锅。”常弘没回答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是。”   “你为什么喜欢吃?”   “不为什么,没什么原因,喜欢就是喜欢。”   “这也是我的答案。”常弘在春运火车上呲着小白牙:“喜欢就是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是只有一章,还欠大家两章,我记得的。。。。。   ☆、20   “喜欢就是喜欢。”   朱壮壮彻底败给了这句话,于是乎,两人继续坐火车中。   车厢内人实在太多,氧气不足,朱壮壮吃饱饭后就开始昏昏欲睡,脑袋不争气地往旁边溜,溜完后想到与常弘的新仇旧恨,立马又振作精神扳直脑袋,可没多久,睡意上涌,脑袋又开始溜,难受得紧。   终于在朦胧之中,一双大手将朱壮壮的头轻轻揽住,搁放在一宽阔肩膀上。那感觉,就像是在大雨里走了几天几夜好不容易才遇见一干地立马躺下睡着打呼,别提多舒坦了。   朱壮壮就这么舒坦地睡着了,要到站时才被广播叫醒。醒来一看,发现自己董存瑞炸碉堡了--她居然就一直靠在常弘肩膀上睡着,态度亲昵得很。   朱壮壮忙不迭扳直脑袋,可惜速度太快,“咔嚓”一声,脖子拧着了,疼出她一额头汗。   “更亲密的都做过了,害羞什么?”常弘揉揉自己发酸的肩膀,嘴角露出精笑。   此话一出,周围又有无数大耳朵凑了过来,朱壮壮恨不能立即跳车。   “朱壮壮,我说你睡相怎么这么差呢?”常弘看着自己肩膀上那可疑的濡湿痕迹,数落道:“流口水,磨牙,打呼,说梦话,什么都齐全了。”   “我是人才嘛。”朱壮壮只能这么回答。   “想着今晚要跟你睡一床我就闹心。”常弘叹气。   朱壮壮这次是真想跳车了:“谁说我们要睡一床的?!”   “现在的小年轻都是这样的,不管回谁家都睡一床,父母能理解。”常弘摸摸她那颗震惊的脑袋以示安慰。   想到与常弘睡一床的情景,朱壮壮开始浑身发麻。   这时,车到站,人们排队下车,常弘拿过朱壮壮的几大袋行李,左手一扛,右手一提,轻松地下了车。   车站上人群汹涌,如同潮水,稍不留意就走散了--朱壮壮要的就是这一刻。   趁着常弘不注意,朱壮壮猫着身子,如地下党员一般,悄悄从另一通道跑出。   为了能躲避常弘,丢失些行李算什么,唯一心疼的就是那条樱桃小丸子小内裤,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朱壮壮决定立马去买条西瓜太郎的。   朱壮壮一路跑出火车站,拦住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到自个家。   回家后,立马遭到壮壮妈的逼问:“怎么像狗在后面追似的?急成这样?行李呢?”   朱壮壮心想,常弘可不就是狗吗?还是藏獒级别的,嘴上却开始撒谎:“我都放学校里,春运这么挤,再背那么多东西,小命都快没了。”   “闺女,快来吃饭,今天有你喜欢的炸鸡腿。”壮壮爸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   朱壮壮一看那满桌的菜肴,顿时激动得泪眼磅礴,奔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就开吃。   她心爱的鱼香肉丝,她心爱的炸鸡腿,她心爱的肉圆子,她心爱的番茄炒蛋,朱壮壮决定挨个挨个将它们临幸完毕。   壮壮爸和壮壮妈看着朱壮壮的豪放吃相,两行老泪又久久了--这闺女,谁家养谁家穷。   朱壮壮可不管这些,继续临幸菜肴,正临幸得高^_^潮澎湃呢,忽然门铃响了。   “这个点谁来啊?”壮壮妈边走去开门边自语道。   朱壮壮没管这些,继续吃,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阿姨你好,我是壮壮男朋友,刚在下面帮她搬行李,上来晚了,真不好意思。”   不用说,小怪兽又追来了。   朱壮壮抬头看着常弘,泪流满面--为毛啊为毛,这人为毛阴魂不散?   壮壮爸壮壮妈看着常弘,老泪又久久--终于啊终于,能够把朱壮壮这个谁家养谁家穷的吃货孩子给送出去给别人养了。   常弘看着组团流泪的一家三口,淡定地将行李搬进了朱壮壮的闺房。   盼了将近二十年,终于盼到一个愿意接养朱壮壮这熊孩子的人了,壮壮爸壮壮妈自然是将常弘奉为上宾,当即拉他来饭桌前吃饭。   边吃壮壮妈边刺探敌情。   “常弘啊,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我爸在军队担任师长,我妈是大学历史教授。”   壮壮爸壮壮妈对视一眼--家底比较殷实,养朱壮壮还是没问题。   “我们家壮壮挺能吃的,你不介意吧?”   “没事,吃得是福,我就喜欢她吃东西的样子。”   壮壮爸壮壮妈对视一眼--不反对吃,朱壮壮嫁过去应该不会被要求节食虐待。   “常弘你以后希望是事业成功后再结婚吗?”   “不会,等壮壮一毕业就能结婚。”   壮壮爸壮壮妈对视一眼--不反对早婚,他们可以少养朱壮壮几年了。   如此说来,常弘乃是朱家女婿的第一人选。   壮壮爸和壮壮妈从此越看常弘就越喜欢。   饭桌的角落,朱壮壮边啃着鸡腿边流泪--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不着调的父母给卖了。   晚饭吃完时间已经挺晚,连坐了七小时火车,朱壮壮瞌睡虫又上来了,打了几个哈欠决定去睡觉。   幸好壮壮爸和壮壮妈还留有一丝人性,没让朱壮壮与常弘共枕,而是布置好客房,供常弘休息。   朱壮壮洗完澡将身子埋在柔软被窝里便睡着了,还做了一好梦--梦中,无数烤鸭在天上飞。   朱壮壮正吃得眉开眼笑,眉飞色舞,忽然听见持续不断的咚咚咚声从天际传来,没响多久,就把她弄醒了。   醒来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轻轻敲门,朱壮壮皱眉,光脚下床,揉着眼睛刚打开门,一个黑影便闪身而入。   “你做什么?”朱壮壮好梦被打扰,非常不快。   “太冷了。”常弘低声说。   “不是给你开了暖气的吗?”朱壮壮问。   “暖气没你舒服。”常弘长腿一伸,将门关严实,长手一伸,将朱壮壮打横抱起,丢在床上,像考拉抱树一般将朱壮壮抱着。   “你再这样我叫人了!”朱壮壮低声反抗。   “你再说话我就撕你衣服了。”常弘低声威胁。   这招数很有效,朱壮壮为了清白着想,选择屈服淫威。   就这么,常弘环抱着朱壮壮,睡得特舒坦。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晚上的,昨晚断网,没更上,上午又出去了,所以中午才能更新,抱歉哈。   ☆、21   常弘是舒坦了,可朱壮壮却怎么也睡不着--这么大一只考拉趴你身上,压都快被压死了。   朱壮壮不停摇摆着身子想要让自己舒服一点,可常弘却伸手在她屁股上一掐,轻声警告道:“别乱动,睡觉了。”   “你手脚这么压着我,我睡不着!”朱壮壮低声抗议。   “你是想要我手脚压着你,还是想要我整个身体都压着你?”常弘给了朱壮壮一个两难的选择。   经过艰难的抉择,朱壮壮再次屈服于淫威。   “朱壮壮,我警告你,下次别想再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常弘开始翻起了下午的旧账。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朱壮壮百思不得其解。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常弘用这句话回答了她。   敢情是把她当敌人了,朱壮壮泪奔,她本无害啊。   正在交谈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意义丰富的咳嗽声,听那声音是壮壮妈发出的,朱壮壮顿时像看见了解放军,激动得小腿抽筋。   母上大人来救她了!   正要张口呼救,壮壮妈抢先开口:“壮壮你们俩早点睡,明天还要走亲戚呢,那个啥,来日方长嘛。”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大冷天被淋了一桶冰水是什么感觉朱壮壮是彻底领会了,娘亲咧,你这教育方式也太开放了啊!   “听见妈说的没,快睡觉。”常弘将朱壮壮抱得更紧,将脑袋抵在她后背上,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是我妈,不是你妈!”   “都一样,你妈是你妈也是我妈,我妈是我妈也是你妈。”   “我头有点晕。”   “低智商一般都这个症状。”   朱壮壮彻底投降,和常弘交锋总是会在精神上被占便宜。   “快一点了,快睡觉,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米西米西了。”常弘边说边在朱壮壮的腰上再捏了一把。   朱壮壮这才明白,和常弘交锋不仅精神上会被占便宜,肉体上更会被占便宜。   带着忐忑的心情,朱壮壮磕磕碰碰地睡了一宿,第二天醒来,脖子疼得像被掰断似的--常弘晚上非要让她睡自个胳膊上。   你说那常年运动的胳膊这么硬,哪里能比得上柔软的棉花枕头呢?朱壮壮揉着脖子,心里一大股子气,没处发。   早餐一吃完,壮壮爸和壮壮妈就拉着朱壮壮与常弘去外婆家走亲戚。   壮壮外婆共生了六个孩子,六个全是丫头,而这六个丫头又各自生了六个丫头,所以每到逢年过节,朱壮壮外婆家那是热闹得很,像逛庙会一般。   庞大的数量差异决定了朱壮壮家家风是阴盛阳衰型,所以经常出现的场景就是女人们在屋子里打牌聊天看电视聊八卦,而六个女婿则沉默地站在阳台,抽一口烟,叹一口气,流一滴泪。   因为常弘属于新面孔,一进门就被朱壮壮的大姨妈二姨妈三四五姨妈,大表姐二表姐三四五表姐给围住,问个不停,而常弘则是对答如流,颇得女性亲戚们欢迎。   朱壮壮边吃藕圆子边暗暗称奇,想当初,多少表姐们的追求者被这一阵势给吓住,其中有个还当场尿了裤子,可这常弘居然能轻松过关,绝对是个练家子来着。   抽身出来,常弘便踱到朱壮壮身边,夺过她正要放进嘴里的一颗藕圆子,塞进自个嘴中,道:“看来还是你家里人欣赏水平比较高,都喜欢我。”   “你自我感觉不要太好了,我二表姐刚说,你追上我完全是狗屎运。”   其实,刚二表姐嘴里塞了五个藕圆子,压根没机会说话。朱壮壮知道撒谎不是好行为,可在对付常弘时,什么手段都是可被原谅的。   常弘再塞一颗藕圆子在嘴中,道:“没错,确实是狗屎运,朱壮壮你就是一好狗屎。”   “你才是屎!”朱壮壮大声还击。   结果下一秒就被从厨房中出来的壮壮妈用菜刀背给敲了脑袋:“女孩子家家的,别一天到晚给我说屎尿屁!常弘啊,来来来,尝尝阿姨做的小吃。”   现在就连父母也帮着常弘欺负自己了,朱壮壮气得直喘气,最后奔到阳台上,准备给童意打电话诉苦--大娇已经叛变,不可再信。   正在寻找着童意的电话号码,忽然来了条短信,上面的署名让朱壮壮眼皮一跳--海耳。   短信没几个字--壮壮,常表哥不见了,请问你最近是否和他有联系?   原来,海耳发来短信,也不过是想要询问常弘的下落,朱壮壮叹口气,这海耳也是,再怎么顺便问候一下她也好啊。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常弘难道是离家出走?   正在发呆,手机忽然被人夺走,朱壮壮吃了一惊,回头就发现常弘在看手机上的短信。   “他只是来询问你的下落,没别的意思。”朱壮壮越说声音越低。   常弘抬起眼睛:“我也没说他有什么意思。”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难怪你会跟着来我家,敢情是无家可归了。”朱壮壮大悟。   “是啊,全天下就你朱壮壮家有床是吧?我坐几小时火车就为一睡处?”常弘瞪她一眼。   朱壮壮不做声了,此刻的常弘有点危险,还是小心为妙。   常弘将手机递给朱壮壮,道:“给他回短信,就说我后天回去。”   在那口小白牙的威胁下,朱壮壮只能依言照做。   谁知刚发完短信,常弘便又夺过朱壮壮的手机,直接从十五楼丢下。   自然,手机壮烈牺牲。   没等朱壮壮发火,常弘直接将一张银行卡放她手中,道:“明天一起去买新的,密码是我们的生日组合。”   朱壮壮已经彻底歇菜,不过幸好后天就能送走常弘这座瘟神,还值得庆贺。   正在暗自庆贺着呢,常弘忽然又发话了:“对了,记住后天早点起来,跟我一起去机场。”   “要我送你吗?可我不太熟去机场的路,要不让我爹妈送吧。”朱壮壮忙推辞。   “你并不需要送我。”常弘咧嘴:“只需要和我一起回去。”   在那一刻,朱壮壮想,如果自个手上有锤子多好,她就可以把常弘的牙齿一颗颗地敲下来。   看着碍眼啊!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   ☆、22   朱壮壮原本以为,在自己家里,常弘的阴谋是不敢得逞的--哪里有大年三十晚上赶飞机去男方家的?   再说了,她从来都没承认过是他女友,这么一去,算什么?   可惜事实上是,当常弘将要带走朱壮壮的想法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出来时,底下居然是一派附和声。   壮壮妈:“对对对是该去,壮壮你要好好表现给常弘爸妈留下好印象。”   壮壮三表姐:“常弘你快带她走,这壮壮一年比一年能吃了,前几年的年夜饭上白斩鸡全被她一人给吞下,渣都没剩。”   壮壮四表姐:“常弘你记住要先带壮壮在外面吃饱了再回去,免得这孩子吃饭时把你们家人吓住。”   壮壮三表姐夫:“老婆说得是。”   壮壮四表姐夫:“老婆和三姐都说得是。”   怎么就会遇上这群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人呢?朱壮壮瞬间觉得自己的命比黄连还苦。   在家人的推波助澜下,年三十一大早,朱壮壮就被常弘抓起,塞进出租车,打包上了飞机。   “朱壮壮,放心,尽管放开肚子吃,在我家没人敢说你吃得多。”常弘看着朱壮壮哭丧的脸,安慰。   “我可不可以不去?”朱壮壮小声问。   “可以,那你现在就跳下去吧。”常弘回答。   朱壮壮看了一眼窗外那朵朵白云,深知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去我家过年好处多着呢,压岁钱能拿得你手软。”常弘开始用金钱诱惑。   “我乃富贵不能淫!”朱壮壮昂起高贵小头颅。   “得了银子就可以买很多吃的,比如说汤包,烤鸭,三层汉堡,冰淇淋火锅,咖喱蟹……”常弘又开始用美食诱惑。   “嘴巴甜点是不是可以多得点银子?”朱壮壮立马从革命烈士转为叛徒。   “想多得点银子,就要乖乖地听我的话,别乱动乱说,明白吗?”常弘嘱咐。   朱壮壮忙点头,那弧度大得,不知道的还以为飞机遇上气流了。   话说有翅膀的交通工具就是牛逼,没多久就到了,下了飞机,常弘拉着朱壮壮一路狂奔,在晚饭前回到家。   常弘家位于半山的别墅群内,两层小楼房,院前种植满绿色藤蔓植物,景色静美。   朱壮壮在门前转来转去,眉头紧皱,半日不语。   “磨蹭什么呢?”常弘催促。   朱壮壮咂咂嘴:“常弘,原来你就是传说中撞死人不偿命的富二代?”   “我不撞人,我就抢你这么个民女。”常弘不欲与朱壮壮多说,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夹在自个臂弯中,强行带入了门。   一进门朱壮壮才发现里面人还是挺多的,不过气氛与她家完全不同,安静而严肃,哪里像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家人,根本就像在开什么国际环境保护会议。   其中一个披着羊毛披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美妇站起来,看着常弘,眉头微微皱了下:“小弘,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出门了?去哪里也不说,手机也不开机,现在越大越不像话!”   “妈,我就是接她去了,朱壮壮,我女朋友,快叫人。”常弘边说边掐了朱壮壮后腰。   朱壮壮疼得呲牙咧嘴,表情狰狞地对着常弘妈问了声阿姨好。   “女朋友?怎么没听你说过?”常弘妈看着朱壮壮,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给你个惊喜咯。”常弘将朱壮壮的肩揽得更紧。   常弘妈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常弘那颇为富态慈祥的姑妈给拦住:“孩子赶路回来,一定累了,大家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就这么,大伙全聚在饭桌前。   所谓的大伙,是指常弘的家人,自然美迪与海尔也在场,不过这两人的神色完全不像平日见到那般生动,仿佛被一股惯有力量压制住一般,挺沉默的。   其实朱壮壮也感觉得到,这个屋子有一种压抑的气氛。虽说一桌饭全由高薪聘请的厨师特意烹制,菜肴精美珍贵,味道上乘,可总让人觉得胃部无端冰冷不适。   “壮壮,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夹。”常弘姑妈笑眯眯地看着朱壮壮:“这还是常弘第一次带女朋友上门呢。”   “别装了,想吃就吃。”常弘不停帮朱壮壮夹菜。   可朱壮壮却感觉得到常弘妈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还挺不友善的,这样一来,胃口变得有点小。   终于,常弘妈在吃了一颗白果后,开口了:“小弘,你带女朋友回家这件事,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们?”   “妈,你不用担心招待不周,壮壮挺好养,给她块木头她都能吃下去。”常弘道。   朱壮壮泪奔,常弘你个二货,你才吃木头,你们全家都吃木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常弘妈放下筷子,正言道:“这么大的事情,再怎么也应该和我们商量下。你爸虽然过年在部队不能回家,但还是很关心你的大事,都已经和你徐叔叔说好,大年初二让你和她女儿见一面。现在你凭空弄出个女朋友,让你爸爸怎么和人家交代?”   “实话实说就行,而且你们在安排这场相亲前也没经过我的同意,怎么就知道我会去?”常弘继续给朱壮壮夹菜。   “那你一声不吭就走了,突然带回一个背景不明的女朋友,让我们怎么想?”常弘妈有点生气。   朱壮壮加紧速度吃--等会家庭战争爆发就没得吃了。   “妈,壮壮是一学业优秀家世清白的在读大学生,请不要用背景不明来形容她。”常弘开始褪去脸上的嬉笑。   “要是她懂事,就不该诱骗你过年前跑去接她。”常弘妈也动了气。   战火开始燃烧到自个身上了,朱壮壮吃得更快了。   “是我自己跑去接她的,她也是被我硬带着回来的。”常弘平静地为朱壮壮辩解。   “常弘,你声音小点,姨妈你也别动气,大过年的大伙好不容易聚一次,别吵架。这小年轻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再说壮壮我也认识,确实是个好女孩。好了大家继续吃,等会春晚就开始了,咱们一起看赵本山去。”关键时刻,还是美迪站出来当了和事老,控制了局势。   这顿年夜饭应该是常家多年来吃得最不舒服的一顿饭,因为桌上的争吵,大伙都没动几筷子,不过菜肴都没剩下。   毕竟,有朱壮壮的地方,就没有剩菜。   ☆、23   饭吃完后,常弘姑妈为了转移常弘妈的注意力便摆上麻将,约了四个长辈一起血战。   剩下几个小辈,就聚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所谓的小辈,就是指美迪,秦中,海耳以及常弘。   这年的春晚照旧难看,不过几个人还算厚道,并没有吐槽。   海耳一如既往沉默。   朱壮壮一如既往吃开心果。   常弘一如既往边逗朱壮壮边给她剥开心果。   秦中一如既往面瘫。   美迪一如既往跟常弘叫板:“诶,我说常弘你跟壮壮说话时声音能不能小声点,赵爷爷小品快上来了,等会我听不清经典台词你赔我啊?”   常弘将一把剥好壳的白胖开心果塞进朱壮壮嘴中,回敬美迪:“小品有什么好看的?你这么喜欢赵爷爷,怎么不去嫁给他?”   美迪还来不及说话,旁边的秦中便开口,声音略带危险:“她倒是想,就是不敢。”   连赵爷爷的醋都要吃,这秦中还真是一奇人。朱壮壮边吃开心果边看好戏。   “回来再收拾你。”美迪狠而准地瞪了常弘一眼,拉起朱壮壮,要她跟自己去厨房帮忙削水果。   “诶诶诶,要吃自己削去,别拉上她。”常弘拖住朱壮壮,不撒手。   “我说常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巴拉的?我又不是要把你媳妇给卖喏,至于这样吗?”美迪开始抢夺朱壮壮。   “我就是怕你给她灌输什么肮脏思想。”常弘道:“朱壮壮就是一二货,完全没有出淤泥而不染的秉性,跟红学红,跟黑学黑,要是以后变成你这样的,我天天自杀十次也不够。”   这打击面挺广的,朱壮壮也被气到了,直接将常弘手甩开:“我哪里会跟谁学谁,你完全是污蔑,要不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怎么没变得跟你一样心肝脾肺肾全是黑渣渣呢?”   “哟呵,朱壮壮,胆子挺大的,今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常弘一把又将朱壮壮给抓回身边坐着。   “别怕,壮壮,今晚去我家睡,谁稀罕跟这个黑魔王一起睡?”好不容易见有个能共同对付常弘的同盟,美迪是竭尽全力拉拢。   美迪是说到做到,把精华节目看完后便带着朱壮壮准备回家,常弘本来要跟着去,可被自家妈给拦住,只能暂时放过朱壮壮一晚。饶是这样,临走时,还暗暗掐了朱壮壮的腰,低声嘱咐道:“就分开这一晚上,要是你敢给我整出什么事来,朱壮壮我见你一次就弄你一次。”   “什么是弄?”朱壮壮不解,难道他想要打女人?   “弄就是指……”常弘唇瓣擦过朱壮壮的耳际,低声道:“模仿成人动作。”   朱壮壮后退两步,捂紧胸口,一脸不置信:“大年三十的,你居然敢说出这样凶残的话语,实在令人痛心。”   “我不仅敢说,还敢做,朱壮壮你要不信就尽管惹我生气看看。”常弘抱紧双臂,很优雅闲适地笑。   “好了,好了,大年三十的咱们不跟那些非人类属性的人说话,壮壮,走。”美迪从边上冒出来,提起朱壮壮走人。   美迪家离常弘家不远,也在山上的这片别墅区里,开车没几分钟便到了。进屋后,美迪边热情地给朱壮壮找浴衣,放热水,铺床。   壮壮在热水中泡了半个小时,满足地从浴室中出来后发现美迪坐在床边等自己。   “美迪姐,今晚要是你和我睡了,姐夫不会杀我灭口吧?”朱壮壮问。   对于一个连赵爷爷的醋都要吃的人,防不胜防。   “别管他,壮壮过来,跟姐聊下天。”美迪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朱壮壮坐下。   “姐,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朱壮壮也还没笨到无可救药,想起在常弘家里时美迪想拉自己去厨房削水果可能就是为了跟自己说话。   “壮壮,对于常弘,你到底是什么感觉啊?”美迪问。   “霸道蛮横强势有理没理都不饶人。”一提起常弘,朱壮壮立马就骂开了。   “那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美迪再问。   “这个,好像是吧。”朱壮壮说得也有些犹豫。   美迪叹口气:“壮壮,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常弘也一直不准我告诉你,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知道比较好。”   “姐,到底什么事?”   “上次野炊后,常弘就是听见你和海耳的对话,回来就宣布说你和他从此分手。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是那孩子自从和你分手后,觉也不好好睡,饭也不好好吃,一到外出时间就出去喝酒,就那么一两个月的时间,一下瘦了许多。虽说我和他整天抬杠,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深厚,不想看他这样受苦,有天他在酒吧又喝醉了,我便主动提出给他介绍女朋友,问他喜欢哪种类型,他沉默了下,说喜欢能吃的。我当时就笑了,说那不是和朱壮壮一样了吗?谁知不提你名字还好,一提你名字,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越把头埋低,到最后埋在自己掌心里,再也没抬起来。我凑近一听,只听见他在叫你的名字,朱壮壮,朱壮壮,不停地叫。我心里是又渗又慌,我清楚那孩子的性格,从小大到大追他的女生也多,可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的这么执着。当时我就知道,这孩子是栽了,栽你手里了……我说朱壮壮,你嘴别张这么大,蛀牙有几颗姐姐都看清了。”   朱壮壮用力将自己下巴合上,结结巴巴地道:“姐,你是逗我的吧?”   “我还以为他是逗我的呢,结果呢?壮壮你别打岔,听我继续侃。那天晚上常弘又接着喝了好多酒,拦都拦不住,最后醉倒了,不敢往家往学校送,我就把他拖回这里,喏,就是你今晚要睡的这张床上。我也无聊,第二天等他醒了我就把这件事当笑话一样当面糗他,可他听了,也不回嘴,完全默认。我就说,常弘啊常弘,你枉自张狂一世,到头来也不过败在一卫生巾都没用过几年的小丫头片子手中啊……壮壮你别跟我在那扇鼻翼,难看死了,再说你卫生巾本来就没用过几年……结果你猜常弘说什么来着,他说,是,我就是败朱壮壮手中了,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等会再码一章~   ☆、24   听到这,朱壮壮开始觉得有点热,可能是房间暖气开太足了,她这么告诉自己。   “那天秦中也在,装哑巴听我们说了半晌,到这时才开口,对常弘说,喜欢就去追到手呗,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追不到,那还谈什么成家立业顶天立地?可能也就是这话把常弘给说动了,没多久他提也没提就离开家,也没说去哪,他妈急坏了到处找,我怀疑他是去找你,便让海耳发短信问下,结果还真去了你那。壮壮,我看这阵势,常弘对你是不会轻易松手的。所以你认真地想一想,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朱壮壮摇摇头:“美迪姐,我说不出来。”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帮你分析。”美迪来了兴趣。   “我只记得从我们认识开始,常弘便一直在欺负逗弄我,我惧他是教官都忍了,可是心里绝对是讨厌他的。后来也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他就非要我当他女友。自始自终,他一直在我后面笑着追,看着也不认真,我搞不清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躲,你追我躲,就像是在玩一场游戏。说实话,我真没敢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往男女之爱上面靠。”朱壮壮叹口气。   “可是常弘是真喜欢你的,你就不感动?”   “说不感动自然是假的,可是感动是感动,要立即化成爱情,不大可能的。”   美迪瞅了朱壮壮半晌,问道:“壮壮,你老实告诉我,你一直抗拒常弘是不是还与海耳有关系?”   朱壮壮想了想,不欲瞒美迪,便说了实话:“就像你看到的,在不知道海耳与常弘关系之前我本来是想向海耳主动告白,说明我对他还是挺有好感,可海耳,似乎对我没什么意思。不过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常弘和他不认识就好了,说不定……说不定事情会有另一番局面呢?”   “看来,你对感情的认识还不够深入,或者说,你至今还没体验过爱情的感觉。”美迪总结。   “那玩意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朱壮壮好奇。   美迪眼底开始唤起一层晶亮:“那应该是一种能让体温升高的感情,是一种一秒看不见对方就要疯狂的感情,是一种恨不得把对方吃进肚子两者从此合为一体的感情。”   “美迪姐,你说得有点恐怖片的感觉了,具体点呗。”   “也就是说,当你真的爱上一个男人时,你看见他就会激动,就像是……像是我看见赵本山小品那样激动。”   这比喻还真破,朱壮壮理解无能。   “那你怎么看见姐夫也没像看见赵本山那样激动啊。”朱壮壮问。   “那是因为我压根不爱秦中,我爱的是另一个人。”   “那你怎么没嫁给他?”   “因为他一心向佛,现在已经是某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持了。”   朱壮壮又想撞墙了,常弘性格变态,海耳爱好变态,美迪择偶观表态,这家子完全是奇葩啊!   “诶,壮壮,哪天你陪我一起去他们寺庙烧香吧,我带你去看,我爱人的气质可赞了,简直就是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美迪道。   朱壮壮还来不及说话,便有一清冷男声传来:“一个月后吧,因为那个时候你才下得了床。”   俩女人僵硬转头,发现面瘫秦中正站在门口。   美迪就这么被拖回了卧室,去接受要休息一个月才能下床的酷刑,房间内就只剩下朱壮壮。   大年三十,窗外不断传来噼啪闷响的烟花爆竹声,朱壮壮翻来覆去,许久也没能睡着。   她想着,那天晚上,常弘是否也在这张床上一遍遍叫了自己的名字?   想着想着,脸开始不受控制地红了。   说实话,听了美迪的这番话,朱壮壮对常弘有了新的认识,有那么一段时间,常弘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由野兽变成了情圣。   当然,这一段时间挺短的,就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当被强行闯入美迪家强行闯入客房强行掀开她棉被的常弘强行用冰冷的手贴在她温暖肉体上的那一刻,朱壮壮发现一个真理,禽兽就是禽兽。   “朱壮壮,没我你还睡得挺香。”常弘咬牙。   “难不成没你在场我就不能睡觉不能吃饭吗?”朱壮壮气不打一处来。   “身为女朋友,你是应该要有这样的觉悟。”常弘提醒。   大年初一,不能对非人类的非人类行径生气,朱壮壮这么安慰自己,并将棉被盖住头,准备继续睡。结果还没合眼呢,常弘那冰手又伸进衣服里来了。   朱壮壮彻底怒了,伸脚一踢:“常弘,要再敢这么做我马上回家了,手这么冷,不怕我感冒啊?”   常弘没说话,只是走到浴室开烫水把自己手给弄暖和了,接着再伸入朱壮壮浴衣内。   虽说这次温度是合适了,可位置很不合适--前两次贴的是后背,这次贴的是前胸。   大年初一一早就被吃豆腐,朱壮壮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坏兆头,气毒了,便抬脚努力向常弘命根子踹去,可惜刚到半途就被抓住。   “朱壮壮,你嫌我手冷我就去捂热了,你还想怎么啊?”常弘问。   “你你你,谁允许你摸我……摸我胸了?!”朱壮壮整颗脑袋像个大红灯笼,眼睛则是里面的蜡烛,火火的。   “又不是白摸,我身上随便给你摸。”常弘笑,笑得挺那啥的。   “我才不要摸你!”朱壮壮低吼。   “没关系,你不摸我我摸你就是了。”   说完常弘就扑上床来,朱壮壮一见,吓得尿差点洒出两三滴来,赶紧想跑,却被常弘给压住,动弹不得。   “朱壮壮,想我没?”常弘笑问,牙齿在冬日阳光里白得特别明显。   “大哥,我们昨晚才分开。”朱壮壮很无奈。   这个回答并没让常弘满意,这常弘不满意,朱壮壮的豆腐便又被吃了一记。   “再问一次,朱壮壮想我没?”常弘问。   朱壮壮捂住自己刚被袭的胸,瞪着常弘,眼里快要冒出火来。   “朱壮壮,别让我问第三次。”常弘再度伸出了他的手。   朱壮壮深吸口气,用朗诵的语气非常富有感情地说了一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25   “我怎么听着这么假呢?”常弘眯眼。   “心中有屎尿屁者,极目所见皆是屎尿屁。你听着假,说明你对我的感情也是假的。”跟了常弘这么久,朱壮壮也学会了恶人先告状之类的招数。   “我对你的感情根本不用说出来。”常弘笑得有点邪恶。   “那你怎么表达?”朱壮壮吞口唾沫。   “我用‘做’的。”常弘还在笑,而朱壮壮也终于弄明白他笑容邪恶的原因了。   刚一说完,常弘像雄鹰一般闪电般扑下,直接吻住朱壮壮的--脖子。   白皙脆弱的颈脖在他的唇瓣下微微颤抖,那是朱壮壮浑身上下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常弘的吻让她感觉到了一股痒意,不寻常的,浸入骨髓的,能引发骨肉颤粟的。   因为这痒意,朱壮壮开始笑,可笑声连自己也吃了一惊--竟带了一丝娇媚的呻吟--朱壮壮忙闭嘴。   可常弘已经听见了,那一瞬间,他动作停顿了下,那阵停顿就像是暴雨之前的平静,让朱壮壮产生窒息的恐惧。   果然,常弘来势更加汹汹。他的呼吸逐渐灼热,气息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的那双眸子内有簇火苗在燃烧。浴衣的领口宽大,常弘略为粗糙的手轻而易举伸入--嗯,朱壮壮那些东西没白吃,该长的部位还是长得很不错的。   朱壮壮的脸红了,一半是害羞,而另一半则是情丝入侵,虽说之前已经有接吻,可这是她首次与常弘进行如此亲密的行为,是她首次与一具成年男性的身体接触--她开始微微颤抖,开始抵抗,也开始被镇压。   常弘的欲望使得他身体的某一部位开始出现变化,朱壮壮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种陌生的触觉让她的恐惧逐渐加大。   奶奶的,这才是大年初一早上啊,照这么发展下去,过不了今年她就要被吃干抹净的。   “我肚子饿了,想下楼吃饭,快放开我。”朱壮壮开始用力推打常弘。   “我肚子也饿,我想吃你。”常弘的眼睛开始冒火。   没再等朱壮壮回话,常弘彻底将身子压在了她身上,那个重啊,朱壮壮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能了。   隔着衣服,常弘开始用□摩挲她,朱壮壮浑身紧绷--这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事后,她向大娇讲述了自己当时心里冒出的一句话--“凶器啊,他那货绝对是个凶器。”   而当时,朱壮壮像是被点穴一般,一动不动了,身体被恐惧与瘫软占据。   “壮壮,给我吧。”常弘脸颊潮红,额上出现细密的汗珠。   说着便开始褪朱壮壮的衣服,胸前的冰凉让她顿时清醒过来,急忙想捂住,可是迟来的抵抗完全无效,手轻易就被常弘给制住。   他像一只豹子,咬住了她的颈脖,她浑身失力,大势已去。   正在朱壮壮六神无主命在旦夕之际,门忽然被人推开,美迪的声音传来:“常弘,快给我从壮壮身上爬下来。”   朱壮壮发誓,她听见了常弘牙齿咬得蹦蹦响的声音,那股恨,浓得她都要打个寒战。   “美迪,你早就在门外听着了吧。”常弘用棉被把朱壮壮的身子盖好,眼神向着美迪一凛。   “没错,就等着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进来,难受吧?”美迪得意地笑:“谁让你没事就和秦中勾搭,我逃婚那次要不是你告密害我被秦中拦住,说不定我早就和我家和尚双宿双飞了。”   “人家一心向佛,你这种妖女压根就瞧不上。”常弘开始进行不遗余力的打击。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结束你的处男生涯。”美迪冷笑。   朱壮壮咬着棉被,对着常弘笑得特刺眼:“啊哈哈,常弘,你混得真差,居然还是处男。”   常弘冷冷地看着朱壮壮那刺眼的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特温柔地对她说道:“马上就不是了。”   朱壮壮打个寒战,不敢笑了。   经过早上的突发事件,三人坐在常弘家沙发上,面色都阴沉。   常弘是因为那啥啥被打断,很不快。   美迪是因为被评价说自己不符合心上人的审美观,很气愤。   朱壮壮则是因为被警告说马上就要被吃,很恐惧。   三人造成的低气压让无辜的海耳很不适应,只能拼命转移注意力,决定抓只常弘爸养的观赏鱼回去做实验。   可怜的观赏鱼开始无端抽搐。   常弘妈从厨房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模样,眉头一皱,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放弃,将一瓶包装精美的开国盛世茅台递给常弘,道:“小弘,来,把这给你隔壁吴叔叔送去,别人送的,你爸也不喜欢喝,放家里可惜了,正好大年初一,你代表我和你爸去给他拜个年。”   “妈,改天吧。”常弘道。   “又没几步路,快去快去。”常弘妈催促着将常弘送出了门。   转身,就开始盯上了朱壮壮,让她跟自己去楼上书房,说有事相商。   朱壮壮有点忐忑紧张,海耳看出了,拍拍她肩膀,悄声安慰道:“没事,我们在这里,不用怕的。”   朱壮壮点点头,深吸口气,也跟着上去了。   进去前朱壮壮就知道,常弘妈肯定是想让自己离开常弘来着,指不定会又使用银子诱惑攻势--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朱壮壮决定,一定要争取……将离开常弘的价码提高到海鲜自助餐免费券三张。   可常弘妈却打算循序渐进,第一句话问的是:“小朱啊,你和我们家常弘交往多久了?”   这个问题还挺难回答的,朱壮壮思考良久才道:“从技术层面上看,不到两个月,从舆论方面看,是三个月,从他的角度看,是四个月,从我的角度看……这一切都是误会。”   常弘妈不愧是教授,还是听懂了:“你的意思是,你并不喜欢我们家常弘是吗?”   “我的意思是,我好像还没进入状态。”朱壮壮实话实说。   “可是我们家常弘挺喜欢你的。”常弘妈道:“是这样的,我们家常弘呢,以后肯定是要进部队,他这么喜欢你,一有机会就会让你随军,到时候你不用工作,就在军队里照顾他就好了。”   ☆、26   纳尼?   朱壮壮有种看了神翻译的感觉,常弘妈的剧情逆转也太快了吧?不是应该板起面孔一脸鄙夷像看见一堆便便样看着她怒斥说你这种低贱的身份哪里配得上我那前途无量的儿子和我们这样的贵族家庭警告你赶紧走人否则一会我就关门放旺财吗。   怎么现在反倒如此和颜悦色地要她去随军?   常弘妈还在继续:“不过呢,小朱,我们家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在A市大小也能说得上话,今后你嫁过来一定要改正一些言行才可以。”   “什么言行。”朱壮壮问。   “你想啊,以后你嫁过来,我们家肯定要经常带你出去聚会吃饭,那时你可绝对不能像昨天那样狼吞虎咽,整张桌子的菜都被你一个人解决了,在家里还好,要是出去被别人看见,岂不是要说你没教养,连带我们也没面子?”常弘妈教导:“以后吃东西,每次放入嘴中的食物大小不能超过半个手指头,每一口咀嚼的时间不能少于一分钟,每一餐进食总量不能超过一碗。”   这些话传到朱壮壮耳中,全翻译成新的句子:“朱壮壮你要是敢嫁到我们家就别想吃饱。”   “怎么样?小朱,这些你应该能做到吧?”常弘妈一向严谨惯了,偶尔笑起来,嘴角特别不自然。   朱壮壮眨巴眨巴眼睛,握住常弘妈的手,郑重地承诺:“放心吧阿姨,我一定会努力让常弘甩掉我的。”   这个答案成功地常弘妈满意了。   朱壮壮的逻辑很简单,虽说现在跟着常弘是能吃不少东西,可一旦结了婚,入了他们家门,必定是要凡事遵照公婆要求做人,像自己这样豪放派的吃法,必定得不到他们那些个婉约派的欣赏,到时必定要求改正,那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更重要的是,她对常弘的感情此刻还很微妙,并没有爱恋倾向,又遇上家庭反对,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早结束了,皆大欢喜。   可怎么才能让常弘主动放过自己呢?朱壮壮有点苦恼。   遇到这种有关恋爱的问题,一般情况下都问大娇,朱壮壮想到就去做,趁着常弘还没回,赶紧跑到卫生间拨通了大娇的电话。   “大娇,听说你和前前前男友,前前男友和前男友分手模式都是他们甩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接着传来震天的咆哮:“朱壮壮,寒假结束你别给我回来了,我看见你一次扁你一次!”   这一心急没斟酌话语,又捅了娄子,朱壮壮好说歹说,用三顿大餐为代价,哄回了大娇。   “如果你是真的打算要他厌恶你的话,方法也不是没有。”大娇松了口:“将男人最讨厌女人的几大特性表现出来就成了。”   朱壮壮拿着小笔记本,开始一条条记下来,并在接下来的几天实施了。   特性一:唠叨。   “常弘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最爱的是薄荷味的饼干吗?为什么你买的却是奶油味?难道你不知道薄荷味才是最美味的吗?难道你不知道奶油味道不过是第二美味的吗?难道你不知道……(此处省略3452字)”   朱壮壮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地将同一个意思讲了十多分钟,虽说口干舌燥,可心内暗喜--常弘绝对会生气,到时候顺水推舟,让他把自己给踢了。   谁知,常弘竟微笑着摸摸她的头发:“壮壮,你唠叨的样子真可爱。”   朱壮壮吐了一矿泉水瓶子的血。   此举失败。   特性二:浓妆。   朱壮壮从美迪那里拿来化妆工具,画了粗粗的眼线,贴上的5层假睫毛能当雨刷使,还有那烈焰红唇,像刚吸过血似的,还喷了大半瓶比六神花露水味道好不了哪去的劣质香水,就这么站在常弘面前。   这下,他总该发火了,朱壮壮想。   可她又错了,常弘看着她,捂着肚子笑了大半小时,最后还是摸摸她头发,道:“壮壮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能这么开心啊,以后就像这样,多搞点笑,啊。”   朱壮壮又吐了一矿泉水瓶子的血,这回是家庭装的。   此举再度失败。   特性三:拜金。   这次,朱壮壮直接将常弘给拉到商场去,拿着他的信用卡,买了成堆的衣服鞋子。   “找男朋友呢,就是要找有钱的,这样我才能尽情买东西,才能开心,以后记住每个月除了给我买衣服,还要定时打生活费给我,金额绝对不能低于白领工资。”朱壮壮虽说没有那倾国倾城的貌,可还是用精湛的演技成功地饰演了回骄横拜金女。   周围专柜小姐全用一种“老天果然是公平的这帅哥哪都好就是欣赏水平极度诡异估计脑子有问题”的目光看着常弘,以及用一种 “老天果然是公平的这傻逼女哪都傻逼可就是运气好抓住了多金帅哥男”的目光看着朱壮壮。   朱壮壮特别得意,看来当初她没去报北影广电什么的果然是中国观众的一大损失啊。   而得意之后必有失意--常弘提着她的战果,呲出的牙比旁边周生生柜台的钻石都要闪亮:“朱壮壮,你终于承认自己是我女朋友了啊,放心,以后钱尽情花,我负责挣钱养家与貌美如花,你就负责吃就成。”   朱壮壮这次没吐血,而是开始吐肺了。   怎么瞅着这阵势,她是把自己往火坑中更推近了吖。   之后朱壮壮继续表现出了男人最讨厌女人的十大特性,可常弘却一点没接招,反倒弄得她不好意思了。   这样下去,情况很不妙啊,朱壮壮只能再次求助大娇。   大娇经过一番深思,道:“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出绝招了。”   “快讲。”朱壮壮洗耳恭听。   “男人在没得到女人之前,不管这个女人有什么缺点,都会觉得可爱。所以,只要让他得到你,他就没有了追逐的感觉,到时候自然而然就放开你了。”   “你的意思是?”   “对他顺从,让他感觉你也爱上了他。”   朱壮壮仔细一寻思,这招好像还可以有,常弘以前的情场生涯都是女人上赶着追他,现在她不鸟他,所以他才紧追不舍,那要是她也变成了和那些曾经追他的女人一样,那肯定就失却了独特性与兴趣性,过不了几天就会被pass。   此计甚妙。   作者有话要说:55555   ☆、27   说到就做,朱壮壮一改往日和常弘作对成本能的态度,开始了一番温柔和顺。   常弘让她往东,朱壮壮绝不朝南,常弘让她吃菜,朱壮壮就不会剩下一片菜叶子。   接连几天下去,任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某日在朱壮壮主动挽住他手臂逛街时,常弘低头看着朱壮壮,眼神流转了大半晌:“朱壮壮,你最近挺不对劲的,是不是背着我偷吃错药了?”   依着朱壮壮平时的脾气,铁定是会回敬一句“你才吃错药,你家养的金鱼都吃错药。”   可为了大局着想,只能低眉顺目,道:“其实,只是因为我最近几天想通了,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其实,你想啊,这个世界上能找到个你喜欢他他又喜欢你的人是多么不容易,所以我特别兴奋。跟你说啊,我迫不及待地想计划我们的婚礼了,你说蜜月是去马尔代夫还是普吉岛?还有婚纱照你想照哪种风格?以后打算生几个小孩?”   朱壮壮努力眨巴着眼睛,想要弄出一种梦幻般的神采。   “可是朱壮壮,你不觉得,发展得太快了吗?我们才刚谈恋爱不久,现在说这些,好像早了点。”常弘道。   朱壮壮一听,这话有戏,常弘已经被吓住了,都说年轻男人怕结婚,果然不错。   朱壮壮连忙加柴火:“哪里早了,反正我这辈子已经是认定非你不嫁了,一点不早。”   “你真的认定非我不嫁?”常弘问,嘴角微翘。   “那当然。”朱壮壮挺直小胸脯。   “意思是,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算快?”常弘再问,嘴角再翘。   “不算,都在合理范围内。”朱壮壮继续挺胸。   “本来我是想隔一两年再做的,但既然你做为女生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常弘牵起她的手,笑得一脸餍足:“走吧。”   “去哪里。”朱壮壮忽然感觉事情的发展跟自己想象中有点偏差。   常弘嘴角再翘,露出那锃光拔亮的小牙齿:“酒店开房。”   那天之后,朱壮壮时不时会做一个噩梦,内容便是她被压在一个大型菜板上,看着常弘露出那锃光拔亮的小牙齿拿着把菜刀向自己砍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这个梦的中心思想,也是朱壮壮此刻的境遇概括。   当然了,在朱壮壮被吃之前,常弘首先将她带去西餐厅好好吃了一顿。   朱壮壮边吃边听着常弘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订好了房间,手心开始狂出汗。   放下电话,常弘拿起刀叉帮她切着牛排,边问道:“朱壮壮,你真的觉得现在做这种事情不会太快吗?”   “我仔细地想了想……好像是快了那么一点。”想到要被吃,朱壮壮开始露怯了。   “但你不是说,已经决定这辈子非我不嫁,难道说这句话是假的?”常弘抬起眼睛,轻轻瞄了她一眼。   “当然是真的,我非你莫属至死不渝。”朱壮壮忙道。   “那就好。”常弘看着朱壮壮,像看着一块喷香的牛排。   这一刻,朱壮壮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想自己小半辈子,吃了那么多肉,今天果然要被当成肉给吃了。   就算朱壮壮吃得再慢,饭总有吃完的那刻,等朱壮壮刚放下刀叉,常弘便将她拉到了酒店,进了那个可怕的房间。   房间装修华丽,大床柔软舒适,可在朱壮壮眼中,那就是一菜板--切她的大菜板。   脑袋瓜正在混乱着呢,常弘忽然从后将朱壮壮抱住,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轻声道:“紧张吗?”   “不紧张。”朱壮壮是属鸭子的,死到临头还是嘴硬。   “那背怎么僵得像钢板?”   “我最近忙,没练瑜珈。”   “那手怎么在抖?”   “帕金森综合症前期,家族遗传。”   “那身体怎么总是想向前倾?”   “因为……你家小兄弟抵着我了。”   常弘的声音近在咫尺,暧昧而阴测测,像是夏日角落的青苔:“这就受不住了?那等会要怎么承受呢?”   说完,常弘忽然动手将朱壮壮打横抱起,直接甩在大床上。   果然是银子堆出来的床,落入的那瞬间,朱壮壮觉得自己像跌进棉花里。   不过床再好,它也是一菜板啊!   朱壮壮双手撑起,想要立起身子,可常弘却顺势压了上来,这下,两人都陷入棉花堆中。   常弘双手压着朱壮壮的手腕,眼眸暗光流转:“朱壮壮,你还是决定不后悔是吗?”   “我后悔,我反悔,我不做了!”朱壮壮不得不承认,她很怂。   “说老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弘声音挺轻,可却带着威胁的语气:“如果你再撒谎,我会带着我家小兄弟来惩罚你。”   朱壮壮啥也顾不得了,直接出卖了大娇,将自己这几天反常行为的起因经过结果通通吐了出来。   听完后,常弘脸色很不好。其实仔细看,并没有发怒的迹象,甚至可以说是保持平静表情至凝滞。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反常,朱壮壮是《动物世界》的骨灰级粉丝,很清楚那小猎豹在扑向羚羊前一刻也是这样一副平静装B模样。   朱壮壮认命地闭上眼,决定在常弘兽性大发的瞬间与他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可想象中撕衣服狂吻咆哮马等情节都没出现,隔了好久,才听得常弘问道:“朱壮壮,你为什么就是不懂,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火锅,喜欢就是喜欢。常吃火锅容易上火,容易得口腔病,肠胃病,甚至容易患癌,你非常清楚这些,可还是照吃不误。因为喜欢就是喜欢。朱壮壮,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身上的缺点并不比你这几天表现出来的少,可我就是喜欢你,就像你明知道火锅的害处还是喜欢它一样。喜欢,不是你看到这个人的诸多优点之后的爱慕,而是你清楚这个人的诸多缺点却还是离不开,这才是真正的喜欢。”   朱壮壮张大嘴,瞬间失声,隔了许久才恢复了语言功能:“那个,我好像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常弘从鼻子中哼出一句话来:“你早该在我准许你当我女朋友那天就有这种感觉。”   朱壮壮:“……”   ☆、28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朱壮壮觉得两人应该回家。   可常弘却没有想要放开她的打算。   朱壮壮心里有点发毛了:“你该不会是想要借机惩罚我吧?”   “为什么你的思想会这么邪恶呢?”常弘批评。   “因为……你家小兄弟现在的状态本身就很邪恶。”朱壮壮的小腹准确地感觉到了常弘家小兄弟的昂首挺胸与蓄势待发。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且我俩身体接触面积还不小的情况下如果我还没有反应那就是有生理疾病了。”常弘对于自己的身体变化非常之理直气壮。   “我建议,你从我身上起来,离我远一点,这样对我对你对你家小兄弟都有好处。”朱壮壮的直觉告诉她危险似乎还未过去,所以说话也是字斟句酌,就怕一个不小心再次点燃常弘心中的欲^_^火。   “可是……我不想起来。”常弘忽然伸手,按下床头的灯按钮,顿时房间陷入黑暗之中。   朱壮壮刚想尖叫,却被常弘给伸手捂住嘴,紧接着,从他嗓子眼里逸出一声压抑的声响:“别闹,壮壮,就这么躺着,我不会……放心,不是今天。”   朱壮壮确实没再挣扎,她安静而忐忑地躺在床上,感受着他褪下他自己的长裤,感受着他单手抚摸着她的脸颊颈脖胸部,感受着他越来越有热度的深吻,感受着他杂乱而响亮的心跳声,感受着床暧昧而有节奏的律动。   常弘的喉咙深处传来粗壮的喘息,那种陌生而雄性气息十足的声音让朱壮壮感觉到一种全新的悸动,在内心深处,于恐惧中竟多了一层渴望。   她竟有一丝渴望常弘的身体!这个念头让朱壮壮浑身一颤。   而与此同时,常弘的欲^_^望也进行了最后的宣泄,他躺在朱壮壮身体上,像是累到极点又舒适到极点。   朱壮壮太过沉浸于自己那丝贪恋带来的震惊,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常弘是如何“善后”的。只记得当再度回过神来时,常弘带着淡淡的香皂气息,钻入被窝内,将她从后环住。   “常弘,你这样……自己来,会不会对身体的……那方面有什么……损害啊?”朱壮壮小声地问。   这也是看在这只豹子刚自嗨完估计短时间没精力再嗨的份上才敢问出这种敏感问题。   “别担心,要不了多久就是你帮我解决了。”常弘轻哼一声。   已经吃饱了的豹子是不会再咬人的,朱壮壮深知这个道理,也放了心,转过身来,趁着微弱的光看着常弘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一对黑色的宝石,僵硬却并不冰冷。   “常弘,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挺好的。”朱壮壮这话确实是发自内心。   常弘表情停了一瞬,接着移开眼睛,声音低得像是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现在才知道,果真是笨。”   “常弘,其实要是你温柔一点,别整天跟我做对,那就好了。”朱壮壮叹口气。   “要是你能乖点,我犯得着跟你作对吗?”常弘反问。   仔细想想,他俩的性格果然不适合和平相处模式。意识到这点,朱壮壮再度叹气。   “常弘,你说,最开始我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你?别给我再扯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之前总有个吸引的过程吧。”朱壮壮问出了这个困扰许多人的问题。   常弘沉吟了下,道:“朱壮壮,你身上有一股很像活人的气息。”   “什么意思?”朱壮壮不解:“你别告诉我,我们学校其他人全是丧尸,就我一人是活人,这又不是拍美剧。”   常弘整理了下思绪,慢慢开口:“我家里是怎样的状况,你这两天是能看见的。从小我就觉得家里很冷,父母都是严格要求自己的人,他们很严肃,脸上鲜有笑容,他们不会像正常父母那样拥抱亲吻彼此,也从不与我过多进行身体接触,他们在家中订下了许多规矩--吃饭不能发出声音,走路不能太快,说话不能太响,甚至连睡觉躺下的姿势都不能随心所欲--这并不是家,只不过是个囚笼。”   朱壮壮同情地点点头,她也感觉得到,即使是美迪那样强大开朗的人在常弘家中也免不了失却了灵性--那确实是一个华丽的囚笼。   “我之所以考取军校,不是因为兴趣理想或者受父亲影响之类狗屁东西,只不过是因为军校管理严格,休息时间少,除了寒暑假,平时不能回家。而毕业之后,也可以直接进入军队--我不过是想尽可能少地回到那个冰冷的家中。”常弘脸上首次出现了一种朱壮壮读不懂的孤寂。   朱壮壮忍不住伸手,轻轻放在了他胳膊上。   那种略带怜惜的安慰,让常弘顿了顿,他看着朱壮壮不自觉的手,轻声继续:“直到……我遇见了你,你是鲜活的人,有着热腾血液的人,在食堂里,你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矫揉造作,你大口大口地不顾形象地啃着馒头,那个景象忽然让我觉得心里热乎乎的,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微笑。你来自于一个喧闹热腾的家庭,血液里有着那种特有的温热气息,你是热烈自由的,不受约束的人,是我自小便向往的那类人。所以我想,这就是你吸引我的原因。”   常弘看着朱壮壮的眼睛,问道:“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朱壮壮点头:“你就是因为我吃大白馒头的姿势太过豪放才注意我的。”   “你小学语文老师要听你这么归纳段意,不气死才怪。”常弘鄙视。   “可是常弘,要是我一直……都无法真正爱上你怎么办?”朱壮壮说出了自己的担心:“那对你而言,太不公平了。”   “朱壮壮,仔细地看着我。”常弘握住朱壮壮的手,声音很柔,柔得朱壮壮瞬间失了神。   可是接下来的话,却把朱壮壮给震倒在地,吐血半升。   “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胸肌,看看我的智慧,看看我的气度,这样都还爱不上,那你眼睛就是掉井盖里了。”   ☆、29   常弘抱着不吃豆腐白不吃的心情,朱壮壮抱着不浪费银子的心情,两人就在酒店房间内待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回到家,发现所有人都静默地看着他们,眼神很不对劲。   美迪的眼神是眼睁睁看着一朵鲜花插^_^在牛粪上的痛惜--朱壮壮是前者,常弘是后者。   常弘妈的眼神也是眼睁睁看着一朵鲜花插^_^在牛粪上的痛惜--常弘是前者,朱壮壮是后者。   秦中的眼神是一种赞许,对常弘的--孺子可教。   海耳的眼神--太复杂了,看不清。   最后还是常弘姑妈打破僵局,道:“常弘壮壮你们回来了,洗洗手,吃早饭,我刚让陈妈煮了汤圆呢。”   汤圆端上来,朱壮壮一看就乐了,又大又圆又白,常弘怕她不够吃,就把自己碗里的匀了两个给朱壮壮。   这个举动成为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常弘妈当即就皱眉了:“常弘,你现在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晚上彻夜不归,也不知是被谁教的!”   就连朱壮壮这么迟钝的也听出来了,这是在说自己呢。   常弘慢悠悠地吃着汤圆,慢悠悠地道:“您不就是想说我之所以变坏都是壮壮教的吗?妈,以后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拐弯抹角,不觉得累吗?”   常弘妈将精致的小勺将桌上一放,发出冰冷的清脆撞击声,就这么,家庭大战开始了。   常弘妈和她家儿子争论了起来,话题就是围绕朱壮壮。   常弘妈指责朱壮壮勾引常弘,数落朱壮壮诸多缺点,还痛斥朱壮壮居心叵测阳奉阴违等等等等,并放下狠话,说常家是绝对不允许朱壮壮进门的。   而常弘也没多说,翻来覆去就是一句中心思想--我就是瞎了眼喜欢她,怎么滴吧。   最后结果是不欢而散。   朱壮壮对于自己并非红颜可还是能祸害别人家庭的功能有一种小自豪与小羞愧交杂的复杂心情。   因为常弘学校放假时间短,没待几天,便只能给朱壮壮买了飞机票送她回去。   在机场大厅等登记时,常弘强行搂着朱壮壮用手机拍了不少亲密照片,说是起码十天看不见,要做纪念。   朱壮壮实在受不住周围旁人投来的注目礼,恨不能将脸埋在旁边空少的胸肌里。   拍完后,常弘选了张自己最帅朱壮壮最喜感的照片设置成两人的手机壁纸,命令道:“这个不准换,以后我会定期检查,要是不听话后果自负。”   朱壮壮敢怒不敢言。   这时,机场通知登机的广播响起,常弘将她拉起来,道:“朱壮壮你要记住,我为你这棵小树苗可是放弃了无数的小柏树小杨柳小槐树,现在还把我爹妈给得罪了,这辈子你对我必定是要负定责任了。”   这句话让朱壮壮鸭梨很大。   回到家,远离了常弘这个亚历山大,朱壮壮精神压力大减,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等开学时,整个人都圆了。   新学期开学,常弘正是大四下学期,忙着毕业论文之类琐碎的事,两人见面时间减少。   朱壮壮也没在意,每天除了吃喝睡觉,就是泡图书馆,开始准备考英格丽系四级。   这天正在图书馆自习室做一篇英语阅读,正做得热血沸腾前途无量,却被旁边一对男女亲热声给打断思绪。   那是一对风骚入骨的骚年,两人先是含情脉脉地对视,不间断地大声说着我爱你我更爱你我更更更爱你我比爱我妈妈还爱你之类的情话。情话说完了,两人情到深处无法自拔,竟拥抱着打啵起来,那口水滴答声两舌搅拌声牙齿磕碰声让方圆三米之内人畜皆伤。   朱壮壮实在是忍无可忍,便拿起东西准备换个地方,谁知在她还没走开时,又听见那骚姑娘对着她背影道:“这女的真可怜,形单影只的,一定是看见我们这么幸福恩爱,受刺激了,你看她跑得多像只受伤的小狗啊。”   朱壮壮还没来得及对此话做出什么反应,那贱小伙又跟着雪上加霜:“没办法,谁让她长成那样,要是像老婆你一样漂亮,追的人早就排成长队了。”   “老公,我就喜欢你爱说实话的性格。”骚姑娘娇吟。   朱壮壮回头,看着那蒜头鼻芝麻眼的骚姑娘和长得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贱小伙,喉头一甜,内伤了,气得当天中午只吃了5两饭三个荤菜两个素菜。   想她朱壮壮名义上的现任男友虽然人品不咋个,可拉出来也算是人模狗样的,可她却被污蔑为形象太差没有男友,朱壮壮很气愤。   正气鼓鼓地吃着饭呢,忽然一熟人来到她对面桌坐下--海耳。   这还是自那次郊游告白失败后两人首次单独见面,绕是朱壮壮这种粗神经也有点不自在,想来想去,没想到什么好说的,只能“嗨”了一声,问道:“你怎么来这吃饭?”   朱壮壮记忆里,海耳从来都是要濒临饿死前才会出来觅食,而今天看他的面色还没有出现菜色,应该是处于饱食状态,怎么就会在食堂遇上呢?   海耳看了她许久,才道:“刚做完实验,出来走一走。”   “哦。”朱壮壮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便低头吃饭。   “你和表哥,最近还好吗?”海尔忽然问。   “还……行。”朱壮壮也只能这么回答。   “哦。”这下轮到海耳没话说了。   朱壮壮觉得实在尴尬,便三两口将饭吃完,道:“那个,我下午还有课,先回宿舍睡觉去了,再见。”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拿起饭盒,哐当哐当地跑了。   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   海尔看着朱壮壮的背影,眼神黯淡了,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气声。   朱壮壮决定将海耳放下,即使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小喜欢,可还是要尽量避开他。   只要不看见,不接触,那曾经对他的感觉应该很快就会消失的,朱壮壮这么乐观地认为。   可没料到,不过两天,她又撞见了海尔--在图书室里。   海耳出现在这也不奇怪,他是好学生,查阅资料什么的很正常,而朱壮壮也刚来,如果马上走就显得太过突兀,和他隔空点点头,便在尽量远离他的角落中坐下。   ☆、30   像是为了让朱壮壮更深地理解冤家路窄这个成语,前几日那对贱小伙骚姑娘在她落座后,也手牵手肩并肩心连心进来,在朱壮壮不远处坐下,又开始重复甜言蜜语以及打啵亲热等叨扰民众荼毒眼睛的行为。   还好朱壮壮这次有准备,戴上耳机,决定隔绝噪音。   可那对奇葩骚年像是跟她前世有仇今世有怨似地,居然又将枪口对准了她。   “哎呀呀,老公你看,那女的又来了,怎么每次都这么巧碰上她啊?真可怜,没男人追,每天只能泡图书馆。”   --这是那位骚姑娘的声音。   “她怎么每次都坐我们旁边啊,该不会看上我了吧?不过老婆你放心,我对你绝对忠心,她那样的,压根就不多看一眼。”--这是那位贱小伙的声音。   朱壮壮抬头,看着窗外温和的阳光,在心中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我擦”。   真是流年不顺啊,居然让她遇上这种人类,朱壮壮期待两人白头偕老,千万别再分手出去祸害世人。   虽说被三番五次挑衅,朱壮壮权衡了下双方的战斗力,觉得自己估摸着打不过那两人,所以还是决定忍气吞声,继续做阅读理解。   可她不理奇葩,奇葩自要理会她,那两人是把朱壮壮当成了余兴节目,不停地在旁边讨论,且内容越来越不客气。   就在朱壮壮要掀桌走人时,海耳忽然站起,走到那对奇葩身后,拿着百元大钞问道:“同学,你们是不是掉钱了?”   贱小伙看着那张毛爷爷就像是大猩猩看见了黄灿灿的香蕉,立马伸手抢了过来,忙不迭道:“没错没错,就是我的,就是我的!”   还没握热呢,骚姑娘立马摆出主妇气质,将百元大钞给抢了过来,放进自个口袋里。   贱小伙敢怒不敢言,不过俩人得了意外之财,决定提早结束自习,快步步出图书馆嗨皮去了。   海耳接着走到朱壮壮这边,在她隔壁位置坐下。   “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朱壮壮不解。   “那张钞票另一端有我最近实验过程中无意中发现的一种病毒。”海耳解释。   “对人体有什么损害?”朱壮壮来了精神。   “接触到的皮肤会发红发痒起小米疙瘩,三天之内蔓延全身,不到一个月不会好。”海耳微笑,那五官脸蛋,笑起来特别柔弱无害。   后来,那对奇葩骚年再没有来过图书室,当然,这也是后话。   朱壮壮再怎么笨也明白这孩子是在为自己报仇,心存感激。   “谢谢帮了我,我请你吃饭吧。”朱壮壮只想到这个感谢之法。   “吃饭就不用了,壮壮,下个星期六晚会出现流星雨,我和天文论坛的几个网友准备去清凉山进行观测,你陪我去行吗?”海耳问。   “可是我对星星没什么兴趣。”朱壮壮小声道:“为什么想带我去呢?”   在朱壮壮眼里,一切不能吃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因为他们都说要带自己的女友去,我没有,所以……想请你冒充下。”海耳低下头。   朱壮壮思考了下,去观测流星雨,必定是要在山上过夜,这种事情要是被某人知道了,铁定是要大发雷霆大开杀戒的。   朱壮壮清清嗓子,便想婉拒,可是一抬头,看着海耳眼眸里那种压抑着期待与害怕拒绝混杂的复杂眼神,顿时就想起了自己那条小博美--每次朱壮壮啃排骨时,它都蹲在她脚边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不知怎么的,朱壮壮接下来的话就变成了这样:“好,我跟你去。”   答应之后,朱壮壮就有点后悔了。   回寝室后就和童意说了这事,童意沉吟了下,道:“壮壮,这件事你还真答应错了,要不,干脆现在就回绝吧。”   “可是海耳已经告诉了他那些网友,而且还帮我买了帐篷睡袋什么的,现在说不去,好像在耍人。”朱壮壮踯躅。   童意看了看她,道:“壮壮,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对不对?”   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似地,朱壮壮脸红了。   童意叹口气:“看来你对他还是没死心。”   “不是的,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也清楚他和我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只是觉得……觉得……”朱壮壮努力地组织着语句,一时情急却怎么也说不利索。   “你觉得有点不甘心,你和海耳之间的交往从最开始就牵扯进了常弘,所以导致你们没有结果。可是在午夜梦回时,你会做出这样的猜想--如果没有常弘,你和海耳会是怎样一番情景。这次之所以答应赴约,也不过是潜意识中想看到一次结果。”还是旁观者清,童意准确简练地帮朱壮壮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朱壮壮松了口气,就是这个意思。   “壮壮,我先提醒你,这次去赴约,只能是你和海耳之间最后一次单独会面。你去的目的是和他说清楚你们两人之间残余的情愫,让两人对自己的感情做一次清理,好让你们对彼此的另一半更好地负责,并不是幽会或者是出轨,明白吗?”童意语气淡淡地,却很严肃:“壮壮,海尔这样的男人,并不比常弘适合你。”   朱壮壮答应了童意,她也清楚这是对双方最好的做法。   理清思绪,埋葬那份还有余温的感情,这就是此去的目的。   私下里,朱壮壮也想过很多次,常弘这个人虽然嘴坏人坏,可还是很能让女孩子喜欢,为什么自己就是迟迟未能对他有男友的感觉,可能原因就在于海耳。   只要将与海耳的这段感情捋清楚了,她应该能更好地面对与常弘的感情,这对三个人,都是好事。   看上去,老天也在成全朱壮壮,这天常弘打来电话,说这个周末太忙,不能出来见她。   “没事没事,马上要四级考试了,我也正在关键时期呢,你忙你的,你忙你的。”朱壮壮暗喜。   “朱壮壮,我怎么觉得你语气里在偷着乐呢?”常弘语气不快:“我们快三星期没见面了,你还这么高兴,怕是连我长什么样都忘记了吧?”   “怎么会。”朱壮壮反驳:“混蛋长什么样,你老人家就长什么样。”   ☆、31   “朱壮壮同学你皮子痒了是吧?”常弘语气阴森森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是永远都会记住您老人家的脸的。”朱壮壮忙解释。   “这些天我不在,你可不要趁着空闲犯错。”常弘在挂上电话前这么警告。   朱壮壮是个好孩子,当即脸就红了,不过还好常弘在手机那边看不见。   这次去是为了了断前情,根本不是爬墙出轨找刺激,朱壮壮这么告诉自己,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的羞愧感。   话说也巧了,自从上次在食堂偶遇后,海耳几乎每日都会来食堂吃饭,两人毕竟相熟,就坐在一起,经过交谈,渐渐不那么生分,开始回到刚认识的时候。   有次被大娇撞见,回寝室就听见她在那哭天喊地捶着棉被:“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年头是啥年头,朱壮壮你霸占着两大帅哥,左一口右一口吃得不亦乐乎,可怜我手上一个资源也没有,天天只能抱着饼干看电影过日子,不公平啊不公平,老天爷你近视了这么久怎么不去做个lasik手术啊?”   朱壮壮只能耸肩,连解释的欲望都没了。   误会的不止是大娇,还有那跟朱壮壮宿怨已久的付月月。   这天中午,朱壮壮正在食堂边吃着鱼香肉丝边蹭着海耳碗中的牛肉土豆,忽然一个窈窕身影如野兔子一般向着海耳冲了过来,直接把自个那小胸部贴在海耳手臂上,声音粘腻地像拔丝山药:“海耳,我到处找你呢,怎么最近不接人家电话?”   海耳悄悄看了看朱壮壮,忙往旁边移动了一米,避开付月月:“你找我时,我一般都在实验室,手机开的静音,没接到。”   “那你回过头来应该给我打个啊。”付月月埋怨。   “你每次都给我打上百个电话,等我发现时,手机已经没电了。”海耳淡定吐槽。   “人家那是怕你出意外。”付月月解释,这时眼睛一瞄,看见了朱壮壮,活脱脱像看见一块油腻腻的烧白,嫌恶之情溢满脸上:“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这是我学校。”朱壮壮边吞着土豆边回答。   “我是问你怎么会和海耳在这里?”付月月瞪着她。   “因为这里也是他学校。”朱壮壮开始喝番茄鸡蛋汤,那个鲜啊。   “哼,果然就像杜阿姨说的那样,你真是个狐狸精,勾引完常弘又来勾引我家海耳。”付月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朱壮壮脑子转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杜阿姨就是常弘他妈。   想通之后,朱壮壮脸有点红:“狐狸精啊……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奖呢。”   付月月被朱壮壮能无视诋毁且从诋毁中还能翻找出赞美的功力震伤。   “月月,你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如果没有,就先回去吧,我下午还要有事。”听见付月月对朱壮壮说的话,海耳声音有点冷。   付月月立马换了哀婉神色,扯扯海耳衣角,道:“我在你常去的那个论坛上看见你和几个网友周六要去看流星雨,海尔,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人数已经确定了,不能更改,下次吧。”海耳拒绝。   “可是上面还写着说每个人必须要带女友去,海耳,你是不是想带其他女人去?”付月月狐疑地看着朱壮壮:“该不会是你想带这个狐狸精去吧?”   朱壮壮再度因为这个称号而脸红。   付月月憋屈:“我不是在夸你!”   “月月,我是一个人去。”海耳撒谎。   “没错,跟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朱壮壮附和。   “我猜也是,海耳怎么可能跟你这种狐狸精去?”付月月松了口气。   朱壮壮再度脸红。   付月月开始想剁掉自个舌头了。   两人否认即将同行出游,俱是害怕常弘知晓。   可这场景听在大娇耳里,却是另一番评价:“恕我直言,你们的所作所为所隐瞒实在太像是一对奸夫淫妇了。”   朱壮壮脸再度红了:“你是说,我和潘金莲潘大美人一样?”   大娇也开始想剁下自己舌头了。   转眼周六就到,当天下午,海耳开着一辆斯巴鲁森林人将朱壮壮接上,两人直奔清凉山。观测地点距城内不过2小时车程,到达时天刚擦黑。   另外几位网友也算是守时,没多久便陆续到达,看上去都是典型理科生模样,所带的女友也个个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良善朴素样,没给朱壮壮什么压力。   弄好望远镜,摄像机等设备,几对男女开始升起一堆火,边吃东西,边等待流星雨。   等待过程挺无聊的,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此举得到大伙的一致赞成。   第一个输家选择了真心话,被要求说出初吻地点,那害羞男说出“厕所”两字后,除了朱壮壮,其余人都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第二个输家选择了大冒险,被要求背对着大伙面向迎风方向嘘嘘,结果不出所料裤腿湿了大片。   第三个输家正是海耳,选择了真心话,估计是长得好,大伙都不忍心太难为他,只要求说出他和女友是怎么开始的。   而大伙口中的海耳女友,正是朱壮壮。   这个问题,实在很尴尬,朱壮壮看海耳沉默着,便决定挺身而出说出实话:“其实我们……”   “是在秋天,我做实验忘记了时间,几天没有吃东西,身体极度衰弱,强撑着出去找饭店,结果身子太虚,眼看就要晕倒。可在晕倒前,忽然看见了她,不知为什么,她给我一种很熟悉很安心的感觉,所以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向她压了过去。”海耳抬起眼睛看向朱壮壮,缓声道:“之后她又把我送进医院,救了我的命。”   再之后,您老人家醒来后就跟我抢烧饼吃。朱壮壮在心中继续回忆着。   “好另类,别人是英雄救美,你们是……”坐在海耳身边的男人正想说“美救英雄”,可仔细看了看海耳与朱壮壮,硬生生将话纠正了:“你们也是英雄救美。”   这话倒把朱壮壮给悲伤住了--为了她的身材着想,以后还是少吃大白馒头吧。   ☆、32   不过实在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在朱壮壮心目中重点词是烧饼,在海耳心中重点词却是浪漫。   朱壮壮觉得,自己吃货的外号果然是名副其实的。   “不管是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你们现在这么相爱才是最重要的。”另一个女网友艳羡道。   海耳但笑不语,朱壮壮也不好多解释,只能将错就错了。   恰在这时,漆黑的天空忽然出现无数白色光点,如无数陨落的星,绽放出最后生命的丽光,持续不断地落向地面。那种情景已羞于用美形容,而是一种壮观,让人深觉宇宙的浩瀚神秘。   这是朱壮壮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一时竟失了神,忘了今夕是何年。   等了好一会,大伙才回过神来,纷纷开启了摄像机,拿起了单反相机。   而朱壮壮清醒过来,忽然发觉右手被人握得紧紧地。   不用说,正是海耳。   朱壮壮脑海旷野里忽然传来潘大美人娇滴滴的一声“叔叔”。   震得她出了一身汗,分不清冷热。   事情发展出乎她的意料,朱壮壮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怔在原地,不得动弹。   两人手心开始发热出汗,腻腻的,兼弄得朱壮壮的一颗心也腻腻的,开始不清静。   两人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先动,只是看着头顶那些飞逝而过的星,静默。   就在这难得的静默时光里,朱壮壮突地从那些流星雨中看见一张狰狞愤怒的常弘脸,顿时吓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发起抖来,下意识就把海耳的手给甩开了。   这个动作让海耳脸上的亮光逐渐湮没,如烟花寂寞。   朱壮壮想要解释,可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咬住嘴唇,无法做声。   恰在这两人都尴尬的时节,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凄厉的惊呼声,朱壮壮转头,发现刚才那个赞同自己和海耳是“英雄救美”的男网友因为太过入神拍摄流星雨,没留心脚下,竟滑下山坡,幸而攀住了旁边一斜生的老树树干,才没跌下。   那男网友看样子已经吓得快要瘫痪,面如白纸,神色惊惧到极点,双手努力抓住树干,可看得出力气已经快用尽。而他身下就是十几米高的山谷,情势危险万分。   大伙赶紧想办法,有人拿出绳子递给他,可男网友此时断断没有胆量空出一只手去接。还有人想要伸出手去拉他,可距离太长,手臂不够。   眼看着那男网友已经快要支持不住,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力气透支,松掉树枝,跌落山谷,大伙是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海耳站出来,将救生绳一端固定住,另一端则拿到手上--他决定顺着老树树干爬过去,将绳子套在男网友身上。   此举也是危险万分,可大伙也不愿眼睁睁看着男网友丢掉性命,只能暗暗祝祷海耳成功。   “你再想想,你身子这么弱,换别人吧。”朱壮壮拉住海尔的衣角,紧紧地。   “我们剩下的这几个男的中,只有我体重稍微轻点,树干才能承受。”海耳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脆弱苍白,可眼神却很是坚定:“放心,我不会丢下你。”   这句话成功地让朱壮壮眼睛红成了小白兔。   海耳深吸口气,四肢放在悬在山谷之上的树干上,开始缓慢向着那男网友爬去。   一步,两步,三步……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海耳的前进而揪着,朱壮壮更甚,海耳每向前爬一步,她就越喘不过气。   也不知天上的流星雨又落了多少颗,海耳终于停下,稳住自己身子,抽出绳子,小心翼翼地套在那人双臂之下。   接下来,只要海耳再返回,大伙一起将那人拉过来,营救行动便成功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咔嚓”的树干断裂声响起,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震碎了所有人的神经--那老树树干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体重,竟开始逐渐断裂。   事不宜迟,海耳反应极快,转身想要快速退回。可那男网友因为长时间处于极度的恐慌中,又被树干断裂声刺激,眼看着身边唯一的同伴要离开,也来不及思考,出于本能,竟伸手死死抓住了海耳的脚。   树干断裂声再度响起,让所有人心里绝望成灰。   朱壮壮记忆中,海耳在坠落下的最后一刻,竟然在对着自己微笑,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微笑。   眼看着海尔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消失,朱壮壮承受不住,只觉眼前阵阵发黑,顿时瘫倒在了地上。   到最后,那男网友因为套在自己身上的救生绳而获救,被拉上来后,不停地哭着,说自己对不住海耳。   没有人理会他,大伙开始报警。   过了2个多小时,搜救部队才上了山,接近凌晨才在山谷深处找到重伤昏迷的海耳。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拉回警局接受调查,录笔录。   等朱壮壮从警局出来时,发现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牧马人,而常弘则正靠在车边抽烟。   朱壮壮自觉地走到他身边,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口。   常弘一直抽着烟,面容如冰,万年不化的冰,在烟雾缭绕里沉寂着--这是朱壮壮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   烟总有抽完的那刻,常弘将烟蒂丢在地上,皮靴踩上去,狠狠地,朱壮壮宁愿他踩的是自己。   “上车。”在做完这一切后,常弘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命令朱壮壮。   朱壮壮依言照做,上了车,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医院门前,守着许多人,都是海尔的亲戚,美迪,秦中,常弘妈,付月月,付阳阳,还有另一个看上去女强人打扮的中年女人,看那模样和海耳长得有几分相似,朱壮壮猜想这便是海耳的母亲。   看见朱壮壮,眼睛哭得红肿的付月月忙跑过来,指着她道:“就是她,就是她非缠着海耳去山上,结果上去后就出了意外!”   所有人都看着朱壮壮,那些目光让她顿时觉得身体很重很重。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今天接到编辑通知,从明天33章开始入v,抱歉哈。   33   “她不是常弘的女朋友吗?怎么又缠着海耳?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如此一来,常弘妈对朱壮壮的印象更差了。   朱壮壮咬紧下唇,做不得声。   “壮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海耳在一起。”美迪走过来,将朱壮壮拉到一旁询问。   即使位置变了,朱壮壮一样是众矢之的。   “他约了网友去看流星雨,但是规定说每个人必须带女友,他没有办法,就让我假扮他女友。”朱壮壮轻而缓地解释。   可是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很虚弱。   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偏偏选中了身为他表哥女友的她?   “少来了,你这个女人,整日只会撒谎,诡计多端,装出一副憨傻的摸样逗弄得常弘和海耳上当,真恶心!”付月月当即反驳:“那天我质问你会不会去,结果你却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如果是正大光明问心无愧,为什么当时不敢承认,我看分明是心里有鬼,还是大鬼!阿姨,你们不要听她狡辩,她就是个奸猾女^!”   认识以来一直处于打酱油性质的付阳阳此时也开了口:“也难怪,常弘哥最近一直忙着毕业的事情,无暇分身出来陪女朋友,有时候寂寞了,想和人出去逛逛,旁人也说不得什么……只是,不该是海耳,毕竟是一家人啊。”   她说话慢悠悠的,与世无争的模样,可每句话,每个字,却正中要害,让人不由得怀疑起朱壮壮的险恶用心。   如果朱壮壮此时能抬头仔细观察她,会发现虽然付阳阳五官模样和付月月相差无几,可却丝毫没有后者的急躁,浑身皆是沉静,而那种沉静,能让她的敌人胆寒。   朱壮壮没有抬头,因为她已经投有丝毫的力气去关注其他,她就呆在那里,等待着众人的审判。   是她做错了,确确实实地做错了,说什么是为了将两人的感情理清,说什么是为了对常弘更好地负责,可实际上呢,在她内心深处,也不过是为了想要奢求一晚与海耳的独处,不过是为了证明他和她曾经是有感情的,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看见人生另一种可能性一—看见后即使不能做什么,有点回忆也是好的。   她就是这么自私,完全没有想到别人的心情,完全没有想到……常弘的心情。   而此刻的常弘正靠在墙壁上,冷冷地看着周遭,虽然自始自终没有看向她,可那双眼睛,还是如冰锥一般,将朱壮壮刺得遍体鳞伤。   “常弘,你都看见了,哪里有在两兄弟之间周旋的,这脸要还是不要?”常弘妈终于忍不住了:“这样的女人,还要来做什么,尽早和她断了才是正事!”   朱壮壮低着头,满心满眼里想的都是常弘的那双眼睛,从未那样冷过的眼睛。   就在成为万人公敌时,一位护士疾步走出来,问道;“谁是海耳家属?”   “我是他妈妈。”一直沉默的海耳妈妈站了出来。   “病人一直在叫着壮壮,你们中谁叫壮壮,进去看一下。”护士小姐的这番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壮壮身上。   朱壮壮抬起头,眼神中充满茫然,刚想抬脚走进病房,可付月月却一把将她推开:“你还有脸进去,我不准你再去看海耳,你这个害人精,要是你还有一点羞耻心,赶紧滚,这里没人想要看见你!”   常弘妈也帮腔:“没错,我们家不欢迎你这样的女孩子,请你回去吧。”   朱壮壮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仿佛站在舞台上,周围黑暗中全是嘲弄与敌意,整个世界,只得她一人。   就在这时,旁边的常弘忽然低吼了一声:“别闹了!”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此刻的常弘宛如家族中的长者,说出的话让人不由得臣服:“海耳现在正在重伤,想要见她,谁也别拦住。”   说完,他三两步走到朱壮壮身边,拽起她的手臂,直接拉着她走进病房。   病房床上的海耳紧闭着双目,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脆弱得像是一碰既碎。他的额头,颈脖,胸,手,脚几乎都包裹着绷带一—伤势十分严重。   看见海耳,朱壮壮又想起了他坠下悬崖前那个微笑,那样揪心的微笑,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   还有漫天的流星雨,那个握手,那个夜晚,所有都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思考。   而此刻,海耳在昏迷中又开始低声叫着:“壮壮……壮……”   那声音是那样虚弱,却那样坚持,让朱壮壮挥身微微颤抖。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你。”一直站在门边的常弘忽然开口。   朱壮壮捂住嘴,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呢,也喜欢他的是不是?”常弘继续问,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他的声音。   朱壮壮想,常弘的声音应该是戏谑的,带着笑意的,绝对不是这种带着隔绝的疏离。   “我根本不该问这个问题,你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你们背着我相约去了山上,看流星雨,多浪漫不是?如果没有出意外,会发生什么?让我想想,你们会瞒着我继续幽会,会因为内心的罪恶感与新鲜感而对彼此无法忘怀最后情不自禁,要么被我发现,要么偷偷在一起,是这样吧,朱壮壮。”常弘的声音很平静,可朱壮壮却从那里面感受到了强烈的压抑的感情。   “对不起。”朱壮壮终于落泪:“常弘真的对不起,我并没有想到会这样,我也不想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你不想,我不想,海耳也不想,可是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常弘缓声道:“或许在你们心里,我才是第三者是吗?是我对你死缠烂打胡搅蛮缠让你烦不胜烦,让你失去和海耳在一起的机会,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吧,朱壮壮。”   “开始或许是这样想过,可是后来,后来我的想法已经改变了。”朱壮壮解释。   “改变了?”常弘笑,这次的笑却是那样微弱:“朱壮壮,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男友?”   朱壮壮像是被鱼刺给哽住,想说话,却是刺痛无比。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有没有一瞬间,你是把我当成你男友的?”常弘问。   朱壮壮终于开了口,即使艰难,她还是开了口:“有的,当然是有的。”   这是谎话,她对常弘的感情,一向不甚明确。可是她必须说话,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恐惧常弘的暴力,而是恐惧他的离开。   常弘还是在微笑:“壮壮,你不懂得隐藏,你太单纯,单纯得连撒谎都不会。”   在那瞬间,朱壮壮似乎意识到什么,可是那感觉太快了,快得她无法抓住。   她抓住常弘的手,想要说什么,可是思绪混乱,什么也说不出。   而恰在这时,病床上的海耳似乎有苏醒的迹象,又开始喃喃地念起了她的名字。朱壮壮无法置之不理,便走过去查看海耳的状况,并按下了床头警铃。   再回过头看常弘时,发现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常弘这次是生了很大的气,朱壮壮知道,同时也知道,他生气是理所当然的,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   她想给常弘发短信打电话,可每每拿起手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毕竟海尔是跟自己在一起时受伤的,朱壮壮还是坚持每天都去医院,但为了避免造成大家的不愉快,她每次都是趁着无人时偷偷看一眼。   前几日都成功了,可偏偏在这天,当她看望完海耳准备离开时,却被海耳的妈妈拦住。   海耳妈身上有一种强势的气场,任何人站在她面前都会震慑住。   “朱/小/姐,我想跟你谈一下。”海尔妈的声音不容拒绝。   该来的总会来,这次逃脱还有下次,再说本是自己惹的祸,就应该自己承担。朱壮壮应允了,跟着海尔妈来到附近一座幽静的茶楼。   海耳妈叫来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茶水澄净,入口清香。   “你们年轻人似乎都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嫌节奏太慢了。”海尔妈隔了好半天才以这句话开场。   朱壮壮只能微笑不语,她明白,海耳妈要说的不是这个。   又喝了半杯茶的功夫,海耳妈终于开始谈起了正事:“朱/小/姐,你知道海耳父亲是怎么去世的吗?”   朱壮壮摇摇头,她甚至连海耳的父亲去世这件事都不知晓。   没有人说过,她也从未询问过。   “先天性心脏病,在他29岁的时候去世的,这种病是家族遗传,他们那个家族的男性没有一个活过了30岁。”海尔妈的声音很平静,是一种经历过万世沧桑后的平静:“也就是说,海耳也是一样,他活不过30岁。”   这句话像是一把大锤,狠狠地击打了朱壮壮的脑袋,她顿时晕头转向,心内痛不可当。   海耳,那样脆弱的一个人,那样善良的一个人,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可是他的生命,只有这么短暂。   老天的安排永远都是这样残酷。   她朱壮壮没有任何用处,从小到大却一场大病也没生过,多讽刺。   “海耳并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希望他知道,他活着,就应该按照正常人一样生活。”海尔妈眼神坚毅:“可同时,我也希望他在世界上的每一刻都是快乐的,为了他的快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呢?”因为这个噩耗,朱壮壮脸色有点苍白。   “我的儿子喜欢你,我是看得出的,而你对他也不是没有感情,我希望你能够和他在一起,让他快乐,这是一个母亲的请求。”海耳妈缓声道:“朱小姐,请你和常弘分手,与海耳在一起。”   34   朱壮壮完全愣住,她在来之前曾想过海尔妈会对她说的话。   她应该会让自己离开海耳与常弘,应该会让自己少来缠着海耳,应该会痛斥自己的奸猾,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让自己与海耳在一起。   “你需要什么条件,都可以开口。”海耳妈道:“朱小姐,请不要误会,我从不认为你是那起爱钱财的虚浮女子,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想表明一个思想一只要你能和海耳在一起,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可是海耳要是知道这件事,他不会高兴的,他不会要一份由母亲求来的感情。”朱壮牡摇头:“而且,我和海耳……他从来都没有想要和我在一起的意思,曾经我甚至向他表白过,可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所以我想他对我的感情,应该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朱壮壮也已经糊涂了,海尔对自己的感情到底如何,她不得而知,曾经她不止一次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迹,甚至说出愿意与常弘分开与他在一起,可是海耳并没有任何正面的反应,她一直以为他对自己的感情不过尔尔。   可是那天在山上,看流星雨时的握手,还有他坠入悬崖前对自己的那个微笑,都另有深意。   朱壮壮真的糊涂了。   最后还是海耳妈道出真相:“海耳自小多病,小时候时常被周围的小孩子欺负,每次都是常弘挺身而出,保护他。常弘是个好哥哥,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他都会让给海耳,所以海耳一直将他看成比哥哥更神圣的人物。海耳喜欢你,我是母亲,我当然知道,他的房间枕头下,一直放着一张你的登记照,你从不知道,是吧。他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善欢却表达不出。而等他愿意表达时,却发现你是常弘喜欢的女弦子。海耳不可能去夺他一直以来当成英雄的大哥所爱,所以他只能将他的那份爱放在心里。更重要的是,朱小姐,我知道你也是喜欢他的,你对海耳有感情,这也是我敢于来找你的原因,你的爱对于海耳并不是施舍,你们是互相有感情的一对,你们应该在一起。”   朱壮壮脑袋是混乱的,像是塞进了太多的东西,她理不清,只能摇头,拼命摇头:“不,我已经是常弘的女友了,我不可能……这样对常弘太……不行的,我的感情上也不能接受。”   “常弘那边我会去说的,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那个孩子,可……海耳他,又还有多少日子呢?我不过想让他开心一点。”要到此刻,海耳妈才露出了哀哀的母爱:“未*****,你是不是担心我儿子的病?裁明白,这对你来说也是不公平的,要把爱放在一个随时可能离开这个人世的男人身上,而且你还那么年轻。但朱小姐,我可以向你保证,即使海耳以后……去了,我也会全权照顾你余生的生活,你是我永远的媳妇,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不不不,不是因为这个,阿姨,我和海耳之间的感情很复杂,不是说在一起就能在一起的,这件事等他恢复之后我会慢慢和他沟通。而更重要的是,我不觉得常弘会因为……海耳的病就答应分手,如果是这样,当初他怎么会和我在一起呢?”朱壮壮还是摇头,此刻的这些话不像解释,更像宽慰一对自己的宽慰。   “常弘的自尊心太强了,你觉得在你和海耳的这件事发生后,他心里还能与你回到过往吗?还有,我太了解我的姐姐和姐夫,他们需要的儿媳妇与你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你和常弘在一起定会遭到他们的反对,即使嫁了过去,凭他们两人那种性格,你的日子也不见得能过得舒坦,且这样一来,还会造成常弘与他父母的不和谐。”海耳妈劝道:“朱小姐,我觉得为了你和常弘着想,你们还是不要在一起比较好。”   看朱壮壮咬着下唇不说话,海耳妈再补上一句:“其实我知道常弘最近也很纠结,他爸妈看上了付阳阳,一直想要让她和海耳在一起,付阳阳这个孩子虽说有点冷,可却适合进他们家。常弘和她在一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朱*****,你觉得呢?”   朱壮壮什么也投说,只是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椎一般,软得瘫在了椅背上。   短短的这么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朱壮壮只觉神智昏昏,什么也想不出,从茶楼回宿舍后便感觉身上不舒服,当夜发了一场高烧,还好大娇童意她们整夜照顾,忙了个人仰马翻到天亮时好不容易才退了烧。   结果当天中午,常弘便打来电话说要见她。   朱壮壮挣扎着下了床,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不过一夜,竞瘦了那么多一可惜了那么多的大白馒头。   下楼之后,朱壮壮一眼便看见了宿舍楼前的常弘,他似乎一夜投睡,双眼通红,嘴角有青色的胡茬。就这么一晚,两人竟遭受了这么大的煎熬。   “上车吧。”常弘打开自己那辆牧马人的车门,朱壮壮点点头,听话地坐了上去。   印象中,他们俩从未有过如此和睦的时刻一—他从未有这样的温柔,她也没有这样的听话,曾经梦想的那一刻却在这样的状况下出现,实在是讽刺。   常弘一路将她带到一处城中心公寓式住宅,直接上了29楼,进了一间快要装修好的新房。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一阳台,装修用的是原木,色彩多为米色,看上去温馨舒适,很适合小两口居住。   “你喜欢这间屋子吗?”常弘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喜欢。”朱牡壮不明所以,只能依照直觉回答。   “这间屋子,本来是我买来作为我们新家的。”常弘重复道:“本来是这样的。”   朱壮壮怔住,再给她多长两个脑袋她也不会想到常弘居然将他们的未来已经准备好。   这里的装修风格,是他一遍遍构想出来的。   这里的每一颗钉子每一个螺丝每一块地板,都是他亲自跑去市场购买的。   这里的装修并不豪华,可看着却令人觉得很是舒适,全是他辛苦的功劳。   朱壮壮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在这些日子总是没有时间来看自己,原来他除了忙学校的事情,还要来这里监工,就为了早日弄好属于他和她的房子。   而她呢?却和海耳去了山上,看流星雨。   朱壮壮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无论多少泪水也洗刷不了她身上的罪孽。   “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将你带到这里,把钥匙交给你时的情景,可人算不如天算,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分手。”常弘一步步走到墙角,那里有几桶油漆。   “分手”两个字让朱壮壮浑身一颤。   她瞬间明白了常弘今天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是想要毁掉这里,和她做个了断。   意识到这点,朱壮壮的心瞬间缩紧,她抬起眼,看着常弘将油漆盖子打开,把油漆全部洒在了家具上墙壁上,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迅速,很快,这个家就被毁了,由美好毁灭成丑陋不堪的。   “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房子我不要了,感情也不要了,朱壮壮……你这个人,我也不要了。”常弘一下下地泼着,仿佛在倾酒着自己对朱壮壮的感情。   朱壮壮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将他给环腰抱住,哭泣着:“常弘不要这样子,是我错了,可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堪,请你相信我,如果你愿意,以后我一定会乖乖的,我不会再惹你生气,我会当一个好的女朋友,好不好?”   常弘停下了动作,朱壮壮的耳朵贴在他背脊,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出,好似沾染了血气:“不是那样不堪?那些跟你们上山的人亲口告诉了我,在火堆边你们讲述着你们浪漫的认识过程,在流星雨下你们手牵着手。朱壮壮,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他们在撒谎?”   他用力一挣,朱壮壮被推倒在地,衣服上也沾上了油漆,狼狈而肮脏,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朱壮壮抬头,常弘的身影在她泪水中扭曲:“朱壮壮,他们说得对,你应该和海耳在一起,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你是要和我分手吗?”朱牡壮轻声问:“常弘,是吗?”   “我马上就要进D市的部队,每年也只有一两个假期,估计很少时间会回来,这样也好,时间一长。我们都会忘记彼此。”常弘闭上眼睛:“就这样吧,朱壮壮,我们就到这里。”   朱壮壮彻底明白,常弘不是那起欲擒故纵的人,他说结束,必定是结束。   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而且,朱壮壮想,常弘离开她应该是件好事一—他值得更好的。   朱壮壮站起身,慢慢地一步步沿着来时路走了出去。   每走一步,便自虐般地想起一遍自己与常弘过去经历的时光,原来只有等失去时,才会知道什么是珍贵。   走出大楼,朱壮壮回头,看着29楼的那个窗口,那里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她看着那个人影,轻轻地说道:“教官……再见了。”   35   朱壮壮失恋了,人说失恋大过天,这句话在她看来还是挺靠谱的,从分手现场回到寝室朱壮壮便倒在了床上,这么一躺就躺了一个星期。没发烧没感冒,可就是浑身乏力,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除了上厕所和洗澡,根本就不下床。   大娇童意小翠三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她们发现,这一个星期里朱壮壮每天就吃一顿饭。   这对于朱壮壮而言,简直就是癌症晚期才会出现的状况。   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滴,三人决定轮番上阵开导她。   大娇打前锋:“壮壮,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个常弘倒下了,千万个常弘站起来了,你要是实在喜欢军校生那种调调,我手中有无数资源,立马给你介绍,免费试用,不好不要钱。”   朱壮壮没反应。   小翠接着上:“壮壮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要是不吃饭,半夜饿慌了起来把我们给吃了怎么办?当然作为姐妹我是心甘情愿被你吃,但就是你吃了我们以后就没人跟你说话了,多可惜不是?来来来,想吃什么告诉我,立马给你买去。”   朱壮壮仍旧没有反应。   童意是重头戏:“壮壮,这段感情已经结束了,就千万不要再守着,你已经错过一次幸福,难道还想因为沉迷于旧爱中就错过下一次恋爱吗?再说了,你现在这样自暴自弃,自己都不爱自己,谁会喜欢你?来来来,穿好衣服跟我一起去联谊。”   任三人怎么劝说,朱壮壮还是没有反应,直到再一个星期后,小翠无意中从食堂买了一个大白馒头回寝室,正要吃,结果却发现床上的朱壮壮瞅着那大白馒头,眼神迷茫。   “壮壮,你想吃吗?给你吧。”小翠忙把大白馒头递给朱壮壮。   朱壮壮也没接,只是专注地看着,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当即就蒙着被子,开始放声痛哭起来。   小翠不知所措,以为自己无意间做错了什么,急得满地乱转旁,安慰说:“没事,壮壮这不过是触景伤情。”   小翠这才想起来,朱壮壮和常弘认识也是因为这大白馒头的缘故。   “我是不是做错事了,那以后咱们千万不能再买大白馒头,也不能再提。”小翠提议。   “没事,这样刺激她一下更好,让她把心中的苦闷都哭出来,这样才好得快。”童意笃定。   童意的笃定是正确的,在痛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之后,朱壮壮正式恢复了,所谓的恢复指的是她的食量,作息时间等。   “可她内心的伤口,要完全恢复可要好长一段日子。”童意看得挺透。   身体恢复了,朱壮壮也鼓起勇气,去了医院看望海耳,海耳的伤势已经大好,只是经过这次的意外,本来就孱弱的身体更加糟糕,海耳妈逼他在医院躺着养身体,可海耳却心心念念记挂着实验,焦得嘴唇都起泡了。   朱壮壮只能带来一些生物化书籍给他,帮助他捱过这段时间。   说也奇怪,每次朱壮壮来都遇不见他的家人,不过这样也好,就遭受不到什么冷言冷语。   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结果几天后正在里面和海耳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争吵声。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啊?你们有什么权力啊?”这是付月月的声音。   “对不起,这是病人母亲要求的,只要朱小姐在探望期间,一律不许人进去打扰。”护士*****解释。   可付月月一向被宠坏了,一听到朱壮壮在里面,也顾不得形象,当即就推开护士,冲了进来。   朱壮壮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杀了她全家,这辈子每次遇见,都要和她起一番争执。   “朱壮壮,你这个厚脸皮女人,你刚和常弘分手,又跑来勾引海耳,你……你个贱人!”付月月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朱壮壮还没反驳,海耳却动怒了:“月月,请你不要随便骂人。”   “海耳,这不是骂,根本就是事实,常弘认清了她的丑恶嘴脸,不要她了,所以她现在才过来缠着你,你不要被这种女人给骗了。她什么优点也没有,就只会装痴傻装可怜,你……”   “我说住口。”一向是好好先生的海耳首次用这种严肃的声音对人说话:“付月月,请你现在离开,马上。谢谢你来看我的好意,可我不需要,以后就不用劳烦了。”   付月月估计也是头一次被海耳用这种语气对待,当即接受无能,转身就跑了出去。   “谢谢你。”朱壮壮道。   “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上次那件事明明和你无关,却害得你被人误会,还被我家人责骂。”海耳移开眼睛:“而且,还因此……”   海耳没再说下去。   他身上的绷带大多取下了,就剩下最严重的小腿骨折处的石膏还在,整个人的伤势看上去也不再那么吓人了。   可是只有少数的知情人才知道,他的伤在心脏处,而且永不能被治愈。   朱壮壮笑笑,没做声。   “壮壮,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些日子变了很多?”海耳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   朱壮壮不习惯他如此的专注注视,当即垂下眼哞:“人总是要长大的,经历了这么多还像原先一般憨傻,那岂不是没救了?”   “可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朱壮壮。”海耳道。   “我也喜欢。”朱壮壮低下头:“可是,世事会变,人也会变的。”   “你的改变是因为和常弘表哥分开的事情吗?”海耳终于鼓起勇气提了那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这些日子来他们在心中默认的禁区,乍一听见,一颗心还是忍不住要惊动下。   可稍过片刻,她便平静下来:“可能吧,经过这件事我能成熟一点,那我和他分开,也算是幸运。”   “其实,你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是吧?”海耳问,声音带着一点叹息。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做人呢,就像是走夜路,千万不能往回看,否则撞鬼了都不知道。”朱壮壮将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绐海耳。   海耳接过,那果肉晶莹,闻着有无限清香,可他却迟迟没有食用,直到果肉开始出现铜色,才道:“壮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你喜欢我吗?”朱壮壮反问。   “喜欢。”海耳用力地点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朱壮壮问。   “记不清楚,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就是在你加入我们社团后。”   “那为什么,我当时向你告白,你却千方百计避开?”   “因为,我发现常弘表哥也喜欢你。”   “所以你要把我让给他,当时你是这样想的吧?”   “我不能和他争夺你。”   “为什么?”   “因为他对我而言,很重要,从小他便什么都让着我,照顾我……”   “所以长大后,你也想让他一下,就把我让给了他是吗?”   “算是让吧,我知道他很喜欢你。他喜欢一件东西,并不会说出来,不到最后旁人永远都不知道他有多喜欢那件东西。比如说小时侯他们家养了条小萨摩,平时看着他对那条狗很冷淡,没什么感情,可是当那条狗被送走时,他哭得比谁都伤心,总是要到最后他才肯表露自己的心……对不起,壮壮,我这么说你生气了吗?”   朱壮壮瞬间觉得这是报应,以前她把海耳比作博美,没多久自己就被海耳比作萨摩。   “不,海耳,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能接受。”朱壮壮叹口气:“其实这样说来,我在你心目中,也并不是特别重要不是吗?”   “壮壮……”   “其实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也不是非要过一把被争夺的瘾,我只是希望,有个男人能够真真正正地爱着我,不会因为一些其他的因素就将我放弃。”朱壮壮轻声道:“我需要一点坚定的爱。”   “是常弘表哥给你的那种吗?”海耳问。   “或许是,或许不是。”朱壮壮呼出口气,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其实海耳,我们寝室的童意以前就对我说过,我对感情根本还没开窍,根本还弄不清楚谁是真正喜欢自己的,而自己又是真正喜欢谁的。或许你也是一样,海耳。”   窗外忽然吹起一缕风,将白色窗帘吹起,鼓鼓涨涨的,海耳看得痴了,好半天才道:“不,壮壮,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我的这种喜欢,达不到你的要求,你并不喜欢我对你的这种喜欢。”   “真像绕口令。”朱壮壮笑。   “感情这件事,真的比最难的实验还复杂。”海耳总结。   “如果很简单,那岂不是非常没趣?”朱壮壮还是挺看得开的。   “不过壮壮,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件事不复杂,很清晰明了。”海耳道。   “我也是喜欢你,只是这两种喜欢可能并不能组合成爱情。”朱壮壮道。   “那么,就让我追你好吗?你只要站在那,等着我来追你,可以吗?”海耳几乎是请求了。   海尔的脸是脆弱的,他的眼眸是脆弱的,他的声音是脆弱的,他的生命也是脆弱的,朱壮壮心里又感觉到一种心疼,与生俱来的母性般的心疼。   这样的心疼让朱壮壮最终点头了。   海耳住院一直住到暑假,朱壮壮有空便在医院照顾他,   在此期间,朱壮壮成功过了英语四级,各科期末成绩也都名列前茅,又能得到一笔购买零食的奖学金。   而常弘,则已经去了遥远的D市,自从那次分手后,朱壮壮和他就没有再遇到过。   或许是缘分已经尽了吧,朱壮壮想,都说缘分尽了的人,即使在同一座城市也不会再遇见。   或许这样才是对大家都好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章在虐,不过这一章已经虐完了,下章开始轻松~   36   暑假转眼就来,而海尔的伤势大体上也好得差不多了,等医生准许他出院疗养后,朱壮壮便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海尔想要拄着拐杖来火车站送行,朱壮壮却不答应。   理由是:“火车站人贩子太多了,你一娇柔美男跑去不出三分钟就会被拐卖掉做种猪。”   “壮壮,是不是这个暑假,我都不能见到你?”海耳问。   那模样,还真有点小可怜。   朱壮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笑道:“可是过了这个暑假,我们又会见面的。”   话说到这,也就罢了,朱壮壮和海耳道别,踏上回家的路程。   一路颠簸,整个人像是块丢在垃圾堆里三天三夜的破抹布。回到家时楼下正在干架的大妈们一看她这架势就怔住了,当即捂着鼻子做鸟兽散。   真是世态炎凉啊,当初她身边带着常弘时,这群大妈可是三天两头都来串门,时不时还送个鸭蛋什么的,朱壮壮悲愤。   进了家门,一见父母期盼激动的目光,朱壮壮双眼一热,差点就要落下泪来,果然是自己亲爹妈啊,当初亲戚传说朱壮壮是避孕失败的结果果然是谣传啊谣传。   朱壮壮奔着爹妈就冲去想要搂住脖子一口啃一个,谁知刚一过去就被推开,壮壮爹妈依旧看着门口,望眼欲穿:“常弘怎么没来?”   敢情那期盼激动目光是属于常弘的,当初亲戚间传说朱壮壮是避孕失败的结果原来是真的啊!   朱壮壮泪奔。   “你别告诉我你和他分手了!”壮壮妈吼得撕心裂肺。   “妈,我和他,性格不合。”性格不合果真是个万能词语,朱壮壮庆幸。   “性格不合,多在一起就合了啊。”壮壮爹痛心疾首。   “我肚子饿死了,我要吃饭。”朱壮壮小声道。   壮壮爹妈也没太过分,饭菜还是端上来给她吃了,可这一顿饭牡壮爹妈吃得唉声叹气,整个家里是一片愁云惨雾,朱壮壮憋屈死了。   果真是上天对自己伤害了常弘后的惩罚啊,朱壮壮认栽。   回到家中,自然是吃了睡,睡了吃,有空闲就打打游戏,后期看了看窗外那炙热的阳光,想想还有三年自个就要在这大太阳底下讨生活,朱壮壮当即就决定考研,赶紧着买书做题。   这看在别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情景。   朱壮壮不久就听见隔壁的王大妈在感叹:“哎,老朱家那闺女啊,被那个帅小伙给甩了之后就开始埋头学习,准备考研,看来十年之内是嫁不出去咯。”   楼下的徐大婶也开始附和:“这么说老朱家两口子还得再养那闺女十年了,那得费多少口粮啊?难怪我这几天夜里就听见老朱两口子在那哭。”   躲在暗处偷听的朱壮牡也要哭了。   想着至少还要啃爹妈十年,朱壮壮内心还是有点小不安,当即就决定利用暑假,勤工俭学。   于是就在附近的一家教中心报了名,运气不错,没多久就有了工作一—每天下午去教一小学三年级小男孩三小时英语。   那小孩家境不错,住在一市内最高档的小区里。二百多平米的跃层。不过老爹工作忙,整日整日不回家,老妈打麻将逛街做脸忙,也整日整日不着家,家里就剩他和保姆两个,大人怕出事,就给他专门请了家教,上午语文,下午英语,晚上还有一数学,朱壮壮看见课程表的那瞬间就对这孩子同情心爆满。   小孩名叫左九九,名字挺特别的,虽然不太聪明,可很乖,朱壮壮喜欢跟他在一起,两人相处得挺愉快的。   朱壮壮喜欢这份工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每到休息时间,保姆都会端上来一份下午茶,浓郁咖啡,清爽蛋糕,那味道别提多美了。左九九看出小老师喜欢吃,每次还将自己的那份给朱壮壮,朱壮壮觉得这孩子简直就可以入选感动中国人物了。   唯一的不足就是这小区离朱壮壮家挺远的,朱壮壮每天中午必须要转三次公交车,坐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能到,大热的天,每次去的时候都是大汗淋漓。   而这个星期日更惨,因为中午吃多了,朱壮壮在公交车上睡过头,坐过了站,一路狂奔,最后到左九九家时,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还好左九九爹妈不在,朱壮壮在按下门铃时这么庆幸。   结果一进门,发现沙发上左九九身边坐了个陌生男子。   左九九一看朱壮壮,立马兴奋叫道:“朱老师,我以为你不来了!”   随着这么一叫,那陌生男子转过头来,那瞬间,朱壮壮整颗心都收紧了。   那男子太像一个人——古铜色泽健康皮肤,面目俊秀带点野性——太像常弘。   可仔细一看,这个男人更加冰冷,不管看什么都带着点子不耐烦的味道。   “你就是那个英语老师?”那男子斜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呛人的白雾:“你知道自己迟到了吗?”   朱壮壮回过神来,急忙解释:“实在对不起,刚在公交车上睡着了,所以……”   “我不想听这些解释。我只知道,你拿了我们家的钱.却没有认真工作。你是不是看着这小子的爹妈不常在家,所以就偷工?”那男子声音淡淡的,却有一种敌意。   “不是的,这真是我第一次迟到。”朱壮壮忍气解释。   “我看见了你就说自己是第一次迟到,我要是没看见呢?”男子抬起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可是看人时总是会出现一种阴蛰。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保姆和九九。”朱壮壮忙搬救兵。   可不知怎么的,保姆和九九看了看那男子,都胆怯地低下头,怎么也不敢开口。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男子耸耸肩。   朱壮壮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这是一千块,就当是你这大半个月的薪水,以后就不用来了,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我们家不欢迎。”男子将一叠毛爷爷丢在茶几上。   朱壮壮深吸口气,回敬道:“行,我以后都不会来了,你这种莫名其妙的雇主,我也不喜欢,还有这钱就留给你吧,请个靠谱点的心理医生什么的,别整天出来报复社会。”   说完,朱壮壮转个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出门后,想起那一叠钞票,还是心疼得紧一-那可以买多少只烤鸭啊!   不过人争一口气,就是不能让那人给看扁咯!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谁知隔天家教中心就打来电话,说那男子叫左一,原来是左九九父亲和第一个妻子所生的儿子,性格桀骜叛逆,昨天也不知在外遇到什么事,回来就拿着朱壮壮发火,左九九父亲回家后看见左九九在为朱壮壮离开的事情哭,了解了事情始末,也骂了左一,而且请家教中心让朱壮壮回去,保证再也不会出现上次的事情。   而且,工资翻倍。   虽说人争一口气,可人还为财死呢,朱壮壮决定放下身段,看在毛爷爷的份上,回去了。   结果去的时候,发现左一也在家,朱壮壮不理会他,直接就翻开课本,给左九九上起了课。   原本一直是在客厅上课,但左一却故意打开电视,调到动漫频道,让左九九注意力不集中。朱壮壮气恼,也不跟他多说,直接拉着左九九去了他自己房间,并把门关上。   “真是过分。”朱壮壮对着门哼了一声。   “朱老师,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哥哥?”左九九看情形不对,小声问道。   “不是讨厌。”朱牡壮道:“是很讨厌。”   “其实哥哥人不坏的。”左九九忙解释:“他很厉害,打篮球,游泳,骑车,什么都会。”   “可你为什么要怕他?是不是他会欺负你?”朱壮壮想起每次左九九看左一,于佩服中都带着一丝害怕。   “平时不会的,可是每次他和爸爸吵架后,看见我就很凶,他说……”左九九低下头,扭着手指头:“他说是我妈妈故意怀了我,所以爸爸才和他妈妈离婚……”   朱壮壮稍微一思考,也就明白了这个家庭的故事一—左九九的妈妈是小三,怀了左九九逼宫,让左一父母离婚,左一遭到这样的家庭变故,性格也变得古怪。   这么一想,也就原谅了左一大半,毕竟是个苦命孩子。   刚了解完这个家庭的秘史,当事人左一就打开门,端着一盘蛋挞和饮料进来了:“歇歇吧,这么小一孩子,学什么英文啊,还不就是想找个人把他看着吗,哼,生下孩子不照看自己跑去买东西做脸,算什么妈。”   一看见吃的,朱壮牡便什么也不计较了,当即双眼放光,拿起蛋挞满足地吃起来。   一连吃了五个蛋挞,朱壮牡才抬起头来,却看见左一正看着自己出神。   朱壮壮有点不好意思,以为是自己的吃相又把人吓住了:“怎么了?”   左一移开眼睛:“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点像一个人。”   “像谁?”朱壮壮皱眉。   该不会下一句会讽刺她像猪吧。   “你又不认识。”左一忽然不耐烦起来。   朱壮壮不再问,继续吃蛋挞。   隔了会,左一忽然用脚踢踢她,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朱壮壮。”在有东西吃的情况下,朱壮壮对任何人都有好感。   “下次有时间一起出来玩。”左一说完,也没等她回答,就走出了房门。   朱壮壮继续吃蛋挞中,根本没在意这句话。   37   那天之后,朱壮壮每次去左九九家都会撞见左一,这人还是那副傲慢样,似乎对谁都不待见,可有事没事的,却喜欢进左九九房间打扰下朱壮壮教学。   据左九九说,他哥也是在A市一所大学读书,每年都会回家里过暑假。   “但往年哥哥一般就住个一两天就走了,可这次却住了这么久。”左九九也觉得有点奇怪。   “那你是希望他住得久一点呢?还是立即走呢?”朱壮壮问。   “我……”左九九低下头:“其实我挺喜欢和哥哥一起玩,可是他从来都不太理我。”   “怎么会呢,我看他还是挺关心你的,每次上课都要进房间查看你学习状况。”朱壮壮道。   “才不是呢,只有朱老师你给我上英语课时,哥哥才会进来看我上邓老师的语文和杜老师的数学他连两个老师的面都不想见。”左九九无意中指出了一个比较怪异的现象。   朱壮壮听了也就听了,不多想。   这天上完课,正要出门时,却被左一给叫住:“朱壮壮,明天有空没?”   “我明天没事,肯定是要来给九九上课的。”朱壮壮道。   “谁管你上不上课,我是说你要是有空,明天我带你出去玩。”左一道。   朱壮牡想了想:“九九去吗?”   “他个小屁孩,去做什么?”左一又有点不耐烦了。   “他都不去,我去干嘛?”朱壮壮直接拒绝,转身走人。   朱壮壮也没笨到不知道这是一种约会的邀请,不过她是真心不想去。一方面是因为不喜欢左一,觉得他性格杀伤力太大;另一方面,则是左一和常弘长得有点相似,看见他就会让她不自觉想到常弘。   朱壮壮每次想起常弘,都会觉得内疚与一股无语名状的心疼。   分手那天后,常弘换了电话号码,qq,围脖什么的都删除了,像是要彻底和她断了联系。   这个曾经在她生命中浓墨重彩般出现过的人,忽然消失,如一出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剧嘎然而止,让人觉得嗓子眼里哽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暑假刚开始时,朱壮壮半夜接到一个电话,喂了大半天,那边却怎么也不开口,她忽然想到了常弘,也就不再说话,就这么将电话拿着,听着那边若有似无的喘息声,像蛛丝一般在暗夜中滋生,逐渐缠住了她的内心。过了不知多久,那边才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那道浓墨重彩唯一留下的痕迹。   朱壮壮尽力不去想这一遭,因为越想越会纠结。   原本以为左一被她拒绝后就会罢休,谁知第二天朱壮壮给左九九补课完毕后,左一又把她拦住:“走吧。”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不去吗?”朱壮壮皱眉。   “这小鬼也去。”左一将左九九一把扛了起来:“所以,你必须去。”   在左九九的哀求下,朱壮壮也只能答应。于是乎,两个大人将个小屁孩带到了快餐店,左九九兴高采烈地要来个儿童套餐一因为会送一个玩具。   “多大了,还要这种破玩具。”左一鄙视。   看着左九九慢悠悠地低头,朱壮壮打抱不平:“小孩子喜欢玩具本来就很正常啊,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似的,像个老头子。”   “我这是成熟,懂都不懂。”左一瞄她一一眼。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菜没吃多少,杠抬得倒不少,看得左九九挺欢乐的。   吃完后,两人又带着左九九去看电影,名侦探柯南剧场版。   原本左一以为朱壮壮提议看动画片是为了满足左九九,后来看见朱壮壮聚精会神眼睛都不眨的模样,终于明白自己把朱壮壮想得太过舍己为人了。   其实朱壮壮是故意看得这么认真一一旦不认真,就会想起曾经在电影院里和常弘经历的那些场景。   “当着现任男友的面回忆初恋小眼镜,还好你没跟他走,否则一桶爆米花都不给你剩下。”一—不知为什么,这句话记得特别清楚。   又开始回忆一些有的没的,朱壮壮猛地摇头,努力将那些回忆给摇出脑袋。   正在摇动着,忽然身边传来左一的声音:“喂,做我女朋友吧。”   “现在是春天吗?”朱壮壮反问。   “不是。”   “那你发什么spring?”   “……你当我女友还亏了?”   “没亏,我怕您老人家亏了。”   “我亏惯了,不怕,成不,成了从这一刻起咱们俩就成了。”   “不成。”   “为什么,你有男朋友了?”   “没,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照你这么说,人家那些女博士都不谈恋爱了?”   “好吧,真实原因就是我觉得你有点什么阴谋,我们俩才认识多久啊,你就开始想跟我交往,是你太随便还还是我看上去很随便?我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当女朋友?”   “因为你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呗。”   朱壮壮正要反驳,忽然坐在他们后方的几个小学生开始抗议:“叔叔阿姨,你们两位要是想谈话请出去谈,说话太大声影响我们看电影啊。”   得,自己也成为阿姨一族了,朱壮壮叹口气,低头开始吃爆米花。   看完电影,左九九也该回家睡觉了,朱壮壮本来打算自己回家,可左一却怎么也不答应。先将左九九送回家后,左一又陪着朱壮牡回家。   送到朱壮壮家楼下时,她便坚决不让左一上去了。   左一也不勉强了,只道:“这样吧,朱壮壮,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告诉你,当我女友那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哦?有什么利?”朱壮壮反问。   本来只是个带开玩笑的问话,谁知左一却忽然将她拉入怀中,热热地长吻了一下。   当朱壮壮刚想挥一巴掌过去时,左一适时放开她,像是愉腥成功的猫,一退三米,对着朱壮壮远远地挥挥手:“朱壮壮,这就是好处,再见。”   朱壮壮看着他飞快消失的背影,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好在不是初吻。   朱壮壮正用一种充满愤怒的“我要骟了你!”的目光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却忽然听见旁边树丛中传来“咔嚓”的异响。   不是吧,刚走了个偷吻的贼,现在该不会又来一劫匪吧?朱壮壮有点胆寒,拔起双腿就要往家里跑。   谁知却被一个声音叫住:“壮壮。”   这声音太熟悉了,根本就是……海耳。   转头一看,树丛中站着的正是拄着拐杖的海耳。朱壮壮使劲做了做眼保健操,结果发现自己没眼花,真是海耳。   “你……你怎么来了?你还拄着拐杖呢?”朱壮壮惊讶。   可海耳却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刚才那个人,是你的……新男友吗?”   “当然不是!”事关清誉,朱壮壮忙解释:“那就是个社会小混混。”   “我看见他……”海耳没往下说。   “这事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先跟我说说到这来干嘛?”朱壮壮问。   “我来看看你。”海耳就这么一句话。   朱壮壮心里很不是落味,海耳说得轻巧,可他独自一人,脚上又有伤,人生地不熟,要找到这里,不知路上受了多少煎熬。   “先去我家。”朱壮壮帮海耳提起行李包,扶着他走上了楼。   朱壮壮爹妈正在家追看几百集的韩剧,看见朱壮壮拉着一病残美男上门,当即就怔住了。   壮壮妈第一个反应是:“壮壮,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了?”   “妈,人家是为了救人而受伤的,被你这么一说,这伤的意义瞬间由高尚变得低俗了。”朱壮壮忙为自己辩解。   “阿姨叔叔你们好,我是壮壮的朋友。”海耳将行李包打开,恭敬地拿出给壮壮爹妈的礼物。   壮壮爹妈是什么人啊,立马就明白了,当即起身笑脸迎客。   在朱壮壮爹妈的眼中,海耳是既常弘之后又一道能接受朱壮壮这个吃货的光辉曙光,得逮住!   壮壮妈忙为海尔收拾客房,壮壮爹忙为海耳煮宵夜,如此热情,反倒弄得海耳不好意思了,悄声对壮壮道:“壮壮,我一来就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真不好意思。”   “没事,你这是给他们希望。”知母莫若女,朱壮壮清楚得很。   “什么希望?”   “能代替他们养我的希望。”   “啊?”   “没事没事,你先睡吧,明天咱们起来再说。”   朱壮壮将海耳给送入客房。   海尔不是常弘,当然不会犯出夜半探闺房之类的刑事案件,这一夜,朱壮壮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壮壮妈给叫醒:“快下楼去买早餐。”   “为什么要我去啊?”朱壮壮不满,平日自己都是睡到1点再起来吃现成的。   “现在海耳在这,你当然要做出点贤惠的样子骗骗他,上次那个常弘指不定就是看见了你好吃懒做的模样才走人的,这次好不容易来个机会,还不抓住了!”壮壮妈低声道。   为了不继续听唠叨,朱壮壮只能起床,下楼去买了豆浆油条。   上楼时,又听见隔壁王大妈和楼下徐大婶在悄声议论自己。   “听说那老朱家的闺女又带回一帅小伙,长得比上次那个还好看。”   “难怪那老两口今天特别开心,一大早就跑去旅行社看旅行路线了,你想啊,不养那闺女,一年得省多少钱啊。”   “不过你说那闺女怎么这么招帅小伙喜欢呢,难道就因为她喜欢吃,嗯,我回去得让我闺女多吃点。”   “我也是。”   这场对话直接造成整栋大楼的闺女们都被自家老妈子给逼得每顿多吃一碗饭,楼下小卖部的减肥茶供不应求。   38   朱壮壮带着一颗饱受伤害的心灵回到家,却发现海耳已经醒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朱壮壮佩服海耳的定力,要是自己头天奔被一夜,隔天定是要睡到太阳公公摸屁股才罢休的。   “我听见你起床了。”这就是海耳的理由,不充分,但足够。   “先来吃早饭。”朱壮壮摆好碗筷后开始大口大口啃油条。   “壮壮,我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海耳忽然问。   “怎么会?”朱壮壮惊讶。   “那个人……”海耳对左一印象深刻。   “那就是一路人。”朱壮壮解释。   不过看海耳的横样,那完全是半信半疑,朱壮壮叹息着摸摸自己的脸一—没有祸国殃民的颜,却有害人害己的命啊。   下午,海耳非要送朱壮壮去左九九家,她进屋补习,他就在旁边的冷饮店坐着等她。   朱壮壮怎么都劝不走,想着海耳拄着拐杖不远千里来看自己,也对他说不出什么重话,最后只能应了。   海耳的突然到访加上想到昨晚的事情,朱壮壮也有了决定,当补习完后,便对左九九道:“九九,老师家里出了点事,以后就不来了,不过家教中心会换另外更好的老师来教你。”   左九九当即红了眼睛,也不敢哭,只是呜咽道:“朱老师,是不是我太笨,你不想教了。”   朱壮壮刚想解释,旁边传来左一冷冷的声音:“没错,她就是嫌弃你。”   “怎么可能。”朱壮壮狠狠地瞪了不知何时到来的左一一眼,忙安慰左九九:“九九,真的是老师家里的私事,和你无关的,谁说你笨,朱老师第一个灭了他!”   跟前男友混久了,朱壮壮也不小心染上了土匪气息,说出来的话都特别有味。   答应了下个假期一定来为他补习后,左九九情绪才好了点,朱壮壮也就准备告辞,可左一却紧随其后。   “别送了。”朱壮壮道。   “谁说是在送你了?我下楼买点东西不行啊?”左一小傲娇。   “恩恩恩,买东西好,买东西就好。”朱壮壮诺诺。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里面没其他人,空气有点压抑。朱壮壮直觉般地尽量往角落中缩了下。   “怕我?”左一问。   “怎么会?”朱牡壮不打算和他硬碰硬。   “难道不是吗?昨晚我刚吻了你,今天你就要辞职,还不是怕我?”左一并没有按电梯,任由它成为一个固定在高层上的铁笼。   “那就算我怕你吧。”此刻朱壮壮只想要赶紧走人,越过左一想要去按电梯,可手一伸却被抓住。   “你是在……欲擒故纵吗?”左一牢牢抓住朱壮壮的手,手指在她的掌心间划出暖昧的弧线:“想要更多地挑起我的兴趣是吗?”   “你太聪明了,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朱壮壮此刻不想和他斗嘴,只想拿回自己的手:“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放开我并帮忙按下到一楼的按钮。”   左—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用那双哞子瞅着她.带着探究意味。   朱壮牡一向有电梯恐惧症,总觉得这玩意随时可能急速坠落,把自己摔成最爱吃的肉饼子。如此刻这般在空中挂了这么久,已经接近朱壮壮的忍耐极限,她也不再多说,抬脚踹了左一,趁他吃痛放手的瞬间按下电梯开关,快速跑了出去,直奔到楼梯间。   还好是往下走,不跟重力叔叔作对,要是往上爬,她估计大姨妈得累得当场到来,朱壮壮松口气。   但那口气还没彻底松开,身后就传来危险的脚步声,紧接着她整个人就被按在了楼梯间的墙壁上。   左一用身体压制住朱壮壮,在昏暗的楼梯间,他的眼眸带着锐利的光,钉住她的四肢,让她无法动弹。   “你想做什么?”朱壮壮有点害怕了。   “答应做我女朋友。”左一直截了当地命令。   “不可能。”朱壮壮也直截了当地拒绝。   左一微笑,忽然低头,重重地吻了她,朱壮壮张口要咬,却被他躲过。   “答应做我女朋友。”左一继续命令。   “我说了不可能!”朱壮壮已经有点动气了。   左一故按重施,再次低头吻她,并巧妙躲开朱壮壮的锋利牙齿。   “答应做我女朋友。”左一第三次命令。   这次朱壮壮紧咬嘴唇,不说话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宣布,从现在这刻起,你就是我女朋友。”左一的声音霸道而强势。   朱壮壮忽然怔住了,记忆深处,曾经也有一个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我负责,那我大丈夫不和你这小女子争,从现在这刻起,你就是我女朋友,只要你不脑抽筋跑去红杳出墙我绝不退货。”   楼梯间昏暗的光线横糊了左一的轮廓.刹那间,朱壮壮将他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台了,心内顿时酸软,最后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饶是左一这样的人,遇到如此的突发事件也沉默了,良久才道:“虽然成为我女友是件值得庆幸的事,但你也用不着如此感动吧。”   朱壮壮努力摇头,飞快拭去泪水,平复情绪:“跟你无关。”   左一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我……让你想起了一个人?是这样吗?”   朱牡壮点头。   “那个男人伤了你的心?”左一猜测。   朱壮壮摇头:“是我伤了他的心。”   左一不信:“人都是自私的。你只会记得伤你心的人。”   “也许吧。”朱壮壮吸吸鼻子,振作起来:“左一,你很多地方都像他,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样我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因为怀念他.我想.你绝对不会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替身。”   说完,朱壮壮推开怔住的左一,一步步走下楼梯,身后,是无尽的沉寂。   就在她转个弯.视线无法触及左一时,他于那片沉寂中发了声:“怀念有罪吗?”   像是在自言自语。   朱壮壮没有兴趣回答,镇定地下了楼。   室外,阳光明媚得刺目,朱壮牡微眯着眼睛,看向那片阳光,心里却是一片潮湿土壤,开不出花。   辞掉工作后,朱壮壮本想带着海耳到处游玩,无奈海耳脚伤未愈,大部分时间也只能待在家中。   壮壮爹妈为了从朱壮壮口中省下出国旅行的银子,对海耳这个“未来姑爷”殷勤得很,好吃好喝好玩伺侯着不算,还必须要求朱壮壮每天在家拖地洗衣服煮饭—让“未来姑爷”充分了解她的“勤劳贤惠”。   朱壮壮怒了,好不容易一个暑假,本来是想着回家享福的,谁知道居然沦落成了小女佣。   本想着让海耳回去,可每次念到这孩子的病以及他不远千里跑来的深情便说不出口。可再这么被动“勤劳贤惠”下去也不是办法—手都快磨出茧了!   思来想去,朱壮壮只能做出了个艰难的决定一—在还有半个月暑假才结束时同海耳一道回A市。   壮壮爹妈完全没=意=见一—这孩子少在家吃一顿就能节省不少银子.   海耳也没意见一反正都是跟她在一块。   说做就做,朱壮壮当即收抬妥当回A市,成为第一个入住202寝室的成员。海耳和她一样,也住在学校宿舍里。没事时,朱壮壮便拿着书去实验室,陪海耳做实验,看书看累了便出外觅食顺便再给他带外卖。日子就这样在夏日最后的蝉鸣鼓噪声中度过。   虽然日日待在一起,可两人的关系却比那刚刚孵化出来的果蝇弟弟和果蝇妹妹还纯洁。   其实朱壮壮也对这件事感到了奇怪,在暑假之前,海耳曾经说过要重新追求她,也做出了千里追到她家的举动。原本以为他会努力让两人关系更近一步,可在他们单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海耳完全没有将两人的关系往情侣那方面靠的意思,似乎只是想和她多待在一起。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让朱壮壮松了口气。   经过这些日子,她逐澌看清了自己的感情。曾经在她心中,海耳确实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对他有好感。可惜在那好感刚开始时就被常弘给强行遮蔽了。她不服气。年轻气盛性子又倔,就千方百计地想要探求这好感究竟长什么样,究竟能发展到什么地步。这样的探求,让常弘伤透心最终离开。没有了常弘,好感没有阻碍,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要到这时候,朱壮壮才看得一清二楚,这好感很美,却并不是爱情。   或许,朋友才是她与海耳间最好的关系。   朱壮壮曾经将这段梳理清楚的感情告知了童意,童意也进行了安慰:“我们谁也不是圣人,有时候连人生理想都会迷茫,何况是感情。偶尔感情迷惑。也是正常的。只是这次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今后一定要记得教训,不要再错过了。”   是啊,朱牡壮想,错过是件多残忍的事情。   虽说和海尔之间并不再有什么明显的暖昧,可两人在交往并已经确定的消息在江湖上四处飘散。   不过这也难怪,海耳凭着外貌成为校园红人,而朱壮壮凭着饭量也是一不大不小的校园名人。两人走在一起,自然会得到不少瞩目。   虽然还在暑假,可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娇小翠也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得到消息,纷纷打来电话,对朱壮壮进行名义上的关心以及实质上的八卦。   朱壮壮忍。   隔天,在校园大道上朱壮壮又偶遇辅导员,此君语重心长地对朱壮壮进行了一番教导。大意就是我已经知道你和海耳在交往了,可男女交往也是要有一个度的,老师相信你能掌握好这个度。对了,ps一下,听说你前男友是现男友的表哥?   朱壮壮再忍。   再隔天,进宿舍前,楼下那曾经想要cos~江姐的宿舍阿姨忽然将朱壮壮给拦住,问道:“闺女,我看你们这宿舍楼漂亮姑娘不少啊,怎么偏偏就你交上的男友一个赛一个貌似潘安呢?对了,听说你交的那两个是亲戚,那平时过年过节的时候见面尴尬不?”   朱壮壮还忍。   再再隔天,朱壮壮不能忍了一付月月来了。   “你这个长得像黄鼠狼的狐狸精别得意,现在海尔是被你迷住了,可不久他就会知道你的真面目,到时候你就会像隔夜的潲水,他会皱着鼻子从你身边经过,连看一眼都嫌脏。”付月月说话向来是直截了当,这点倒比她姐好。   “你坐两小时车,就为了跑来骂我是狐狸精?”朱壮壮眼瞅着脸又想红。   付月月忙道:“是长得像黄鼠狼的狐狸精,拜托不要省略前面的形容词!”   “反正形容词什么的都不重要啦。”朱壮壮耸耸肩。   付月月又出现被气得想要昏厥的情况。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还得去那边排队买鸭脖呢。”朱壮壮本来想解释说自己与海耳没有在—起。可想了想反正自己都已经被骂了这么多次,干脆懒得与她解释了。   刚想走,付月月把她叫住,道:“告诉你,常弘和我姐在一起了。”   朱壮壮脚下一滑,差点要跌倒,在关键时刻却稳住身子,努力撑开笑容:“是好事啊。”   “确实是好事,我警告你,你可别想着再去打常弘的主意,我姐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到时候看她弄不死你!”付月月威胁。   “也就是说,你告诉我这个……”朱壮牡犹豫:“是为了让我死了常弘那条心,专心和海耳在一起?”   付月月:“……你的思维能不这么奇特吗?”   带着一颗受伤的心灵,付月月又坐了两小时车回家。   朱壮壮深吸口气,去买了鸭脖,边吃边走回了实验室。   “怎么去了这么久?”海耳边用显微镜观察样本,边问道。   “很多人在排队。”   “鸭脖好吃吗?”海耳抬头。   “好吃。”   “那,你眼睛怎么是红的?”海耳静静地问。   “鸭脖太辣了。”朱壮壮静静地答。   朱壮壮不是没想过常弘会有新的恋情,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带给她的打击还是那样猝不及防。   付阳阳,常弘父母中意的媳妇,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朱壮壮想,至少付阳阳不会让他伤心,不会让他与父母吵架。   这就够了。   对她而言,这也够了。   朱壮壮开始化悲愤为食欲,努力吃东西,尽量遗忘那个人,那些事。   就在即将开学的那个周末,海耳邀朱壮壮一同去参加一个婚礼。新郎是他幼时的玩伴,跟女友爱情长跑十年,终于修成正果。   朱壮壮答应了,因为诱惑挺大一—据海耳称,新郎家是做餐饮生意的,婚礼上的菜肴必定是绝世美味。   都这么说了,要还不去,那就不是朱壮壮了。   新郎帅气,新娘漂亮,婚礼现场布置得美轮美奂,一切都很完美,但朱壮壮更关心的是能早日开席。   朱壮壮盯着桌上的精美莱肴,一下下地吞着唾沫。忽然,美迪的声音传来:“好久没见,壮壮你这吃货还是没变啊。”   美迪姐也来了?朱壮壮抬头,笑脸相迎,可那笑却在看见美迪身后的那个人的刹那僵住了。   差不多有将近半年投见面,他的皮肤更黑了,泛着健康的光泽,轮廓依旧分明,一双眼睛黑得过了分,可过往的锐气却收敛不少,整个人显出一种沉静。   常弘,正是常弘。   他的身边跟着付阳阳,他没有看朱壮壮,他径直坐在了她对面,可是他还是没有看她。   一眼也没有。   美迪,秦中,付阳阳,常弘在海耳与朱壮壮这桌坐了下来。   朱壮壮低着头,觉得很是尴尬,悄声问海耳:“他们怎么也会来?”   海耳却淡定:“新娘是美迪表姐的好姐妹,新郎也是常弘表哥的朋友。”   “可是,他不是在部队吗,怎么会回来?”朱壮壮完全投有心理准备。   “表哥工作认真,偶尔请个假,隔天立马飞回去,领导还是准许的。”海耳解释。   “也就是说,你一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朱壮壮瞬间有种中招的感觉。   “总是要见面的。”海耳道。   朱壮壮彻底无语,原来这家人都不是善茬啊,连海尔这种小博美也会暗算人的。   这一坐下,付阳阳就先来一次攻击,看着海耳与朱壮壮道:“你们感情可真好,看来,没几年我们也要喝你们的喜酒了,听说海耳你妈妈对壮壮特别满意呢,真是恭喜。”   付阳阳平地里说了这番话,也不过是想在常弘面前坐实海耳与她的关系.朱壮壮明白这点。   可是没有反驳的必要,毕竟,常弘已经和付阳阳在一起了,那么就让他以为自己和海耳在一起好了。   朱壮壮甚至不敢抬头正眼看他们,自己也觉得自己孬种。   “阳阳你说笑了,我和朱壮壮不过是朋友罢了。”海耳却淡淡解释。   “哦?那怎么听月月说,你暑假去了壮壮家,还住了不少日子?”付阳阳开始施放大招。   “我不过是无聊,去她那顺便游玩下,再说了,阳阳你不也是不怕辛劳不远千里时常在周末时跑去表哥部队附近的招待所待着吗?可也不能因为这个你就成表哥的女友了吧?”海耳进行攻击反弹。   付阳阳毕竟是大boss,虽然伤了不少血,但面上并没表露出来,仍旧笑得嫣然。   海耳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一改往日的与世无争,继续询问常弘;“表哥,你说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和今天的合并为一章~~常弘出来鸟~~   39   此刻的朱壮壮多想长出两排尖利的小白牙,瞄准自己的脖子,“咔嚓”一声,自我毁灭,免得落得现在尴尬万分的地步。   和前男友见面就已经很那个啥,和带着现女友的前男友见面更是那个啥,而自己的绯闻男友和前男友的现女友吵架更是那个啥上加啥,朱壮壮郁闷了,只能低头。   这关系太乱了,他们都可以拍一部《乱世恋爱》的电视剧了。   朱壮壮的郁闷无人理睬,因为大伙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此刻被问话的常弘身上。   美迪照旧是唯恐天下不乱,悠悠道:“对啊,常弘,人家海耳问你话呢。”   常弘看也不看他们,直接道:“吃菜吧。”   不愧是现役军人,这话也不算命令,可就是让大伙都拿起了筷子,不敢再继续斗嘴。   不过,朱壮壮想,他这算是默认与付阳阳的关系了吗?一想到这里,眼仁就酸酸的,酸得她都羞愧了一—朱壮壮你太极品了,当初不好好珍惜,非要逼得常弘换人了才难过,你矫情个什么劲啊!   为了惩罚自己,朱壮壮开始大口大口吃肉,她要噎死自己。   付阳阳毕竟是一boss,休整完毕后就接到一电话,声音贤惠温顺:“嗯,阿姨,我和常弘在一起,呵呵,阿姨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嗯,我会的,没,常弘脾气挺好的,恩恩,我会的,阿姨再见。”   挂上手机后,付阳阳笑着向常弘报告:“阿姨在我家和我妈他们打麻将呢,他们这群大人就喜欢乱猜,还开玩笑说等我毕业就要我们……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了。”   虽说是对着常弘在说,可在场有耳朵的都能听出这是在对着某人宣告自己的主权。   朱壮壮不笨,当然知道这些是说给她听的。可常弘的家人喜欢付阳阳,这是不争的事实,付阳阳能给予常弘的宁静是她无论如何也给予不了的,从这一点看,朱壮壮完败。   所以她只能继续埋头吃菜,将所有的情绪都放在咀嚼这个动作之中。朱壮壮还希望在场的人都向她学习,能够多吃菜,少说话。   可常弘这一家子都是奇葩,全是一群有好戏就看,没好戏创造好戏也要看的人。   美迪率先出场,道:“看来二姨妈挺喜欢阳阳的,小姨妈也挺喜欢壮壮的。不过啊,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怪,父母喜欢的,自己就偏偏不喜欢。呵呵,你们别多心,我说的是大环境,大环境。”   美迪口中的二姨妈自然指的是常弘妈,小姨妈指的是梅耳妈,朱壮壮倒没多心,她只想弄懂一件事——他们家大姨妈是哪个?   付阳阳当即就听出了这话中有话,虽说不能得罪未来的大姑子,可既然这大姑子上看下看横看竖看都是帮着另一个女人,付阳阳也就放弃了这个盟军,当即微笑还击;“听说当初常弘大姨也喜欢秦中哥哥,按照美迪姐你的说法,难道当初你偏偏就不喜欢秦中哥哥?那我可要替秦中哥哥道一声屈了,看这人才,这家世,这相貌,哪里不与你相配呢?”   此话一出,长期做人肉背景的秦中被勾起新仇旧恨,当即冷冷看向美迪。   美迪软肋被制住,当即动弹不得,只能将目光投向朱壮壮,意思很明确:朱壮壮,我为了你壮烈牺牲了,你可不能不替我报仇。   可朱壮壮一来没这能力报仇,对付付月月还成,但这付阳阳功力深厚,硬碰硬她会死得惨翘翘;二来,她终于从付阳阳的这段话中推断出一个让她惊讶的事实,原来常弘家大姨妈就是美迪她妈。   居然生出了美迪这种奇葩,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大姨妈。   正沉浸在弄懂大姨妈是谁的喜悦中,朱壮壮忽然也接到一电话,陌生号码,接听,那边却传来一有点熟悉的声音。   “朱壮壮,你在哪呢?”声音霸道直接,带着点不耐烦,熟悉熟悉太熟悉。   “我在祥丽酒店,你是哪位?”朱壮壮还是没听出来。   “没事去酒店做什么?我来接你。”声音仍旧霸道蛮横。   “我在吃别人家喜酒,你干嘛来接我?还有那个,你到底是谁?”朱壮壮还是一头霉水。   “我是左一,你还真行啊,不过几天没见面,立马把我给忘记了。”左一很不满。   朱壮壮一听,本来已经够乱的脑袋顿时被绞肉机搅成一锅肉粥。   老天爷是不是还嫌不够乱,还要派这个人来凑趣!朱壮壮没多想,直接就把手机挂断。可左一是谁啊,一向只有他挂别人电话,没别人挂他电话的,当即就对朱壮壮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无敌夺命call。   朱壮壮手忙脚乱地关了静音,弄完之后额上满是大汗,嘘口气抬起头来,却发现席上一干人全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她。   海耳近水楼台,率先发问:“壮壮,是谁啊?”   朱壮壮深吸口气,镇静地道:“是诈骗电话。”   说完也不管他们信不信,继续拿起筷子夹桌上的食物。   可运气不好,喜欢吃的松鼠桂鱼端端正正地放在对面的常弘与付阳阳面前。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你知道我爱你,而你却在我前男友与现女友面前。   松鼠桂鱼啊,今天是和你无缘了,朱壮壮泪奔。   也许是吞唾沫的分贝太大,惊动了旁边的海耳,海耳不愧是跟她一起看过流星雨的人,当即明白了朱壮壮的心思,便慢慢转动起了玻璃转盘,想要将那盘松鼠桂鱼转到朱壮壮面前.   可这举动却被人制止一—付阳阳当即不动声色地按住了玻璃转盘,让其静止。   两大高手开始进行了力气的角逐,话说付阳阳虽然平日看上去柔柔弱弱,可关键时刻却像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那玻璃转盘被她只手一按,当即稳稳当当,坚如大明湖畔夏雨荷与皇阿玛之间的磐石,任由海耳怎么推动,仍旧纹丝不动。   见自家弟弟被刚欺负了自己的女人欺负,新仇加旧恨,美迪立马怒了,当即也加入战局,将手放上玻璃转盘,欲将松鼠桂鱼往朱壮壮那边送。   付阳阳虽说是神力无弃,可美迪当年也吃过菠菜,于是乎,玻璃转盘开始出现移动迹彖,松鼠桂鱼开始一点一点向着朱壮壮方向移动。   就在姐弟同心其力断金的时刻,忽然一只手也放上了玻璃转盘,稍一用力,松鼠桂鱼又回到了付阳阳面前。   手的主人正是美迪家老公秦中,他跟朱壮壮无仇,也跟付阳阳无爱,只是为了跟美迪作对。   四个人,四只手都在貌似无力地推动玻璃转盘,只有可I怜的玻璃转盘知道自个身上承认了多么扭曲的四大股压力。   在场的六个人虽没说话,眼神却在空中进行无声交流。   朱壮壮:“你们怎么都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太了解我的心了。”   海耳;“因为壮壮你看着那松鼠桂鱼,口水都要涌在我裤子上了,你表现得太明显。”   美迪:“没兴趣了解你,我只想跟那付阳阳斗一斗。”   付阳阳:“我没空和你斗,朱壮壮今天如果吃了这东西,下次就要吃常弘,你想鱼与常弘兼得,没这个门,nodoor,nodoor!”   秦中:“我只是来打酱油的,不用管我。”   就在秦中美迪梅耳付阳阳进行内力争斗朱壮壮流着口水看着美食的时刻,常弘端起那盘松鼠桂鱼,起身直接放在了朱壮壮面前。   全场哑然。   常弘一个人也没看,直接道:“好好吃饭。”   解放军叔叔的话还是要听的,场上四人收回了手,可惜玻璃转盘依然有了裂缝。   可怜的玻璃转盘。   朱壮壮看着面前那盘松鼠桂鱼,却不敢动筷子,至今神智还有点迷幻。   这是一常弘端给她的?   恼人的记忆又重新降临,当初两人约会时,常弘曾经带她去过一个出名的中餐馆,朱壮壮就点了这个,吃得很欢,没多久就干完一盘,看模样还意犹未尽。   “要是你说一声我爱你,我就再给你点一盘。”常弘诱惑。   朱壮壮抵死不从。   “这样吧,说声我喜欢你,我就再给来一盘。”常弘降低要求。   朱壮壮仍旧不从。   “那你要怎样?”常弘问。   “这样吧,以后你不再逼我说‘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话,我就允许你再给我叫一盘。”朱壮壮道。   常弘的回答只有三个字:“想得美。”   虽然如此,最后还是给她再叫了一盘松鼠挂鱼让朱壮壮大快朵颐了一番。   将她从回忆中拉出来的是海尔的一番话:“壮壮,吃啊,表哥亲自给你弄的。”   朱壮壮脸“咻”地一下就红了,话说这海耳究竟是耍闹哪样啊?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弄得她都想喂他夜壶了!   “是啊,壮壮你就吃吧,我有密集恐惧综合症,这松鼠桂鱼看着就恐怖,还是放在你那边好。”付阳阳瞬间将常弘的这番举动归结于关心她的那劳什子密集恐惧综合症。   海耳没理会付阳阳,只是继续道:“两个人之间呢,偶尔吵吵架也有助于增进感情,可千万要把话说清楚了,误会是感情最大的困难。”   40   “误会?什么是误会?我只相信眼见为实。”付阳阳抬起眼睛,微笑:“例如,谁在恋爱期间背着另一半去和另一人看风景这类的事实。”   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朱壮壮吸了口气,心口有点疼。   “我也相信眼见为实,亲眼看见分开后男的落落寡欢,女的落泪伤心,既然都还与对方有情,何必要分开呢,千错万错,不过是旁人的错。”海耳忽然端起杯子,满满倒了杯白酒,举起对常弘道:“表哥,我以酒谢罪,以前的事,都是我这个旁人的错。”   说完,也不管常弘是否接受,扬起小脖子,一口喝尽。   美迪秦中想去夺,却因速度太快,来不及拦住。   常弘阴沉着脸:“胡闹,你本来身体就弱,还喝什么酒!”   美迪神色也焦急:“就是,海耳,你喝不得酒的。”   海耳微笑:“就算喝不得,这杯酒也是定要喝下,为自己过去的任性道歉。”   在场的人除了不知情的付阳阳,其余都是一脸紧绷,朱壮壮明白,海尔的病在家中并非是个秘密。   他们自来都是瞒着他的。   “表哥,请你原谅。”海耳想要继续倒上一杯,却被朱壮壮与美迪给夺下。   常弘终于道:“没人怪你……没人怪任何人。”   “表哥,谢谢你。”海耳由衷道。   这番场景让朱壮壮的一颗小心肝纠结得紧,正在纠结着,谁知无意间低头,竟发现一条让她更纠结的短信。   “我已经在祥丽酒店门口,限你五分钟内出来,否则我就进去亲自捉人。”   发信人正是左一。   仔细看时间,正是五分钟前发的,朱壮壮的额上顿时又结出硕大的汗珠。   这个左一,真是够添乱的。   关上手机,四处抬头寻望,果然发现左一已经走进了宴会厅,正四处张望。   朱壮壮顿时像一只炸毛的猫,惊得顿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这一突兀举动让满桌人的目光全放在了她身上。   “我……尿急。”朱壮壮只能自毁形象,以这个理由,逃离海耳一桌,向左一奔去。   好在她的形象与人品一样,是没有下限的,无人感到奇怪。   朱壮壮径直奔向左一,将他拉到角落中,问话都问得有点气急败坏:“你有什么毛病?怎么就到这来了?”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左一还是那副傲娇相。   “只要你不要来烦我,我宁愿吃饱了吐了也不愿意来管你!”朱壮壮气毒了。   这句话可把左一的小自尊心给伤害了,当即瞪着朱壮壮,恶狠狠地。   朱壮壮也不惧,回瞪他,也气鼓鼓的。   两人眼神在空中进行交锋,误伤无数路人。   最后是左一结束了这场斗争:“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跟你说了,来先吃饭,吃完了我带你出去玩。”   说完就拉着朱壮壮在旁边的酒席上坐下。   “你还真自来熟,你跟这主人都不熟,就敢坐下来吃饭?”朱壮壮鄙视。   “我进来前就给了礼金,怎么不该吃啊?少废话,先吃。”左一将她按在椅子上。   朱壮壮脑子还是乱的:“我说你怎么来这了?还有,我上次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拜托不要再缠着我,怎么你就听不懂话呢?”   “我要开学了,所以就回来了。”左一自顾自边吃东西边解释:“还有,你说你不肯跟我在一起就可以不跟我在一起了吗?你以为你是谁?”   要不是可惜面前的菜,朱壮壮定会将盘子给扣在他脑袋上。   趁着朱壮壮气鼓鼓的时候,左一又道:“对了,你是不是跟朋友一起来的,要不我们过去,你跟我介绍下呗。”   朱壮壮一听,太阳穴都抽疼了。海耳那家人已经够乱的了,哪里还禁得起这左一跑去搅局?   于是忙撒谎:“没没没,我一人来的,这新娘是我一朋友。”   “哦。”左一也没质疑。   “那个,你先在这吃着,我尿急,去上个厕所。”朱壮壮起身道。   话说,这尿急还真是个好借口。   正当她要拔腿跑时,左一开口;“朱壮壮,我警告你可快点回来,否则等会我去厕所抓你。”   朱壮壮特别苦恼,为什么常弘那排小白牙没长在自己嘴里,要不能一口啃死左一该多好!   因为没长小白牙,朱壮壮只能又跑回海耳那一桌,还没坐下就被美迪发问:“壮壮你怎么上个厕所还满头大汗?”   朱壮壮只能道:“我便秘。”   “你不是说尿急吗?”美迪不解。   “嗯,看见马桶,甚觉亲切,便情不自禁大了一个。”朱壮壮淡定回答。   全桌人用哀怨的目光看着美迪,怨恨她为毛要问朱壮壮这个形象无下限的女人这个问题。   这一走,回来时,朱壮壮发现自个碗里有不少好菜,当即欢乐地吃了起来。   朱壮壮已经吃了鱼,付阳阳是绝对不允许她再吃常弘,趁着朱壮壮吃得欢乐的当,开始了新一轮攻击:“对了壮壮,听说前几日月月来找了你。那孩子太任性了,回来后才跟我们说她去找你让你把海耳还给她,我们一家人都批评了她,毕竟你和梅耳才是一对,她这么硬生生插^进去多不好。不过她后来又告诉我们,说你没生气,还说你会和海耳好好在一起,让她死了这条心。这样也好,以后如果她再来找你,你也别顾着情面,直接告诉她就是了。”   这话一说,海耳好不容易喝杯酒才解释清楚的事情,眼看就要被搅黄了。   海耳伸手捅了捅朱壮壮:“你是这么说的?”   “原话不是这样的。”朱壮壮怨恨这群人为什么一定要在她满嘴鼓涨的情况下提问呢?乃们太邪恶了。   “月月这个人你们又不是不了解,从小说话就喜欢歪曲事实,小时候弄断我梳子,你说道歉就完了吧,结果她非说那梳子是我弄断的,还说我污蔑她,哎,那么小就这么有心机,真是……啧啧啧……”说到这,美迪忽然一拍脑袋,表情有点夸张:“错了错了,冤枉人了,忽然想起那次不是月月,是阳阳你啊,哎,你看我这记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话虽说着不好意思,可攻击光波却直接向着付阳阳射去,付阳阳脸上出现一阵小尴尬,可立马化开:“美迪姐既然都说了记性不好,这件事应该也是记错了吧,我从不记得什么梳子。”   “这件事我应该没记错。”美迪笑嘻嘻地道:“当时因为这件事,我被我妈打得屁股肿了三天,哪里敢忘记。”   朱壮壮一抖,常弘家大姨妈好凶残啊!   刚吃完一碗的饭菜,手机上又传来左一的电话,朱壮壮害怕左一跑来寻找,当即又起身:“那个……我还想去下洗手间。”   经过刚才那番与美迪的问答,己经没有人再敢询问朱壮壮任何问题,于是乎朱壮壮得以自由离开。   快步跑到左一那边,发现他脸上满是不耐烦:“怎么去这么久?掉进去刚爬起来吗?”   “你管天管地就算了,还管我上厕所的时间,还真不把自个当外人是吧?”朱壮壮不满。   “我本来也不是你的外人,我是你的准男友。”左一继续往她碗里夹菜,夹得快要满溢出来。   “这汤挺适合你的,喝吧。”朱壮壮将面前白瓷碗中的汤转到左一面前。   “哦?这是什么汤?”   “王八扬。”   “……”   左一咽下气,决定不跟这小人似的女子计较,只道:“快点吃,吃完我带你去见我朋友,今天是我生日,他们给我举办了一生日趴。”   “我不去,我还有事,等会你自己去吧。”朱壮壮毫不留情地拒绝。   “什么事?”左一追问到底:“我陪你一起去办,办完再跟我一起去生日趴。”   “你怎么这么烦啊?”朱壮壮怒了。   左一开始觉出了一点不对劲:“你该不会是在这段时间里找了什么男人吧?”   “如果是又与你有何干系?”朱壮壮问。   “如果是,就带我去跟他见面,我会和他好好比一比,我就不信自己会输给他。”左一气势挺足。   朱壮壮将他的身材与常弘的身材在脑梅中对比了下,好像是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要是左一真与常弘他们见面,那可比2012还要乱了,朱壮壮坚决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当即否认:“没,没男人。”   又与左一待了会,吃完碗里的菜再借口上厕所跑回海耳那边,之后再故技重施,跑回左一这边,周而复始好几次。   可天有不测风云,胃有不适菜品,朱壮壮来回吃两桌,吃太多,肠胃有了意见,这次是真的想要去厕所。   在洗手间劈里啪啦唏哩哗啦好久,终于出来,可一出来就撞见了左一。   “你干嘛站女厕所前面,变态!”朱壮壮怒斥。   “我来看你到底是不是上女厕所。”左一道。   “结果呢?”   “结果…”你上厕所声音好大。”   “……”....”   既然都来厕所了,左一也不白来,进了男厕所,让朱壮壮在厕所外面等他。   “我又不是变态,干嘛在这等你!”朱壮壮不愿。   左一却低头,威胁道:“要是你不等,我就像上次一样,吻得你昏天黑地。”   这威胁还真到位,朱壮壮只能咬牙答应。   待左一进去后,朱壮壮仔细考虑了下,觉得这样跑来跑去不是办法,便给海耳打了电话,告诉他说自己不舒服,先回去了,海耳关心了几句,拗不过她,便答应了。   放下电话,刚松口气,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朱壮壮,你这脚踏两只船的恶习还是没改吗?”   朱壮壮慢悠悠地回头,看见了曾经的教官,曾经的男友,现役军官一面目阴冷的常弘大人。   41   因为实在是太过意外,直接迫使得朱壮壮脸部扭曲,表情无比狰狞:“你你你你你……”   “你”了大半天,也没“你”出个头绪。   “那个人究竟是谁?你在和我交往时背着我和海耳在一起,现在和海耳交往了又背着海耳跟他在一起,朱壮壮,我可真是小看了你!”   此刻的常弘在朱壮壮看来,是无比陌生的,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常弘会对自己是这样的态度。   但,一切都可以归咎于她的咎由自取,所以朱壮壮也并不怨恨,只是……眼仁又开始酸了。   “怎么不说话?默认了吗?朱壮壮你就这么喜欢装可怜是吗?”常弘的攻击在继续。   “就算我给你解释了,现在的你会相信我吗?”朱壮壮反问,眼神澄明。   常弘静了静,随即哑声道:“你还要我怎么相信你?”   这话揪住了朱壮壮的心,要是常弘骂她打她侮辱她,那她可能还好受些,然而常弘哑着声音说出自己心里的伤,这比一刀插_进朱壮壮的心还要让她难受。   “对不起。”朱壮壮道歉。她是真的对他不起。   常弘缓缓地吸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情绪:“你不该跟我道歉,现在你和谁在一起与我无关,但要是你这样伤害海耳,我不会原谅你。”   “我和海耳并没有在一起。”朱壮壮解释。   “你必须和他在一起。”常弘语气强硬。   “这是什么意思?”朱壮壮不解:“什么叫做我必须和他在一起?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当然可以选择。”   “当初你不是听从自己的心选择了海耳,那么就好好地和他在一起。”军营的训练让常弘身上的硬汉气质更甚。“那天晚上,我和海耳上山,并没有想做什么苟且的事情,不过是想梳理两人的感情。当然即使如此,我也承认当时我的做法相当令人不齿,我也甘愿承受你们的唾骂和指责。可是我和海耳,我们清楚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适合我们的关系永远只是朋友。以后,他会寻找适合自己的女人,我也会寻找适合自己的男人,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哪里能由你来决定?”朱壮壮大声道。   “要我再说一遍吗?”常弘一步步向着朱壮壮靠近,声音越发冰冷,可那寒冰之下却像压抑着熊熊烈火,寒冷与烈焰的结合,诡异得让人揪心:“我只允许你和海耳在一起,其余的男人都不可以,我放弃你不是为了把你让给别人!”   朱壮壮被他强大的气势所压倒,张口半晌,却说不出话未。   “刚才那个男人,到底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常弘紧接着询问。   “没……没什么关系。”朱壮壮胆子己经有点被吓破,说话声音也是糯糯的。   “那你给我解释下,什么叫做‘就像上次一样,吻得你昏天黑地’,朱壮壮你给我说清楚!”常弘并没有露出小白牙,可看那模样却像是要吃人一般。   朱壮壮正要解释,忽然左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吻我喜欢的女孩子,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朱壮壮胃又开始纠结了,这下可好,两大爆炭相遇,可有一番争斗。   左一慢悠悠走到朱壮壮身边,忽然伸手,揽过朱壮壮的肩膀,面对常弘,用挑衅的口吻道:“你是谁?你是朱壮壮的男朋友?”   “那你呢?你是她男友?”常弘的眼睛一直看着左一放在朱壮壮肩膀上的手。   朱壮壮一边挣扎一边观察一—要是常弘的眼神是枪,那左一同志的手早就被射成马蜂窝了。   “我是她准男友。”左一继续挑衅的小眼神。   “胡说八道!”朱壮壮努力想要从左一手下挣脱,可哪里是一个大男人的对手?   “那个吻是怎么回事?”常弘问。如果是在漫画的世界中,此刻的他身后背景乃是一片黑暗。   “我俩情到深处无法自拔,就吻了。”左一还在继续不怕死地挑衅。   “不是的,是他强迫的!”朱壮壮忙解释。   常弘缓声道:“小子,你手上的那个矮冬瓜,是我的女人。”   说完,完全没有预告性地,常弘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向着左一冲了过去,先是掰开他揽住朱壮壮的手,接着将朱壮壮推到旁边,之后一拳砸向左一那“情到深处无法自拔就吻了朱壮壮”的嘴唇,随后又是膝盖踹向左一的小腹。   因为完全没有预告,加上这人是部队出身,打架什么的完全是高手级别,左一再如何厉害,在遭受到突然袭击后也没了还手之力,只能处于下风。   “别打了!这是人家婚礼啊!快停手,和气生财,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火锅店什么的都行,我请客!”朱壮壮急得像热锅上的烧饼,都快烧干成sb了。   可那两人还在继续猛打,压根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朱壮壮没奈何,眼看着周围的人越围越多,眼看着他们就要夺去新郎新娘的光彩,当机立断,跑到洗手间中,拿起洗拖把的水桶,接满水,抬出来对着还纠缠在一起知道的以为是在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搞^基的两人淋了下去。   “哗啦”的清脆响声后,两人终于分开。   不容易啊,这要是周边有腐女经过,指不定朱壮壮就被指责为破坏男一男二交^配的恶毒女配了。   浑身湿淋淋的常弘站起身未,看向朱壮壮,眼神在冒火:“你看他打我不过,就想着帮他吗?”   浑身同样湿淋淋的左一站起身来,看向朱壮壮,眼神终于由小傲娇改成了小感动:“喂,朱壮壮,看不出你还是挺关心我的。”   朱壮壮万分委屈,要不是尼姑要求吃素,她定是要去削发做姑子以此辨清白的一—她压根没有帮谁不帮谁的意思啊!   就在事情不知该如何收场时,朱壮壮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海耳,接起后正打算让海耳过来帮忙解释下,那边传未的却是美迪焦急的声音:“壮壮你在哪里,快回来,海耳出事了!”   42   朱壮壮一听,当即就如同一道响雷劈在头顶,顿时惊呆了,来不及多想,直接拉起常弘的手,向外奔去。   海耳已经由美迪与秦中扶上了酒店门口的自家车内,朱壮壮与常弘也挤了进去,看着昏迷中脸色苍白如纸的海耳,常弘沉下脸,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就在你们离开后不久,海耳就忽然捂住胸口,疼得话都说不出,气也喘不过来,依我看,肯定是喝了那杯白酒惹的祸,小姨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过我们千万不能给他喝酒吗,你看可不就出事了?”美迪焦急地开着车,一路超了三个红灯。   朱壮壮紧紧捏住衣裙,手指关节发白。海耳海耳,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刚看见朱壮壮拉着常弘的手奔来,付阳阳脸上已然闪过一丝阴暗,此刻定定神,道:“壮壮,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你看你对海耳这么紧张,手都快捏断了呢,可千万别慌了阵脚。”   朱壮壮当然明白付阳阳的心思,这番话不过是想说给常弘听,让他看见自己对海耳的关心,让他继续误会。   可朱壮壮没空理会付阳阳,在生命面前,任何情爱都是渺小的。   更何况,朱壮壮相信,在这样的状况下,常弘是不会专注于这般误会的。   没其他理由,朱壮壮就是这么相信他。   付阳阳见说出的话没有任何效果,思考了下,又伸出手,握住了朱壮壮的手,语气很是温柔:“壮壮,你和海耳的关系已经这样好,那么海耳入院后定是要麻烦你照顾的,所以现在你千万别慌张。”   朱壮壮没听见她的话,只是觉得那只手,冷而腻,让她不舒服极了。   就在这时,常弘忽然对美迪道:“停车。”   “什么?”姜迪又急又慌,一时领悟不到常弘的意图。   “听他的话。”秦中对美迪道。   见家里两个最有发言权的男人都这么说了,美迪也不再抵抗,一脚刹车停住。   常弘打开车门,平静地对付阳阳道:“你先回去吧,这里不麻烦你了。”   付阳阳受此屈辱,脸上满是红色,可还是扯动嘴角,露出个微笑:“常弘,海耳病成这样,我当然是要跟着过去照顾的。”   “我说,不麻烦了。”常弘神色很冷,很坚定。   付阳阳咬住下唇,明白再纠缠下去必定是自己吃亏,当即下了车,仍旧微笑:“那么,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找我就好了。”   就在车开走的刹那,朱壮壮感觉到了付阳阳留在自己身上那股无声无息的怨毒目光,冷得她血液都凝固了。   “早该让那个女人下车了,整天就知道装小白兔,哪天要是惹毛了我,定把她全身皮给揭了,看她还怎么装!”美迪化气愤为力量,踩下油门,直奔医院,将海耳送进急诊室。   经过一番等待的煎熬,医生终于出来告知他们海耳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他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怎么还能饮酒?还有,他的心脏已经非常衰弱,你们平时一定要让他多加注意才是。”   海耳妈正在外省谈生意,无法抽身,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只能委托几个小辈帮忙照顾。   经过分工,朱壮壮与常弘守这半夜,美迪与秦中明早来替换。   病房里静悄悄的,朱壮壮与常弘一人在病床两边,照看着海耳。   海耳苏醒过一次,看见他们,虚弱地笑了,道:“总算是和好了,否则我可真要愧疚死。”   “说什么死呀活的,呸呸呸。”在医院里,朱壮壮最迷信。   “别多说话,自个好好休息,想吃什么不,我去买。”常弘道。   “我想喝点粥,表哥你帮我去买一碗吧。”海耳道。   等常弘走了,海耳忽然发问:“看见没,表哥还是对你余情未了的。”   “什么余情未了,还倩女幽魂呢,你太八卦了,现在别多想,安心养病要紧。”朱壮壮脸红。   “我这个病,有什么好养的?”海耳忽然微微地叹口气。   朱壮壮一个激灵,忙问:“你在说什么呢?病怎么能不养?”   海耳绽出微笑:“我的意思是,我这个病,时不时要犯,可也没什么大碍,不用太过注意的。”   “话是这么说,可自己的身体总要自己照顾。”朱壮壮松口气。   她最害怕的就是海耳知道自己活不过30岁这件事,那对他该多残忍。   “壮壮,我也不知道月月跟你说了什么,可表哥从没把阳阳当成自己女朋友,阳阳是好几次都跑去他们部队的招待所住着,可每次表哥都借口训练忙,从不去看她,所以你千万别误会了。”海耳极力想为两人解开疑惑。   “海耳,我想问你件事。”也许是因为病房*****有的安静,朱壮壮终于问出了困扰她许久自问题:“暑假之前你告诉我,说让我等你来追,可是现在为什么你却要让我与常弘复合呢?”   “壮壮……你这是哀怨的口吻吗?”   “……你想多了。”   一阵冷风从窗户中袭进来,海耳咳了起来,朱壮壮忙过去将窗户关上,转过身来,却看见海耳在灯光下轻声道:“那是因为,我觉得表哥比我更能给你幸福,而且,你其实也意识到自己对表哥也是有感情的不是吗?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成人之美呢?”   朱壮壮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出这段话的破绽。   “好了壮壮,别乱想,你最可爱的地方就是粗神经,保持这个优点和表哥在一起吧。”海耳将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梦周公去了。   结果粥买回来也没吃,这让朱壮壮怀疑海耳刚才是否想将常弘故意叫出去好跟自己说这番话来着。   可当事人已经睡着,朱壮壮也无从询问。   此刻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需要两人沟通解决。   “那个,是你先睡还是我先睡?”朱壮壮小心开口询问。   “随便,你要想和我一起睡,我也没意见。”常弘似乎还对朱壮壮在生气,即使如此,仍旧用不好的语气占了她便宜。   “我指的是……算了。”朱壮壮深知自己是斗不过常弘的,便缩到沙发上,道:“我先睡,到了下半夜你叫醒我,我跟你换班。”   常弘根本没理她,坐在椅子上开始玩手机。   朱壮壮叹口气,打个哈欠,开始梦周公了。   朱壮壮不愧是朱壮壮.在这样的状况下还能做梦,梦见自己被一只豹子给扑倒,那豹子也怪,大吼一声“我要吃猪嘴”,接着就开始咬她的嘴。朱壮壮气疯了,—脚踹开它的脸,骂道:“你才是猪嘴!你爹你妈你全家都是猪嘴!”。那只豹子被骂怔了,思考—会后,忽然看透红尘,把自己的皮毛脱下来.放在地上,转身,在萧瑟的夜风中越行越远,而它那赤一裸的后背上,刻着四个大字一“精忠报国”。朱壮壮一看地上那皮毛,忙捡起来披自己身上,那暖和劲,可别提了。   这个怪梦做完后,睁开眼,竟发现天亮了。   此外,还有两个发现。   一,自个身上披着常弘的外套。   二,常弘嘴角有一隐隐约约的红印,貌似脚趾丫印子。   敢情昨晚梦中那豹子就是常弘?朱壮壮打个寒噤,姐姐的,她居然用脚趾丫子去踹了常弘的嘴,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在焦急恐惧中朱壮壮还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诶,你,怎么没叫醒我啊?”   “我不屑叫你。”常弘摸摸自己的小胡茬,继续玩手机游戏。   “你都不屑叫我了。怎么还屑于跟我说话呢?”朱壮壮当然清楚常弘本意是为了让她多睡会,可每次一好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特别让人生出想抬杠的欲望。   “你一早起来皮子就痒了是吧,朱壮壮,昨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你可别再火上浇油。”常弘警告。   “昨天那事我根本就是被冤枉的,那个人是我暑假补习的学生的哥哥,也不知道哪根筋犯病了,追了来。”朱壮壮解释。   可常弘离那捂住耳朵高喊“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的层次境界也差不离了,当即道:“一学生的哥哥.山路十八弯的人你都跑去给我吻得天昏地暗,朱壮壮你自己说是不是欠揍?”   朱壮壮正要还击,美迪与秦中走进来,道:“你们俩还真是冤家,也不看看什么地方都在吵,这里是医院.要吵自个回家去。”   就这么,常弘与朱壮壮被赶了出来。   时间还挺早,街上有一番人烟苏醒的味道,所有物事都是自懒倦中清醒,整个世界在小时段中是全新的。   朱壮壮对着天空深吸口气,大大伸个懒腰,还没伸完呢,常弘伸出胳膊.夹住她脑袋,拖着她往前面的早餐摊子走。   “做什么呢!脑袋都要弄断了!”朱壮壮挣扎。   挣扎无效.常弘将朱壮壮给按在早餐摊子前,要了油条油饼豆浆包子什么的一大桌子,接着对眼瞅着这些吃的流口水的朱壮壮问道:“有什么要说的?”   闻言,朱壮壮特别不好意思地低头,说了一句从刚才就很想说的话:“你嘴边那个……是我的脚趾丫印子吧?”   常弘:“……”   43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分钟,常弘用这段无声来湮没脸上那道朱壮壮的脚趾丫印子这回事。   “我是指,关于那个被我打趴下的男人,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弘要求:“你最好还是主动交代。”   敢情这就用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了?当她是惯犯呢?朱壮壮郁闷。   “我最后说一遍,那个人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他压根就不是我什么所谓的准男友!”朱壮壮伸出三指,开始发誓:“要是我撒了谎,让我下辈子都吃不饱!”   对于朱壮壮而言,这个誓言可比天打雷劈五马分尸什么的更加残忍啊,所以她认定常弘铁定能相信。   可惜——   常弘盯她半晌,淡定吐槽:“当初你也说我不是你男友来着。”   “当初本来就不是啊!”朱壮壮深感委屈。   “不是男友你还跟我出去约会?”   “那是你逼的!”   “不是男友你还用我的信用卡。”   “那是你硬给我刷的!”   “不是男友你还让我吻你。”   “那是你强迫的!”   “看,你到现在还在撒谎。”   “……”   朱壮壮捂住胸口,努力将一股浊血给吞回腹中。奶奶的,久未见面,都忘记常弘的战斗力是这么强了。   “不管你以前和他怎么样,现在开始,马上结束。”常弘语气冷幽幽的,并无半点开玩笑的成分:“朱壮壮,别怪我没事警告你,你要么和他断了关系,要么就自己断了双腿双脚。”   朱壮壮用眼神询问:“阿sir,法治社会,要不要这么暴力啊?”   常弘用眼神回答:“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看。”   朱壮壮不敢再与他进行眼神交流,只得低头开始啃油条。   “我下午就坐飞机走了,你别以为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虽然人不在这,但耳朵眼睛全在这。”常弘虽是这么说着,可还是忍不住给朱壮壮夹了个大酱肉包子塞进她嘴里。   “这么快?”朱壮壮脱口而出,心里有点子酸。   “你说什么?”朱壮壮塞着包子说话,常弘自然听不清。   朱壮壮摇头,不再说第二遍。   有朱壮壮在,一大桌早餐很快吃完那是完全无压力的事。   放下筷子,常弘立马揪住朱壮壮的后背衣领,将她丢上出租车,直奔机场旁的一个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朱壮壮却缩在出粗车角落中,怎么也不敢下车,并颤声道:“你……又想做什么?”   没办法,经过上次的酒店事件,朱壮壮看见“酒店”两字就有点脚软。   “你脸都没洗口也没漱,我能对你做什么?我常弘不是那起重口味的人!”常弘说着便将朱壮壮从出租车中拉了出来,一路拖进酒店:“我衣物都在这呢,帮我收拾好,下午我好走。”   就那么几件,不能自己收拾吗?朱壮壮再次郁闷了。   果然,走进房间收拾不到三分钟,一切就准备妥当了。朱壮壮摊摊勤劳的小手,对床上看电视的常弘道:“都收拾好了。”   “那就过来坐着吧。”常弘拍拍身边。   朱壮壮摇头,缩墙角。   “我都说了我没这么重口味。”常弘嗤笑:“朱壮壮,你还真以为自个无时无刻不散发出女性荷尔蒙呢?”   虽然是激将法,但朱壮壮还是不幸中计,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电视当然是看不进去的,朱壮壮那从未争气过的脑子又开始乱了,乱到最后,终于问道:“常弘,我们现在算什么呢?”   常弘没直接回答:“你觉得我们像什么?”   “我也不知道。”朱壮壮垂下头:“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你真觉得自己这么重要呢?”常弘反问。   朱壮壮头垂得更低了:“我和海耳,真的不可能。”   “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常弘冷笑:“你和他不可能了,就回来找我吗?”   朱壮壮小心肝又揪了下,吞口唾沫,艰难地道:“你到底想要我如何呢?”   常弘沉默许久,久得朱壮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道:“我想的,就有用吗?”   朱壮壮的小心肝被揪得更小了,常弘并没有忘记她给予的伤害,是啊,怎么能忘记得了呢?   就在她落寞的时刻,一只大手忽然就缠上了她的腰际,接着一股大力将朱壮壮给拖倒在了床上。   常弘顺势一翻,将她给压住。   虽然是白日,可房间那厚厚的窗帘拉闭着,光线稀薄,朱壮壮看不太清常弘的面目,只觉得他那双眼睛,黑得哀伤:“你要和海耳在一起,我就成全了你们,我再喜欢你,再爱你,也成全了你。可是现在你却告诉我,没感觉了,你和他之间没感觉了,朱壮壮,你太欺负人了。”   朱壮壮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已经被捏爆了,捏出了血水,她的眼泪顺着耳畔滑下,滴落在枕头上,眼泪大颗,声音沉重。   她没有张口的权利,没有说话的立场,   原来,她才是混蛋中的混蛋。   朱壮壮就这么看着常弘,看着他伸手去抚她眼畔的泪,看着他手在触碰到泪水的刹那仿若被烫伤般颤抖,看着他   重重地叹息:“可我就是愿意被你欺负。”   朱壮壮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哭得心胆都要碎裂一般。   “好了,好了。”常弘将她抱起,拍抚着她的背脊:“朱壮壮,你看你多可恶,明明欺负人的是你,却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地。”   话是这么说着,可那声音却柔得很。   朱壮壮知道自己没立场哭,可她就是要哭,她是哭他的委屈,她是哭自己的可恶,她是哭这空白的半年,她是在哭差一点他们就错过的险,她是哭他们还能在一起的缘。   朱壮壮这一哭就哭了个多小时,直到眼睛脸庞都肿了才停下来。   “朱壮壮,我们还在一起,行不?”常弘边拿热毛巾为她擦拭泪痕,边问道。   “你真的不气我了?”朱壮壮此刻只能发出重重的鼻音。   “气,怎么不气。”常弘狠狠地用热毛巾捏了她的鼻子,直捏得朱壮壮又飙泪,才叹口气,道:“可再气,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你。”   “我也是。”朱壮壮抽着鼻子:“这半年我也无时无刻不想着你。”   “是吗?想我的什么?”常弘有点意外。   “想你给我买的那些好吃的,烤鸭,汤包,牛排,烧烤,火锅……”   “……”常弘不意外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更得比较少,姑娘们见谅~~~   44   分别的时刻总是来得格外迅速,两人耳鬓厮磨一番,便来到机场,朱壮壮正准备着进行着依依不舍的各种举动言语,常弘却一把夺过她手机,将自己的新号码输入,并呲着重见天日的小白牙道:“要是下次再敢删除,我一巴掌拍死你。”   朱壮壮深感委屈:“当初明明是你换了号码存心让我找不到来着。”   “还敢顶嘴了是不是?”   朱壮壮深感憋屈。   登机广播开始播放,必须要走了,常弘摸摸朱壮壮的脑袋,道:“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要乖点。”   朱壮壮受得了常弘对她凶,就是受不住常弘对自己温柔,当即转过身,红了眼眶。   再舍不得也得分别,朱壮壮一直等着常弘乘坐的那架飞机起飞后才离开。   在从机场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朱壮壮靠在窗户上又开始做梦,正梦见烤鸭抹着香油靠着树枝跳脱衣舞呢,忽然手机响起。   朱壮壮第一个反应是常弘,但转念一想这孩子思想觉悟还是挺高的,可能会在云端打飞机,可绝不会在云端打电话。   低头一看,却发现来电显示是--左一的号码。   朱壮壮立马挂断,可左一完全发挥了百折不挠,锲而不舍的精神,一遍遍被挂断,又一遍遍打来,在全车人的逼视下,朱壮壮只能接起电话。   不过开口就跟他说明白了:“昨天和你打架那个就是我男友,我对他的爱乃是海枯石烂至死不渝,你已经没有机会,青山绿水,咱们后会无期。”   正要挂上电话,却听见那边冷静地说道:“你那个男朋友是军人吧?要是他们部队上级领导知道他请假外出却在公共场合与他人斗殴,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   朱壮壮立马坐直身子:“你胡说什么?”   “那天在婚礼现场有不少摄像机,其中一台恰好就记录下了他打我的全过程,且还是高清近距离拍摄。我用高价买下了那段/视/频,这可是完美的证据。”左一缓缓道。   他的话像是一条蛇,慢慢爬上朱壮壮的背脊,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出来陪我。”左一提出要求。   “如果我不同意呢?”朱壮壮按捺不住语气中的气恼。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左一很明白。   朱壮壮停顿了下,接着问道:“是不是我陪了你,你就会把那段/视/频给我?”   “那得看你的表现是否能让我满意。”左一低低地笑,那声音隐隐刮着人的耳膜,挺疼的。   就像左一所说的,朱壮壮没得选择。那段/视/频要是被常弘上级看见,常弘轻则关禁闭,重则将会被记录在案,成为一辈子的污点。   为了常弘的前程,朱壮壮只能答应。   不过在赴约之前,朱壮壮首先冲回寝室,套上了山丹丹红艳艳的T恤,□一条绿油油的裙子,满脸还偷擦了大娇那瓶用来做阴影的暗色粉底液,顿时,旮旯村村头老牛家的大闺女就出现了。   最后,朱壮壮还嫌杀伤力不够大,跑去学校外面的包子店里买了5个酱肉包子,几口吞进腹中,确保那口气能杀敌于无形中后,才带着屈辱的心境跑去约定地点。   当然,一路上遭到不少的注目礼。   左一见到朱壮壮的打扮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虽然你以前的书味也不咋地,可现在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朱壮壮不理会他,扭过小脖子,捏住小衣领,用慷慨赴义的激昂语气道:“说吧,要我怎么陪你才肯把/视/频给我?”   “陪我吃饭,陪我唱歌,陪我见朋友,就这样。”左一摊摊手。   “就这样?”朱壮壮睁大眼。   “要不你以为我会让你陪睡?”左一问。   朱壮壮点点头。   左一将朱壮壮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从头发丝丝到脚趾丫丫全打量了一遍,接着扭过小脖子,捏住小衣领,用宁死不屈的激昂语气道:“你想得美!”   朱壮壮:“……”   左一将朱壮壮给拉到一ktv中,里面一大帮子鲜嫩男女,喝酒的喝酒,抽烟的抽烟,乌烟瘴气,热闹非凡。   一群人正抢着话筒唱《死了都要爱》,结果一见走进来的朱壮壮,全都呆了,话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在朱壮壮脚边。   朱壮壮也不客气,直接捡起,正好音乐到了□,干脆就一亮嗓门,大声嘶吼:“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一曲吼下来,全体人民惊呆,锥子下巴美瞳镜片掉了一地。   朱壮壮不理会这些,直接坐在沙发上开始吃零食水果。   左一在她身边坐下,笑得特欢乐:“朱壮壮,你这五音是从小就被拐卖的吧,压根不全。”   朱壮壮不理会他,在她的意识中,嘴巴在有吃的时候不吃用来说话那是对嘴这个器官的极大侮辱。   这时,一高瘦男抱着女友走来,指着朱壮壮对左一道:“兄弟,你最近换口味了,这么特别?”   “就是,最近我比较重口味。”左一坦诚。   虽然这话有疑似侮辱的成分,可朱壮壮不在乎,召来服务员,又要来N多零食水果,一把把往嘴里塞。   高瘦男看着,忽然笑了,不假思索地道:“我说她这吃相,怎么跟哆哆这么像呢?”   此话一出,左一本来晴朗的脸瞬间就变成了阴云密布。   高瘦男猛地意识到什么,立马作势拍打自己脸颊:“瞧我胡说什么啊,对不住兄弟,喝多了点,来来来,我自罚一杯。”   说完赶紧倒上,一口干净。   “哆哆是谁?”朱壮壮八卦,塞着满嘴食物询问左一。   左一刚要转晴的脸又向着阴天发展。   高瘦男忙又倒上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朱壮壮,道:“美女,啊不,姑娘,第一次见面,我叫陈欢乐,是左一同学,来敬你一杯。”   说完一扬脖子喝尽了,可朱壮壮端着酒,却没喝,继续问道:“那个哆哆和我一样是吃货吗?”   看着左一那越来越差的脸色,陈欢乐不欢乐了,只能含泪接过朱壮壮的酒,一仰脖子喝尽,道:“姑娘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这杯我替你喝。”   朱壮壮还是继续问:“那哆哆现在在哪呢?”   陈欢乐深吸口气,直接拿起一瓶洋酒,咕噜咕噜一口干尽,接着倒沙发上,开始自己不省人事的一天。   临昏迷前他看着朱壮壮,小眼神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你这吃货,心好狠毒啊!”   朱壮壮回看他,小眼神那叫一个小胜利:“谁让你说我是重口味来着?”   这番对话除了直接导致陈欢乐无法再说话,间接也导致了左一的沉默。   无论何人来跟他说话,这人就是扳着一张脸不开口,朱壮壮也不去理会,自己吃自己的,就在吃得嗨皮的时候,左一忽然拉起她,冲出了KTV。   “做什么呢?不是说等会还要和他们一起吃饭吗?现在去哪?”朱壮壮觉得错过吃饭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被原谅的。   “忽然觉得他们那群人无聊了,真他妈没意思。”左一冷哼一声。   “没意思你还整天和他们混?”朱壮壮也学着冷哼一声。   “不和他们混,就只能自己一个人了。”左一忽然露出瞬间的寂寥。   朱壮壮应付不来这个,只能岔开话题:“诶,昨天你干嘛非要找到我,难道是他们集体没空?”   “昨天是我生日。”左一瞪她一眼,眼神吐露两个字--你妹!   “哦。”朱壮壮恍然大悟。   “打算补送我什么生日礼物呢?”左一问。   朱壮壮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把常弘那/视/频给我,然后我就请你吃饭。”   左一冷冷瞅她:“你来就是为了你男朋友的/视/频对吧?”   朱壮壮不想撒谎,便点头了。   “朱壮壮,你越是这样,我越不给你。”左一忽然就发火了。   朱壮壮也受不住了,自家常弘那么臭的脾气,在她面前也是时常笑嘻嘻的,一个小左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还整天脾气阴晴不定,实在可恶!   当即,朱壮壮就用刚唱《死了都要爱》的那种分贝对着他吼道:“左一,你自己检讨下自己的脾气,命途比你多舛的人海了去了,没见个个都跟你似的整天摆出人人欠你一百万的模样。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都得惯着你呢!你以为你是谁?!”   吼完之后,朱壮壮开始后悔了。这左一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暴躁,等会他恼羞成怒,一巴掌拍来直接能将自己那本来就不怎么分明的轮廓给拍成平底锅了。   正想着一步步后退,左一却忽然移开眼睛,轻声道:“她没惯过我,她离婚后就立马去美国了,说看见我就想到我爸,她不愿意永远想着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她不愿意为这个男人养孩子。”   那声音看似很淡很轻,可是一书尝,却是最浓的柠檬汁,酸涩。   朱壮壮在心里骂了一声娘,奶奶的,她怎么忽然又觉得这孩子特别像拐走自己家博美的小野狗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更新了。。。。。。   45   据小区的大妈说,那条小野狗也是被妈妈遗弃的。   据小区的大娘说,那条小野狗也是自认命途多舛所以从不理人的。   据朱壮壮亲眼看见,那条小野狗也时常是用这种轻淡却寂寥的目光遥望远方的。   可最后,它却把小博美给拐走了。   所以……绝对不能同情!   朱壮壮使劲摇头,将自己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母性给清除出去。   同情有毒,同情有毒啊!   “我知道你的童年过得不咋地,可也不能就因为这糟蹋自己啊。他们不管你你就不变好了,这人生是他们的还是你的啊?再说了,你以为你不争气他们就会难过,才不是这么回事。你呀,就该成功后走到他们面前,说,谢谢啊,要是当初跟着你们,我哪里有今天的成就呢?这样才解气啊!”朱壮壮一口气憋出一番劝导。   左一的脸色慢慢放松:“朱壮壮,你什么时候变成心灵导师了?”   “因为我也和你有类似的经验。”朱壮壮叹口气,仰望天空:“小时候每当我爹妈哭诉说因为我食量大把家里给吃穷了害他们没钱去打麻将时,我就想着要是他们敢把我给扔了,我定要发愤图强,成为零食长的厂长,回去后用大包零食丢他们!”   “你真觉得……我俩小时候经验类似?”这次换左一郁闷了。   “七七八八差不离吧。”朱壮壮认为天下大同。   “跟你在一起,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左一叹气。   “好了,别管该哭该笑,把那段视/频给我先。”朱壮壮说到了正事上。   “要视/频也行,不过,你得送我件生日礼物。”左一提出要求:“我要一条你亲手编织的围巾。”   “你偶像剧看多了吧?现在是夏天,你让我送你围巾,是想上吊还是想热死自己啊?”朱壮壮无语了。   “你管我这么多,反正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要是不送,我立马把视/频传给他们领导!”左一威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朱壮壮只能先答应着。   可无端被人威胁一场,朱壮壮心里不太晴朗,去医院看海耳时,有点神不守舍。   “壮壮你是不是舍不得表哥?”海耳问。   “不是这个。”朱壮壮摆摆手:“他那皮糙肉厚的,哪禁得起我思念啊?”   “那你干嘛心里像有事啊?”负责照护海尔的美迪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女人不能将心事写在脸上,小心皮松肉塌。”   朱壮壮忙拿出镜子来照,还好还好,没有塌,美迪想吓死人咧。   “嗯,那个秦中姐夫去哪了?”朱壮壮也学会了岔话题。   “他去公司,说等会就来。”美迪擦擦手,捋捋耳边的卷发,对朱壮壮道:“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今天被人偷/拍了?”   “啊?”朱壮壮还真不知道。   “所以说恋人之间真的是要互补的,常弘那么奸诈,结果找了你这么单蠢的。”美迪任何时候都不忘骂一声常弘:“今天你和那个男的见面,全被付阳阳请的私家侦探给拍下了,要不是我直接杀去侦探所把相机给砸了,照片给删了,常弘铁定早就提把菜刀过来把你给灭了。”   美迪声音挺平静的,可听在朱壮壮耳朵里却像是平地响了一声雷,一摸后背,全湿了。   好险啊,按照常弘那性格,哪里会听她解释,绝对是先灭了她再说的。   “这付阳阳咋什么都知道啊?”朱壮壮觉得可怕。   “那个女的,从小心机就重,可在大人面前却装得温顺懂事,她一直喜欢着常弘,自然是不肯罢手,佛挡杀佛,神挡宰神,何况是你这一小妖精。”说到这,美迪看着朱壮壮,问道:“你干嘛脸红?”   “从没有人夸我是妖精。”朱壮壮摸摸脑袋。   美迪:“……”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美迪继续道:“虽然这一次我警告了她,可难保她下一次不继续用这招,壮壮你自己注意着点,千万别在常弘不在的这些日子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恩恩恩,表姐英明,千秋万代。”朱壮壮连连点头。   “你看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下次我让你帮忙时,你可别推辞。”美迪眼中闪过锐光。   “不管你是去让我偷男人内裤还是小孩尿片,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朱壮壮宣誓。   海耳出院时,已经开学大半个月,这段时间内,朱壮壮一直警惕着付阳阳的私家侦探,一看见旁边有什么陌生男子立马就警觉起来,要是那男的手上拿着手机相机之类的可疑物件,朱壮壮立马就冲上前去,直接缴纳。   那段时间内,朱壮壮所在的学校简直就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男性看见朱壮壮就绕道三米远。   没做亏心事,也不怕常弘来敲门,朱壮壮每天晚上和他聊得很嗨皮。   不过日子久了,不免思念,常弘便寄来机票,让朱壮壮趁周末去部队看他,而且诱惑说他们那有特别多的名小吃,绝对能让人大快朵颐。   一听有吃的,朱壮壮哪里承受得住,一到周末就飞去了。   下了飞机,直接去了部队旁边的招待所住着,因为一路奔波,挺累的,给常弘发了自己已经到达以及房间号码的信息后,一挨着床就睡熟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朱壮壮又梦见那只背上刺着“精忠报国”四个大字的豹子,这厮和上次一样,照旧将自己的嘴误认为猪嘴,扑上来就啃。朱壮壮气疯了,一个回旋踢,又踹它脸上——且踢得比上次还重。见胜利了,朱壮壮挺得意的,正叉腰仰天长啸,忽然感觉喘不过气来,猛地睁开眼,发现常弘一边捏着她的鼻子,一边怒视着她。   更重要的是,这人脸上又出现了一可疑的脚趾丫印子。   朱壮壮一想就明白了——常弘趁她睡觉过来偷袭,结果又被她踹脸上了。   再这么踹下去,不知这小俊脸会不会越变越鞋拔子?   可现在不是担忧这件事的时候,该担忧的是常弘的脾气,朱壮壮赶紧转移话题:“咦,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上锁了的啊?”   “这么一扇门,哪里能锁得住我?”常弘鄙夷。   朱壮壮握住他的手,语气诚恳:“别在部队待着受苦了,咱们回去组团开锁什么的,30秒就挣100块,牛郎都比不上啊。”   常弘轻轻地看着她,不言语。   “你在想什么?”朱壮壮问。   “我在想,怎么就找了你这样的媳妇呢?”   朱壮壮神经粗,自动将这句话归结为夸奖,于是乎,脸又无耻地红了。   常弘瞅着她白里透红的面颊,忍不住就伸手去捏,捏完还不算,又伸嘴去吻。   这个吻可是真热烈,那缠绵劲,那力道,那温度,在朱壮壮的世界里那叫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光是嘴吻着还不够,常弘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朱壮壮身上游走,从她衣服下摆伸入,直接与她的肌肤做最亲密的接触。   朱壮壮感觉着热热麻麻的一条小蛇从他掌心中探出,钻入自己的皮肤内,他每触着一处地方,她的身上就多一条小蛇。   正当她神智快要溃散之际,常弘忽然用力掐起了她小腹上的一块脂肪,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肉。”朱壮壮气喘吁吁地回答。   “你还好意思说出来。”常弘笑中带着暧昧:“几日不见,都胖这么多了。”   朱壮壮不动声色,直接将手伸向他下方,重重一捏,道:“几日不见,都瘦了这么多。”   被捏的那刹那,常弘脸上忽然闪出一丝难耐的情绪,眼眸立即被旖色湮没。   正在开心的朱壮壮瞬间觉得自己错了,此举是不是类似于把自己往豹子嘴里推啊?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常弘的手继续向上,直接抚上了一旦被抚上就会被骂流氓的地方。   “嗯,这里也胖了,不错不错。”常弘对朱壮壮胸前脂肪的增加还是很满意的。   “你要不要这样区别对待啊?”朱壮壮为自己的小腹脂肪叫屈。   “朱壮壮,这个时候,嘴不是用来说话,而是用来……”常弘再次吻上她,以实际行动完整了自己的话。   他的吻,热烈缠绵,他的手,滚烫粘腻,朱壮壮觉得自己像块巧克力,就要融化了。   窗外仍旧是秋老虎肆意,如同他们认识的那一日,空气被阳光晒得滚烫。但室内的春光却比窗外更加燥热,朱壮壮觉得他们两人的肌肤已经粘合在了一起。   他掀开她的T恤,开始吻她的小腹,那种奇异的热顿时在她全身蔓延开来,朱壮壮忙道:“常弘,我……”   “不要动。”常弘按压住她,唇继续在小腹上徘徊,舌尖伸出,在细腻的肌肤上转着圈。   “常弘,我肚子……”朱壮壮赶紧伸手去推。   常弘眼明手快地按住她不听话的双手,眉间有了皱褶:“朱壮壮,安静点!”   说完,舌继续往肚脐移动,舔舐着这处敏感。   就在气氛非常完美之时,朱壮壮的小腹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叽叽咕咕叽叽又咕咕叽叽再咕咕”的响声,直接将暧昧气氛给打破。   “其实我想说的是……常弘,我肚子饿了。”朱壮壮看着常弘冒火的双眸,无辜地对着手指。   46   本来是想把她给吃了的,结果到头来只能带她出去吃。   看着朱壮壮满嘴食物满足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的模样,常弘摇摇头,心中还是那句老话:“怎么就找了这样的媳妇呢?”   朱壮壮看着满桌丰盛的食物,觉得冒着坠机危险飞过来完全是值得的,在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常弘会这么懂得她的口味且无条件满足她的胃口啊。   朱壮壮觉得自己简直爱死了常弘。   而此刻,常弘也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壮壮,我觉得你变漂亮了。”   朱壮壮顿时飘飘然,又会给她吃的,又会说甜言蜜语哄她,不是简直,她是真的爱死了常弘。   谁知飘到半空,常弘又冒出一句话:“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幻觉,果然如别人说的,当兵三年,母猪都赛貂蝉。”   “……”   朱壮壮瞬间决定收回刚才想的那些话。   边吃着常弘边开始询问:“最近有没有乖?”   “当然有。”朱壮壮吞下嘴里的东西,仔细看着常弘:“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随便问问。”常弘仔细看着朱壮壮:“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紧张?”   “如果你没有紧张,为什么会害怕我认为你紧张?”   朱壮壮被常弘步步紧逼,额上冷汗又是以硕大形容,此时忽然灵机一动,使用了美迪邀她一同上大聊天时教授的男女兵法--倒打一耙。   “对了有件事一直没问。”朱壮壮挺直腰杆,摆出正室范:“你和那个付阳阳到底曾经发展到什么关系?”   “她是我爸妈的干女儿。”常弘再怎么聪明也没料到有这一遭,当即愣了下。   “也就是说,是你的干妹妹。”   “也可以这么说。”   “你难道不知道干哥哥干妹妹是最容易出事情的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乱认,老实交代,到底摸过别人哪里?”   “第一不是我认的,第二哪里都没有摸。”   “哪里都没摸人家会缠得你这么紧吗?”   “我也无法理解你们女人的心思。”   “我们女人绝对不会没事对人献殷勤,所以定是你对付阳阳做了什么不雅的事情才会让她觉得自己吃亏了一直缠着你非你不嫁,常弘要是以后我再看见她缠着你,我二话不说,立马飞过来把你那部位踹得更瘦。”   一席话间,朱壮壮将常弘步步紧逼,成功报复。   常弘也不禁咬起了小白牙:“朱壮壮,你进步了。”   朱壮壮没小白牙,只有小得意。   饭吃完了,按照常弘的意思,巴不得立马返回旅馆,趁着天黑回营之前把朱壮壮给办了。可朱壮壮就算是个单细胞生物她也怕疼,说什么也不干,硬拉着常弘去了一电玩城。   朱壮壮对抓娃娃很在行,几乎每次都能抓起,想着平时很少能赢常弘,朱壮壮便想在这方面制一制他,便提出想和常弘比赛。   常弘同意了,但有一要求:“十分钟内,谁抓得多谁就赢,多几个输的那方就脱几件衣服。”   朱壮壮仔细思考了下,想着自己从小都是抓娃娃高手,再加上实在想看常弘尴尬捂鸟的场景,因此便同意了。   可惜,朱壮壮败了,且是惨败--常弘比她多抓了六只。   六大六只啊!   “老实交代,你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朱壮壮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事实。   “如果没有这一手,我怎么能抓住你这条滑不溜的泥鳅呢?”常弘饮水思源,但也没忘记落井下石:“我数了数,你全身上下也就内衣内裤T恤短裤四件衣服,脱光了还差我两件,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回旅馆后给我脱光就成。”   朱壮壮立马捂住胸口,如同那被黄世仁强迫的喜儿,宁死不屈。   “朱壮壮,你想抵赖是吧?”常弘挑起眼眸,步步向她靠近:“如果你这样,那我就……”   “就怎么样,你不要乱来啊!”朱壮壮边说着老套台词,边退至背抵着墙壁。   “我就……”常弘作势勾起她下巴,一脸凶残,看在别人眼里,也就如同一不长眼的高富帅调戏良家小少女。   虽说朱壮壮离那楚楚可怜的境界比红军叔叔长过的征还远,可仍旧有人见义勇为,从后一把扭住常弘的胳膊,大吼一声:“流氓,跟俺到派出所去!”   朱壮壮正要解释,常弘却一个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巧妙地将那人给反制在地,闲闲道:“小刘,你刚我叫我什么来着?”   小刘转头一看,立马慌了:“排,排长?你,你,你咋出来客串流氓了咧?”   原来小刘是常弘麾下一小兵,趁周末出来买东西,不想正撞上常弘。   “不是客串,他本来就是!”朱壮壮还想继续说话,却被常弘给捂住嘴,悄声威胁道:“回去我再收拾你!”   转身,常弘恢复常态,对小刘道:“小刘啊,说了你多少次了,性格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你说今天要不是我,是另一对情侣在这打闹,你上去这么一扭,岂不是又要惹事,外出期间出什么问题上头可是会严惩的。”   朱壮壮一听,眼皮瞬间跳动下,一下就想到了左一手中的视/频。   经过解释,小刘这才知道朱壮壮原来是常弘的女友,马上道:“嫂子好!”   朱壮壮眼睛一转,想到这正是扳倒常弘的好机会,便和颜悦色地对小刘道:“小刘啊,我刚才呢,确实是在和你们排长吵架,那是因为听说我没来的这些日子,有很多女的都跑到你们部队旁边来找他呢。”   小刘立马否认:“谣传,这完全是谣传咧,哪里有很多,明明只有一个咧。”   常弘一听,马上想阻止,可却被朱壮壮从后一掐,以示警告,不敢再乱动了。   按住常弘后,朱壮壮继续和颜悦色:“小刘啊,那女的其实是我妹妹,我托她来给你们排长送点东西。你们排长,没对人家不礼貌吧?”   “嫂子,那是你亲妹妹咧?她是不是外国来的咧?”小刘有话想说,可又有点为难。   “不是亲妹妹,就是一干妹妹。没错,她从小生活在国外。没事,有啥话你就说。”朱壮壮其实特想把这个干字念成四声。   “我就说咧,原来是外国人,难怪一见面就搂着我们排长猛亲咧。”小刘拍拍胸口,总算是理解了。   “哦~~~~”朱壮壮这个“哦”字真真是曲折回旋。当然,手指同时也在常弘胳膊上曲折回旋地一掐。   常弘硬是一铁汉,也疼得眉头皱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下错的名字~谢谢姑娘们提醒   47   “那你们排长应该是挺高兴的,他一向是看见我妹妹就想起我的,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朱壮壮终于练形成了皮笑肉不笑神功。   “俺们排长又不是外国滴,当时就把她给推开咧。”小刘实话实说:“后来排长就总说自己忙,再也不去见她了。”   要听到这时,朱壮壮才放开了掐着常弘的手,不过可怜见的,那衣衫下的手臂铁定已经弄出了淤青。   “小刘,时间不早了,买完东西就回去吧。”常弘轻轻地吸着气。   小刘刚张口想再讨好下未来的排长夫人,可看排长那脸色,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当即脚软,听话离开。   “说,那个作风狂放类似外国友人见着你就猛亲的女的是谁?”朱壮壮并没有因为小刘的离开而放过常弘。   “你不说是你干妹妹吗?”常弘耸耸肩。   就这么一念之差,朱壮壮的手又掐上了常弘:“你以为你插科打诨的我就会放过你,还说什么和付阳阳没什么,亲都被人亲了,你都不纯洁了!”   “那你还和那个学生家的哥哥亲了呢。”常弘反驳。   “我那是被强吻的!”   “我也是被强吻的。”   “你个180高的大男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付阳阳给弹几米远,要不是你愿意能被强吻?”朱壮壮深吸口气,恢复平静:“虽然你犯错的性质比我严重很多,可我大人有大量,这件大错就和我以前的那些小错相抵,从此以后我们撇过再不许提起。”   常弘摸着下巴,眯缝眼睛,道:“我怎么有点怀疑,那付阳阳是你派来故意揪我错的?”   “你太看得起我了。”朱壮壮打着哈哈,可心里却欢喜,这付阳阳还是挺有用处的,一下就帮她把以前犯的错都抹去了。   有情敌如此,妇复何求啊。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付阳阳忽然打了个喷嚏。   这天连连扳倒了常弘两次,朱壮壮兴奋异常,导致失却了警惕心,没多久就被常弘给牵回了招待所。   等房间大门被严严关上后,朱壮壮才醒悟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可惜此刻已然如瓮中之鳖,逃无可逃。   眼瞅着常弘那绿油油的狼眼,朱壮壮的小腿肚子开始发软。   “朱壮壮,你今天是逃不掉的。”常弘语气底下含着热烈的欲^_^望。   朱壮壮只能认命,哭丧着脸提了最后一个要求:“我先上个厕所。”   刚喝太多饮料了。   然而两分钟后,从洗手间出来时,朱壮壮脸上却有奇异的红晕。   面对着即将扑过来的常弘,朱壮壮道:“那个,我大姨妈来了。”   常弘的小白牙当即有碎裂的迹象。   这一天,朱壮壮奇迹般地扳回了三城。   不容易啊。   第二日,常弘在送朱壮壮离开时,瞅着无人在她耳边宣布:“下次来,我们一定要完成这件事,自己做好准备。”   这也就相当于对一只小猪说,现在回家多享受下吧,因为下次你来了后我会把你烤熟沾着辣椒酱吃下去。   这句话让朱壮壮这只小猪很郁闷。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床事有轻重缓急,因为学校即将举办五十周年校庆,命令所有学生连周末也不许外出,通通在操场上排练,所以之后一个多月,朱壮壮也没时间打飞机去常弘营地,暂时做好一只活生生没被烤熟的猪。   不过朱壮壮在学校也不好过,因为要参加变换队形的节目,整天必须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累得半死。   朱壮壮实在没弄懂,这么多人在操场上奔跑就为了组成学校的名字或者是简单图案,合着当他们是分子呢?   “没把我们当精^_^子就不错了!”大娇也同在队伍中,接上了朱壮壮的话。   好不容易捱到休息时间,朱壮壮赶紧跑去小卖部买零食补充能量,可到了却发现小卖部是人山人海,压根挤不进去,都跟她一样是跑来补充能量的。   没有可能也要创造可能,朱壮壮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就往里冲,可惜食量虽好,功夫却不行,没多久就被踢了出来,屁股上还印上了一个清晰的鞋印。   眼看休息时间即将结束,朱壮壮又饿又急,眼泪在眼眶中滚啊滚的,就在要落下的当,忽然一个喷香的汉堡包以及一杯散发着冰爽气息的可乐递到了她面前。   朱壮壮第一反应是拿过就要啃,可刚张开口,看见面前那递给自己美食的人,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左一。   “你来做什么?”朱壮壮将东西全塞回左一手中。   “当真不要?”左一眼眸微狭,如一根细针:“那我可就丢了。”   朱壮壮看着那汉堡包和可乐,口腔内开始大口大口分泌唾液。   同时在分泌唾液的还有旁边一小黄狗,正吐着舌头等待左一的喂食。   朱壮壮和小黄狗对视一眼,顿觉冤家路窄--这狗是流浪属性,时常在校园中的食堂至宿舍那段路上转悠,一般学生看见它都会投食,唯独朱壮壮时常抱着饭盒边吃边走,毫不顾忌小黄狗饥饿的眼神,这就算了,偶尔大娇童意小翠想投食,朱壮壮却总是眼疾手快将欲投的食给抢到自己饭盒中,为了这,小黄狗恨朱壮壮入骨。   左一脸上开始出现习惯性的不耐:“朱壮壮,我数三声你要是不要我就真丢给它了,一,二……三。”   左一眼眸中沉静一显,当即就丢出了汉堡包。小黄狗激动地张开嘴,闭目迎接即将到来的美味。   可等了许久,却不见肉香,睁眼一看,发现朱壮壮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准确地咬住了丢到空中的汉堡包,并开始大嚼特嚼。   那天之后,小黄狗再没在这所校园中出现过。   看着朱壮壮狼吞虎咽般吃下了自己给的东西,左一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满足微笑,接着伸出手,道:“我要的围巾呢?”   “最近很忙没时间做,校庆,你也看见的。”朱壮壮喏嗫。   左一看了下朱壮壮被汗水濡湿的头发,松了口:“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要再弄不好,有你男朋友好果子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事情多,所以更新有点少,见谅~   48   “事先说明下,我青春期来得比较晚。”朱壮壮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左一脸上写了个问号。   “意思就是我叛逆心非常之重,要是你把我逼急了,别怪我狗急跳墙,不,是玉石俱焚。”朱壮壮杏眼中努力闪现出同样壮烈的光泽。   “你愿意为了那个男友而狗急跳墙?”左一露出一丝兴味:“看来你挺喜欢他的。”   “是玉石俱焚,谢谢。”朱壮壮纠正并补充:“我确实挺喜欢他的。”   “他到底哪里好?”左一问。   “他哪里都不好。”朱壮壮一想起常弘就有点牙痒痒。   “那你还喜欢他?”   “他哪里都不好我还喜欢他就说明我是真喜欢他。”朱壮壮似乎像是说了一串绕口令,可意思她明白就成。   左一想了想,道:“按照你这样说,我跟他相比,还是好很多的。”   朱壮壮黑线:“你家小学语文老师就是这样教你总结段意的吗?”   “既然我比他好,那干脆……”左一眼眸内忽然闪出一道促狭的光,接着一个近身,将朱壮壮给按在了大树上,两人距离近得朱壮壮都能从他眼珠子的反射中看见自己嘴角的一粒面包渣了。   “干脆怎么样?”朱壮壮背脊被粗糙的树皮给磨得有疼。   “干脆,你先背着他跟我交往一段时间,比较下我和他到底谁好,到时候再做选择怎么样?”左一微笑,眼眸因为这笑而变长,如同春日桃花划过空气的痕迹。   朱壮壮愣愣地看着他,半晌伸出手,颤巍巍地揪了揪自己的脸颊,再狠狠地揪了揪左一的脸颊。   “你做什么?”左一疑惑。   “我在实验,到底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朱壮壮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果然是2012即将到来,群魔乱舞啊。   “我是说真的。”左一拦下朱壮壮紧掐住他的手,字字如金石:“没开玩笑。”   此处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刻,周围行人纷纷侧目,朱壮壮手被囚住,顿时大窘,正想着到底要用几分力去踹左一家小弟弟,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温和中带着命令的声音响起。   “若真是交往,还轮不到你。”海耳抱着一个容器瓶出现。   朱壮壮转头大喜:“海耳?”   “怎么又钻出一个?”左一蹙眉,但接着又笑道:“还是个病猫子。”   这话倒是不假,自从海耳出院后,身体越发孱弱,往常的衣衫着在身上仿佛大了一个号,被风一吹,飘飘荡荡,有种苍白的仙意。   漂亮是漂亮,可朱壮壮每次看见海耳的体弱心便揪得紧些,故而一听见左一这么说,当时就不快,倏而用力,甩掉了左一的手臂:“会不会说话呢?”   “看来还说不得他了?”左一将手臂抱在胸前,一双妙目开始打量两人:“你们俩又是什么情况?”   “不关你事。”朱壮壮皱眉。   左一冷笑:“朱壮壮,你是不想要那视/频了吧?”   朱壮壮当即气得鼻孔大了一倍,足够进入鼻孔教了。   “什么视/频?”海耳忽然问。   “没什么。”朱壮壮不想海耳担忧,转身打发左一走人:“我马上要去集合了,你没事就先走吧,到时候再联系。”   海耳却道:“壮壮,时间到了,你先去排练,我和他说两句话。”   朱壮壮急得脑门上全是汗珠,可眼看着辅导员就在操场那边呼唤集合,再不去铁定要挨批,只能咬牙跺脚一溜烟跑走:“不管你们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一直打着小鼓。   好不容易化身为分子不停组合分散排练完毕,赶去案发地一看时,发现没人了。   虽然没人,可海耳是把实验室当家,朱壮壮当即就跑去了实验室,果不其然,海耳正瞅在显微镜前观察什么。   朱壮壮走过去,组织了下语言:“那个,我和他真没什么。”   “我从没怀疑过你。”   海耳是个好银啊!朱壮壮感动,感动之余又嘱咐道:“你可千万记着别告诉常弘,否则他那个火爆脾气,到时候绝对是把我给大卸八块的。”   “我明白的。”海耳微笑,笑容很是热乎,可映着那如雪的脸庞,像是初春雪融的光景。顿了顿,又思索般地说了一句:“八块?常弘表哥那时应该不会这么好心把你分得这么平均。”   朱壮壮:“……”   虽然想到常弘这一桩有点后怕,但很快这后怕就被好奇心给代替,朱壮壮问:“你和他到底说了什么?”   “没什么。”海耳不欲多说。   “要是没什么,他会这么轻易离开?”朱壮壮怎么都不信。   “你记不记得当时我手上拿了一个容器?”海耳忽然问。   朱壮壮点点头,似乎是有这么个印象。   “我告诉他,那是新鲜的人脑。”海耳淡定地回忆:“然后他用一种看着变态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我好几眼,走了。”   朱壮壮拍拍海耳的肩膀:“小样你还挺腹黑的,这样的招都能想出来,临时撒谎还临危不惧啊。”   海耳摇摇头:“我没撒谎,真是人脑。”   海耳说着指了指显微镜下的那一坨:“就是这个。”   于是乎,朱壮壮瞬间也左一上身,用一种看着变态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海耳好几眼,走了。   校庆排练活动火热进行中,朱壮壮每天除了忙着排练,做功课,晚上还要费力地为左一织劳什子围巾,累得够呛,以至于夜夜两碗方便面,连打嗝都是方便面味。   大娇受不住了,捂着鼻子道:“朱壮壮,你还真是重色轻友啊,看来不等你们家常弘的围巾织好,我们就要活活被熏死了!”   为了不节外生枝,在寝室内,朱壮壮还是宣布此围巾是为常弘织的。   “又不是狐臭来着,有这么严重吗?”朱壮壮不解。   大娇差点气得半身不遂。   好不容易,校庆终于到来,而朱壮壮的围巾也在这时织好,准备在校庆结束后就给左一,把那视/频早日要回来。   这日,朱壮壮与一群倒霉孩子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在操场上如被爆/菊的兔子般奔来窜去,不断地组成字或图形。   可在他们心中,最想组成的就一个字母--“**”。   跑完又是各种各类的领导讲话,听得人耳朵生茧,朱壮壮多想那些人是糖人来着,一口一个吞下多好。   好不容易,终于结束,朱壮壮返回寝室,拿出围巾,准备给左一送去--按照约定,他已经在篮球场等了。   谁知拿了围巾刚从宿舍出来,朱壮壮居然看见前面的小树林站着一人。   身材高大,气质轩昂,眉目间带着野性的俊美,形状好看的嘴角翘起,一双黑目正灼灼地看着自己。   不是常弘又是谁?   朱壮壮顿时愣在原地,害怕是自己因为思念过度而造成了幻觉。   可常弘却走过来,直接揪住她的脸颊:“怎么,不认识了?”   “你怎么……今天又不是周末。”朱壮壮死命揉着眼睛,还担心是幻觉。   “休假一个月。”常弘言简意赅地解释,接着将她拥入怀中:“可以陪你整一个月。”   朱壮壮嗅着他身上那种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内心顿成一片软绵。   可刚软绵着呢,左一的电话来了。   朱壮壮顿时大惊--差点忘了这一茬,赶紧着偷偷将手机按了静音,脑子里却飞速运转着,想着该怎么把左一给打发了。   “咦,你手上是什么?”常弘伸手想拿朱壮壮手中装着围巾的袋子。   朱壮壮往后一退,敷衍道:“别人的东西,别乱看……对了,你先在寝室等我下,我去辅导员那说点事,马上就回来。”   说完将常弘往寝室里一推,接着拔起双脚开始往校门奔去,一路上溅起灰尘无数。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满头大汗,朱壮壮不禁感慨:妈妈的,想来脚踏两只船还真是体力活啊。   即使奔跑迅疾,可到那时左一仍旧等得不耐烦了,那对漂亮的剑眉如展翅的雄鹰,蓄满了生气:“朱壮壮,你居然敢挂我电话!”   朱壮壮没空和他解释,赶紧将围巾递给他,又伸出手,道:“以物换物,我要的视/频呢?”   左一拿出围巾瞅了瞅,眼神一软,但接着道:“行,今天陪我出去约个会,我就给你。”   “你玩我吧?”朱壮壮的小眉毛也飞了上去:“不是说给了围巾就会把视/频还给我?男子汉大豆腐,居然说话不算话,我鄙视你!”   “来来来,我请你吃东西。”左一一副“视/频在我手上任你也没法”的表情,接着就伸手来抓朱壮壮。   可就在手即将碰到朱壮壮的那刻,一颗篮球忽然射过来,直接打在他手上。   力道很大,左一没提防住,挨了这么一下,手背顿时红肿起来,他怒不可竭,低吼道:“谁?”   来人从篮球场入口进来,身姿挺拔,表情冷静,一双眼锐利而淡静。   朱壮壮小腿肚子又开始发颤了:“常……弘。”   来人正是常弘,只见他步步走近朱壮壮,帅气粗犷的马丁靴踩在地上,声声都震碎了朱壮壮的小胆子。   这次不仅是小腿肚子,朱壮壮连大腿都开始打颤了,想要没种地逃跑,可常弘却一把将她给拉住,抱在胸前,冷冷觑着左一道:“小子,你敢威胁我女人?”   “你女人?”左一也不是个好惹的货,当即也冷冷回应:“她和你结婚了?如果不是,那说什么都还早。”   作者有话要说:揪了个错的名字,谢谢姑娘们提醒   49   常弘稳稳一笑,对着朱壮壮露出那闪光的小白牙:“朱壮壮,你告诉他,这辈子你会且只会和谁结婚?”   “你你你,就是你,只有你!”私下见外人罪名不小,朱壮壮赶紧着将功补过,嫌不够,还加上了一句:“就算你练了葵花宝典没了小**我也一样嫁你!”   常弘满意了,对着左一道:“你听见了。”   左一冷笑:“对于朱壮壮这种毫无节操的人,威逼利诱那是完全可行的,不信你现在给她一桌吃的,看她改口不。”   朱壮壮握紧小拳头。   要不要对她这么了解啊?!   “小子,我最后再对你说一次。”常弘伸手,将朱壮壮搂得更紧,她柔软的发丝触着他的下巴,黑如丝绸,让他双目绵绵:“这个女人,这辈子都只属于我,别人休想染指。”   虽然常弘看着朱壮壮的面色柔和,可那声音却掷地有声,如颗大铅球,砸在灰地上,激起尘土无数,迷了朱壮壮的眼,双目顿时有些刺痛。   感动的。   朱壮壮看着常弘,目中盈盈有泪:“常弘桑,没想到你还会说这种人话。”   常弘:“……”   在一旁的左一顿时成了一电灯泡,看那效力,还是节能型的,忍不住咳嗽一声吸引两人的注意力:“就算是你认识她比我早,可架不住两地长期分离,她的心已经慢慢向我靠近,不怕告诉你,我们时常约会,喏,这就是她为我织的围巾。”   左一边说着边将朱壮壮刚给她的围巾拿出来,挑衅般地围在了脖子上,目光如细细尖尖的刺,直向着常弘扎去。   这可要如何说得清楚啊!朱壮壮真想对着天空吐口鲜血,让它老人家下场雪为她诉冤。   转头忐忑不安地看向常弘,就怕他又将大怒。可常弘却很是冷静,鼻尖微微一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尽知所有的释然:“她是为了我的前程才受你威迫给你织了这条围巾,我早就知道了。话说你一大男人居然这样威胁一个小二货,实在让人不齿。对了,再提醒你一句,你不觉得这围巾有点脚臭味吗?”   朱壮壮睁大眼,如看天神一般看着常弘:“你怎么知道的?人大娇也就不小心擦了一下脚。”   “你撒谎吧?”左一仍旧对朱壮壮还抱有一点期望。   朱壮壮思索了下,艰难地道出真相:“没错。其实……是我不小心擦了下脚。”   “……”左一终于明白自己期望错了。   此刻,左一的脸已经无法用激愤来形容,红了青青了紫紫了蓝,最后发展到绿时,恨意从牙齿缝中迸出:“朱壮壮,你休想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朱壮壮一听,想到那视/频交到领导手中领导大怒将常弘关禁闭的场景,顿时慌了。   可常弘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你确定你的电脑里还有那段视/频?”   左一面皮上跳了下:“什么意思?”   “我表弟早就拜托一个黑客朋友进入你的电脑,将东西彻底删除。”常弘微笑,如辽阔远山,直让面前之人显出其渺小。   左一怔了半晌,再抬头时,目光中带了丝敬佩:“输在你手上,还不算太亏。”   “谢谢你的夸奖。”常弘还是微笑着,可语气却瞬间转为南极寒冰:“可是,如果我再发现你碰她,你的手就不只是红肿这么简单了。”   左一听闻,不置可否,嘴角嚼一朵轻笑,转身离开。   朱壮壮看着常弘的目光像是看着电影中那只在高楼顶打飞机的金刚,崇敬得不得了:“常弘,怎么你什么都知道?”   “有你这样不省心的媳妇,我能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吗?”常弘觑她一眼。   原来,海耳自从上次撞见朱壮壮与左一见面后,便留了心,经过多方调查,终于明白朱壮壮被左一所胁迫,并将此事一并告诉了常弘。   所以常弘才会申请这段时间休假,就是为了回来整治朱壮壮。   “那围巾擦脚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朱壮壮还是不解。   “大娇短信提醒我让我别用那条围巾,朱壮壮,我们交往快一年多,你连张草纸都没送给我,转身居然就送了另外男人一条亲手编织的围巾,哼。”常弘最后的那个“哼”字可谓是寒气四射,把朱壮壮的脚趾丫丫都冻僵了。   “我也是为了帮你啊。”朱壮壮喏嗫。   “你为了帮我就受别的男人的钳制,还答应跟他出去约会,你觉得我知道了会开心吗?”常弘盯着她,目光严肃。   朱壮壮垂下头,又开始对手指。   “好了,这次的事情虽然过程比较黑暗,可念在你的出发点还是比较光明的份上,就算了。”常弘摆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   朱壮壮吁口气。   总算是雨过天晴,不过朱壮壮也受到了惩罚--被罚给常弘编织毛衣一件。   “你看我像是那起会编织毛衣的奇女子吗?”朱壮壮刚听见这个要求时简直要咆哮了。   可常弘却只是闲适中带着讽刺地道:“围巾都织好了,毛衣还会远吗?”   不论如何,朱壮壮的毛衣是织定了。   常弘此番休假一个月,便在朱壮壮的校外租了一间公寓,干净温馨,并要求朱壮壮和他一同居住。此举遭到朱壮壮的严肃拒绝,理由特别光明--“校规严禁学生校外同居。”   “你觉得是校规重要,还是我的话重要?”常弘的小白牙在威胁利诱的场合特别适合使用。   迫于常弘强大的气场,朱壮壮只能妥协。   收拾衣服去的那天晚上,全寝室的女同胞与她告别,那场景在朱壮壮想来应该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   可实际上--   大娇吐出愉悦的一口气:“终于不用每晚闻方便面味了。”   童意边翻书边微笑:“终于不用每晚听磨牙的声音了。”   小翠也悄悄道:“终于不用每天替你倒一垃圾桶食物袋了。”   “我这只纯洁小羊羔就要入虎口了,你们难道就没什么好说的!”朱壮壮为姐妹们的薄情气得睚眦欲裂。   三人异口同声:“请帮我们向常弘道谢。”   潜台词是:常壮士好生威武,竟帮我们收了你这只妖孽。   朱壮壮宛如一只被遗弃的羊羔,只能提着日常用品,一步步向常弘那只老虎的嘴里走去。   去的时候,常弘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虽然只是个临时住处,可却布置得恰到好处。此外,常弘还亲自下厨,煮了一顿可口的晚饭给朱壮壮吃。   朱壮壮虽然吃得一样多,可速度却很慢。   “你今天挺奇怪的。”常弘问:“怎么吃得这么慢?”   朱壮壮边吃土豆炖小牛肉边默默垂目,眼神中隐藏着这样一句话:“当我是傻子呢?谁不知道我吃完牛肉后就是被你吃了。”   常弘坐在对面,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无声微笑,眼神中也隐藏着这样一句话:“不管你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不能改变我会吃你的事实。”   对于朱壮壮这块肥肉,常弘是志在必得的。   吃完饭后,朱壮壮又躲进浴室,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小时,泡得手指头都发白发皱了最后还是常弘威胁说要破门而入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洗白白后,朱壮壮又躲到沙发上,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嚼着盐大蒜。   常弘轻轻摇头:“朱壮壮,要是你认为一点大蒜味就可以斥退男人欲^_^望的话,那你就太天真了。”   说完,常弘靠近她,眼神逐渐灼热:“就算你今天吃的是屎,我也一样要办了你。”   闻言,朱壮壮看着常弘半晌,终于颤抖着嘴唇开口:“常弘,想不到你对我原来是真爱啊!”   常弘不置可否,只是微笑,那笑像是桃花瓣落在春日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无数的桃花瓣落下,满天皆是旖旎,而那涟漪也一**扩大,直荡到朱壮壮脸上,惹得她的脸也染上了春色:“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常弘语速缓慢,像是将每个字都在唇舌之间缠绕一遍,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让朱壮壮心惊不已的话:“该从你身上何处咬下第一口。”   话音未落,常弘便直扑上朱壮壮,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卧室,丢在床上。   那床软得不可思议,朱壮壮在其上颠着,仿佛身在海中,有种交杂着激动的恐惧。   常弘的舌在她耳廓上游走,带着轻声的喃呢:“放心,我会很轻的。”   朱壮壮僵硬着身子,在这一刻,不知怎地,忽然想吃花生。   用齿剥开花生的硬壳……他的唇在她颈脖的敏感处游走……“咔哒”一声,花生露出……他的手开始一颗颗解开那恼人的纽扣……手轻柔地揉^_^捻着花生,将枣红色外衣剥去,只余下白色……她的身体暴露在初冬微凉的空气里,白皙柔嫩……小而白润的花生,在唇齿间辗转……他忘情地品味着,呼吸是粗浊的……终于咬下,坚果的清香醇厚满溢嘴间……   常弘正要正式吃下朱壮壮,却感觉身下的人身体僵硬得如同钢铁。再一看,朱壮壮的脸颊上满是恐惧的泪水。   常弘再如何箭在弦上,也不得不柔下心肠,轻轻抚去她眼角充沛的泪水,缓声道:“别怕,也不是很痛的。”   朱壮壮看着常弘,忽然眼中出现一丝不平的怒意,猝然伸手,将手指插^_^入常弘鼻孔,低吼道:“这样还不痛?不痛?!”   50   常弘正在兴头上,哪里料到会有这样一遭,躲闪不及,硬生生被^_^插,当朱壮壮拔出手指时,上面染了浓稠的新鲜血迹。   朱壮壮看着常弘鼻端不断淌下的殷红血液,缓声道:“你果然是第一次啊。”   常弘怒目温度能瞬间将她烤熟了。   朱壮壮武功高强,常弘鼻腔受伤严重,血止不住,两人只能穿上衣服跑到附近医院挂急诊。   医生检查完毕后,用了“心狠手辣”四字来形容行凶者的性质,面对常弘暗暗发火的双眸,朱壮壮又开始边望天花板边对手指。   常弘受伤失血过多,即使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了,所以这天,朱壮壮还是一只完璧归赵的猪。   因为自己给常弘带来了生理以及心理上的双重打击,朱壮壮很是愧疚,第二天立马跑去菜市场买了补血的东西,亲自做了一顿补血大餐给常弘食用。   朱壮壮亲自将泡椒猪肝放在常弘面前,展开特别明媚的笑:“这个特别养血生血的。”   常弘用筷子分开还带着血丝的半生不熟的猪肝,脸色也有点半生不熟:“虽然我失血了,但还不想茹毛饮血。”   朱壮壮忙将那盘蒸鸭血放常弘面前,殷勤地道:“吃吧吃吧,吃血补血。”   常弘深深瞄了朱壮壮一眼:“你觉得我的血是鸭子血可以比拟的?还是我在你心中就是一鸭子?”   朱壮壮忙将鸭血搬开,又送上一碟养血红枣兔,狗腿道:“兔子不侮辱人了吧?这个可以养血补精,调整身体的。”   常弘眼神更深了:“养精?托你的福,我用都没用,何须养。”   朱壮壮一番心血就这么白费,再愧疚也不免生了气,一拍桌子指着常弘鼻子道:“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常弘看着朱壮壮,一双如水眼眸眨啊眨的,半晌才缓缓地柔柔地定定地道:“和我继续做完没完成的步骤。”   朱壮壮答应了。   她只能答应,毕竟常弘有一个月的假期,而他的计划就是在这一个月间吃掉她。   朱壮壮是一可以连续流血7天不死的普通生物,不是一可以连续流血一个月不死的2b生物。   窗帘拉上,衣衫尽褪,气温升高,气氛绮靡,两人在床上重复着昨夜的事情。   朱壮壮在被单间静静地喘息,默默地挣扎,而常弘却一路长驱直入,省略不少步骤,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步。   只要凌空一个射门,他就成功了。   可就在一脚定乾坤的当,伸出脚的不是常弘,而是朱壮壮--她一脚踹在了常弘的小腹之下。   事后,大娇听闻这件事,用了一句话来表达情感:“常弘的命根子……可怜见的。”   是的,这次被伤的,不是常弘的鼻孔,而是他的命根子,于是乎,当天晚上,又是一个急诊室之夜。   医生这次没用“心狠手辣”,而是用了“惨无人道”来形容行凶者的性质。   朱壮壮这次开始蹲墙角对手指了。   这件事后一连好几天,常弘对朱壮壮都是视若无睹,这都是小事,让朱壮壮伤心欲绝的是--他不带她出去吃东西了--这可是当常弘女友唯一的好处啊!   为此,朱壮壮郁闷得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朱壮壮用尽耍萌卖二的本事,好不容易才让常弘的脸和茅坑脱离了点关系。   常弘是一实诚人,开门见山问道:“朱壮壮,你是不是不想给我啊?”   朱壮壮举手发誓:“向**保证,我绝对没存一丁半点这个心思。”   “那为什么每次都偷袭我?”一想到这,常弘的脸色又开始向那茅厕看齐。   “那是人类躲避伤害的本能,我听说……那个非常疼。”朱壮壮垂头,声音越来越小:“其实,只要你让我不疼,我应该就可以的。   这个要求,常弘是绝对答应的。   两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安眠药,吃了之后睡成死猪,爆/菊都不怕。   好不容易搞到安眠药,朱壮壮一口气吞了10片,睡是睡死了,可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还是一完璧小猪,更惨的是,常弘脸上两个脚印,成轴对称。   原来朱壮壮在睡梦中也是会功夫的。   两人的第二个想法是喝催^_^情药,喝了之后就飘飘欲仙,到时还不定谁那个谁呢。   偷偷摸摸跑去敏感词店买了敏感词药,朱壮壮扬起小脖子,一口气咕噜咕噜喝了一瓶。   “怎么样?”常弘吞口唾沫,开始护住自己前胸,就担心朱壮壮服药后兽性大发,自己招架不住。   朱壮壮咂咂嘴,只说了两个字:“好喝!”   常弘看着她的眼神也只透露出两个鄙视的字眼--“吃货”   不知是朱壮壮体质特殊还是那药太三无产品,朱壮壮喝下后什么反应也没有。   于是乎,猪儿继续完璧中。   之后,两人又实验了各式各样的方法:喝酒,看敏感词片,甚至试用了麻药,结果统统失败。   不仅是常弘,就连朱壮壮也觉得无望了--这辈子,她是敏感词,她全家都是敏感词哇!   身心俱损,常弘慢慢消沉下去,晚上抱着朱壮壮睡觉时,也总是唉声叹气,弄得朱壮壮很是内疚。   可这内疚在常弘的消沉下逐渐地蒙上了另外的影子,终于有一天,朱壮壮忍不住将这问题问了出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月时间在一起,就因为这件事你就整日闷闷不乐,难道你回来就是为了跟我做这件事吗?”   常弘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做吗?”   “我没这么说。”朱壮壮皱眉。   “可你心里却是这么想的。”阴色薄薄地笼罩在常弘脸上。   “你不要岔开话题。”朱壮壮忽然醒悟:“现在是我问你--你回来就只是为了跟我做这件事吗?你心里想的,就只有这件事吗?”   “朱壮壮,事情的重点并不在于我是否只想着做那件事,而在于你是否想与我做那件事。”常弘像在说着一个复杂的哑谜。   朱壮壮想开口,可声音却不自觉在喉咙中哽了哽,再出口时,音量已经落了:“我……当然想。”   房间内暗沉沉的,只听常弘同样暗沉一句话袭来:“是吗?”   两人间的冷战就开始于这句话。   朱壮壮搬回了寝室,而常弘也没有挽留,这让朱壮壮更加确定一点--常弘只是想要她身体来着--虽然她身体还真不咋地。   朱壮壮这一回归,寝室内立马又冒出源源不断令人闻之欲吐的方便面味。   大娇边捂着鼻子边劝道:“男人本来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啊,更何况食色性也,这也没什么,更更何况要说到以色换色,你大挣呢!”   朱壮壮明白这个道理,可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大娇劝了,童意也低眉思索了下,道:“壮壮,我觉得吧,这个不是疼的问题,是你心底还没有做好将自己交给他的准备。”   朱壮壮矢口否认:“我落到他手里哪里还有出逃的机会,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我当然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那并不是自愿的。”童意道:“我冷眼看着,你的性格一向倔,遇到常弘呢,也算是遇见了克星,拿他没法,所以才肯了,可是心里对于他的这种强迫还是很有意见,所以才会出现种种状况。”   朱壮壮想了想,觉得此话还挺在理。   不过即便如此,冷战依旧继续,两人好几天没有联系,朱壮壮有时甚至会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分手了?   这天实在烦恼不过,便去了实验室中去见海耳,也没说什么,就安静待他身边,这孩子是治愈属性的,吸取吸取能量也好。   朱壮壮没开口,但海耳开口了:“你明天不是要和表哥去泡温泉,怎么还不去准备?”   “泡温泉?”朱壮壮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   虽说第二天是周末,她是没课,但常弘至今没通知她要泡劳什子温泉啊。,   “表哥前两天托我给他买了两张温泉世家的票。”海耳道:“我想他一定是想跟你去,怎么,他没告诉你?”   朱壮壮紧紧咬住下唇,没做声。   “可能是想给你个惊喜吧,晚上估计就会打电话给你。”海尔安慰。   朱壮壮回去就一直看着手机,直到夜深了,才有一通来电,但不是常弘,是美迪。   美迪啰啰嗦嗦半天,终于说了句让朱壮壮汗毛惊起的话:“对了,今天我在商场碰见付阳阳,你别说这女的人品不怎么样,可眼光不错,买的那件泳衣特别漂亮,壮壮哪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朱壮壮按捺住一颗不断跳动的心,问道:“她买泳衣做什么?”   “好像说是泡温泉。”美迪道:“她说这话时笑得特别思春,不知道又勾搭上谁了。”   此刻,大娇正要入眠,却忽然感觉到空气中有股异样的涌动,当即警觉起来:“谁家的小宇宙爆发了?”   转头一看,发现朱壮壮满嘴獠牙,双目通红,握着手机的手指头在格格作响,喉咙中一字一句地道:“我!要!杀!了!这!对!奸!夫!淫!妇!”   当夜,该楼所有已经当小三和正准备当小三的姑娘全都缩了床角。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万分抱歉,下午又要临时出差学习,晚上没时间写,答应的更新要泡汤了。大约估计返回家是在明天晚上,先把这章发了,免得你们等。剩下的如果周日晚返回有时间就写,否则可能要到周一了。   51   第二天,朱壮壮便直接杀到了温泉世家捉奸。   温泉世家是一所大型温泉度假场所,拥有大大小小共百余处温泉池,集洗浴,健身,饮食,住宿为一体。而门口的停车场前,常弘的牧马人正安静地停放着。朱壮壮一想到常弘以及付阳阳两人是乘这辆车来的便怒火不歇,趁人不备,当即拿出钥匙在车身上画了个大王八。   待到要进去时,发现门票死贵死贵,一张就够朱壮壮吃两个月的土豆炖牛肉。被背叛的旧仇加上大出血门票的新恨,朱壮壮气得血管都粗了一倍,那血在里面咕噜噜地开始沸腾冒泡泡。   买完票换好衣服,朱壮壮直接冲到里面一专门负责带路的女服务员面前,问道:“有没有看见一对男女,男的黑黝黝脏兮兮一脸奸诈无耻卑鄙下流,女的肤色白得像棺材里刚出来的一脸装十三装柔弱装得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朱壮壮的模样有点吓人,女服务员胆小,上牙齿碰下嘴唇,磕磕碰碰地道:“我……只看见另一对男女,不过男帅女美……”   剩下的话,被朱壮壮汹涌的激光眼神给硬生生逼了回去。   问了才知道,原来那两人在最南边的玫瑰浴温泉那泡着。朱壮壮立马以手刀划动空气方式跑去,玫瑰浴温泉并不大,仅可以容纳6人,但胜在周围环境清幽,顶上盖有原木亭子做遮盖,颇有点热带岛屿风情,此刻池内只有一男一女正背对着朱壮壮在里面泡着。   朱壮壮矮身躲在亭后面,按捺住想要往温泉水里倒硫酸腐蚀他们的冲动,努力思索着到底要用什么出场方式才能达到既震撼这对奸夫淫妇又能凸显自己淡定气质。   正思索着,忽然见那女的低声对常弘说了什么,却听常弘轻轻一哼,那声音像是连温泉水氤氲的热气都能冻结:“朱壮壮?何必要提她?我们之间的冷战都是她的错。”   这话如一只箭,直接刺入朱壮壮耳中,在脑子内不断旋转,钻得她双目怒红。   个奶奶的常弘,明明是他先出轨,现在居然把事情推在自己身上,简直是得了便宜就卖乖。   朱壮壮的怒火让她放弃了天空一声巨响老娘横空出场那种牛逼哄哄的出场方式,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捡起旁边花台上的一块石头,跳入玫瑰花温泉池内,直接向着常弘的脑袋敲去,那姿势之纯熟,那动作之凌厉,那力道之厚重,足以看出朱壮壮曾经无数次练习过这个动作。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常弘猝不及防,没来得及躲避,边捂住伤处边抓住了朱壮壮的手,待看清来人是正在与自己冷战的女友后,眼中立马涌动起震惊愤怒以及一点点奇异的光:“你……你怎么来了?”   “我要再不来,你们全套都做完了!”朱壮壮怒火还在熊熊燃烧中,小宇宙爆发起来威力了得,立马将常弘甩开,举起凶器石头转身就要砸淫妇。   谁知就在要成功时,朱壮壮的手却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得--即使温泉水热气蒸腾,但她还是清楚地看见与常弘一同泡温泉的女子不是传说中那有贼心有贼胆的付阳阳,而是……美迪。   “壮壮,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啊。”美迪好整以暇地道,仿佛刚看了一场好戏。   “这?”朱壮壮放下石头,伸手就去揪美迪的脸:“你不会是易容吧?”   “我有这技术还会被秦中给逮住?”美迪拍开朱壮壮的手,美目流转:“壮壮,看来你还是很在乎常弘的嘛,一听见他和别的女人泡温泉,立马就杀来了,也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果我是你铁定放沸水烫死他们。”   “你和海尔……你们骗我?”朱壮壮终于想明白了。   不枉吃了那么多碗麻辣脑花。   “我和海耳什么都没说,只是你乱想出了个故事而已。”美迪起身走出池子,对两人眨眨眼睛:“你们小两口好好在这待着,把事情谈清楚,别顾着面子,一刻值千金,趁着年轻多玩玩吧。”   说完,美迪披上浴巾,缓步走出,步入花丛树荫中,再也不见。   现下的玫瑰温泉池内,只剩下朱壮壮和常弘两人了。环境很浪漫,可气氛却很尴尬,朱壮壮瞅了瞅常弘脑袋上那块被自己用石头砸出的明显肿块,脸颊耳朵有些红。   不知该怎么开口,朱壮壮只能垂头,看着花瓣在温泉水上飘荡,潋滟娇红,恰似新妇红妆。   正看得入神,忽听常弘的声音从热气氤氲中传来:“你以为我是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朱壮壮抬起眼睛,疑惑地看向常弘。   常弘却偏移了眼睛,看向另一处绿荫,缓缓地:“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背着自己恋人跟别的人出去?是美迪忽然约我出来聊天,谁知她竟打了这样的主意,更不知你却信了。”   朱壮壮听了这话,半是羞愧半是惊喜,一颗心也像是浸在了温泉水内,暖暖融融的。   常弘……对她的心意竟是如此笃定。   仔细一想也是,常弘性格虽然很那啥那啥,但整体条件很不错,还是很吸引女人。可从他俩认识开始,常弘身边左右来去就是一个付阳阳,前提还是那女的属性就是一高质量的牛皮糖,怎么都甩不掉那种。即便如此,常弘仍旧最大程度地把握了分寸,没做出让她伤半分心的事。   想到这,朱壮壮对常弘即使有再大的气,也是半分都使不出来了。   “我知道你不会,但就是被海耳和美迪一撺掇,就失去理智,醋意大发,忍不住过来了。”朱壮壮喏嗫解释。   常弘本来面色僵硬,可听见“醋意大发”四个字,那嘴角却像是噙了春水,柔软温热:“嗯,有进步,还知道吃醋了。”   “我又不是没心的人,怎么可能不吃醋?”朱壮壮抬眼,偷瞪他一眼。   “我不是怕你没有心,怕的就是你对我没有心。”常弘忽然道,那语气仿若叹息。   朱壮壮惊讶地抬头,两人隔得并不远,可常弘的脸却被带着玫瑰花的雾气给朦胧,坚毅的脸部线条瞬间变得柔和。   “我怎么会对你没有心?”朱壮壮轻声问。   “其实,我并不是因为欲_望没有得到满足而生气,而是因为你不愿意把自己交给我而害怕。”常弘声音柔缓,眉睫上晕着水汽,整个人仿佛困在一个透明液体内,看似坚固,实则只要一根针,便可轻易将其戳破:“壮壮,我害怕,你随时都可能走,离开我,即使有那么点伤心难过你也不会回头,或者过不了多久就能把我忘记。但我真的想让你记得我,永远记得我,你明白吗?”   朱壮壮不明白。   她从来不明白原来看似强势的常弘心内一直有着这样的隐弱。   小手不自觉地就抚上了常弘的脖子,将头搁在他宽阔肩膀上,嗅着那带着清新花香的热气,轻声却坚定地道:“我没告诉过你,和你分手的那段日子,我刻意地不去想你,因为一想到,心口就会钝钝地疼,像刀子在割。那个时候才明白,自己是真的在乎你。你的感情是浓烈的,渲染之下可能凸显得我的感情不那么明显,但我能确定,自己的感情并不输给你。”   朱壮壮的眼神内有着闪亮的光,如最璀璨的星子,穿透白雾,直接进入常弘心底。   温热的水,澎湃着两人的身体,娇柔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流打着旋,胧白的雾环绕在赤_裸的肌肤上,显出了一丝玉气。   朱壮壮的脸颊被温泉水沁红,年轻的肌肤白皙无暇,像剥壳的鸡蛋,让人心内无端生出一丝旖念。   常弘伸手,抱住她的腰肢,将朱壮壮给揉入怀中。两人的身体在热气环绕下契合异常,似乎没有一丝缝隙,任何的人与事都无法横隔在他们之间。   完全是不由自主地,两人的唇开始吻上,唇瓣俱被血蒸得通红,与温泉水一般的温度,相同的温度,分不清彼此,他们将对方抱得更紧,吻得更加用力,像是要分辨出哪对唇是自己的,哪对唇是对方的,然而是徒劳,他们徒劳而悸动。   常弘终究是占了上风,他的舌在她唇齿间游走,如无敌的将军,率领着千军万马,直接略去朱壮壮所有的神智,她逃不掉,躲不开,只能奉献出自己的所有。   她的泳衣已经解开,飘浮在池子另一端,整个人像是一条人鱼,黑发披散在肩上,水珠自睫毛上滴落,水是她第二层肌肤。   恰在这时,有人的说笑声从远处传来,逐渐向着玫瑰池靠近。   朱壮壮此刻浑身不着片缕,当即大窘,一时又抓不住顺水远去的泳衣,无法可想,只能深吸口气,潜入水中。   水内的世界很是寂静,只听得气泡不断破裂的声音,就像是她每次与常弘在一起,与他斗嘴斗气之后,心内都有这样的气泡上升破裂,碎出欢喜的沫。   不知过了多久,常弘忽然也潜下了水面,如同一条水蛇,将她牢牢缠住。   溃散的神智在他的手指入侵她身体时全部回归,朱壮壮像是一只惊惧的小猎物,不停在水中翻腾。异物入侵让她极度不适,朱壮壮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在今天,她将会失去什么。   她翻出了水面,刚想出声阻止,却看见常弘将手指放在自己唇边,做出了个嘘声的动作。再一听,旁边被树荫隔绝的另一个药浴池内已经有了嬉戏声。   原来那几个人已经进了药浴池。   “别闹,否则被人听见了可不好。”常弘低低地在朱壮壮耳边道,那声音像是细小的虫子,透明的翅膀刮着朱壮壮的耳膜,痒到她的血液里。   朱壮壮感觉到自己浑身烧得火热,不知是被温泉水烫的,还是被常弘的体温给熨的,她的脑子已经混乱成粥,开始咕噜咕噜冒着泡。   在这暖意蒸腾的时刻,朱壮壮忽然想起了那年冬天,常弘随她回家,她家阳台上那盆水仙花事正盛,清幽冷艳,他爱毒了那花,常用手去拨弄花蕊,姿势轻柔却带着残而隐忍的爱意。   就如他此刻,在水下做的事。   水仙花蕊因为他而绽放。   朱壮壮似乎丧失了吸取氧气的能力,呼吸开始急促却又因着旁人而不敢发出过大声响。   常弘的脸色并不如他的动作般闲适,额头上的水珠分不清是蒸汽还是隐忍的汗。他看着她,像看着一颗晶莹饱满的葡萄,只需要那么一下,只需要一个出口,他就可以品尝到她的全部。   然而他不敢轻举妄动,在最后的关头,仍旧将唇抵在她耳廓,低低地道:“壮壮,你愿意给我吗?我只问你一句,若是不愿,我……不会勉强。”   此刻的朱壮壮浑身已然瘫软,她微微睁眼,看着水面被热意浸润的玫瑰花瓣,看着那散发着木香的庭盖,看着面前那张野性而俊秀的容颜。   这个人,这个男人,是她心之所系之人。   她愿意给他自己的所有,情感身体,只要他要,她都愿意给。   朱壮壮点头,并将双臂环上了常弘的颈脖,那是一种迎合的姿势,如同夏娃迎合亚当,如同女娲迎合伏羲,如同地迎合山。   她迎合着他。   那颗晶莹的葡萄,在猛然用力下,汁液从小圆口处开始溢出。他品尝着那醉人的甜香,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汁液。他如同一个渴极的旅人,在大漠之中找到一汪清泉,毫不顾忌地狂饮。   他饮用着她,仿佛没有明日一般。   她攀附着他,极力忍耐着痛楚。   他们在温热泉水中彼此拥抱,交给对方最珍贵的东西,花香阵阵,树荫环绕,不远处是旁人的欢声笑语,他们寂静无声地拥抱着,然而在他们的世界里,天地之间,只有他们。   只得他们。   这天,朱壮壮终于摆脱了完璧小猪这个身份。   她失去了一些东西,但却从不后悔,因为得到的,却是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姑娘们,终于回来了,肉肉也终于奉上~使命完成。ps,今天有点郁闷,领导说让我办婚宴前一天还去出差。。。果然是把我当那啥啥用啊。。。   52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单单就男女之事来说,有的涝死,有的旱死,而朱壮壮这块田,就属于被涝死的。   在池子中被吃了一次后,朱壮壮已经累成一滩,被常弘捞起,抱回房间,本以为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可常弘这条恶狼却像是一整年没吃过肉一般,再次又将她给完完整整地吃了一遍。   到结束时,朱壮壮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碾过一番,骨头都碎成渣了。   晚饭是叫到房间里来吃的,好不容易吃饱,常弘又开始动手动脚,跃跃欲试。   朱壮壮实在受不住了,第一次在清醒时伸脚在他脸颊上印出了个脚印:“休养生息你懂不懂啊!要真把我给弄出个好歹来,我看你以后吃什么!”   常弘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过于急躁了点,可不管怎么说,终于将朱壮壮给吃到了肚子里,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安心了。   在大声呼吁下,朱壮壮终于得以睡了个好觉,黑甜梦乡里,她感觉自己躺在花田里,不断有蜜蜂嗡嗡嗡嗡在她耳边飞舞,弄得脸颊耳朵刺呼呼的,蜜蜂刚走,又跑来一条小狗,不停用舌头舔舐她的颈脖,湿哒哒的滋味半是舒适半是难受。   从这个生态化乡村化的梦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朱壮壮大大伸个懒腰,睁眼就对上枕边人那对炯炯的目光。   那目光朱壮壮熟悉地很--她看见小汤包时,就是这样的眼神,一模一样。   叹口气,朱壮壮摊开身子,大义凛然地道:“来吧,别客气了。”   常弘一点没客气,直接翻身而上,又将她给吃了个淋漓尽致。   完事后,朱壮壮走路的姿势和螃蟹差不离了,还是由常弘搀扶着才走出了温泉世家。   在那辆牧马人前,看着被划得面目全非的车身,常弘淡淡瞥了朱壮壮一眼:“这大王八还划得挺抽象的。”   朱壮壮只能看着天空数乌鸦玩。   在车上,朱壮壮又一路睡过去,最后是常弘将她带到饭店里,灌下不少汤肉菜之后,朱壮壮终于神清气爽,如同刚吃了菠菜,重新成为了大力女金刚。   擦擦嘴打打饱嗝抬头却看见对面的常弘又开始用那种看着食物的目光看着她,朱壮壮受不住了,开始拿出纸笔来,跟常弘商量:“鉴于你是个房^_^事狂热分子,要继续就你这个频率做下去,我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所以咱们还是事先订好个时间规则--除了每个月我家亲戚来访的那几天外,每两天做一次,怎么样。”   常弘没说话,但微翘的嘴角使出了嘲讽技能,显示出了四个字--“你想得美”。   “那你要如何?”朱壮壮妥协。   “休假期间每天一次,亲戚来访的几天累计到之前或者之后使用。还有,我回部队后,你每星期必须来一次,因为修养了一星期,所以那两天我可以无限量使用你。”常弘语气挺温柔,和话语中那残忍的内容完全不搭调。   “……你杀了我吧。”朱壮壮浑身开始冒冷汗。   最后,经过激烈的争论,两人达成协议--除去使用护舒宝的日子,朱壮壮与常弘在一起的每一日能且只能做一次。   这个条约签订下来,常弘还像是受了多大委似的,特别不开心。朱壮壮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好不容易才按捺下想人道毁灭他罪恶之根的念头。   假期接下来的日子里,朱壮壮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被常弘拿食物喂饱以及用自己去喂饱常弘。   让朱壮壮觉得有点那啥的,就是常弘的精力实在旺盛,每天一次似乎远远不够。有次夜深人静,朱壮壮从睡梦中醒来,居然发现一双绿油油的狼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差点没吓得尿了裤子。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常弘的眼睛,里面透露着“欲求不满”的浓浓气息。   更气人的是某次朱壮壮重感冒,常弘给她端茶递水喂药服侍得特别周到,朱壮壮还没来得及感动,常弘又开始上下其手。   朱壮壮怒了,推开他的狼爪子:“难道你不知道我生病了?”   常弘微笑,露出小狼牙:“放心,我不怕传染。”   说完,狼爪子又扑了上来,“刷刷刷”几下就把朱壮壮的衣服给扒了。   朱壮壮气得头顶冒烟,虽说知道常弘没人性,可没料到他会如此没人性。   虽则常弘兽性有点大发,可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开心,因为知道接下来要分别,所以便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大多数时间两人会待在家里,坐地上边吃冰淇淋边看电视,或者是一起打will,要不就各自抱一本书看着。   时间静悄悄逝去,像流水一般洗涤去不安与浮躁,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家庭温馨。   朱壮壮喜欢看恶俗的家庭剧偶像剧爱情剧,都是关于家长里短前女友前男友现女友现男友婆媳夫妻打堆的那种,还必须强迫着常弘与她一同观看。   看到情节高^_^潮时,朱壮壮还会含着满嘴爆米花振臂高呼:“剿灭小三!”   常弘静静地瞄她一眼,语气特暧昧:“嗯,剿灭小三。”   朱壮壮眼珠子一转,想到自己以前那些破事,忙改变口风:“打倒女小三!”   常弘仍旧语气暧昧:“打掉男小三。”   朱壮壮没气了,忙过去喵在他身边,撒娇撒痴:“以前都是误会,我再不敢的。”   常弘气定神闲:“你敢不敢我不好说,但他们是绝对不会再敢的。”   “为什么?”朱壮壮不解。   “因为……破坏军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常弘解释。   “……我们还没结呢。”朱壮壮脸红。   “快了。”常弘低头饮茶。   为了扳回面子,朱壮壮又开口:“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敢呢。”   “三年……”常弘抬起被茶气氤氲的眼眸:“你还没这么有吸引力。”   朱壮壮:“……”   两人虽然整日龟缩在自己家里,但还是被有心人给找到了。   第一个自然就是美迪,美女直接打来电话,笑得唧唧咯咯的:“壮壮,看我对你多好,以前帮你缴了付阳阳的照片,现在又帮你把常弘给弄上了床,你说要怎么谢我呢?”   “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朱壮壮深知常弘这家人都不是善茬,帮她定是有要求的,可美迪这孩子,手太辣心太毒,得罪不起,只能供着。   “这样吧,隔几天陪我去香港玩一趟。”美迪终于提出了要求:“机票酒店吃食什么的我全包了。”   朱壮壮一寻思,这生意划算,得做,忙道:“肝脑涂地,绝对去。”   说完正事,美迪又开始逗她了:“壮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你那小身子骨虽然挺结实的,可遇上常弘这种肉食性动物可就凶多吉少,这几天我日日夜夜为你担心,就怕他一个不小心,把你给吃没命了。”   朱壮壮泪奔,还是自家人了解自家人啊,美迪说得一点没错。   “那……这个……美迪姐……我想问……我想问……”朱壮壮犹豫许久,终于憋出来问道:“我想问下,到底,怎么才能让他这种肉食性动物在床上……不要这么凶残呢?”   此话一出,美迪那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小的一口气中,饱含了无数的幽怨曲折:“我要知道,也就不会受秦中这么多年的苦了。”   朱壮壮一听也明白了--敢情秦中姐夫也是一肉食性动物啊。   怀着惺惺相惜的心情,朱壮壮挂上了电话。   第二个见面的是海耳,这也算是一个帮助朱壮壮和常弘和好的大功臣。朱壮壮一直都挺感谢他的,便买了章鱼小丸子屁颠颠跑去。   海耳一看便是又有好多天没吃饱过,没几下就将三盒章鱼小丸子给吃光光,完毕后还眨巴眨巴嘴,水润眼眸亮晶晶地瞅着朱壮壮。   朱壮壮咬咬牙,再次冲出去,又买了不少外卖带回来塞进海耳肚中。   吃完了,海耳重新坐在实验桌前,问道:“你和表哥最近还好吧?”   “嗯,还可以。”朱壮壮一想到床上那些事,就开始脸红,跟做贼似的:“海耳,谢谢你这么帮我们。”   “其实也不是帮你们,是帮我。”海耳用纸巾擦拭着嘴角,同时仿佛也要擦去一些突兀感情的痕迹。   “帮你?这怎么说?”朱壮壮不解。   “没事。”海耳放下纸巾:“我主要是觉得,你们才是最适合在一起的。”   “才不适合,你不知道你那个表哥,有多霸道,多固执,多讨扁!”朱壮壮一跟外人提起常弘便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数落:“跟他在一起,我没有一天不生气,气死我了!”   海耳听着朱壮壮不停数落,脸上露出安静的笑容:“可你就是喜欢这样的表哥啊。”   朱壮壮脸一红,红了半晌,再抬起来,威胁道:“可不能把这句话告诉他,不然他要傲娇上天了。”   “我知道。”海耳看着朱壮壮,眼神是宁静的释然:“我祝福你们。”   53   祝福完后,海耳接着却说了句让朱壮壮毛孔冒酸汗的话:“不过壮壮你还是得小心点付阳阳,她应该不是那种会轻易放手的人。”   “但只要常弘对她没有那层意思,我觉得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毕竟内因才是事物发展变化的根本原因。”朱壮壮为自己打气。   “话是这么说,可付阳阳她这个人……”海耳有点欲言又止:“总之,你平时还是注意点,小心总没错。”   海耳说的话,朱壮壮是一直记到心里。   而就在海耳说这话过后没多久,付阳阳就出现了。   那是一个没有阳光的阴天,因为即将入冬,冷风都是刮骨头的,冻得朱壮壮鼻涕直下。上课时,朱壮壮就一直幻想着常弘能够给自己带件衣服来,可放学时站门口等了半晌也不见他的影子。   不浪漫啊不浪漫,朱壮壮只能缩脖子缩手回家。   谁知走到家门口时,忽然听见里面有女人说话的声音,赶紧将耳朵贴门上,结果刚贴上就听见玻璃碎裂声。   靠,是要颠鸾倒凤?朱壮壮按捺不住了,拿出钥匙一扭一转门一开,看着里面的场景,狗眼差点被刺瞎--付阳阳正一副娇弱无力状倒在常弘怀中,地上一片碎玻璃。   睹此情状,朱壮壮气得整个人都涨红了,瞬间想化身成一条长相类似孙红雷的牛头梗,扑上去把这对奸夫淫妇啃得面目全非。   但看着付阳阳那柔目中偷偷向自己投来的挑衅目光,朱壮壮咬紧牙关,忍得腮帮子都酸了,总算冷静下来,三两步冲过去,将付阳阳与常弘隔开,“呵呵”一笑,道:“阳阳姐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和常弘新家的吗?怎么不早说呢,真巧就非要撞在我不在时才来。”   朱壮壮到底是从小吃肉的,力气挺大,一下就将付阳阳给推了出去。而付阳阳也就“顺势”倒在了地上,手也“恰巧”按在了玻璃渣上,顿时鲜血涌了出来。   常弘眉头微皱,当即就过去将她拉起,问道:“没事吧?”   “没什么。”付阳阳那白皙脸蛋下巴尖尖甚是我见尤怜:“你别怪壮壮,她不是故意的。”   这些行为这句话再次激怒了朱壮壮。   她当然不是故意的,要她是故意的,此刻按在玻璃渣上的不该是付阳阳的手而是她的脸!   看着付阳阳紧握着常弘的手,朱壮壮眼睛都开始冒激光,直想射穿他们的连接点。   可转念想了想,觉得从常弘平日的表现,特别是床上表现上看,应该不会立马就抛弃她这个旧人与新人凑一块。   毕竟--她朱壮壮的胸比付阳阳大一个罩杯。   就这一点就完胜。   于是,朱壮壮深吸口气,冲过去掰开两人接触的手,直接用屁股将常弘给顶开,用一种貌似有情却无情的目光瞅着付阳阳,道:“常弘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定照顾不好你,还是我扶你去医院吧。”   就这样,常弘开着那辆刚被划了大王八的牧马人载着鲜血淋漓的付阳阳以及一脸亢奋的朱壮壮直达最近的医院。   所谓最近的医院,也就是前几次常弘被朱壮壮袭击后来求救的那个医院。   医生已经和朱壮壮挺熟了,边包扎着付阳阳的手,边对朱壮壮叹息道:“妹纸,你能少祸害点人不?”   “医生你太爱开玩笑了。”朱壮壮狠狠瞪了瞪赶去缴纳费用的常弘背影一眼,道:“我这不叫祸害,我这叫替天行道。”   包扎完后,医生有事出去,付阳阳举起自己裹着纱布的手,放在灯光下看着,忽然安静地道:“朱壮壮,你是赢不了我的。”   “哦,那请问现在常弘的女友是谁呢?”朱壮壮也不甘示弱。   没男人的地方,干脆就撕破脸。   “他可以有很多的女友,但只能有我一个妻子。”付阳阳放下手,正视着朱壮壮,那眼神特别冷,像是华丽兵器上的幽光,带着杀意:“你和他,最后总会分开。”   “你是预言帝吗?”朱壮壮拿出正室范:“如果会分开,我们早就分开了,何必等到现在。我觉得感情最主要的就是两情相悦,但即使是在我出现前,常弘对你也没有一丝男女之情,你却还是这样执着纠结,有什么用呢?你不过是不甘心输给了我,仅此而已,我劝你回头是岸,早点去找个对你好的男人,不要再在别人的感情里打酱油,惹人厌烦。”   “可在我眼里,惹人厌烦的却是你。”付阳阳站起身来,她比朱壮壮略高,整个人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倨傲姿态,那种反差,与在常弘面前的柔弱大方得体是截然相反的:“你以为婚姻只要是两人在一起就可以了?你大错特错,常弘的家庭只会接受我,你这种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压根进不了他们家门。”   这算是重度的人生攻击,可朱壮壮明白自己不能露怯,当即回道:“可惜常弘就是不喜欢你这种高贵冷艳家庭的女人,非要找我这种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你气得死过去又活过来再死过去又活过来还是改变不了这一点。”   日光灯照射在付阳阳的脸颊上,她那本来柔媚的线条却刹那间变得冷硬:“朱壮壮,你觉得自己这样就胜利了吗?还没到最后呢,日子……还长着呢。”   很久很久之后,朱壮壮每次做噩梦时,都会想到这句话。   付阳阳没等常弘返回便离开了,朱壮壮也因为这句话闷闷不乐,回家后就开始对常弘进行严刑逼供:“说,为什么要跟她抱在一起?”   “她不小心把水杯给摔碎,又踩上水,滑了一跤,我扶她一下,恰好就被你给看见了,要我真想和她发生点什么,还会等到你回来吗?”   “那为什么你会开门放她进来?”   “她说我妈托她给我带了东西,再说人家都已经在门口了,我再怎么也不能不开门。”   “那你相信是我故意推她,害得她手被玻璃渣弄伤的吗?”   “不相信……因为凭你的蛮力,要是想弄她,她整个手掌都会被玻璃渣刺穿。”   “……你太了解我。”   审问之下发现常弘还挺清白的,朱壮壮也就放他上了床,常弘又开始脱衣服准备金啊瓶啊梅啊,结果朱壮壮直接将他推开:“你今天太脏了,不能让你碰我。”   “我洗了澡的。”常弘努力地嗅着自己的咯吱窝:“这么小清新的味道,哪里脏。”   朱壮壮瞅着常弘的手,表情很是丰富:“你那只手,今天碰了付阳阳这么多次,你觉得我还有可能让你再碰我吗?”   “你这是在找借口。”常弘点破。   “就算是,也是你给了我这个好借口。”朱壮壮翻身背对他,关灯睡觉。   半晌,黑暗中传来常弘静静的一句话:“那……如果不用手的话,能做吗?”   朱壮壮:“……”   男人的兽^_^欲啊,可怕的兽^_^欲。   这件事过去后,朱壮壮开始留心观察常弘是否私下有和付阳阳联系,可查来查去,发现常弘确实没那心思,渐渐地,朱壮壮也将这件事放了下去。   有句话就叫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朱壮壮还没歇几天,又出状况了。   不过这次的状况是关于美迪的。   这天放学后,朱壮壮正准备打包外卖回家和常弘对食,结果一辆BenzG55拦在她面前,紧接着一个戴墨镜的御姐冲下来直接将朱壮壮给逮上了车。   朱壮壮正软着小腿想说一句“女侠饶命”,结果仔细一看,发现御姐正是美迪。   “美迪姐,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朱壮壮拍抚着胸口。   “你不是才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要报答我吗?现在你的机会来了。”美迪目不转睛,接续开着极品飞车。   “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去香港?”朱壮壮睁大眼。   “说去香港是骗你的,我们要去的是香山。”美迪直接道:“去见我爱人。”   “你自己不可以悄悄去吗?为什么一定要我跟着?”朱壮壮想到秦中那张面瘫冷脸牙齿就开始打颤,她不想惹恼姐夫啊!   “我爱人太善良,不愿意破坏我的婚姻,所以发誓不见我,我每次一去,寺里的和尚都会拦着我不让见他。你要做的,就是吸引寺庙里其余和尚的注意力,让我好偷偷潜入他房间。”美迪嘴角微翘,露出得意的笑:“小样的,看我这次不好好治他。”   “要我怎么吸引?难不成要表演胸口碎大石?”朱壮壮头疼。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再说,胸口碎大石什么的可比肝脑涂地要环保多了吧。”美迪揪住朱壮壮曾经的誓言不肯松口。   朱壮壮泪奔,她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人没一个是善良的,可没想过会这么不善良啊!   去心似箭,美迪将车当成火箭在开,山路曲曲折折,直转得朱壮壮头昏目眩,停车后“哇啦哇啦”吐了一塑料袋才算完。   “壮壮,现在就是需要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不等朱壮壮休整过来,美迪就指着一座古朴寺庙对她道:“就是这里,冲进去,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所有和尚都吸引过去,好掩护我偷溜进去,你滴明白?”   朱壮壮只能明白,深吸口气,摸了摸苍白的脸颊,一鼓作气冲进了寺庙。   寺庙很是清静,香烟萦绕,古树遮阴蔽日,有着厚重的历史痕迹,全然不见世间尘嚣,真真是个世外桃源。   然而朱壮壮来不及欣赏,只想要赶紧完成美迪交代好的任务。暗暗向菩萨道了声歉,朱壮壮深吸口气,开始用自己的破锣嗓子尖声叫道:“我要出家!”   这天并非是周末,香客稀少,所以朱壮壮的声音格外突兀,当即便引起不少僧人的注意。   朱壮壮再接再励,继续吼着:“有没有人啊,亲,我要出家!”   一个中年慈眉善目的僧人走过来,和蔼地道:“这位女施主,你如若看破世事,欲要出家修行,请去对面山上的尼姑庙去。”   “那么远?反正你们和她们都是一个信仰,连锁性质,干脆就帮我剃度了吧,佛祖会理解的。”朱壮壮眼瞅着美迪已经趁人不备像只小耗子般潜入了寺庙,当即更加大声:“反正我要出家,我不去尼姑庵,我就在这出家,你们出家人慈悲为怀,一定不忍落看我失望的,师傅你可不能这么残忍啊!”   朱壮壮边说边在地上打起了滚,这招效果不错,基本上所有的僧人都跑来围观了。   朱壮壮感到压力很大。   “女施主,到底因何事烦恼,遁入空门必须六根清净,但依贫僧看来,女施主仍旧眷恋凡尘,实在不宜出家啊。”慈眉僧人开始规劝。   朱壮壮不理会,继续躺地上,滚过来滚过去,边大喊道:“不行不行我就是要出家,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眷恋凡尘了,我才不眷恋。我男人又小气又固执又霸道又毒舌又不会做饭又不会洗衣晚上还不喜欢洗脚,最重要的是,还整天看着我,我要和其余男人说一句话,他立马就鼓起眼珠子,我倒想说有本事你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啊,你敢瞪我就敢接!他不准我和别的男人接触就算了,可自己却在家里和一骚姑娘勾小手搭肩膀。师傅,我找了这样的男人,你说我惨不惨啊,你说我对这个红尘还有什么眷恋头啊?你说我……”   朱壮壮正演技大爆发,忽然被一只大手给揪住衣领,从地上给提了起来,接着,常弘那饱含着冷气的声音嗖嗖嗖地迎面而来:“朱壮壮,我这种又小气又固执又霸道又毒舌又不会做饭又不会洗衣晚上还不喜欢洗脚的男人还真是委屈你了。”   这句话中的每个字都是裹着薄冰,冻人得很。   朱壮壮眨巴眨巴眼睛,终于看清,面前这个高大威猛野性俊秀却满脸冰霜的男人,不是自家男友又是谁呢?   早就说过,那么多碗麻辣脑花不是白吃的,朱壮壮当然明白自己与美迪的计划已经暴露了,唯今之计,只能无限量坦白加无限量出卖队友。   于是乎,朱壮壮赶紧道:“不关我的事,这都是美迪姐逼迫我的,我刚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她一字一句教给我的。”   “可我见你说得还挺溜挺声情并茂挺真情告白的。”常弘的语气更加森冷:“我还真是把你给委屈了。”   这次朱壮壮连屁股都开始出汗了,以往常弘生气倒没什么,可自从两人开始肉啊蒲啊团啊之后,他的惩罚就是周而复始地肉啊蒲啊团啊,能够直接让她下不了地。   酷刑,十足十的酷刑。   屁股上的汗珠冒得正大颗,寺庙里又出现了状况,只听美迪的尖叫爆发:“秦中你个混蛋,快放我下来,听见没有,快放我下来!”   朱壮壮一看,发现秦中正扛着美迪从寺庙内走出,而且那脸色黑得像墨水。   看来,美迪今晚也是凶多吉少。   不过--“住持难道不在吗?”朱壮壮问那位慈目僧人。   “在,可一般不轻易见客。”   朱壮壮对这个神秘住持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不顾旁边危险的常弘,拿出把瓜子贿赂慈眉僧人:“大师,你给我说说,你们住持到底是何方神圣,长相如何?”   慈眉僧人并不是吃货,当然不理朱壮壮的瓜子,提起主持,脸上是一种凡人对天神的崇拜感:“住持之貌,任何词语皆是亵渎。”   这评价虽然高,可也没个具体形象,朱壮壮不甘心,又转向常弘道:“抛开我们刚才的恩怨,你能帮忙形容下这位住持的模样吗?”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还是不得不说,这个人,美得不像是凡人。”   看着一向是强攻属性的常弘在提到这位住持时居然露出了一丝弱受的气息,朱壮壮彻底震惊了。   正想冲进住持房间看看到底这美得不像凡人是个什么样的美法,常弘却提着她的衣领将她给拖出寺庙,丢进车内。   此时,美迪被绑在了副驾驶座上,换秦中开车,果然是两口子,都是把车当火箭开的。   山路曲曲折折,朱壮壮挺不住了,直接又在车上吐了一塑料袋。   虽然很难受,可朱壮壮也不敢说话,因为此刻秦中与美迪之间的气氛很不好。   看着逐渐远去的寺庙,美迪冷笑:“秦中你个第三者,你会有报应的。”   秦中也还以冷笑:“放心,如果我要下地狱,定会拖着你一起去。”   “这次回去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秦中你给我听好了,我压根就不爱你。”   “不爱你还床上还叫这么大声?”   “我的**和灵魂是分开的。”   “但女人的那里可是连着心的。”   “你少给我抄袭张爱玲!”   “你也少给我嘴硬。”   “我不管,明天一定要去办离婚!”   “行,只要你明天能起得了床。”   事实证明,美迪第二天并没能起得了床。   当然,朱壮壮也没能起来。   奄奄一息躺床上时,朱壮壮想,常弘应该是秦中表弟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3月30日的,姑娘们。   54   再如何缠绵,也抵不过时间,转眼常弘一个月的假期就这么结束了。   朱壮壮半是明媚半是忧伤。   明媚的是从今往后再不用每天被压在床上圈圈叉叉圈圈复叉叉了。   忧伤的是她立马就要放寒假,到时候又必须跑去部队招待所,仍旧每天被压在床上圈圈叉叉圈圈复叉叉。   最后一天,帮常弘收拾东西时,朱壮壮脸上就挟带着这样复杂的忧伤明媚表情。   “放心,你马上就可以来看我的,分别不了几天。”常弘会错了意,便劝慰。   朱壮壮一听,脸上那表情更加复杂了。   为了表现自己还是具备某些贤妻良母特质的,朱壮壮决定向常弘展示自己的初级厨艺,为他做一顿饭,于是便买回菜,在厨房弄了个多小时,整个人像是在油盐酱醋里滚过一般,厨房也仿佛那经过世界大战的焦土,饶是这样,最后端出来的菜还像被雷给劈过,不管是蔬菜还是肉类统统都是焦黑一坨,真正实现了佛陀众生平等的思想。   最后连朱壮壮也不好意思让常弘吃了,两人只能再度出外觅食。一直到晚饭结束,朱壮壮都挺沉闷的。   “怎么了到底,嘴都快嘟成安吉丽娜了。”常弘牵起她的手走在街上。   “因为我在家给你做的那顿失败的饭,辛苦了这么久,压根没能表现出我的贤惠。”朱壮壮气馁。   “我倒觉得,那顿失败的饭不是没能表现出你的贤惠,而是清楚地表现出你压根就没有贤惠这一女性特质。”一旦跟朱壮壮在一起,常弘就容易化身为吐槽帝。   朱壮壮有点怒了,话说她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谁愿意没事跑厨房拿菜刀啊,还不是想给他点来自女友的关爱吗?结果这厮还不耐烦了。   于是乎,朱壮壮的嘴唇一直处于安吉丽娜模仿秀中。   话说要是平时,常弘见她情绪不好要么是好言安慰要么是干脆戏弄得她生气,可今天常弘却没啥动静,一路只牵着朱壮壮的手往前走。   朱壮壮也察觉出了异样,并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常弘身上,以至于忽略了两人所行并非回家的路。   直到越行越接近城中心,朱壮壮这才惊觉了常弘的用意--他带着她又去了那间原本是为两人婚后准备可却被常弘毁了的新房。   在门口时,朱壮壮踯躅不前,良久才扳着自己手指低声道:“我承认昨晚我趁你睡着后上网偷看了下元彬的照片,但这应该不算出墙,你可千万别再一怒泼油漆。”   朱壮壮对常弘当年的“壮举”可谓是心有余悸。   常弘抿嘴笑:“你还记着那桩事呢?”   朱壮壮忙点头:“那是当然,你当时的举动和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是一样一样滴。”   这下,常弘笑不出来了。   努力抹去脑海中自己身穿肚兜脚踩绣鞋的模样,常弘将门打开,朱壮壮惊讶发现,当时离开时还是丑陋斑斓的墙体全贴上了柔和的浅色墙纸,被沾染的家具也全都换成了崭新的,整个家又恢复成了朱壮壮记忆中那种美好温馨。   朱壮壮惊了,讶了:“你什么时候……”   “喜欢吗?”常弘只问了这么一句。   朱壮壮现在所做的,只能是不停点着脑袋。   “这里重新装修后已经停放了很长时间,这次我走后你就在这住下,不准乱跑,明白不。”常弘的语气就是不容置喙。   朱壮壮是肉食动物,从来不吃素,当即就回喷:“我凭什么要在这住下啊?”   常弘浓眉一竖:“朱壮壮,注意语气。”   朱壮壮虽然吃素,但也懂得审时度势,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凭什么身份住这啊?名不正言不顺的。”   “睡都睡了,还要怎么名正言顺啊?”常弘嘴角微翘,尖尖软软,如最新嫩的绿苗,在春日张扬。   “反正不到我名字出现在你户口本上那天,我是不会住进这的。”朱壮壮柳眉紧皱。   常弘没跟她多说。   只是多做了。   那天晚上,常弘很忙,朱壮壮很惨。   可即使在奄奄一息之际,朱壮壮仍旧咬紧牙关,怎么都不答应去那新家住。   再做下去,常弘就面临着精尽人亡的下场,只能停住。   第二日醒来后,浑身虚脱的朱壮壮发现常弘双手正放在自己脖子上,顿时一个激灵,忙叫道:“常弘你太恶毒了,居然想先奸后杀。”   常弘没说话,但那鄙视的小眼神让朱壮壮镇定下来,忽然发现胸前冰凉凉的。低头一看,发现脖子上被套上了一块观音玉。   玉色纯正,表面光滑,鲜少杂质,即使朱壮壮不太懂玉也看得出这东西价格不菲。   “这是什么?”朱壮壮问。   “我外婆留给我的,说让我留给未来的老婆。”常弘目光如玉色般纯和。   朱壮壮掩饰不住嘴上的笑容:“那你给我的意思是什么?”   常弘用力捏了朱壮壮的耳朵,警告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哈。”   “你不说什么意思我就不戴。”明知常弘不喜欢说那些肉麻话,可朱壮壮就是喜欢看他为难,这是她最大的恶趣味,没有之一。   可一直到要登机时,常弘还是没把朱壮壮想要听的话说出来。   瞅着离别时间越来越近,朱壮壮也就不再追究那句话,只是将脑袋放在常弘肩膀上,静默感受依依惜别的情绪。   就在这微带苦涩的安宁之中,常弘忽然道:“等你毕业了,我们就马上结婚,朱壮壮,你一辈子都要戴着我家的玉佩,一辈子也不能摘下,当我一辈子的媳妇,明白吗?”   这句话像水面上的一个涡,先是细小的那么一点,看上去并不显眼,可是逐渐地,竟搅乱了所有的水。   朱壮壮的心,就如同被漩涡卷动的春水,温柔地托付着流动。   这是一个常弘式的承诺,虽然还是如常的霸道,但朱壮壮却很是喜欢。   当天夜里,她就搬到了新家。   不用常弘再多说什么,她已经全然明白了他的心意,而自己,也是同样的心意。   他们,名正言也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些少,姑娘们见谅~   55   朱壮壮最近很甜蜜,从她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论吃饭睡觉洗澡就连上大都全程上翘的嘴角可以看出这点。   就连大娇也看不过了,掰着手指算了算,翻着眼皮道:“朱壮壮,你这贼孩子是不是又出墙了?”   “我又不是属爬山虎的。”朱壮壮反驳,可就连反驳时嘴角也是上翘的:“再说,我现在可是全心全意想着我们家那台常弘彩电,哪里还有心思去爬墙翻院的?”   “哟,这么快就成你们家的了?”大娇笑得贼兮兮的。   “他已经生是我们家的人,死是我们家的鬼了。”朱壮壮握拳,眼神中饱含杀意:“要是敢去别家,立马抽筋 剔骨,硫酸毁容。”   童意从阳台伸出颗脑袋问大娇:“壮壮怎么了?”   大娇摊摊手:“谈恋爱谈得脑子抽筋了。”   面对一众认为她脑子抽筋的室友,朱壮壮毫不在意,怀抱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情怀继续嘴角持续上翘。   这日子就像流水一般过去,转眼又是一年寒假时,朱壮壮扳着手指算了算,决定先回家去看下爹妈,然后再直奔军营。   可就在扛着大包零食准备回家时,那阴魂不散的付阳阳又出现了。   朱壮壮第一个反应是抱紧自己那装满学校门口有名的陈阿婆臭豆腐的口袋,但仔细想了想付阳阳应该不会这么有美食欣赏水平,于是乎便放开手,清清嗓子,做出一副意态闲适的模样,问道:“你是路过呢?还是专门跑门口来堵我的?”   “想来跟你说句话。”付阳阳直截了当,那白皙脸颊上的娇俏鼻子却在嗅到朱壮壮身上的臭豆腐味时皱了皱,挺嫌恶的模样。   “我能不听吗?”朱壮壮知道付阳阳定是说不出什么好话的。   付阳阳压根没理她,直接道:“朱壮壮,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和常弘分开。”   朱壮壮深吸口气,依葫芦画瓢:“付阳阳,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回答你--永远不可能。”   付阳阳冷笑:“你还真是冥顽不灵。”   “请把这个成语套你身上谢谢。”朱壮壮对付阳阳的恶人先告状很是无语,看着付阳阳白瓷般的脸蛋,还有精致的五官,同时也有点不解:“我说你为什么不放过常弘呢?他从来都没与你山盟海誓过,你这么做不是白白惹他厌烦吗?”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付阳阳迅速截住朱壮壮的话,眼神像一块冰,直接滑进朱壮壮的喉咙里,难受极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付阳阳看着朱壮壮,两边的嘴角慢悠悠地抬起,那弧度像是一条逐渐绷直的钢线,泛着冰冷的寒意:“朱壮壮,这可是你自找的。”   付阳阳照旧是撂下话就远去,可是一直到她走出很远,朱壮壮的脖子还是觉得被什么给勒住似的。   好不容易回趟家,本准备好好地休息下,可常弘接连打来电话,催着她赶紧去看自己。更可气的是,朱壮壮的父母一看这架势,顿时觉得又有傻蛋能代替他们喂饱女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赶紧着将朱壮壮给赶出门,还强塞给她一大袋特产,命她务必交给常弘补身子。   朱壮壮郁闷得不知所以--明明被压在下面的是她,该补身子的也是她才对啊!   埋怨归埋怨,朱壮壮还是扛着大包小包特产去了机场,登上飞机,奔向军营,一路上,脑海中不停回响起那首**复**,不,唧唧复唧唧的古诗。   不知为何,感觉自己特像花木兰同志。   下了飞机,又扛着大包小包赶赴部队外招待所,迎接她的居然是憨厚的小刘同志。当然了,小刘同志憨厚归憨厚,嘴还是一如既往地甜:“嫂子,你终于来了咧,排长正在和上级谈话,抽不出身咧,急得很,就赶紧着让我来咧,说一定要把你安排妥当,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咧。”   说完小刘不由分说,将朱壮壮全部的行李都抢了过来,亲自护送着她进了房间,又说了无数句常弘怎么这么思念她的话,这才离开。   朱壮壮累得够呛,吃了几包牛肉干便进浴室洗澡,大冬天热水充足,从头到脚将她烫成一只煮熟的虾,舒服得紧。   正闭眼惬意地叹气,忽然一只手从后将她的嘴给捂住,朱壮壮吓得瘫软,情急之中赶紧将脸转过去--看清了自己模样估计这匪徒就没兴趣那啥啥了。   谁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她最熟悉的黑漆眼眸,此刻被热气蒸腾,眼角眉梢竟泛着桃红。   “你怎么进来了?我在洗澡啊!”虽然两人已经那啥那啥了,但朱壮壮每次不穿衣服面对他时还是挺害羞的。   常弘的回应是,用嘴堵住了她的尖叫。   柔软的唇瓣相互挤压,灵巧的舌在追逐与躲避,他整个人的血气仿佛都涌进了她的体内,两个人的血肉都似乎融合在了一起。   热水不管不顾,仍旧劈头淋下,常弘的军装全部弄湿,贴在身体上,仿佛第二层皮肤,彰显出强硬的肌肉,雄性荷尔蒙随着血管的鼓动涌出,一点一点蒙住朱壮壮的口鼻,此刻的她呼吸困难,满目所见均是那眉梢眼角处的粉色。   吻如桃花瓣落下,覆在她的脸上,耳上,颈上,胸前,小腹……紧接着向下。   朱壮壮忽然想起了张爱玲所写的一段话--   “他的头发拂在她的大腿上,毛毵毵的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头。兽在幽暗的岩洞里的一线黄泉就饮,汩汩的用舌头卷起来。她是洞口倒挂着的蝙蝠,深山中藏匿的遗民,被侵犯了,被发现了,无助,无告的,有只动物在小口小口的啜着她的核心。暴露的恐怖揉合在难忍的愿望里:要他回来,马上回来--回到她的怀抱里,回到她眼底--“   就如同,此刻的常弘对她所做的。   朱壮壮的手指,深深地埋在常弘的黑发之中,那头黑发,如同最茂盛的草,充满了无穷的生命力,她宁愿埋骨其中,永不后悔。   屋外大雪纷飞,而屋内却是春光烫热,两具身体互相交缠,再也分离不开。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要来了。。。。。   56   朱壮壮实在是受不住了,只能天天祷告上苍,期望能让自己家那位亲戚早来多来最好是整月都来做客。   不过面对常弘,亲戚大神也不敢与之对抗,朱壮壮只能自求多福,带来的特产基本上都是自个吃了补身子。   临近春节,气温越冷,大雪纷纷扬下,这让鲜少接触雪的朱壮壮感到很新奇,总喜欢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伸手出去接雪花玩。每次玩得兴起,等手收回来时,已经冻成了冰棍,不过还好有个天然暖手炉,朱壮壮每次都会将手伸进常弘衣服里去汲取温暖。   不过这大冷的天,本身在暖屋子里待得好好的,忽然被贴身放了一双冰手,任谁也不好受,常弘一边咬着腮帮子隐忍着难受,一边缓声沉痛地道:“每当你对我做这件事时,我都会想,当初我答应当你男友是不是错了。”   朱壮壮已经对常弘厚着脸皮歪曲当初谁追谁的事实习以为常,只是边烤着手,边悠闲笑道:“悔了吧,悔了也晚了。”   常弘没奈何,只能躺在床上,自动升级为无噪音式的烤手炉。   朱壮壮将手烤得差不多了,便顺势倒在常弘身上,于是乎,烤手炉自动升级为肉垫。   这肉垫虽说不软,可胜在肌肉有弹性,朱壮壮还是挺待见的,躺得迷迷糊糊之际,忽然听见常弘轻声自言自语:“还有2年半。”   “嗯?”朱壮壮懒得睁眼,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问号。   其实本来也只是敷衍地询问,谁知常弘接下来平静的一句话却让她睁开了眼。   “我说,还有2年半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朱壮壮虽然没照镜子,但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嘴角必定又是无限上翘中。   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男人心心念念想和自己结婚更让人开心呢?   此刻的朱壮壮忽然觉得,老天待她真不薄,第一次恋爱就能功成圆满,实在是好运气。当然,更不薄的是,能遇上常弘这种虽然是奇葩极品但对她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男友。   这句话无论如何不能跟常弘说,否则他尾巴立马翘上天。   于是,朱壮壮很聪明地转了话题:“对了,我看最近部队走了很多人,过两天就是春节,要不你也请假,咱们回我家去吧。”   “为什么这么想回去?”常弘问。   “因为我对你一片真心,想要尽快把我们的关系重新向家人公布。”朱壮壮这话说得面不改色。   常弘双眸微微闭合:“你是嘴馋你妈做的藕圆子吧?”   朱壮壮吞口唾沫,错,是想念红烧肘子。   但不管是藕圆子还是红烧肘子,常弘是深刻地认识到了朱壮壮的本质。   然而回答还是不行。   “部队春节请假也有名额限制,我才休假回来,不能再请了,只能委屈你跟我待在这,明年一定陪你回娘家。别堵嘴啊,这样吧,明天我让人给你做红烧肘子,爱吃多少盘都行。”   最后一句话正戳中朱壮壮G点,当然是欣然同意。   常弘没撒谎,隔天中午就派来小刘,让他在招待所厨房里亲自炖肘子。朱壮壮没事,也跑去守着。一方面是为了近距离接触美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从小刘口中听出付阳阳到底有没有再来勾引常弘。   问来问去,小刘的回答让她半是忧伤半是明媚。   忧伤的是,付阳阳的某个哥哥也在常弘所在的部队,而舅舅则是常弘上级。   明媚的是,小刘再也没在部队附近见过付阳阳。   这说明两人没再见过面。   虽则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可朱壮壮心里并没有放轻松,每当想起付阳阳曾经的那两次警告,她都会禁不住打个激灵。   越是平静,越是可疑。   可天大的事,也比不上美食的诱惑,当嗅到红烧肘子那醇香诱人的味道时,朱壮壮连付阳阳是谁都忘记了。   眼瞅着肘子就要上桌,朱壮壮忙跑上楼,准备去拿健胃消食片--打boss前是要加增加战斗力的。   就在上楼梯时,一个男人低着头飞速下来,竟与朱壮壮撞上。捂着疼痛的肩膀,朱壮壮正想发两句牢骚,可那男人飞快瞟了她一眼,仿佛被烫水泼了一般,赶紧走人。   朱壮壮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心内苍凉--看来果然不能素颜啊!   看把人家给吓得。   健胃消食片就放在桌上,本来拿了就能走,可朱壮壮一进屋就觉得有地方不对,一种不安的第六感慢慢升上心头。可细心地查看了下,又没觉出什么大碍,加之楼下小刘的红烧肘子已经出锅连声在叫她下去品尝,朱壮壮也来不及多想,拿了药片就下楼。   这小刘的红烧肘子果然是美味,熟烂软糯,肥而不腻,朱壮壮吃得欢乐,差点没把自个的舌头给吞进去。那吃相连小刘都看不过去,赶紧找个借口溜了。   吃饱喝足后,朱壮壮挺着肚子上了楼,躺床上休息,休息着休息着就眯着了。   正在梦里边吞健胃消食片边继续吃肘子,忽然被猛烈的敲门声给惊醒。朱壮壮睁开眼,发现天刚蒙蒙黑,而周围很是寂静,静得不正常。   还来不及反应,房门就被人踢开,一群着军装的陌生人闯了进来,压根不理她,开始翻箱倒柜,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朱壮壮被这阵势给吓住,当场脸都白了。幸好在这当,常弘冲了进来,冷冷地看了这些人一眼,接着走到朱壮壮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只是误会。”   “他们想做什么?”朱壮壮将身子往常弘方向靠近。   “有文件数据被盗,他们需要对附近每个地方进行查找搜索。”常弘尽量将事情说得平静。   但朱壮壮明白,如果事情不严重,也不会出动这么多兵力寻找。   这时,为首的一个年轻军官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用塑料膜细心包裹住的硬盘,白瓷般的面颊上那薄薄的唇对着常弘露出讥诮的笑:“常排长,看来,这并不是一场误会。”   常弘仍旧握着朱壮壮的手,可是这一次,他的手是冷的,无论如何也暖不了她。   看着周遭无数绿色的影子,朱壮壮忽然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陷阱。   一个黑不见底的陷阱。   57   临近春节,放假人数比平时多,部队放松了警惕,而就在那天,一份重要军事机密数据资料被盗。此事牵连甚广,团长下令,掘地三尺也必须将偷窃者找到。   某个士兵说,当天曾经看见过陌生人进入部队招待所。   某个招待所的服务员说,当天确实看见有个陌生人急匆匆进来,与朱壮壮进行了一番交谈。   而包裹着移动硬盘的塑料膜上,清晰地印着朱壮壮的指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朱壮壮。   朱壮壮明白,自己遭到了陷害,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陷阱可能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设好,就等候着她的自投罗网。   她被认定为犯罪团伙其中一员,利用军官女友身份做为掩护,实则想要窃取国家机密。   在没有调查清楚前,她被拘禁,任何人都不得探视,包括常弘。   朱壮壮知道,此刻的他必定也失去了自由。   记得小学三年级那次春游,学校组织朱壮壮他们去了烈士墓,那里还存有敌人关押烈士的暗室,大概只有4个平方,三面全是坚硬墙壁。朱壮壮贪玩,便跑了进去,却被更贪玩的同学关上了铁门。   而那瞬间,朱壮壮感觉墨汁般的黑暗中,三面墙壁迅速向着自己挤压过来,整个人难受得不能呼吸。等同学发现不对打开门时,朱壮壮已经倒在地上,捂住脖子满脸泪痕晕了过去。   从那之后,朱壮壮特别害怕这种黑暗的小屋子。   然而这一次,朱壮壮就被囚禁在黑暗中,整整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只有一个士兵每天按时将食物与水从铁门的小格里递进来,供她维持生命。朱壮壮唯一能看见的光亮,也是从这个小格子里射入的。   后来,朱壮壮回想起那段日子,只觉得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去看自己,甚至会觉得那不过是一场噩梦。或许人体是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太痛苦的回忆,在潜意识中就逐渐将它拭去。   她唯一记得的,只是自己的一些行动--每天睁开眼睛,便蹲在格子前,用手盛住光线。   光并没有温度,可朱壮壮却清晰地感觉得到热,那热是这样熟悉,就像是常弘无奈而宠溺地将她的冰手放在自己胸前,用体温逐渐熨烫她的手,她的心。   朱壮壮没有一日不想起常弘,即使凄惶,她也始终相信,常弘定会来救她。   日出日落,四周一派寂静,就在朱壮壮以为那寂静会在自己身上刻上永恒印记的那一日,铁门忽然打开。   尘埃喧嚣中,久违的阳光如洪水一般扑了过来,刺痛朱壮壮的眼睛,她不堪光明,用手捂住眼睛。朦胧的白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   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的拥抱。   “事情已经解决了。”常弘这么告诉她。   但朱壮壮觉得,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   从关押处出来后,常弘直接将她带出了军营,可一路上,路遇的所有人目光都是异样的,闪烁着探究与提防。   就连来送行的小刘也是欲言又止。   直到两人坐上火车后,朱壮壮才得以询问常弘:“我们是在逃亡吗?”   “我又不是斯瓦辛格,能带着你从那种枪林弹雨中出来。放心吧,没事了,你安全了。”常弘微笑着,但因为疲倦,并没有力气露出朱壮壮思念已久的小白牙。   朱壮壮还想问什么,但看着常弘眼睛里的血丝,强迫着自己将话咽下了喉咙。   只要他们在一起,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火车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停下,朱壮壮仍旧什么也没问,跟着常弘一起又去乘汽车,坐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在一个山清水秀的(纸神最新章节)村落停下。   站在高处看,村前有条河,清澈幽碧,其余地方皆是绿林农田,空气里有种清新气息。   朱壮壮刚恢复自由,此刻能享受到这种浓郁的原生态,自然是身心舒畅。   常弘一路牵着她的手走进村子,奇怪的是,周围的人似乎都认识他,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跟他打招呼。   “常小子,你可整一年没回来了。”   “常哥哥,你旁边的是你媳妇吧?看着真喜庆啊,眼光真好。”   “常小二,我家刚做了豆腐脑,可比城里卖的好吃,等会自己来端两碗回去。”   常弘一一笑着回应,而朱壮壮也由衷地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她这种喜庆长相的在这里才吃香啊!   一直走到村东头的一座小屋前,常弘才停下。   小屋门上没有锁,推开,里面仿佛很久无人居住的样子,但家具地上却毫无灰尘。   “这里是我爷爷的故居,他们去世后,这里的乡亲每天都会来帮忙打扫。”常弘的眼眸里仿佛映满了青山,格外幽静。   因为知道他们回来了,村里的人纷纷送来了新鲜蔬果肉类,常弘便挽起袖子做饭,朱壮壮打下手。   做饭过程中,常弘讲述了关于自己爷爷的事情。   爷爷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死去。他创办了这个村里第一所也是唯一一所学校,为村里培养出了不少大学生。   后来,常弘爸进部队,成为高级军官,想要接爷爷进城,可爷爷怎么也不离开这里,他说他要是走了,就没人教这些孩子。常弘爸虽然气恼,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由得父亲。   三年前,爷爷脑溢血去世,村里人一向尊重他,自发组织起来,为爷爷守住了老屋。   “我基本上每年都会来这住一段日子,这里的人都很淳朴,和我们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常弘说。   朱壮壮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带自己来这,就是想要清幽的景色与清净的人心来抚慰她的伤口。   朱壮壮虽然从没向常弘透露过自己被关押时的痛苦,可常弘却是再清楚不过--在那样一个狭小空间里被囚禁一个月,任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58   常弘与朱壮壮就在这山清水秀的村庄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常弘去帮着乡亲做农活,朱壮壮便到处转悠,采采野花,跟牛打下架,或者被蜜蜂撵得满山跑。   闲得都想长出蛋蛋来疼了。   常弘爷爷的好人缘加上朱壮壮的“喜庆”脸,两人从来不缺饭吃,日日都有热心的大妈大婶拉他们回家吃饭。   虽然菜肴简单,可原材料都是纯天然的绿色蔬菜绿色肉类,压根不用多高明的厨艺,做出来便能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朱壮壮吃得不亦乐乎,每顿都能吞下三大碗大米饭。   农家大妈大婶都好客,一见这城里姑娘这么不挑食,喜欢得紧,纷纷夸赞她的好食量。   想起自己夜半肚饿,跑进厨房将一整个电饭煲的米饭沾辣椒酱吃光后回头瞅见父母欲哭无泪的模样,朱壮壮瞬间有种英雄终于有用武之地的赶脚--这才应该是她出生的地方啊!   朱壮壮对这个地方格外有归属感,而常弘应该也有同样的感觉--朱壮壮是从每晚他在床上的表现看出的。   自从来到这里,常弘每次接触她时,比往常更加**,但**之中又有着无限温柔。   他会用唇吻遍她全身,那样虔诚,认真,诚恳,像是画家倾尽全力做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他的手也会覆盖在她每一寸肌肤上,像是要印下自己掌心的纹路。   他那迷离而深黑的眼眸,即使在最**的时刻也是专注于她的身体,像是要用自己所有的记忆力来记得她身体的每一个细小角落。   然而他抱她抱得越紧,朱壮壮就越会有一种他即将远离的感觉。   自军营里出来后,常弘的异常并不明显,然而却总是存在。   她学校已经开学,但常弘却自行做主为她请了病假;他时常与人通电话,声音依稀是个女声,却总是记得避开她;他逗她笑的时间越来越多,惹她生气的时间越来越少--就像是要让她永远记得这些日子的快乐。   如果众多细小的异常是蛛丝,也密密织缝成一块厚布,罩在朱壮壮的口鼻之上,空气还是有的,只是徒然增了一股窒闷之感。   朱壮壮仍旧不问,只是怀揣着秘密,连觉也睡不安稳。一向睡眠质量极好的她,居然会连续几晚在半夜醒来,之后再也睡不着。而更让她心惊的是,醒来后却会发现,常弘居然一直在睁眼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竟带着眷恋。   不得不说,朱壮壮心慌意乱。   就这么,她度过了最惴惴不安的十多天,这些日子总会让她想起每次没来得及复习的考试前夜,看着厚厚的书,竟不知从何入手,就担心着隔天的试卷会将她给击得头破血流。那种缠绵的痛苦,像是刚出锅的糖汁直接浇在心上,烫而粘。   朱壮壮恨不得老天能直接给她个痛快。   这天又是一夜未眠,到天亮时才熬不住,沉沉睡去。醒来后发现床边有碗冒着热气的水煮荷包蛋,而常弘则坐在一旁看着手机,心事仿佛比乌云还沉重。   朱壮壮边端起碗吃起了荷包蛋,边问道:“怎么了?”   话虽说得平静,可手却微微抖了下,碗里的糖水有了小的晃荡。   常弘像是从某种情绪里快速抽身出来,转头一笑,笑得灿烂,就连朱壮壮也觉得刚才他那眉宇间的乌云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   “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常弘说。   朱壮壮点头答应,此刻的她只能牵着他的手。   两人爬了半小时山路,一路上所见的全是清零景色,虽然接近早春,可冬意仍旧盘踞着不肯离去。要全是冬日的萧瑟倒也罢了,偏偏不知从何处来的春意乍现,让人眼里看着竟生出了那么点希望,那么淡薄的希望,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胡乱思想中,朱壮壮与常弘来到了一片坟地。   村里的坟地都在农田附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怪力乱神的感觉。   常弘牵着朱壮壮的手,来到其中一座坟前,坟是用普通白色石材筑成,朴素无常,并无半点奢侈。而根据墓碑上的字,朱壮壮方晓得,这是常弘爷爷的墓。   常弘蹲在坟前,开始点蜡烛,烧纸钱,边对着墓碑道:“老爷子,当初你不是一直在催我早点谈恋爱吗?现在我把你孙媳妇给带来了,你看看。”   既然常弘都这么入戏了,朱壮壮也不好意思这么端着,于是也蹲□子,对着墓碑道:“爷爷,你看第一次见面,来得匆忙,也没给您带什么好东西,这样,下次我给你烧点麻将啊什么的过来,对了,现在比较流行纸糊的年轻美眉,要不,我下次给您烧几个过来?”   话音刚落,常弘便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朱壮壮解释:“老人家在下面也有需要啊,你这个不肖子孙还敢瞪我。”   “我不是瞪你,只是想提醒你,你右手边,对,看见了……那是我奶奶的坟。”常弘缓缓地说出了个让朱壮壮浑身冒冷汗的事实。   人在屋檐下,不,人在坟墓前,不得不低头。   朱壮壮只能赶着在奶奶墓前跪下,拼命认错:“奶奶我错了,放心,我一定不让那些小妖精来打扰你和爷爷的清静。奶奶你可要原谅我的无语之过,千万不要有事没事来床边看我,我禁不起吓,会尿床的。我湿了倒没什么,关键是您孙子现在也跟我睡一张床,他湿了就不得了了!”   常弘看着朱壮壮,只觉得好笑,可那笑容在脸上持续着,却并不持久。   朱壮壮求饶完毕后,又转过头来看常弘,只见他又在奶奶坟前跪下,烧着纸钱香烛,絮絮地与过世的两个老人说着话。   “喏,奶奶,没骗你,我说了一定找个好女孩,虽然朱壮壮贪吃,但心眼不坏,除了跟肉有仇,对谁都挺和善的,我和她在一起,你们该放心了。”   朱壮壮os:口胡,我跟肉关系很好的!   “全村的人都夸她好,对了,你们没看见过她吃饭,看着挺好玩的,哪天我让她端饭过来给你们表演下。”   朱壮壮os:谁没事要在坟墓前表演吃饭啊!   “不过呢,这女孩子有个天大的缺点,就是不够坚贞,我稍不留意,她就跟着别人跑了。”   朱壮壮这次开始有声抗议了:“胡说,我一向是再专情不过的,常弘你可千万别再信口雌黄。”   “哦?”常弘转头,眼眸里映着香烛上隐隐摆动的光:“那你要在他们二老面前发誓吗?”   “发就发,我怕你啊?”朱壮壮当即就举起手,对着两位老人的坟墓郑重其事地道:“苍天在上,二老在前,以后我要是再跟别人跑,那就……就罚我没东西吃。”   但从常弘的表情看来,这个誓言不太可信。   为了稳定军心,朱壮壮狠命咬牙,一跺脚,加重了誓言:“我要是以后跟着别人跑了,那就罚我一辈子都和幸福无缘!”   对这个文艺版的誓言,朱壮壮个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回头再看常弘,只见他半张脸映在烛火中,仿佛也随风摇曳:“朱壮壮,你可要记得你发的誓言。”   “我当然记得。”朱壮壮也不是个吃亏的人,马上要求道:“你也是,你也必须给我发誓。”   常弘举起手,对着墓碑道:“我发誓,要是这辈子我有负朱壮壮,那就让我这张帅脸毁去半边。”   朱壮壮不屑:“你这个誓言性价比太低了,还毁掉半边,你怎么不说四分之一啊?”   “另外完好的半张必须要留给你啊。”常弘微笑,笑容意义丰富,像是蘸满墨汁的笔,让人不由得猜想--那么多的墨汁,即将写下的究竟是怎样的故事。   看着他的表情,朱壮壮总是疑心着,是否他在告诉自己什么。   蛛丝织就的布在口鼻上越罩越紧,朱壮壮能呼吸到的氧气也越来越少,她有时甚至期望那天能够快来。   而当那天真正到来时,朱壮壮却开始后悔了,如果有选择,她宁愿永远被蒙蔽,即使苟延残喘,也是活身,总要比胸口被狠狠插_上一刀,当场毙命的好。   朱壮壮记得事情发生的那天是个艳阳日,久违的春日阳光,照在身上,缓缓地融化了整个冬日凝成的寒冰。   很奇怪,按照惯例,能发生那样的事应该是个阴测测的天,但没错,那日是个再好不过的日子。   朱壮壮醒来后,常弘并不在身边。   摸摸他的枕头,是冰凉的,看来他已经下床很久。   朱壮壮起床,洗脸漱口洗澡,熬了小粥,准备了咸菜,等着常弘回来吃。   可是那两碗粥,一直到中午也没有动。   常弘,并没有返来。   朱壮壮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她开始拨打常弘的电话,很奇怪地,那边很快就接听了,仿佛知道她会打来似的。   “常弘,你在哪里?”朱壮壮语气中有些焦急。   然后那边传来的,并不是常弘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声。   一个拥有白瓷般面容的女声:“常弘他不会回来了,你们已经结束,今后我会和他在一起。”   听见这个声音时,朱壮壮手上的汗全都变冷了,腻腻地,仿佛已经抓不住手机:“付阳阳,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把常弘抓到哪里去了?”   “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倒不如,让常弘来对你。”付阳阳发出短促的一声笑,那笑却刺痛了朱壮壮的耳膜。   手机另一头出现了短暂的静默,紧接着,常弘的声音传来:“朱壮壮,我们分手。”   蛛丝织成的布沾了水,开始牢牢地贴紧她的口鼻,空气已经无法进入。   那种窒息感让朱壮壮难受得想就这么死去:“你……说什么?”   沉默再度袭来,就在朱壮壮以为这只是一场噩梦时,常弘开口:“我们并不合适,再多的感情也比不上现实,对不起,我们分手。”   电话就这么被挂断。   那“嘟嘟嘟嘟嘟嘟”的声响回荡在朱壮壮的脑海里,不停地撞击着。   作者有话要说:虐只是浮云,浮云啊~   59   朱壮壮一直不停歇地拨打常弘的手机,可再听见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朱壮壮像是陷入了执拗的境地,一直不断地拨打着,直到手机彻底失去电量,这才放弃。   抬起酸涩的眼睛,竟发现时间流逝无声,屋外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节。   朱壮壮用手撑起身子想要站起,但因为长时间没活动,小腿一动便像是有无数的细针在扎似地,竟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地板的冰冷沁入心肺,疼得要命,就在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焦急而关切地将她扶起。   经过刚才的一摔,朱壮壮头昏目眩,看不清来人,只凭着心内的渴望牢牢抓住来人的手臂:“常弘!”   可那人并没有回应,待眼前密密麻麻的黑点消失后,朱壮壮才看清了面前这个人并非常弘,而是海耳。   海耳面容苍白,想是本来身子就弱,又加之长途跋涉的缘故。可从海耳的眼眸里,她却看出了痛惜惊惧,难道说此刻的自己比他的状况还要令人担心吗?   被海耳扶在凳上坐下,朱壮壮舔了舔因滴水未进而干燥的唇,良久才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表哥让我来的。”海耳倒上一杯水,递在朱壮壮面前。   然而他的手臂却忽然被朱壮壮给抓住,水倾洒而下,落在桌上,汇成一股,缓慢地向桌边缘流去。   “他是不是让你来接我?一定是付阳阳威胁他,他不得不暂时妥协的对不对?”朱壮壮牢牢抓住海耳的手,仿佛那是尘世间最后一根浮木。   然而海耳的沉默却让她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心逐渐地沉了下去。   “壮壮,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表哥只是让我来接你回学校。”海耳看着朱壮壮,眉目间忧愁厚重。   “那么,他有说会来学校找我吗?”朱壮壮咬着下唇,直至唇瓣发白。   “先回去再。”海耳避开她的眼睛。   洒在桌上的残水从桌缘滴下,落在地板上,响起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在这诡异的安静里,朱壮壮似乎明白了什么。   朱壮壮并没有使脾气,常弘让海耳接她回去,她便连夜收拾东西与之返回。火车回A市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天空黑得如同被墨染过一般。   下站的人很少,只有寥寥十几个人,在凌晨的站台上显得格外冷清。   朱壮壮踏出火车抬起头时,就看见月台上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黑色风衣,黑色短靴,黑色的发,黑色的眸子。   朱壮壮迟疑两秒,终于按捺不住,奔上前去,重重撞进他怀里,环抱着他的腰肢,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就知道这不是真的,常弘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能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然而,常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抱住,狠狠地揉进怀里。   他只是轻声道:“壮壮,你不要误会,我来是想把我们的关系说清楚的。”   春寒,夜风呼啸,将朱壮壮冻得浑身颤抖,她猛地将常弘抱得更紧:“你不要吓我好不好,真的不要吓我。”“壮壮,我们分手,这样对双方都好。”常弘的声音像是裹着寒风,冰冷刺骨,直接钻入朱壮壮的耳膜。   “不不不,你是有苦衷的,我知道,是她逼你的,对不对?”朱壮壮看见常弘的风衣被洇出一道暗色印记,如水滴,那是她的眼泪,悉数被他的衣衫吸干。   “没有任何人逼我,逼我的只是社会。”常弘终于肯碰朱壮壮,但只是握住她的双肩,将她与自己分开:“壮壮,我很抱歉,你要什么样的经济补偿我都可以答应,但是……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朱壮壮无意识地摇着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滴落:“你撒谎,你不是说过,两年半后我们就结婚吗?你不是已经把新房都装修好了?你不是还在爷爷奶奶坟前发誓要是负了我就会有报应吗?”   “是的,这些都是我的誓言。但是壮壮,誓言很美好,现实却很残忍。我原本以为能够凭着自己的冲劲去成就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家庭,但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我太过幼稚。你现在还小,出了社会就会懂,要活下去,你必须学会妥协。”常弘的眼神很软,像是黑色的绸缎:“壮壮,我对这个社会妥协的第一步,就是放弃你,放弃我们的感情。”   “我听不懂!什么妥协,为什么要妥协?”朱壮壮在情绪冲击之下脑海中忽然电光火石一闪:“是不是跟我被放出来有关系?是不是付阳阳她救了我,条件就是让你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啊?”   常弘看着朱壮壮,点了头。   朱壮壮心内百般酸软,正想开口,却被常弘抢先:“确实,你能被放出来是她帮了不少忙。但她并没有将这件事作为逼我与她在一起的条件,和她在一起,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不懂。”朱壮壮眼神迷乱:“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你根本就不爱付阳阳,你怎么可能想要和她在一起!”   “那又怎么样呢?我爸也并不爱我妈,不一样组成了家庭?”常弘深吸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而且,壮壮,我爸当初看上的,是我妈娘家人的背景。我也是一样,我对付阳阳没有兴趣,可我对她家里的背景却很有兴趣。”   冷风一阵阵吹来,侵袭入骨髓,朱壮壮已经一整日没有吃喝,此刻站在风口处,又听了常弘这番话,当下眼前阵阵发黑:“不会的,你不是那样的人,这根本就不是我所认识的常弘。”   “壮壮,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人,可是经过那件事,我终于明白了,我并不是一个人,我个人的成功与否还与家族的兴衰联系在一起。”常弘站在朱壮壮面前,距离并没有变,但朱壮壮却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得甚至有点陌生:“你不知道,你被囚禁的那段日子,我也一直在接受调查。我们家这些年虽然日日繁盛,但眼红的,得罪的,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全都在暗处里等着,就等着我们当中的谁能出错,一指头揪住,再釜底抽薪,将整个家族赶尽杀绝。这次亏得付阳阳他们家出面,拿出证据,证明了我的清白,再晚一些,立马就有人拿着我做由头,决定对我家进行彻底调查,到那时就什么都晚了。我被关押的时候,没事干就坐着,终于想明白了,我不能这么自私,只想着和你在一起,我的肩膀上,还有父母,还有整个家族,我不能负了他们。”   “所以,你就牺牲了我。”朱壮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住,像拧毛巾一般,左右拉扯,拧得血水直淌:“常弘,我不信你就没有看出,那件事根本就是付阳阳他们策划的,她想陷害我,她想要抢走你!”   “那件事究竟是谁做的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我只会将他看成是一个挫折,帮助我看清世界读懂世事的挫折。”常弘偏过头,看向远处铁路上闪现的灯,又一辆火车要开来了:“壮壮,真的对不起,但我也是真的爱过你。可惜的是,我只能选择一个更适合更能帮助我的女人。”   朱壮壮努力地告诫着自己不要再哭,不能再流露出一点软弱的模样,她应该耸耸肩,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离开。   可是朱壮壮做不到,如果他能留下,她甚至愿意跪下。   所以她只能拉着常弘的衣角,哭得不可抑止:“常弘,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只要你说,我一定会改的,你不要离开我。这是一场梦对不对,我真的好害怕,你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你把我摇醒好不好?!”   常弘将朱壮壮的手从自己衣角扯下,眼睛也红了:“壮壮,我知道自己是混蛋,对不起你。但世事真的无法想象的,就像即将开来的这辆火车,我们看台上的人永远也猜不出它究竟是路过还是会在这里停下。壮壮,我原本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停在你的站台上,可是现在,我只能继续向前,否则后来的列车会将我碾碎。壮壮,我不能为了你,牺牲我的家族,牺牲……我自己。”   “既然你在那段日子里都决定了,为什么还要带着我去你爷爷那里,为什么还要抱我,为什么还要我发誓说离开你就永远也没有幸福!”眼泪如何也止不住,朱壮壮感觉到整张脸都已经哭得麻木。   “我只是想最后给大家留下点快乐的回忆。”常弘眼中的黑,成为了网,向着朱壮壮盖去。   “记忆?”朱壮壮终于笑出了声来,但那笑容却又腥又苦:“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记忆太残忍了吗?”   “对不起。”这仿佛已经是常弘能说的最后一句话。   还能说什么呢?   她无法将常弘强制留在身边,就如同她无法让自己成为他现今想要帮助的那个女人。   必须结束了,再看着他,她会就在这站台上哭死过去。   “你走。”朱壮壮转过身,夜风扑在因剧烈哭泣而红肿的脸颊上,竟有种疼痛的舒适感。   在朱壮壮的记忆里,常弘是花了很长时间离开的。   长得她紧握成拳的掌心被指甲划出血痕,长得她将两人过往种种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长得她疼痛绵绵,苦不堪言。   可实际上,那时间很短--远处的列车已经呼啸着驶来。   车并没有在这站停下,而是鸣着汽笛,和着规律的铁轨碰撞声,迅速远去。   那个曾经答应一辈子停在她身边的人,也远去了。   朱壮壮蹲在站台上,双手捂住脸,默默地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   60   之后的日子,都是海耳陪伴着朱壮壮度过。   事先,他便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想好了几大箩筐安慰的话语,但用在朱壮壮身上,完全没用。   她并没有立即返回学校,而是继续住在常弘购置的那套属于他们的“新房”内,整日呆坐着。   海耳知道她是在等待着常弘,因为每当门口有一丁点的响动,朱壮壮黯淡的眼眸便会忽然爆发出精光,像是等待着主人返家的宠物,耳朵高高竖起。   但每一次,每一次,都只是失望,那眼里刚燃起的光亮,也就这么黯淡下去。   朱壮壮进入了失恋最痛苦的抑郁眷恋期,在这期间,她不起床,不说话,不洗漱,整日就窝在被窝里,像是奄奄一息的小狗,就算是海耳买来她最爱吃的食物,她也只是默默地咽下,完全不见往日的喜悦。   海耳只能将美迪给唤了来--美迪虽然有着一颗撸管的心,可毕竟还是一有大姨妈光顾的身子,应该能劝说朱壮壮。   美迪也算是雷厉风行,听见江湖救急的消息立马赶来,也不多说,直接掀开被子,揪住朱壮壮的后衣领,直接将她给拽出了门。   海耳不清楚她们究竟去干了什么,但返回时,朱壮壮已经活了过来。   确切地说,是壮烈地活了过来,虽不至于是凤凰涅盘,但也算得上小鸡重生了,脸上眼里全是倔强的平静。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将自己从里到外洗刷得干干净净,之后收拾东西,焕然一新地返回宿舍。   将“新房”反锁后,朱壮壮将那钥匙丢进了垃圾箱里。   海耳不懂朱壮壮为何会在一日之内举止判若两人,其中内情,美迪却再明白不过。   她将朱壮壮抓去了机场,在那里,看见了常弘与付阳阳。   常弘准备乘机回部队,而付阳阳则是来送行。   远远望去,两人也算是一对璧人,男的修眉朗目,女的秀气娇俏。   他们虽不至于太过亲密,但任谁都能看出两人的情侣关系。   朱壮壮忽然回忆起了过去无数次自己与常弘在机场送别的景象,那时他对她是多么在乎,即使骂她,口里眼里也是无限宠溺。   然而不过几日功夫,他身边的人便换了,朱壮壮就这么轻易地被擦去,就像一个写错的字,被橡皮擦去,即使有那么一点痕迹,也被后来填(重生之帝女长安全文阅读)补上的字给遮住,谁又能记得她的存在。   恐怕,只有她自己了。   从来只见新人笑,何曾见过旧人哭?朱壮壮再没有能力承受这番场景,便想着扭头走人。   然后就在她要转开之际,付阳阳忽然踮起脚尖,吻了常弘的嘴。   那张嘴,薄而漂亮,很是柔软,朱壮壮不止一次碰触过。   记忆奔涌而来,根本容不得她压制--   翻云覆雨后,她有时候也趴在他胸膛上,用手指勾勒着他的唇瓣,轻声道:“这是我的,不准用它去碰其他女人,否则我见一次杀一次。”   那时的常弘促狭一笑:“那么,要是碰其他的男人是可以的吗?”   朱壮壮也促狭一笑:“要是海耳那种美型男我是允许的。”   常弘脑补了下兄弟ooxx的不_伦画面,脸开始绿了。   为了惩罚朱壮壮,翻过身来,再次将她吃了一遍。   那些记忆如此鲜明,竟像是昨日才发生的那般,清晰得让她窒息。   朱壮壮想闭眼,可却怎么也闭不上,只能继续看着那对璧人甜蜜。   常弘并没有躲避的举动,反而微笑着侧身在付阳阳耳边亲昵地说了什么。   隔着那么远,朱壮壮是听不见的,然而她却清楚,那是句好听的情话--付阳阳娇娇地笑了。   那笑容也是朱壮壮熟悉的,以前她就是顶着那样的笑容,肆无忌惮地与常弘走在一起。   原本以为那笑容永远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可是一夕之间,他就收了回去。   朱壮壮的五脏六腑都似被硫酸腐蚀过一般,瘫成一堆,她转过身,快速地跑了出去,蹲在机场门外,再也忍不住,“哇啦哇啦”搜肠刮肚地吐了起来。   浊物涌上喉头,像是要窒息一般,一股一股的恶意,让她难受得只想要就此死去。   直到吐出了酸水,朱壮壮才站起了身子。   那场呕吐,吐出了她心内唯一的眷恋与软弱,吐出了那个尚且还对过去的感情不甘放手的朱壮壮。   看着机场上空的蓝天,朱壮壮感觉脑子一阵阵发晕。   但不要紧,只要站得起来,事情还不至于太糟糕。   朱壮壮就这么振作了起来,她将属于自己与常弘甜蜜见证的新房永远锁上。   同时也锁上了自己的爱恋,任它慢慢沉寂,铺满尘埃。   开学已经将近一个月,功课拉下不少,朱壮壮开始整天泡图书馆,看专业书,做英语六级试题,每天将时间排得满满的。   她只有拼命使用大脑,才不会让记忆见缝插针。   寝室的人久久少少也知道了一些情况,心里也都不好受。但又怕直接安慰朱壮壮会惹得她再次想起以往的事情,只能明里暗里对她好。   那段日子里,朱壮壮饭有人帮忙打回来,零食有人帮忙买回来,就连刚申请的网游角色也有人熬夜帮忙升级,简直比神仙还快乐。   “我应该一直失恋下去,让她们对我继续好下去。”朱壮壮对着正专心致志做研究的海耳道。   虽然和常弘分手了,但朱壮壮却并没有与海耳疏远。   这样好的朋友,不要了多可惜。更重要的是,海耳很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两人还是与从前一样,朱壮壮有空闲时就跑来实验室和他侃大山。   实验室是老式建筑,墙体外裹满了爬山虎,清幽古静。朱壮壮每次来这,都会不由得发呆。   忍不住地,又会想起那个人,那个曾经在她的站台上停靠过的人。   正陷入回忆沼泽时,海耳发话了:“对了,这个星期六晚上有部好电影,咱们一起去看。”   “看电影?你想追我吗?”朱壮壮眨眨眼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调戏下正太喏。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海耳继续关注着显微镜。   “为什么?”朱壮壮问。   “因为……我配不上你。”海耳给出了个万能答案。   “别这么想……”朱壮壮拍拍他手臂:“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海耳抬起头来:“我刚那句话,只是谦虚一下而已。”   能开这种玩笑,说明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可能。   而这正是朱壮壮想看见的状态,毕竟朋友是一辈子的,而恋人则是……随时都能走的。   “到底去不去呢?”海耳拿出那两张票。   “我去不了,你忘记了,星期六晚上有个慈善义演,我好歹也算是组织者之一啊,哪里能不到场呢?”朱壮壮转念一想,笑嘻嘻地道:“诶,要不,你找付月月。”   之所以会想到付月月,是因为前不久又在学校里见到她。   现如今朱壮壮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分辨出这俩双胞胎--付阳阳身上的寒气是付月月缺乏的。   当时朱壮壮与海耳聊完,正从实验室出来,冤家路窄就这么撞上了。   付月月当场气结,指责朱壮壮水性杨花:“你刚被常弘哥甩了就来勾引海耳,你要不要脸!”   经过这么多事,朱壮壮已然修炼得道,听见这话,不怒反笑:“是啊是啊,我就是不要脸。你姐姐抢了我男人,我抢不过她,就来抢你男人,怎么的,不服气你咬我屁股呀。”   这话气得付月月上火,第二天下巴长了颗硕大的痘痘。   想到那颗痘痘,朱壮壮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海耳,我看那付月月对你确实不错,要不你干脆从了她算了。”   “她是挺好的,但是我对她并没有感觉,而且……也不能害了别人。”而且两字后面的话声音很低,像是自己对自己说的。   “怎么是害了别人呢?”朱壮壮警觉:“你又在多想什么?”   “没,我的意思是,我既然不喜欢她,就不能和她在一起给她希望。”海耳解释。   朱壮壮这才安下心来,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海耳知晓自己的病情。   那两张电影票就这么报废了,开演的时候,朱壮壮正在市中心的体育场里忙前忙后。   为了使自己充实忙碌起来不去多想,朱壮壮进入了学校的学生会,还成为了文艺部的一名小干事。而接的第一份任务就是举办一场为某重病大学生募捐的文艺晚会。   这次活动由本市好几所大学共同承办,规模挺大,朱壮壮忙前忙后,累得脚都麻了。   虽然是第一次办事,可朱壮壮能力还不错,尽心尽力,协调得当,深受上级领导--文艺部部长的好评。   然而这份好成绩上却隐隐约约有个污点。   节目的重头戏是一所学校自行组织的乐团,几大帅哥组成,据说人气挺高。这次活动之所以观众爆满,他们功不可没。   但这样的大牌注定傲娇,前两次排练都不到场,还放话说什么他们上台后的演出必定毫无瑕疵,压根不用排练。   朱壮壮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这个乐团今天会出岔子,到时候,负责联系演员的她可就清白不保了。   作者有话要说:12点左右还有一章~   61   谁知怕什么就非要来什么,在演出已经开始,其余演员都到齐的情况下,那个乐队仍旧没有影子。   文艺部长边看着手表,边在朱壮壮身后阴测测地道:“壮壮同学,别的演员没到还成,要是今天这个大神团体没出现,下面的人肯定是要砸场子的,到时候……”   朱壮壮背脊上全是冷汗,连忙开始拨打那个乐团联系人的电话,可好死不死地,居然关机,朱壮壮当时就觉得自己被坑了。   晚会正式举行,朱壮壮焦急得五内俱焚,发誓要是下次再看见这只乐队一定要来招一刀斩,免得他们再出去祸害群众。   时间一点点过去,朱壮壮浑身的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很快就轮到了乐队的节目,下面的观众每人手中一张节目单,深知此事,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朱壮壮挫败而无奈地迎接着文艺部长的怒视,好不容易才从工作上找到的自信心就这么瓦解了。   原本以为恋爱失败,就从其余事情上寻找成功感,但如今看来,她竟然是样样都不行的。   站在阴影处,朱壮壮暗暗地红了眼睛。   然而就在此刻,后台忽然响起一阵异样声响,朱壮壮跑去一看,竟发现几个闪光体冲了进来,快速拿起乐器,开始做登台准备。   而其中那个拥有一双漂亮眼睛,但看人时总是略显阴鸷的男人,不是左一又是谁?   “告诉你们演员负责人,我们出了点小意外,来迟了点。”左一边背起吉他边抬头,而这一抬头,看见面前的朱壮壮,一刹那,双目间闪过一丝惘然:“你……”   “什么叫做‘来迟了点’?!”若是其他人还好,居然是这个一向跟自己不对盘的左一,新仇旧恨将朱壮壮心内的那把火烧得更旺,刚才所承受的委屈也通通在此刻爆发。她用手指狠狠戳^_^着左一的胸肌,咬牙怒道:“你这个人,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不懂得尊重人!你以为这就叫做特立独行,叫做个性?你就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耍个性会害到多少人?左一,你真是让人恶心!”   听了这番话,左一的双眼里冒出了熊熊的火光,不亚于朱壮壮的。   两**oss用眼波互相杀着对方,后台的凡夫俗子无人敢劝,纷纷退到一旁。   最后还是文艺部长颤抖着声音打圆场:“算了算了,大家都是为了做善事,嗯,壮壮,你先让他们上去吧,观众还在等着呢。”   朱壮壮舍小为大,狠狠瞪了左一一眼,收回杀人眼波,退回角落。   左一努力咽下喉间的气,带着同伴上了台。   民间大牌一出场,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躲幕布后的朱壮壮嗤之以鼻,对旁边一同学道:“这样的烂乐队,也就靠脸吃饭,骗骗那些非主流小女生罢了,肯定是一群草包。”   然而当音乐响起时,朱壮壮却发现自己错了。   他们演奏的是beyond的经典歌曲《海阔天空》,而主唱正是左一。   一束摇晃的白色灯光下,左一手执吉他低声吟唱--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风雨里追赶   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谁没在变)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   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   心里爱(谁明白我)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被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那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仍然自由自我   永远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他的嗓音与平日有很大的不同,蕴藏着一种朱壮壮所不熟悉的特质。他的神情是专注的,跳跃于脸上的是无限的自由,拥有着吉普赛的灵魂。   全场都沉浸在他们的歌曲中。   朱壮壮发现自己错了,他们之所以受欢迎,不仅仅是因为外表。而是由于歌声*****有的年轻肆意,那么多的青春,如汗水一般随意溅洒,让底下的人或共鸣,或怀念。   青春,是那么好的东西,谁都会将其顶礼膜拜。   就在沉浸中,文艺部长踱过来,悄声对朱壮壮道:“壮壮,我刚调查清楚,咱们误会了,这帮小子本来早就从学校出发了,但路上遇到车祸,因为帮忙着救人,这才来晚了。”   朱壮壮心里“咯噔”一声,脸“唰”地一下红了。   如果说被人冤枉的感觉不好受,那么得知自己冤枉人的感觉就更不好受了。   因为乐队的高人气,这次晚会募捐了大量善款,足够那名重病学生做手术以及后期治疗。   活动结束时已经挺晚,朱壮壮作为总负责人,又忙到了最后,从后台出来时,发现整个体育场已经空了。   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深夜,面对着几小时前还是热闹景象现今却冷落荒凉的舞台,朱壮壮忽然感觉到了疲惫。她一个人在舞台上坐下,忽然想起一句戏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都这般付出与断井颓垣。   不管怎么忙碌,可一到夜深人静时,朱壮壮还是会想起常弘,事情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可她却仍旧无法忘怀。每当想起和他的过往,心就会隐疼,像是血淋淋地被抽走一根肋骨似地。   不能去想,但又控制不住去想。   想他的小白牙,想他的笑,想与他在一起的快乐。   而想得最多的,竟是付阳阳吻他,而他又低头在她耳边絮絮说着情话的场景。   每当一想起,泪水就会忍不住狂涌而出,抑制不住。   就像现在,在夜深人静的初夏,朱壮壮于黑暗中落了泪,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然而这秘密却被她脸颊边忽然贴上的冰啤酒易拉罐给打破。   易拉罐似乎是刚从冰箱中取出,金属表面有着细小的水珠,乍一贴在脸颊边,朱壮壮被那冰惊得跳了起来。   定睛一看,发现做恶作剧的人正是左一。   “你有病啊?!”朱壮壮赶紧着抹去自己的泪痕,软弱被撞破这个事实让她对左一的出现很是反感。   “喂,你干嘛哭?”左一问。   “不关你事!”朱壮壮偏过头。   “是不是那个男人不要你了?”左一却不理会她的坏语气,挨着她在舞台边坐下,单脚曲膝,打开另一罐啤酒,扬起脖子喝了起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朱壮壮紧咬嘴,不肯透露。   “别瞒了,我刚都听你同学说了。”左一又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朱壮壮。   “现在这些人怎么个个都这么八卦?”朱壮壮皱眉,但还是接过了啤酒。这样的夜,有啤酒也好。   “就算别人不说,你身上这副跟狐臭一样浓浓散发的怨妇味还能瞒得住谁?”左一鄙视地瞄她一眼。   “你才有狐臭,不,你才有怨妇味呢,我一个多开朗可亲的阳光少女就被你给形容成这样了,到底会不会说话啊?”朱壮壮抗议。   “对了,你们为什么分手啊?”左一也是八卦的一员。   “因为,我不是他所想要的女人。”不知为什么,在这样静谧的夜里,朱壮壮极需要一个倾听者,是谁都不重要:“或者说应该是我们彼此都误以为自己需要的是对方那样的人,但后来……后来却发现不是这样,于是只能分开。”   “不爱就不爱了呗,找这么多借口。”左一轻哼一声。   “或许是不爱吧。”朱壮壮紧握着易拉罐,罐体柔软,在她的手指下发出“咯咯咯咯咯”的声响:“我问你,你会忘记曾经爱过的女人吗?”   “不会……不会的。”第一个“不会”是斩钉截铁的,第二个“不会”则带着旧事的缠绵。   “是吗?”朱壮壮的眼神开始迷茫。   “好了,开心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左一意有所指。   “你不会是在推荐你自己吧?”朱壮壮没有狐臭,但狐疑了。   “我收了你,也算是为人民服务。”左一用手肘碰碰朱壮壮,笑得邪气:“怎么样,干脆咱们就在这订下了吧。”   “我替全国人民谢谢你啊。”朱壮壮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哈。”左一耍赖。   “幼稚。”朱壮壮专心喝啤酒,不再理会他。   “诶,朱壮壮,反正我们俩现在都是空窗,这么单着也太过浪费社会资源了,干脆就凑一对吧,你看成不?”左一继续缠人神功。   “我当然会继续恋爱,但那个人绝对不是你。”朱壮壮对他说话从不客气。   “为什么?”左一不解。   “因为……”朱壮壮转头看向左一,看着稀朗月光下他那神似某人的脸,轻声道:“你和他太像了,我要做的是忘记他,而不是找一个替代品。”   “为什么要忘记呢?”左一垂头,看着手中的啤酒罐:“一直记得不好吗?”   “你是自我推荐做替代品吗?”朱壮壮哈哈大笑。   “在一起久了,感情深了,或许有一天,替代品会成为正主呢?”左一抬起头,脸上裹着一层冷静而认真的光:“朱壮壮,我们一起试试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完了。。。。。。。。。   62   其实很多情况下,感情都是从试试开始的。   就像是小翠最近交往的那个男友,也是因为两人都单身,决定先试试在一起,结果一来二去,两人还真处出了感情,一时如胶糖粘着,怎么也分不开。弄得刚失恋的大娇每日都默默念叨:秀恩爱,死得快。   虽然成功的例子就在寝室内,但朱壮壮却不愿效渀。   她不愿强求,该是自己的自然便会成为自己的,缘分也是如此--最后,总会有一辆列车停靠在她的站台,   相依相偎,卸去轮子,再不开走。   所以,朱壮壮拒绝了,但左一并不是那起容易放弃的人,从那之后,基本上每天都会来校门口堵朱壮壮,死乞白赖地让他当自己女友,且每次手中都会提着朱壮壮爱吃的东西。   朱壮壮收了一周的东西,终于在一周后,轻悠悠地对他问了一句话。   “在我答应之前,你先告诉我一件事。”朱壮壮面色平静。   “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朱壮壮记得当时的左一这么回答。   朱壮壮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我想你告诉我--哆哆是谁?”   左一一听这话,脸色可以用风云变幻来形容。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隔天,再隔天,再再隔天,左一也没出现。   “为什么你不答应左一?”海耳不知怎么地知悉了这件事,在与朱壮壮的闲聊中提问。   “因为我对他没有感觉。”朱壮壮把玩着实验室中的工具。   “那为什么在一周后才会拒绝他?”   “因为他送的东西还挺好吃。”   “为什么不一直让他送东西?”   “因为……他长得太像一个人,再看下去,恐怕自己也扛不住。”朱壮壮放下了实验室的玻璃器皿,即使在初夏,这些器皿表面也有凉薄的冷。   自从上个冬天后,朱壮壮开始害怕用手去碰触冰凉的东西,渀佛身体已经自动知晓,再不会有那么个温暖胸膛让自己去取暖。   再不会有。   多么可悲。   “我觉得你处理得很好。”海耳转向朱壮壮,实验室的阳光经外面藤蔓植物的吸收,温度骤降,映在他苍白面颊上,竟有种透明的苍白。   海耳的容颜,本来就俊秀得近乎漂亮,再加上这样略微虚弱的脱尘,陡一看去,美得让人心惊。   然而那种心惊,除却惊艳后,逐渐浮上心头的,还有惋惜与惊慌。   像是花开到盛时,即使艳光四射,然而心也知晓秋日来后雨打风吹花落淋漓的凄凉。   所以那艳光,也蒙上了一层哀的影子。   朱壮壮尽量不去想海耳的病情,就像她尽量不去想与常弘的过往。   虽然事情并不会因此有所改变,但至少会让自己快乐一点。   经过时间的治疗,朱壮壮脸上逐渐恢复了笑容,只是那种笑容已经不似从前的无知无识。   或许只有她知道自己得到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生活中注定不再有那个人的陪伴,她不能主导他,却能主导自己的生活。   朱壮壮每日尽量照顾海耳的饮食,此外便是泡图书馆,或者是参加学校活动,俨然已经成为一大忙人。   一旦忙碌起来,时间的流逝便格外迅速,转眼又是一年暑假。   又一次扛着行李回家,将自己与常弘分手的事告知爹妈,自然家里又是一番凄风惨雨,活脱脱像常弘甩的不是朱壮壮,而是她爹妈似地。   朱壮壮不予理会,又开始做家教,总之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结果走遍了家教中心,给她安排的都是同一个学生--左九九。   朱壮壮是失恋不是失智,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左一搞的鬼。虽说左一不是善茬,但再狠的人也有罩门。   就连方世玉这样的大侠一旦菊花不保,也会一命呜呼,跟他比起来,左一也就小鬼一只。   朱壮壮来到左九九家,一年不见,长高不少的左九九看见她非常兴奋。   朱壮壮认真地为左九九补习功课,果不其然,课间,左一舀着腌制的酸甜果脯和清茶进来了。   且看那模样,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   朱壮壮不气不恼,边吃果脯边喝清茶边问左九九:“九九,你老实告诉朱老师,哥哥以前的那个女朋友漂不漂亮啊?”   朱壮壮此次出招奇险,谅左一反应极快,也来不及阻止。   祖国花朵左九九不疑有他,特单纯地吐露真相:“没有朱老师漂亮,但是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很可爱的。”   话刚一说完,就被左一给提起领子,丢出了门外。   看着气急败坏的左一,朱壮壮双手环在胸前,邪恶地笑:“连我都比不上啊,看来你们家那个哆哆还真不咋滴。”   “你怎么知道是她?”左一嘴硬。   “我就是知道。”朱壮壮看着左一像是看着一只笼中的鸟儿,他只能徒劳地飞扑:“左一,我说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我从来没有因为你长得跟……跟那个人有点相似就把你当蘀身,反倒是你整天想着把我当那个哆哆的蘀身。你就没想过,要是我和你在一起后,我对你真有了感情,结果却知道自己是蘀身,那该多伤心。”   经过这么多的情事,朱壮壮也算是开窍了,前因后果,蛛丝马迹一联系起来,马上就有了结果。   那个哆哆,肯定是左一过往生命中的刻骨铭心,而朱壮壮,必定是跟哆哆的吃相很像。所以左一才会注意她,所以才会一直想要和她交往,所以才会说什么在一起久了感情深了或许有一天蘀代品会成为正主之类的屁话。   “你不要把我说得这么渣行不?”左一激动地为自己反驳:“我是认真的,如果你都对我有了感情,我怎么可能还无动于衷,到时我们肯定会好好的啊。”   “那如果那个哆哆忽然回来了呢?”朱壮壮问。   “她不会的。”左一声音逐渐低落下来:“如果她会回来,就不会走了。”   “如果呢?世界都可能末日,你怎么就确定一个女人不会后悔?”朱壮壮问。   左一脸上出现一层灰,回忆的灰尘,逐渐地变换着。   依据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这一次必定能撬开左一的嘴。   所以赶紧着将茶与果脯放身边,盘腿坐下听故事。   63   也许是因为朱壮壮的话,也许是因为那袅袅茶香,也许是为了久未诉说的**,左一开口了。   故事开始时,左一还是一因为父亲抛弃母亲而变得性格怪异叛逆的小富家少男。而此朵男子的青春期注定比同龄人来得更加猛烈,打架斗殴旷课那是常事,虽说左一爹常给学校捐款,但架不住左一攻击力实在太猛,每每都被学校劝退。   最后,左一爹大出血,给一重点学校捐了一图书馆,总算是将他留住。   左一也丝毫没有收敛,迷恋上网络游戏后,旷课成为常事,平均每半月来次学校,但这个频率却因为哆哆的出现而被打破。   哆哆原名米哆,是左一爹故交的女儿。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席上,左一坐哆哆旁边,本来专注于psp准备玩尽兴的,但哆哆吃东西的模样实在惊人。   当然,这孩子也还挺淑女的,吃饭还是小口小口,虽然量小,但经不住次数多--从上桌到下桌这姑娘的嘴没有一秒是停住的。   游戏机里本来挺简单的一关怎么也过不了,左一开始寻找外界原因,转头对正用自家樱桃小嘴津津有味咬着虾饺的米哆道:“你少吃点会死吗?”   本来以为米哆会停下,或者反唇相讥,或者默默哭泣,但左一万万没料到的是,他会听见这样一句话:“嗯,绝对会的。”   语气里完全没有敌意,反而有种终于有人了解自己的轻喜。而那话音甜甜糯糯的,像汤圆,听着令人耳朵都软了。   于是,他就这么注意上了这个大名叫米哆,小名叫哆哆的女孩。   巧的是,哆哆也在那所学校就读,两人时常见面,一来二去,也不知怎么的,就熟稔起来。在青春的荷尔蒙刺激之下,两人交往了。   哆哆最爱的就是吃东西,不停歇地吃东西,即使上课时老师背转过身写黑板她都会掏出零食塞进自己嘴里。为了这,左一每天不停往学校小卖部跑,就为了给她补充食粮。   但左一和哆哆交往了一段时间后,觉得挺平淡的。他喜欢泡酒吧,而她喜欢泡书吧,他迁就着她,却渐渐地有点不习惯。再加上那个时候一美貌小学妹主动开始追他,左一一时没把持住,就与哆哆分手,转而和小学妹在一起了。   分手是在某天晚自习前的操场上发生的,左一直截了当地对哆哆说:“我们分手吧。”   出乎意料的是,哆哆很爽快地答应了。   不得不说,左一暗地松了口气。   但与小学妹在一起后,左一觉得自己并不开心,总觉得两人之间并没有多少话题。正要与小学妹提分手时,小学妹抢先劈腿,且劈了他一个兄弟。   左一觉得这果然是报应,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他真正放心上的,是那个每天不停吃东西的姑娘。   或许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左一发觉,和哆哆在一起时的那种平淡,正是能抚平他浮躁的良药。   当然想要与哆哆复合,可却害怕被拒绝,只能每日在暗处观察她的动静,甚至于无形之中成了跟踪狂。   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被哆哆抓住时,左一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她的讽刺或者怨怼,但哆哆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我们复合吧。”   声音仍旧是他回忆中的糯米汤圆。   左一当然求之不得。   两人重新在一起后,左一很快乐,并开始懂得并享受哆哆带给他的平静。在哆哆的要求下,他甚至开始舀起毫无兴趣的书本,两人在教室里做作业,复习,这样的改变甚至跌破了校长的厚眼镜。   那段时间,左一很久没出去跟自己那群狐朋*****混一起,都是陪着哆哆。   而就是因为这,在之后的一场老友聚会上,左一被朋友给打趣讽刺说成妻管严。左一年轻气盛,面子上过不去,当即就反驳。   而那群狐朋*****不愧于这个称号,提出让左一去勾搭一个别校眼高于顶的校/花,说勾到手才能证明他有男子气概,不怕女朋友。   这句话在现在听来简直是狗屁不通,但人人都有非主流的时候,左一就这么脑残了一次。   就这么一次,他的感情就完了。   他勾搭上了那个校/花,在证明了自己“男子气概”的同时,哆哆也目睹了他与校/花在一起的场景。   左一永远记得那天,他不顾众人的目光,丢下校/花,惊慌失措地跑去抓哆哆的手。   然而那只掌心柔和一惯温暖的手,在这一刻却冰冷滑腻。   哆哆第一次没有笑,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左一,只问了一句话:“左一,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离开吗?”   她的声音,是已经冷却的汤圆,那些糖,已经硬了,冷了。   左一握紧她的手,怎么也不愿放开。   他心里蔓生的,是无边无际的慌乱,像是垂在悬崖之上的人。   即使左一再不愿意放手,哆哆还是走了--出国留学。   左一记得她曾经说过,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像根小草,大树底下好乘凉。她是那样一个愿望简单心思纯良的姑娘,最后却换成了蒲公英,飞去陌生的异国他乡。   要怎样的情伤才会迫使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左一明白,都是他的错。   他想要跟随,想要追回,可哆哆的一袭话却让他不得不停止脚步。   “我暂时,还没有办法面对你。所以你的到来,只会增加我的困扰。左一,我不是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请给我一段安静的时间。”   左一给了,给了她一年,换来的消息确是她在英国有了未婚夫。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左一便买了飞机票想飞去英国,但哆哆却适时给他发来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   “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   附件里是她与儒雅未婚夫的合照,阳光下,两人相互依偎,哆哆的笑容刺痛了左一的眼睛。   他不记得自己哭了没有,只记得撕了那张飞机票。   她和自己在一起,从没要过任何东西,现在唯一开口要的,就是平静。   那么,他只能给予她平静。   在那之后,左一再没有去打扰哆哆,可是心里却一直有着她的影子,再没有交往过任何女人。   直到遇见朱壮壮,这个和哆哆很相似的女孩,他的心,才有了一丝摇动。   听完这个故事后,朱壮壮给出了一个评价:“你真是初级渣啊。”   64   左一不乐意了:“我声情并茂地说了这些,是想让你安慰我来着。”   “我说你是初级渣已经是很安慰了。”朱壮壮同学特老实。   左一顿时摆出一副思想感情所托非人的模样。   “左一,不管以后我们感情多深,只要哆哆回来,你还是会选择和她在一起的。”朱壮壮笃定。   左一想反驳,可却害怕自己的反驳太过虚弱,干脆沉默。   “所以,我们还是做朋友,其余的就别多想了。”   左一扭头,看着茶杯,白瓷上描绘着翠竹,很清雅的模样,茶的热气已经随着他的故事而消散:“朱壮壮,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也是这个原因对吗?你也明白,不管你和谁在一起,不管感情有多深,只要他一回来,你还是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朱壮壮嘴里含着果脯,缓慢地吮吸着腌制的酸甜味道,轻声道:“左一,你真是个高级渣。”   暑假里,朱壮壮都在帮左九九补习,成功地将他的英语给提升了几个档次--至少被人骂时,可以还嘴。   此外,还挣了不少银子,朱壮壮都悄悄存着--等哪天爹娘实在养不起她含泪将她抛弃时还不至于饿死。   朱壮壮是挨到最后一天才回a市的,曾经她对这片土地饱含热情,而今却感觉到一阵惶遽。   你总会因为爱恨一个人而爱恨一座城。   曾经的a市是承载着朱壮壮与常弘明艳活泼感情的城市,而如今却堆满了那些腐臭的回忆,让她避之不及。回忆总是刚硬残忍的,虽然事情已过去一段时间,但朱壮壮还是在害怕以及回避。   她很少再去城市中心,因为那埋着一间“新房”;她路过学校操场时总是快速通过,因为那还有他与她对嘴的影子;她甚至不再使用某款卫生巾,仅仅因为他帮她买过。   就算是因噎废食也总好过念念不忘。   朱壮壮升上大三,海耳也到了大四,某次朱壮壮扳着手指开始数两人还能待一所学校一年时,海耳淡淡地说出自己要继续考研的消息。   其实他们所在大学的生物系并不算全国最好的,朱壮壮便鼓励海耳去考x大--依照他的成绩与热情起码有八成的把握能考上。   可海耳却拒绝了,说自己只想待在这所学校。   “为什么?”朱壮壮记得当时自己这么问。   “多陪你一段时间。”朱壮壮记得当时海耳这么回答。   朱壮壮打喷嚏擤鼻涕,舀出纸巾说自己有点重感冒,掩饰住因为感动而出现的红眼。   当初就应该狠狠心跟海耳过的,朱壮壮有时也这么想。   然而每次梦中,她牵起的,都是那个有着小白牙齿男人的手。   梦才是最可靠的,朱壮壮不得不承认,如果再来一次,她或许还是会选择常弘。   能理智选择的就不是爱情,那是做生意。   不过爱情也总能输给时间,朱壮壮相信时间大神,总会有一天,她定会将常弘淡忘。   整个大三,她都埋头于书本与学校活动里,过得生龙活虎外加清心寡欲。   当然了,这个清心寡欲中还是有那么一丁半点桃色。   大三下学期中途出现了一个小学弟,历史系的,看上去还是挺顺眼的,算是唇红齿白的正太类型,他与朱壮壮在一次学校活动中认识,先是要了朱壮壮的*****,有事没事就问她一些问题,等混熟后就开始约她出去玩。   “你说我该去吗?”朱壮壮在实验室里询问海耳的意见。   “你不是已经有了决定?”海耳眼睛也不抬,开始吐槽:“裙子新买的吧?凉鞋新买的吧?腿上的毛昨晚刮的吧?”   朱壮壮觉得,海耳跟自己混久了,那嘴也越来越毒了。   最后她还是决定给所有男同胞一个机会,便答应了小正太。   学生约会,也就那么几个地方。   小学弟约了朱壮壮去看电影,挺恶俗的一国产喜剧片,但朱壮壮还是挺给面子地笑了。   她想的是,我要给所有男同胞一个机会。   之后,又约她出去逛郊区的一个古镇。   那是个新开发的旅游景点,商业化很严重,游人如织,拥挤不堪,几个小时下来,朱壮壮一双脚都被踩肿了,但她仍旧是笑语晏晏。   我要给所有男同胞一个机会,朱壮壮还是这么想。   再然后,小正太又约她晚上在校园里散步,而在无人的幽静小径上,小正太讲了个笑话,朱壮壮低头笑着。   也不知怎么的,气氛就开始暧昧起来,小正太双手抱着朱壮壮的肩,眼睛里有一小簇火苗,火苗越燃越大,唇越靠越近。   当两人的唇贴在一起时,朱壮壮心底一片平静,可却没有推开他。   这次她想的不再是我要给所有男同胞一个机会,而是想起了当初目睹机场内付阳阳亲吻常弘脸颊的场景。   还来不及思考自己回忆起这个不愉快场景的原因,忽然有个恶狠狠的声音在他们耳边道:“不想死就乖乖听我的话。”   那声音其实是故意压低的,恍惚一听,那恶意太明显,像刻意装饰上一般。   转头一看,发现两个半张脸被黑布蒙上的高壮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一个抓住朱壮壮的胳膊,另一个则用一把亮闪闪的刀抵在小正太脖子上。   所以说,随意在夜黑风高无人处打啵果然害人啊。   “大哥,我只有这些钱,全孝敬你们!求求你放过我吧!”小正太毕竟是小正太,吓得眼睛都红了,赶紧着掏出钱包全递了出去。   “我说了要你的钱吗?我要的是你女朋友!小子,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否则……看见头顶的树叶了吗?我这一刀子下去保证你的血能喷上那高度。”舀刀挟持小正太的蒙面人威胁道。   小正太一听,眼睛不红了,身子不抖了。   并不是小宇宙爆发欲保护女友与歹徒进行决斗,而是……转身跑了。   那速度,朱壮壮觉得他不去田径队是可惜了。   握住朱壮壮胳膊的蒙面人看着小正太跌跌撞撞的逃跑背影,不屑地“呸”了一声,转过身来对朱壮壮道:“姑娘,你以后要带眼识人啊,你瞅瞅你这眼光,选的什么男人啊,这么晚的天还带你来这亲热,太不要脸了。”   朱壮壮心想这世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礼义廉耻了,连夜深人静打劫的都看不起夜深人静打啵的。   “大哥,算了,这姑娘已经够惨的,咱们就去别处劫色吧。”   “嗯,也好,免得今天的事传出去别的兄弟说我们不仗义。”   劫色二人组就这么一唱一和像说相声一样走了。   事后,小正太来乞求朱壮壮原谅,朱壮壮还是微笑,当没事发生。   只是从此再没有答应与小正太出去。   虽然很想给男同胞机会,但朱壮壮觉得,最近的男同胞很不给力啊。   65   因为这次打击,朱壮壮瞬间对所有的风花雪月小暧昧都抱有怀疑态度,于是又开始专心于学业一直到大四下学期。   这时间点,有经验的都知道是苦逼的实习期,朱壮壮因为学业优异再加之童意的帮助,进入了有名的浮生杂志社。   该杂志社是近几年崛起的,主打女色,每期必定出巨资请有名女星拍摄性感照片放在封面,加之内容丰富,风格独特,发行量极高,一时风头无两。   朱壮壮是个新人,新人必定要从苦力做起,朱壮壮便负责待在摄影棚里,专门为摄影师以及女星服务,端茶倒水什么的。   话说浮生的摄影师andrew.林也是一大景色,据说是中法混血,189的个子,优美的轮廓,黑得纯粹的眸子,还有那圈个性的小胡子无一不让女人着迷。   而他照相机中的女人,不管如何平凡,都能在他的指引下显露出魅惑众生的一面。   传闻说不少女星还主动向他示好,朱壮壮待的时间长了发现传闻有时候很真--她亲眼看见一热播电视剧女星将自己酒店房间号码写在餐巾纸上递给他,附赠一个媚眼如丝。   在这种酒池肉林的环境里,朱壮壮瞬间觉得自己特纯洁。   这天,朱壮壮又跑去实验室跟海耳侃大山,给他讲某位女星的胸部有问题:“那两坨,躺下去居然还固若金汤,停在中央,我的妈啊,太假了。”   此时的海耳已经成功考取了研究生,朱壮壮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去实验室和他聊天。   然而今天,海耳却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心不在焉,压根像没听见朱壮壮讲话。   海耳中途上厕所时,放桌上的手机有短信声音提示,想到海尔的异样,朱壮壮福至心灵,便很没人格地将短信点开。   发信人是美迪。   而短信内容是:周末常弘的订婚宴你参加不?   渀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个名字,朱壮壮心里某处厚茧又开始隐隐作痛。   待海耳回来时,看见的便是面目凝滞的朱壮壮,再看看她舀着的手机,顿时了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壮壮……你,你知道了。”   朱壮壮回过神来,展开一个很灿烂的笑容:“我还以为他们俩应该连娃都有了呢,结果搞了半天才订婚,这效率跟中国政府部门有一拼啊。”   海耳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是用一种担忧的目光看着朱壮壮。   朱壮壮将眼睛转向窗外,海耳的目光是面照妖镜,朱壮壮怕自己心内的那只妖会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下显出原形。   尴尬的,原始的,罪恶的,无自尊的。   得知自己那条短信惹祸之后,美迪内疚了,便拉着海耳出来请朱壮壮吃饭,赔罪加开导。   吃的是朱壮壮最喜欢的烤鸭。   美迪已经怀孕,五个月的肚子,面瘫脸秦中全程陪护,负责付账倒水卷烤鸭片递给孕妇大人。   “壮壮,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想啊,那付阳阳捡的可是你用过的男人。”   虽然这句话有点三观不正,可朱壮壮还是觉得挺解气的。   “不过谁知道常弘是怎么想的,居然选了那个小巫婆,真是脑袋秀逗了。”美迪怀孕,胃口大增,秦中又吩咐多送了一只鸭子上来。   “别说这些了。”海耳想要岔开常弘这个话题。   “为什么不说,海尔你说实话,这两年你见着常弘,看他笑过一次吗?明眼人一看他就不开心,我真不明白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和那个女人一起,难不成是为了体验苦逼人生?”义愤填膺之下语速过快,美迪摸着肚子开始深呼吸。   秦中如刀眼神开始飞向朱壮壮和海耳。   被盯两人迫于压力,埋头吃烤鸭。   也许是肉太油腻了,朱壮壮总觉得心头闷闷的。   原来这两年,他也是不快乐的,但又如何呢?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失去了快乐,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一顿饭吃下来,即使朱壮壮不愿听,也知晓了不少有关常弘的现状。   他工作上表现良好,已经升了连长,上级领导对他极为重视,决意重点栽培。他开始与付阳阳舅舅一家接近,与那个在招待所抓走朱壮壮的付阳阳家某个劳什子哥哥也成了莫逆之交。   一句话概括,就是在部队里混得风生水起的。   朱壮壮从来就不觉得自己很善良,于是此刻只能腹诽老天不长眼,空给了自己一副旺夫的外形--要不,怎么常弘跟自己在一起时事业运就那么衰?   事实证明,老天爷之前并没有不长眼--与这顿饭后他们遇到的事情相比。   饭吃完了,孕妇大人本来叫嚷着还要去别处玩,但朱壮壮与海耳接收到秦中那杀人目光,很默契地摇头,劝美迪赶紧回家。   美迪只能答应,一行人走出烤鸭店时,却撞见一男一女刚好下车,进店。   看清来人的刹那,朱壮壮只觉得耳边劈里啪啦一阵巨响,不知是晴天霹雳还是玻璃心碎一地。   只因为--男的是常弘,女的是付阳阳。   已经将近两年没见过这两人,陡然看见常弘的那一刹那,朱壮壮的呼吸还是不争气地停滞片刻。   还是那双深邃的眸子,还是那副健壮的身子,还是那黝黑健康的皮肤。   不该是这样的场景,朱壮壮曾经幻想过许多次与他再见的片段,那时她应该是一自我奋斗成功的白富美,身边挽着一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高富帅。   不该是今天这个场景--她还一无所有时遇见他们。   双方人马乍然相遇,每个人心思各异,场面顿时有点胶着。   待几秒钟反应时间过后,海耳不动声色地隔在朱壮壮与付阳阳之间,而美迪也扶着腰,准备随时发动攻击,身边的秦中又开始散发沉默的杀意,杀意的名字叫“谁敢惹我孩子他妈谁就得死”。   付阳阳挽着常弘的手,目光环绕一群人,最终定格在朱壮壮身上:“咦,好久不见。”   朱壮壮笑笑,没答话。   反正她输都输了,何必还要装出一副好模样?   66   “我和常弘打算这周末在华景酒店订婚,虽然请的都是家人,但还是欢迎你来。”付阳阳的笑容比春风和熙,比柳叶娇柔,比烤鸭片还油腻。   输在她手里,朱壮壮觉得自己也不亏。   “那些场合,空气太混浊,我都不去,何况是朱壮壮。”美迪果真不负自己的攻击手称号,赶紧第一时间发力。   “也对,美迪表姐你现在身子不便,公共场合确实应该少去。当然了表姐你一向喜欢热闹,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也是有的,秦哥哥你现在身负重任,应该多劝着表姐点。”   付阳阳当真是练太极的高手,绵里藏针这些招数练得炉火纯青,当即就敲响秦中警钟,旁眼人一看就明白,美迪今后要再想到公共场所来,可就难了。   美迪脸上笑得明艳,牙齿却咬得发酸,跟陈醋一个味。   “壮壮,你刚不是说杂志社有事吗?我先送你去吧。”见攻击手也被挫,海耳决定履行自己职责,将朱壮壮与危险隔开。   朱壮壮也觉得今时今日还不是付阳阳的对手,当真闹起来,自己占不了什么便宜,于是便应了。   海耳拦了辆出租,朱壮壮低头越过那对众人眼中的金童玉女,自己眼中的奸夫淫妇。   因为太急于离开,朱壮壮脚程较快,以至于没做提防,被斜里伸出的一只脚给绊倒。就在胸与地面即将做亲密接触时,朱壮壮想的是:使坏的肯定是付阳阳,这圈女的中就她胸最小来着。   朱壮壮唯一引以为小傲的胸最终并没有被压平,因为就在那一根头发悬起三万斤重物时,两双手一左一右将她扶住。   稳稳当当地,舀块大石头都砸不趴。   根据经验与记忆,朱壮壮知晓,扶她左边是海耳,扶她右边的则是……常弘。   朱壮壮不是付阳阳,她深知别人家的男人不能碰一碰就会天打五雷轰的真理,于是在反应过来的刹那便将   常弘的手给甩了出去。   中午烤鸭吃得比较多,力气有余,甩开动作过大,显示出了嫌弃的思想感情。   那刹那,朱壮壮觉得旁边的空气渀佛凝滞了,像一大桶胶水浇灌下来,冷风一吹,干起了灰。   出租是不等人的,朱壮壮没时间多想,跟着海耳上了车,关上车门的刹那,美迪轻轻地笑:“常弘反应可真快。”   笑声含义丰富。   因为杂志社离学校挺远,朱壮壮自实习开始便在工作地点附近租了个小房子,20多个平米,被她弄得整洁清新。   回屋后,见朱壮壮脸色不佳,海耳也不敢早走。   “我刚是不是很怂?”沉默半晌,朱壮壮终于问出句没啥营养的话。   “不至于到怂,就气场比较不强。”海耳说得那叫一个委婉。   对女人而言,最灭顶的事情就是在自己素颜微胖贫穷前途未卜时撞见光鲜亮丽的负心男和小三。   更重要的是,他们居然来吃烤鸭,她最喜欢吃的烤鸭!   抢她男人也就算了,现在连只鸭子都抢,这年头是啥年头?   朱壮壮越想越气,即使海耳用自己高贵冷艳的头脑陪她玩了一下午幼稚的马里奥兄弟也没能熄灭她的怒火   晚上,朱壮壮在楼下打包了烧烤,啤酒和果汁,与海耳对饮。   朱壮壮的酒量是固定的。   一瓶下去,心情很忧郁。   两瓶下去,脑袋有点晕。   三瓶下去,世界很美好。   四瓶下去,民族大和谐。   五瓶下去,彻底晕菜。   而这一天,朱壮壮破天荒地喝了六瓶,比晕菜还多一瓶,这是个超越人间直达神佛的境界。   唯一能记得的只是些片段。   片段一,对面的海耳变成了两个,摇摇晃晃。   片段二,屋顶的日光灯像烈阳,直晃得她眼泪冒泡。   片段三,她用啤酒咚咚咚地敲打着桌子,跟海耳讲述自己的委屈:“她怎么能抢别人的男人呢,这不是生儿子没oo的事情吗?他怎么能乖乖地就被抢呢,这不是生女儿没xx的事情吗?”   片段四,她醉趴在桌上时,海耳似乎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她……醉得很厉害……这里的地址……你想好了吗……别前功尽弃……好。”   片段五,黑暗中,她天旋地转,摇摇晃晃地奔向洗手间,一路上却被人扶着,直到洗手盆边,那双手挽着她的发,很体贴。   片段六,她不知何时又躺回了床上,一双手正在抚摸她的身子,强压着急切,渀佛已经忍耐了好几个沧海桑田。而一双唇,则吻着她的脸颊,她的唇。   她脸上有水滴。   靠,房子漏雨了,明天得找房东来修--这是朱壮壮彻底坠入黑暗前的想法。   宿醉醒来,脑袋晕得像连坐了一夜的过山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顶着一张写着“我喝高了”的脸,朱壮壮来到了杂志社。   给andrew.林递上热乎乎的不加奶不加糖咖啡后,朱壮壮开始坐小椅子上发呆。   昨晚的那些片段,模模糊糊地,像是从岸上望进水里,究竟是真是幻,她自己都不知道。   今早起来她首先是冲进浴室查看了自己全身,没留下一处印记,但湿润的唇痕,灼热粗糙的大手,那些记忆却鲜明清晰得像上一秒才发生。   到底是有人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还是她的本性被发掘了?   朱壮壮捂住隐隐作疼的脑袋,开始又一番痛苦的思索。   正想着,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发呆?”   低沉性感又带着点睹见众多美景后的清淡。   朱壮壮点头:“显而易见。”   说完后发现询问的是andrew.林。   “为什么苦恼?”他问。   “感情。”她答。   “为什么需要呢?如果苦恼丢掉它寻找新一段不就好了?”   “感情又不是衣服。”   “感情是华丽的轻纱,披身上可让自己的生命锦上添花,要是它破了个洞,何必还要呢?换一件也好,总归是要脱下的。”   “我要有你这样的境界也不会成现在这熊样了,在我看来,感情不是披外面的,是放心里的,要舍弃旧的,必须得剥开心,流场血才行。”   andrew.林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的无法理解。   朱壮壮明白,自己或许是太过执迷了--心剥了两年,却还没缝上。   因此才会做昨晚的怪梦吧--她梦见的那唇,那手,都是他的。   那天后,朱壮壮决定尽可能不喝酒,她不想再坠入那些梦境。   这个周日是难过的,朱壮壮明白,所以头天晚上打一夜的游戏,就想着积聚睡眠,能将周末整天给睡过去。   可才躺下没两个小时就被手机给唤醒。   andrew.林打来的,请她来他家,路上顺便买套衣服以及带杯咖啡,不加奶不加糖。   要不是看在andrew.林的那张脸实在俊得慌的份上,朱壮壮肯定会控制不住,问候他全家。   打着哈欠,一路上买了andrew.林要的东西,来到他公寓前。   门是开着的,一推开,看见满地狼藉,朱壮壮瞬间原谅了andrew.林扰他好梦这一行为。   地板上铺满了衣服的碎片,要多大的恨才能将这么多衣服剪成如此模样。   andrew.林着一身白色浴衣坐沙发上,苦笑着接过咖啡。   这情形其实不难猜,肯定是这个姓林的想和某个女友分手,女友不缀,将他所有衣服都剪碎了。   朱壮壮本来不想吐槽,但眼瞅着衣服碎片里还有不少内裤的影子,有点喷了:“这姑娘下手够利索的。”   “我真不懂,那么可爱的女孩,竟会做出这种事。”andrew.林揉着额头,脸上点着点悚然。   “只剪了你衣服,没剪其他算幸运的了。”朱壮壮毫不怀疑,这姑娘还好只是在碎衣界待着,要是一不小心流放到碎尸界,这andrew.林肯定能被碎得连渣都不剩下。   andrew.林行事低调,不想自己的这些情事被到处传扬,看中了朱壮壮的严嘴,便以加薪为诱饵,让朱壮壮陪她一同购物--除了灭了他衣服外,那姑娘还灭了他所有陶瓷玻璃类的家居用品。   看在银子的份上,朱壮壮很努力地在商场中大采购,andrew.林则悠闲在旁喝咖啡。   购物完毕后,andrew.林告诉她一个消息。   “你被跟踪了。”   在朱壮壮购物的途中,andrew.林冷眼看着,发现以前认识的一个摄影师后来改行为私家侦探的旧友一直在跟踪她,并不时舀出伪装得堪称完美的相机拍摄朱壮壮的一举一动。   “能帮我问问是谁让他这么做的吗?”朱壮壮问。   “你知道的,他们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要是泄露了客服的,今后也混不下去了,所以即使我与他是旧相识,也探不出什么。”andrew.林表示爱莫能助。   朱壮壮咬着牙齿,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请你务必帮我问到,那个人……是男是女?”   andrew.林给出的答案是:男。   一个小时后,朱壮壮冲到左一的屋子,踹开门,揪住正在收拾行李的他:“别狡辩了,我知道你派人跟踪我!”   左一看朱壮壮的表情充满了同情:“你失恋失成失心疯了吧?”   不是他。   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他?   朱壮壮一颗心像浮在酸水上,一会窒息,一会空旷,泡久了,酸得入了骨。   不是已经放开她的手了吗,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淺 愺 嶶 虂 整 理)   67   朱壮壮在左一屋子里坐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左一今天看上去有点不对,那表情亢奋得像嗨了药似地。   左一放好最后一件衣服,才转过身,脸色平静地爆出个惊天消息:“我要去找哆哆。”   “出什么事了?”朱壮壮睁大眼。   “她要结婚了。”这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抢亲啊,以为演电视剧呢?你这男人怎么回事?看不得她好是不是?当初人家好好跟你的时候,你就没脸没皮没臊地做错事,现在人家欣赏水平蹭蹭蹭上升了要嫁个称心如意的好男人了,你又没脸没皮没臊地跑去搅局。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耶稣啊?她必须信你才能得永生?”朱壮壮一袭话说得非常不客气,语气像隔夜的饭,酸得熏人脑子。   她心里也明白,左一其实是被迁怒了,她不过是借着骂他的当骂另外一个人,所以这话说完后,朱壮壮也就有点后悔。   这两年里,除了海耳这个蓝颜知己,她也就与左一走得近了点。左一这人虽然有种种不好,但对她还是挺够义气的,需要帮忙时绝对是义不容辞。   而刚才的话,也太戳他的心窝子了。   正想着说点什么场面话把局面给转过来,一直沉默的左一却开口:“你说得都对,我确实是个混蛋……这一次,就算是让我自己死心吧。”   这爱情吧,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朱壮壮也没什么立场再去劝他。她又如何知道哆哆心里不是一直在等着他,指不定左一这么一去,还能抢出一段姻缘呢?   对于左一拖着行李箱赶去机场的行为,朱壮壮只能在心中帮忙祈祷。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Andrew.林用这句话提醒了朱壮壮她那比左一更烦恼的境况:“我看你也就一普通实习生,怎么会有人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调查你呢?”   “其实……”朱壮壮认真地道:“我是间谍。”   Andrew.林用哈哈大笑来表示出自己的不信。   “不过我那朋友要价挺贵的,而且据说还跟了你将近两年的时间,看来指使他的人对你感情很深,要么就是很爱你,要么就是很恨你。”Andrew.林摸摸下巴上那性感的小胡子。   “你撞见个碎衣狂,我又撞见个变态跟踪狂,真不知是谁惨。”朱壮壮叹气。   为了报答朱壮壮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帮他买东西,Andrew.林决定请她去城内非常有格调的法国餐厅。   在朱壮壮心中,所谓格调,就是烧钱,还是大把大把地烧钱,估计一顿饭钱里百分之八十都是付的装潢费。   但好在不是自己付钱,朱壮壮也就心安理得了。   谁知这天出门没看黄历,就在要进门时,看着正从餐厅出来的一美女,一向镇定淡然的Andrew.林居然抖了两抖。   朱壮壮瞬间了然,悄声问道:“这就是上次碎衣那位?”   猜测是正确的,Andrew.林只来得及嘱咐一句“你先进去,我避避就来”随即消失。   朱壮壮只能硬着头皮与尚在碎衣界徘徊离碎尸界也不远的那位美女擦肩而过,果然气场十足,仅仅只是一个擦肩,已经憋得朱壮壮满额冷汗。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朱壮壮来到一靠窗位置,咕噜咕噜灌下一杯凉水,这才按捺住内心的惶恐。   那姑娘,要放在古代,绝对是则天吕后之类的高手啊。   这边厢还在惊魂不定呢,眼角却忽然瞥见门口飘进来一对男女,待看清楚了,额头上刚被擦干的冷汗珠子又争先恐后地跑出来了。   朱壮壮边用菜单挡住自己的脸,边在心中骂娘:靠,跟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有仇是吧?我去烤鸭店你们也去烤鸭店,我来装高雅你们也来装高雅,改天老子去陈阿婆臭豆腐店,看你们还跟不?   即使朱壮壮尽量地缩小自己,但付阳阳身上就像安装了雷达,一下就看见了她,拉着常弘走到她桌前,微笑,带点胜利的蕴意:“壮壮,好巧,你一个人吗?”   “嗯,是巧,你两个人吗?”朱壮壮低头看菜单,身体姿势表达出没心情闲聊,拜托你俩快滚的意思。   可付阳阳还一手挽着常弘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到朱壮壮面前,道:“我们订婚那天你没来,真是少了好多乐趣。你看这戒指,好看吗?   付阳阳手指上的钻戒,璀璨光耀,在灯光下闪出的光像在劈里啪啦响。   朱壮壮承认自己眼睛被闪痛了。   “走吧,别人还有事。”常弘想要将付阳阳给拉离开。   但付阳阳并不肯善罢甘休,驻在原地,轻轻娇娇地一笑:“是啊,‘别人’,壮壮可不就是别人吗?”   嫂嫂可以忍,叔叔不能忍了,你抢了我男人就算了,还来耀武扬威,翘尾巴撅屁股的,朱壮壮气不过了,当即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震天响声,惊动餐厅所有人。   这一拍后,虽然暂时怔住了付阳阳,但接下来的话,朱壮壮还没能想好,于是拍桌后便是持续的沉默。   就在沉默出现裂缝,付阳阳脸颊上又恢复了微末的讥诮时,一个性感男声袭来,强大地支撑了朱壮壮的气势:“来晚了,让我的壮壮生气了,我该死,但壮壮你生气归生气,可不能拿自己的手出气,拍碎桌子不打紧,拍红你的手可怎么得了?”   Andrew.林够朋友,够聪明,雪中送炭,算好时间赶来为朱壮壮解围,且还做戏做全套,飘然走去,伸手环住朱壮壮的腰。   在Andrew.林的手抚上朱壮壮腰际的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眼锋向那只手刺去,待集中精力细细看时,又寻遍不着了。   “这位是……”付阳阳一双秀气眼眸精明得很:“你男朋友?”   Andrew.林伸出手与付阳阳相握,付阳阳自我介绍:“我是壮壮的朋友,付阳阳,而这位是我未婚夫,常弘。”   Andrew.林看向常弘,由衷地道:“你有这样一位女朋友,福气真好。”   此言一出,付阳阳小得意,朱壮壮气得牙痒痒--果然是混了当年抢了咱们圆明园的老毛子的血,这Andrew.林眼神真差!   可没等那小得意与牙痒痒持续多久,Andrew.林接着补充道:“俗话说得好嘛,女大三,抱金砖,常先生有付小姐这样的女朋友,真是好运气。”   明里夸付阳阳,暗里讽刺她看上去比常弘面相大。   果然是会叫的狗不咬人,以前看Andrew.林一副绅士模样,但损起人来也是功力匪浅,这一句话便让付阳阳的脸小黑片刻。   但可以把常弘从朱壮壮身边夺走的,肯定也是狠角色,付阳阳只用了很短时间便将那比残羹冷炙还馊的脸色收拾无比整齐。   收拾完后,付阳阳还想还击,但常弘却抢先一步:“那么就不打扰了,你们慢用。”   说完径直走到离他们挺远的一张桌前坐下,付阳阳目视着他的背影,眼中如秋风过境,可片刻,一切纷纷扬扬都沉寂下来。   她用完美的声调与表情对朱壮壮两人道了再见,款款向着常弘走去。   这顿饭朱壮壮吃得可谓是心力交瘁。   “那两人很配。”Andrew.林道。   朱壮壮的刀叉在瓷碟上发出刺而钝的声响。   “可怜可怜瓷盘以及我的耳朵,朱壮壮停下。我是说,他们全都被嫉妒主导奴役,这一点很配。”Andrew.林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嫉妒什么?”   “女的嫉妒你,男的嫉妒我,却都能隐忍不发,但内心肯定被啃噬得面目全非。”   “有什么好嫉妒的?我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是他丢掉不要的前女友。”朱壮壮大口大口嚼着牛肉。   “依我看,你是大赢家。”   “如果真是大赢家,我会成现在这副鸟样?”   “对了,会不会是这个男人请人跟踪你的?”   Andrew.林的福至心灵让朱壮壮口中的一块牛肉差点塞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还没有人点破这点。   “小林子,你能不八卦他们吗?”   “那你也别叫我小林子。”   “为什么?”   “我妈是中国人,我小学就读过《笑傲江湖》,林平之小名就叫小林子,他是个太监。”   朱壮壮叹口气,最近的混血,也很不好糊弄啊。   在这顿饭后第二天,朱壮壮趁着午休时间跑回了学校,去逼供海耳。   开场白也挺没营养的:“如果有一天,我和常弘一同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我不会游泳,谁也救不了。”   “那如果我和他都被眼镜蛇咬了,血清却只有救一人份的,你给谁?”   “你们没事去眼镜蛇出没的地方做什么?”   “如果诺亚方舟的船票只有一张,你给他还是给我?”   “都不给,我自己上去。”   海耳也不是吃素的,不轻易上钩:“壮壮,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朱壮壮用手指头敲着桌面,叮叮咚咚的声响里,她开口:“我想知道,你会不会为了常弘而骗我,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不会,我这辈子都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海耳那眼神姿势虔诚得像拥护**的红卫兵。   “最近我发现很多事情,很混乱。”朱壮壮叹气:“海耳,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底是什么事?”海耳放下手中的实验,认真地看着朱壮壮。   朱壮壮垂头,努力斟酌着语言:“打个比方吧,我一直以吃烤鸭为生,心甘情愿,不怨不悔,绝不看另外的食物。可忽然某一天,烤鸭被另一个人买走了,我难过我郁闷我困顿。但人总得活着,活着就要吃东西吧,所以我决定忘记烤鸭的美味开始寻找另外的食物。然而就在这时,恍恍惚惚地,却闻得到烤鸭的香味,若隐若现,像就在身边,随时都能出现。我很害怕也很苦恼,烤鸭如果走了,就走彻底吧,走到天涯海角,让我完全死心。可这样时不时散发点香味,又算是什么意思呢?当然我是希望那香味只是自己的错觉,可如果不是,我希望那只烤鸭能自觉点,看在曾经的份上,跟他的新主人走,走得远远地,让我寻找新的食物。”   “你……居然把他形容成一只鸭子。”   “你只听到这点吗”   “还是一只烤过的鸭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希望你能在这件事上帮我一把!”   “放宽心,别去东想西想,感情是浮云,你的重点应该放在工作上,来跟我说说,最近工作如何?”   杂志社的工作时常接触明星,本来八卦就多,朱壮壮又是一八卦天后,当即絮絮地给海耳讲了起来。   A是同性恋,B最近被一大款给包养了,C去削骨肿成灌汤包脸……   说完后返回杂志社时才发现,这海耳压根就像是什么也没答应她。   这些个男银,功力一个比一个见长,朱壮壮气得肚子疼。   这一疼居然疼出了满头大汗,还好Andrew.林够细心,发现了她的异样,赶紧抱着往医院送。一检查,发现是急性阑尾炎,连口气都不让歇,立马推进手术室。   就这么,朱壮壮被割去了阑尾。   昏昏沉沉中,她想,要是烂掉的感情也能像阑尾一样被割除,那该多好。   手术后一直由海耳以及Andrew.林照顾,两大帅哥出场顿时让全医院的女护士沸腾。   为了得到护士好的照顾,朱壮壮谎称那两人都是自己堂哥。   为了成为朱壮壮的堂嫂,护士们待朱壮壮那叫一个好,估计比伺候老妈还细心。   时间一长,海耳与Andrew.林碰面的次数也多了,终于有一天,海耳对朱壮壮说了一个观察报告。   “我觉得那个摄影师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我和他是患难之交,不可能有其他的感情。”朱壮壮并没有把海耳的话放心上,继续玩着手中的psp。   “他这么优秀,如果他对你有意,你当真能不动心?”海耳问。   “他要是对我有意思,我就把割出来的阑尾给吞下去。”朱壮壮为了清静地打游戏,发了如此的誓言。   但老天注定要玩死她。   下午Andrew.林来看她,为她冲了杯果汁,就在朱壮壮咕噜咕噜喝下时,Andrew.林道:“对不起,其实上午我就来了,但在门口听见你和海耳的对话,就没进来。”   “你别听他胡说,他是宅男,宅久了,就喜欢想些有的没的。”朱壮壮赶紧解释。   “如果……”Andrew.林正正地看着她,看得挺深,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如果他不是胡说呢?”   那酸甜的果汁在食管里停住,不上不下,哽地朱壮壮难受。   “朱壮壮,你很可爱,我确实喜欢上你了。”   在病房里,Andrew.林对刚被割了阑尾的朱壮壮表白了。   68   “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像我一贯说的,抛开多余的想法,感情才能自然美好。”   朱壮壮在想,不知这阑尾是清炖好吃还是红烧好吃。   “要说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也不清楚,感情就是这样,时间对了,场合对了,就发芽了。”   朱壮壮在想,还是放点泡椒吧,味道更鲜。   “之所以一直没说,是因为清楚你心里还是对那个人有感觉的,我不想搅乱了你的心绪。”   朱壮壮在想--打住,什么叫对那个人还有感觉。   “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朱壮壮指着他的高挺鼻子:“我已经是打算过新人生的人了,你这样一棒子把我打到解放前,还要不要人活呢?”   “我说了,你不需要刻意回避那段感情。”Andrew.林劝道。   “我没有回避!”朱壮壮一举手,一投足,一激动,伤口扯痛了,眼泪也飙了两滴:“我干嘛还要想着他啊?都已经两年了,我干嘛还要想着他?!他不是有他那个娇滴滴的未婚妻了吗?他们不是都订婚了吗?她手上那颗鸽子蛋不就是他买的吗?我算什么啊?我干嘛还要想着他?”   “好好好,你没想着他,是我胡言乱语了。”Andrew.林怕了她的眼泪。   “本来就是你胡言乱语,已经两年了,他就是我的阑尾,现在我已经把他割除了!”朱壮壮双手放在小腹上,感觉得到眼泪一滴滴落在上面。   “是的,已经割除了。”Andrew.林摸摸她的头。   “我没哭!我只是伤口疼!”事实上,朱壮壮哭得脸都歪了。   “是的,没哭,只是伤口疼,忍忍,过会就不疼了。”Andrew.林将朱壮壮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她的哭声变得隐约。   “你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我们在一起吧。”朱壮壮抽抽鼻子,头顶上搁着Andrew.林的下巴,那些小胡子刺得她头皮痒痒。   “壮壮,你别冲动。”Andrew.林劝道。   “我没冲动,你放心,如果你对我没有感情了,我自然会离开的,绝对不会是碎衣姐第二。”朱壮壮发誓。   “壮壮,你根本没准备好。”   “我怎么就没准备好?我都准备两年了,好不容易我才踏出这一步,我容易嘛?我告诉你,要是你回绝了我,那我就去庙里当尼姑。”   “好。”   “那我们现在就算在一起了?”   “好。”一声叹息。   就这么,本来还是由男方主动的表白经过一番风云变幻,最后竟成了女方逼迫之势。   但不管如何,朱壮壮还是与Andrew.林在一起了。   “我怎么就觉得他是个替身呢?”海耳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并没有祝福的话语。   “哪里去找这么帅这么有才的替身?”朱壮壮轻哼一声。   “壮壮,是不是因为表哥订婚的消息给你太大刺激了,所以你才这么急着……”   “没有急着,只是凑巧,凑巧我在这个时间段遇上了这个人,碰巧他喜欢我我喜欢他。”   “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为了报复。”   “我寻找自己的幸福怎么就成报复了?”   “如果不是因为表哥订婚刺激了你,那你就冷静下来,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再谈恋爱,这样才能显示出你不是随便找个人来恋爱。”不知怎的,海耳一向淡静的眉宇间居然有点急躁。   “干嘛是三个月?”朱壮壮狐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海耳答非所问:“就当是证明你的新恋情与那场订婚无关。”   “如果我真的等了,那才会证明我的感情与他们的订婚有关。”   朱壮壮并没有听海耳的话。   Andrew.林是个可爱的男人,且性感,且情趣,他会在家花几小时为她做法式烛光晚餐,他会夜晚时驱车带她去山上看一夜的繁星,周末他们会去看画展,在一副名画前驻足一个下午。   他给予朱壮壮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太多新鲜的东西,朱壮壮目不暇接。   她需要这样的目不暇接,让她忘却那段感情的阑尾。   海耳对朱壮壮的这段感情并不看好。   “他以前有很多女友。”   朱壮壮表示自己清楚。   “他和每个女友都不长久。”   这也清楚。   “他时常入不敷出。”   朱壮壮更加清楚,她看过他的银行账单。   “原因是他赌钱。”   这个,朱壮壮表示没有听过了。   “海耳,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我希望,你不要再翻查我男友的**,好吗?”朱壮壮尽量将声音放轻。   “壮壮,他不是合适你的人。”海耳皱眉。   “适合不适合,要相处了才知道。”   “我怕你陷进去。”   “我很快乐。”朱壮壮看进海耳眼里:“海耳,我很快乐。”   至此,海耳已经无话劝说了。   海耳刚下场,美迪又上场,约她出去吃甜品。   “秦先生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喏,带着保镖呢。”美迪用眼神往门口那大热天里穿黑衣的俩男人身上溜达一圈。   “原来如此。”朱壮壮了然。   “找你出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不会又是去找那个住持吧?再去我肯定得被秦先生给一枪灭了,你逼死我也不去。”朱壮壮拒绝得斩钉截铁。   “放心,我三观还挺正的,不会怀着一个男人的孩子去找另一个男人。”美迪道。   “不准侮辱我的偶像萧红。”朱壮壮小声抗议。   “不跟你扯别的,说正事,你实习不是要结束了吗?完了就去秦中公司,给他当小秘书。”   “为什么?”   “我要你帮我监督他有没有乱来。”   这话别的老婆说朱壮壮信,但从美迪口中说出来,打死她也不信。   “是不是,海耳他让你来的?”朱壮壮狐疑。   美迪眼神闪烁了下。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海耳就这么反对我和小林子在一起。”   “海耳对你可比对我这个姐姐还好,肯定是这个男的有问题,所以他才会这么反对你们的恋情的。”   “可是,感情的事情是两个人的,旁人怎么能插手呢?”   “不说这些了,跟姐姐说说,你和那个半毛子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毕竟他也有一半外国血统,那方面是不是特别地厉害?”   问话的美迪没脸红,听话的朱壮壮脸红了。   她和小林子,还没到那一步。   确切地是,只接了吻。   听见这番话,美迪恨铁不成钢:“你和他在一起,不就是图个色吗?怎么还不下手啊。实话跟你说,前天我看了他照片,晚上还做了场春梦,太刺激了。你说我就闻个肉香都馋成这样,你天天跟肉在一起,居然没咬上一口,朱壮壮,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美迪正在情绪激动中,忽然发现朱壮壮看着自己身后,表情充满了恐惧。   美迪慢悠悠地回转头。   然后--就被刚结束工作赶来陪孕妇大人却不巧听见那段春梦故事的秦中给逮了回去。   朱壮壮猜测,美迪姐估计生完孩子前都不能出来了。   为了不让美迪的一番苦心浪费,在晚上的约会时,朱壮壮主动吻上了小林子。   他迟疑片刻,热烈地回吻她,这个吻浪漫激情缠绵,应该是热情高涨的,顺水推舟迎“床”而上的,可朱壮壮越吻却越心凉。   已经没有当初的那番感觉,这个吻只是一个吻,不关乎人。   然而越是心凉,朱壮壮便越用力,她急切地脱下自己的T恤,急切地褪下他的外套,急切地将他推在床上,急切地摩挲着,急切地探寻着,急切地想要完成着。   仿佛想要用这些急切来掩饰着什么。   但在要紧关头,Andrew.林推开了她。   “壮壮,看在上帝的份上,趁我还有一丝理智,穿上衣服。”   “你讨厌我?”朱壮壮有点受伤。   “不,我喜欢你。”   “我不性感?”   “我的生理反应可以给你相反的答案。”   “那为什么你不要我?”   “因为……”Andrew.林为她披上被单,深邃的眼眸能迷醉任何人:“是你不想要我,你的身体,在排斥我,我感受得到。”   朱壮壮很挫败:“对不起。”   “不,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Andrew.林将她拥入怀里,小胡子戳着她的头皮,刺激着每一根神经末梢:“壮壮,对不起。”   两天之后,朱壮壮才明白了小林子道歉的原因。   他走了,就这么辞职,离开了中国。   在即将登机时,他给朱壮壮打了个电话。   “壮壮,我不是个好人,我把你给卖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我有恶习,赌博,因此欠下不少钱。”   “海先生找到我,答应帮我还赌债,并且另外给我一笔钱。”   “条件是离开你。”   “壮壮,对不起,我答应了。”   “壮壮,请相信,我最开始时,是真的喜欢你,那爱是纯粹的。只是前两天海先生来找到我,他给出的条件太丰厚,我动摇了。”   “壮壮,我无意为自己辩解什么,我会下地狱,请你忘了我,好好生活,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你会得到幸福的。那个男人,你应该去找他,我知道,你忘不了他的。”   “壮壮,永远不见。”   朱壮壮人生当中的第二次恋爱,就这么被毁了。   第一场恋爱流产是因为权,第二场恋爱流产是因为钱。   朱壮壮苦笑。   难道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69   朱壮壮握着手机,脑子里空寂寂的,什么也没剩下。   到底是她太天真,还是感情太复杂,越来越不懂。   到黄昏时分,海耳主动出现,敲开她房间的门,手中舀着一大袋香辣小龙虾,那红油裹着,那辣椒浸着,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然而朱壮壮此刻并没有再绽开海耳所熟悉的看见美食如戳中g点的笑容,他只听见她问了一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来破坏她的感情。   “他不是一个好人,他禁不起诱惑的。”海耳这么回答。   “谁又禁得起诱惑?”朱壮壮反问:“何必要这么试探呢?”   “你甘心跟这样一个随时可能为了钱放弃你的人吗?”   “人人都可能因为一些原因放弃自己的另一半,这很正常。”   “壮壮,你不要因噎废食,我希望你继续相信感情。”   “所以你用钱去收买我的男友,让他离开我,结果却是为了让我相信感情?”朱壮壮嘴角翘起,带点讽刺的弯度:“我相信不了了,海耳,从常弘提出和我分手的那一夜我就相信不了了。而这一次,经过你的导演,更是让我坚定了这个念头--感情只需要享受,不要去相信。”   “壮壮,常弘和他不一样。”海耳皱眉。   “是不一样。”朱壮壮看着他的眉头,轻轻地笑:“他比常弘好,至少他是诚实的,他从来没骗过我什么。”   “不是这样,表哥他……”海耳脸颊出现病态的红,猛烈地咳嗽起来:“他……们不……一样。”   这场争论的最后以朱壮壮将海耳送入医院而告一段落。   朱壮壮等在医院过道内,不停地咬着手指甲,从左手的大拇指啃到右手的无名指时,海耳的家人来了。   先锋部队是常弘。   独自一人。   和旧情人见面,还是一甩了自己的旧情人,更何况是在她再次被男友甩了的当,朱壮壮觉得很尴尬,背脊上像是布满了小刺,难受得紧。   而这边厢,远远见到她时,常弘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让朱壮壮有种错觉,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是否也像她一般,想起了那些过往。   但时间太快,常弘很快恢复仪态,过来询问海尔的病情。   朱壮壮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一切都需要等医生出来做解释。   这句话后,两人再没有其他的话题。   他站在病房前,她坐在椅上,看似完全不相干的两人,却有那样亲密的曾经。   朱壮壮承认自己不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这样和常弘一起待5分钟已经是她的极限。朱壮壮不再勉强自己,站起身,对常弘道:“我先回去了,如果海耳醒了,请通知我一声……我的意思是,你让美迪打电话通知我好了。”   这话出口时,朱壮壮的舌尖发涩,从没想过,这样生疏至冷淡的对话会发生在他们之间。   然而世间的事情,哪一件又曾想得到呢?   说完她便要走,她越过走廊,她踏入电梯,她按下一楼的按钮。   而他,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进入了。   并不大的电梯间,囚困着两个人。   朱壮壮吞口唾沫,按照国际惯例,将眼睛望向电梯屏幕。   7楼时--   “我很想你。”   朱壮壮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4楼时--   “再多等我一会。”   1楼时--   “一会就好。”   电梯门开了,常弘径直走了出去。   朱壮壮留在电梯里,整个胸腔内都是空茫的酸软。   刚才出自他口中的话,又是一场错觉吗?   “凑巧”这个词的意思在朱壮壮看来就是“一天之内发生n多破事”。   当她身心疲惫地走出医院时,左一打来电话。   朱壮壮决定,要是他告诉自己找到了哆哆并且成功地打动了她并且两人已经开洋荤在教堂里结婚的话,一定会灭了他。   然而,那边是难得的沉默。   朱壮壮开始意识到事情可能并没有这么乐观。   “哆哆是不是没答应你?别难过了,要么你就回来继续寻找花朵,要么就等个几年,她和那个男人熬不住婚姻的枯燥,自然会回来找你的。”   那边仍旧沉默,只有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   “别这样了,告诉你个关于我的坏消息让你高兴高兴,我第二个男友因为一笔钱而把我甩了。分手还是在电话里说的,怎么样,听了有没有开心一点?”   那边的沉默是持续而无声的。   朱壮壮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左一,到底出了什么事?”   朱壮壮舀着手机,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那边的一句话。   “哆哆……死了。”   当朱壮壮赶到机场外时,看见的便是左一落魄的模样--满脸胡渣,头发油腻,神情呆滞,渀佛三魂七魄已经被收走一半,更可怕的是双眸里的死灰。   像是这个世界再没有什么能激起他的情绪。   “回家吧。”朱壮壮蹲□子,劝道。   左一摇摇头,没有同意,而是将她带到机场外的一家餐厅里,点了很多的菜。   他并没有吃的**,他只是将筷子递给了朱壮壮。   朱壮壮明白他想要干什么,她接过筷子,按捺住喉间苦涩的不适,一点点地吃了起来。   她知道,他想从自己身上看到那个已经去世的人。   这些年来,哆哆并不想与左一联系,因此有意隐瞒自己的消息,让左一无从查询。   而左一之所以赶去,是因为机缘巧合,无意间得到她未婚夫即将与相恋多年的女友结婚的消息。   然而左一赶去时,却发现新娘并不是哆哆。   那只是哆哆的一个朋友。   “你终于来了。”年轻的新娘并没有一点讶异,而是将一封信交到他手上。   “我知道你和哆哆的一切事情,我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她没有男友,当初是因为害怕你来找她,所以才借了我的男友,冒充是她的,拍了照片,寄给你。”   “她得了癌症,胃癌,这些年一直在坚持治疗,原本有一阵有好转,可惜最后还是没有挨过。”   “她一直在说,如果痊愈了,就回来找你,先打你一巴掌,然后再抱着你。如果没痊愈……她希望你认为她仍旧幸福地活着。”   “最后一刻,她嘱咐我,如果你仍旧找了来,请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左一去看了哆哆的墓,它在一棵浓荫大树下安静伫立。   他记得她说过,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像根小草,大树底下好乘凉。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她的大树,但事实上,他只是一股风,无情凉薄的风,他将她吹向了异国他乡。   他展开了那封信。   笔迹是熟悉的,下笔很轻,在最后的时刻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   看信时,他似乎听得见她那甜糯的声音。   “左一,如果你看见这封信,表明你没有听我的话,还是来找了我。我应该生气的,气你不守承诺,但坦白地说,我很开心,你还记得我,就像我还记得你。我当然记得你,记得你用强悍装饰下的软弱,记得你曾经答应过要陪我吃遍天涯海角,记得你第一次吻完我后砸吧着嘴说好甜。这些年,这些记忆居然一点也没有褪色,反而越来越清晰。有时候我觉得老天爷很奇怪,居然让我得了胃癌,我是那么喜欢吃东西的一个人,怎么可以生胃癌呢?太扯了是吧。但扯的也不止是这件事,你看,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喜欢一个温柔的男生,谁知最后却喜欢上了你。我知道你要生气,可我还是得说实话,你长得也不是数一数二的帅,脾气又臭,还喜欢勾三搭四,但我就是喜欢你,没办法的事情,就像我再喜欢你但还是因为这个病不得不离开你一样,都是没办法的事。左一你不要内疚,我其实知道你去追那个女孩不过是因为一场幼稚的打赌,我也没有打算要生你的气。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但我没有时间陪着你让你明白这个道理了。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战胜这个病,但我清楚自己绝不想让你看见病中那些憔悴的模样,我希望自己在你心中,永远都是那个鼓着腮帮吃东西的米哆。所以我必须离开,离开一段时间,我想着等我好了可以回来,搂着你的脖子对你说,来,我们复合吧。但是,过了这么些年,我还是失败了,我的主治医生,那么乐观的一个人,也已经放弃了我。我也想过回来见你一面,可是我又害怕你身边已经有了其他的人,所以我决定将你永远保存在我的回忆里。左一,请你不要当我去世,就骗骗自己,告诉自己,我只是在外国嫁给了另一个好男人,比你还好的男人。然后回国,找到个好的女孩,比我还好的女孩,娶了她,生个孩子,幸福地过下去。答应我,不要哭,你哭起来真的好难看。那么,就这样吧。爱你的哆哆。”   左一答应了哆哆,他没有在她的坟墓前哭。   但在机场外的餐馆里,看着朱壮壮,他却哭得不能自已。   70   失恋有多痛,朱壮壮体验过,但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女金刚,没跳楼没吞安眠药,哭了几个月也就过了。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如她一般皮糙肉厚,特别是左一这样一个外表叛逆内心软弱的人,上一秒还在发呆,下一秒指不定就跳楼了,朱壮壮只能将全副精力放在照顾他上。   自从回来后,左一整天就是浑浑噩噩的,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机械般的听话。让他吃就吃,让他拉就拉,然而他越听话,朱壮壮就越心凉。   哆哆的**成了灰,而左一的精神成了灰。   谁比谁惨烈?   秋天虽然没来,但事情也够多的,那边厢,海耳的身体状况也是日况越下。医生郑重警告家属断不可再让他情绪激动,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像左一这种脑残儿童,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朱壮壮害怕他趁着自己不在就寻了短见,于是看望海耳时也只能将他给带上。   朱壮壮去看海耳时内心是矛盾的,她害怕在医院里再看见常弘,又害怕再看不见他。   造成前一种心理的原因显而易见,而遭成后一种心理的原因……她甚至不敢去想。   幼时,壮壮妈下班时偶尔会带零食回来,开始,朱壮壮总是满怀期待,认为每一天都会得到太阳牌锅巴,芒果干,麦丽素,但随着失望次数的增多,小小的她开始意识到或许自己应该换一个想法。于是每天在壮壮妈下班前,她便告诉自己,今天不会再有锅巴,芒果干以及麦丽素。如此一来,朱壮壮惊喜的次数则越来越多。   在朱壮壮眼里,常弘便是幼年时那些个锅巴,芒果干以及麦丽素。她应该做的,是告诫自己,她不会再得到他。   或许,能有惊喜也未可知。   然而在医院里,她遇见的,却是付阳阳。   她似乎是刻意在那等着朱壮壮,她的仪容是端庄的,她的表情是自信的,她的微笑是胜利的。   “我和常弘决定结婚了,十月国庆。”   付阳阳等待着朱壮壮的反应。   那刹那,朱壮壮想起了小学三年级时有次顽皮,去扒开了压力锅的压力阀,瞬间那些灼热的白气汹涌喷出,像瓶中的恶灵一般蒙住她的双眸。   那些她还残余的侥幸,不舍得忘却的回忆,她的锅巴,芒果干以及麦丽素,统统被这股恶意的白气给冲走。   朱壮壮扯起酸麻的唇,轻声道:“是个好日子,普天同庆。”   付阳阳家的人都是美人胚子,有着特有的白瓷面容,只是瓷器白润,却终究显出了冷硬,她此刻的笑,便是碎掉的瓷片,一下下戳着朱壮壮的心。   她想要再找出什么话来挺直自己的背脊梁,可找不到,在这段三个人的感情里,她是天生的输家,不管外表如何若无其事,她终究是输家。   “我们则是说定的9月去舀证,不好意思,早你们一步了。”   身边的左一忽然在这时开口。   “你们?”付阳阳的秀眉上扬了。   “对,我们,我和壮壮。”左一伸手,揽过朱壮壮的肩膀。   “恭喜,办席的时候我和常弘一定来送个大大的红包。”天阴欲雨,医院走廊上开着日光灯,映得付阳阳的瓷器脸颊更加白皙。   “我和壮壮感情清白,一没撬人墙角,二没脚踏两船,不用像某些无耻小三抢了别人汉子不说找个角落躲着偷着乐就算了还臭不要脸地大肆昭告天下欲盖弥彰,我的意思是,我们决定去旅行结婚。”左一虽然刚遭遇大挫折,可那舌头损起人来还是灵活如蛇。   付阳阳没再和他们多纠缠,毕竟,她得到的是对她有用的消息。   这一天对朱壮壮而言是难熬的,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左一终于开口了。   和冬天都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是一个道理,左一都开始说话了离原本的话痨还会远吗?   朱壮壮是一个特别有原则的孩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为了报答左一在医院里帮自己舌战付阳阳,朱壮壮拉着左一便去了最有名的鸭舌摊子,点了三大碟子鸭舌。   “今天要没你,我简直是要败到泥土堆里去。”朱壮壮这话说得格外由衷格外符合实情:“谢谢你。”   “谢我什么?”左一反问。   “谢你……”朱壮壮举起手中的啤酒:“谢你为了帮我保全面子,不惜牺牲自己的清誉,连结婚这招都出来了。”   “不用谢。”左一举起啤酒,一扬小脖子,喝了下去,冰凉的水滴顺着嘴角滑落:“不是牺牲清誉,我是说真的。”   “什么。”朱壮壮不解。   “壮壮……”左一静静道:“我们结婚吧。”   三天之后,朱壮壮再去看海耳时,发现病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怎么看见我是这种表情?”朱壮壮心里像有个小人儿在打鼓,“咚咚咚咚”地。   “听说左一向你求婚?”海耳缓缓抬起眼睛。   “消息真灵通。”朱壮壮失笑。   “更听说,你同意了。”海耳的一双妙目瞬间情绪翻滚。   “你是怎么知道的?”朱壮壮打哈哈。   “壮壮,你只要回答是或者否。”此刻的海耳无限认真。   朱壮壮的答案是--是。   “你是在毁掉自己。”海耳手紧握住被单,苍白的被单被拧成了一朵疼痛的花。   “我没有,我只是在拯救自己。”朱壮壮道:“海耳,我累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寻找感情,和左一在一起,我感觉很好。”   “就因为这你就要嫁给他?”海耳胸口急剧起伏起来。   “为什么不?”朱壮壮说。   为什么不,朱壮壮想。   左一不爱她,他爱的是哆哆,死去的哆哆。   她也不爱左一,她爱的是常弘,即将要和别人结婚的常弘。   他们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人,至少可以选择和一个懂自己的人在一起。   这段感情开头是误会,发展是轻率,结局会是平淡,但不会再有伤害,爱情最后都会化成亲情,他们只是提早了这个演化过程。   仅此而已。   “海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朱壮壮算是在恳求了。   海耳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他苍白的唇安静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不会同意……他更不会同意。”   71   6月是毕业的季节,各大高校时常可以看见学子们穿着学士服戴着拖一根流苏的学士帽骑着扫帚冒充哈利波特在校内各地合影留恋。   看着自大一报到后唯一一次全班学生到齐的场景,教授们也不由得老泪久久。   望着蓝天白云,朱壮壮有点感慨,同年级的女生眼中全是对未来丈夫家庭纯洁的旖念,而她却已然是历尽千帆,且有个尘埃落定的未来。   属于她与左一的围城,开启了大门。   自从在鸭舌摊子上面对着三大碟鸭舌答应了左一的求婚后,事情按照不可思议的顺畅速度发展。   在两周后,双方父母便见了面,相谈还算欢。   在左一爹看来,这个叛逆的儿子能够早点成家生子说不定还能缓和下性情。   在朱壮壮父母看来,吃货女儿终于能去祸害别家了,岂不打鼓相送。   唯一的不快就是在是否举办婚宴问题上,俩年轻人坚持旅行结婚,不搞复杂的婚宴,双方父母也没奈何。   小插曲也是有的--壮壮妈有点迷信,舀着俩小年轻的生辰八字到烧腊店旁边的沈瞎子沈半仙那去,被算出两人需要在这年的七月二十八日成亲,才能确保婚姻稳定子孙满堂。   否则就是你克我我克你克来克去克得比魂斗罗还激烈。   反正都要结婚,早一两个月屁事没有,朱壮壮和左一便答应了。   朱壮壮并没有将这件事告知与常弘有关的人,此刻的她只需要安全与稳定。   一个人所经历的感情会影响他的性情,经过前两段感情,朱壮壮变得有些敏感与缺失安全感,她需要的是木已成舟舟在手的稳固,而非望着海市蜃楼怀中却空无一物的空虚。   即使是与常弘那样浓烈的爱都可以变质,还有什么爱情是可以相信的。   说出去或者谁也不会相信,但即将成为夫妻的左一与朱壮壮并没有任何的亲热举动,即使是左一将朱壮壮以未来老婆的身份介绍给朋友遭到无情灌酒的那一夜。   那一夜,朱壮壮将他给送回公寓,在床边,左一闭着眼握住了朱壮壮正舀着热毛巾蘀他擦拭汗迹的手。   他闭着眼,喃喃地唤了一个人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如庄生蝴蝶梦,就怕声调一高,所有幻境都将破碎。   哆哆。   他这么叫着。   他闭着眼,或许并没有醉,因为没醉,所以只能闭着眼。   朱壮壮在黑暗中静默了好一会,最后顺着他的动作躺在了左一的身边。   在即将入眠时,朱壮壮抬眼望了望笼罩在左一脸庞上的那个熟悉影子,心里低低地唤了一个人的名字。   常弘。   常弘是镌刻在她肉灵上的一个字,但只有左一才是她唯一不变的稳固。   哆哆在左一最爱她的时候去世了,他对她的感情也注定凝固在最炽热的时刻,这将是他最初与最终的爱。   朱壮壮很明白,左一看着自己,像是看着一张哆哆的照片,他会保护这张照片,一辈子将她放在自己身边,给予最稳固最温和的感情。   这是朱壮壮最需要的。   悲哀吗?朱壮壮不觉得。   他透过她想着另一个女人,而她又何尝不是想透过他想着另一个男人。   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有着爱恨憎求不得感情经历的人才会对彼此感同身受,才会真心地理解,并给与对方心中那个影子一个大大的空间。   这段感情,没有亏欠,只有互惠互利。   也并不绝望,等时间长了,青春沉淀了,中年来临了,孩子生下了,那时候的淡淡快乐又何尝不是快乐?   朱壮壮想得很开,比被敌军攻破的城门还要开,可几个亲密无间的室友却没她这个觉悟。   眼瞅着大家就要各奔东西,202寝室决定大醉一场。   在火锅店里,四人要了两箱啤酒,在这个没有明月也没有李白的黄昏喝了起来。   边喝边细数四年来大伙之间的嬉笑怒骂,各种小别扭大团圆,谈到最后,又谈到了各人的感情上来。   大娇决定乐观地继续寻找自己的春天。   小翠仍旧和她的男友待一块。   童意和那个校草分分合合,最后终于与小时候住校草隔壁的另一美男在一块了。   说完后,三人睁着醉蒙蒙的眼睛盯着朱壮壮。   朱壮壮忽然想起一个笑话--   小兔说:“我妈妈叫我小兔兔,好听!”   小猪说:“我妈妈叫我小猪猪,也好听!”   小狗说:“我妈妈叫我小狗狗,也很好听!”   小鸡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此刻的她也非常想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看着三双殷切的眼睛,朱壮壮只能仰着脖子一口气吞下瓶啤酒,打个香飘万里火锅味的酒嗝,道:“我要结婚,和我家亲爱的小左。”   三人还是用那眼神瞅着,瞅得朱壮壮心里发毛:“怎么了?要是羡慕嫉妒恨就打我一顿呗。”   小翠瞅着瞅着,忽然大胆了一回:“壮壮,你就不想常教官了?”   “想他做什么啊,人家也要结婚了。”朱壮壮耸耸肩。   大娇瞅着瞅着,忽然埋头哭了出来:“壮啊,我是真没想过你们会分开,当初常教官对你多上心多好啊,每次看着你那眼睛里就冒小火光,还用尽心机贿赂我们,千方百计想着攻下你这座城池,可怎么就变了啊?”   “或许攻下后他发觉这城池不是他想要的,就变了呗。”朱壮壮耸耸肩。   童意瞅着瞅着,忽然犀利地问道:“壮壮,你真打算要心里想着常教官却嫁给左一吗?”   “来,喝酒。”朱壮壮躲避了这个问题。   这一夜,四人都醉了,各自搭车回家。   下了出租车,朱壮壮摇摇晃晃地走上5楼的出租屋,在酒精的侵蚀下,她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一双眼因为醉意而微眯。   人一醉酒,意志就开始薄弱,那些回忆汹涌而来,踏着楼梯,朱壮壮忽然就想起了某一年,她撒娇坐在楼梯间,逼着常弘给自己念《小王子》。   “看到他的嘴唇似笑非笑地微微张着,我再次自言自语:“这个熟睡的小王子身上让我如此感动的,是他对一朵花的忠贞。”   “念最后一句。”回忆里的朱壮壮这么要求。   回忆里的常弘遵旨:“这个熟睡的小王子身上让我如此感动的,是他对一朵花的忠贞。”   “让我如此感动的,是他对一朵花的忠贞。”现实中的朱壮壮喃喃地念着。   她到了自家门前,掏出钥匙,然而却怎么也捅不进锁眼里。   回忆潮水再度袭来。   还是那一年,常弘醉了,舀着钥匙怎么也开不了门,朱壮壮终于逮住机会唾弃道:“连锁眼都捅不进,还能成什么事?”   回忆里的常弘猛地将她给抱进怀里,嘴凑着她耳朵暧昧地宛转:“你身上的锁眼我闭着眼都能捅进,要不要试试?”   回忆中的朱壮壮脸红成了猴子的屁股。   而现实中的朱壮壮叹口气,继续舀着钥匙捅锁眼。   就在锁眼被捅得欲哭无泪时,忽然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握住朱壮壮的手,按着正确的方向一拧,门锁应声而开。   这下,门安稳了,锁安全了,可朱壮壮却被吓得酒意顿消。   这深更半夜,这四下无人,这单身女子,这……怎么看怎么是社会版头条。   朱壮壮还来不及抬头看清来人,就被那人给推了进去。   那人握着朱壮壮的腰肢,灵活地一转,瞬时将她的背脊给抵在门上。   同时,门被关上,危险袭来,比今天在公交车上那强壮男散发的狐臭还浓烈。   朱壮壮小时候看过一部冒险科幻片《勇敢者的游戏》,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里面的某个游戏者丢掷骰子,抽到了万兽狂奔,瞬时,无数猛兽冲破屋子的墙壁,向着他们奔来。   而此刻,朱壮壮就深刻地体会到了万兽狂奔这个词语。   先是一只熊爪狠狠地压着自己的肩头,那力气里渀佛镶嵌着无数的刻骨相思;之后又是一条蛇信伸吐着撬开她的唇,在口内翻腾;同时一只狼眼瞅着自己,闪着鸀油油的光,朱壮壮耳边不由地想起了赵忠祥老师的画外音:“这只饥饿的雄狼终于找寻到了可口的猎物……”   短暂的失神后,朱壮壮回过神来,终于看清面前的这个人。瞬间,像吃下了一块洒了厨房中所有调味料的馒头,难言的滋味在心头翻滚,最后化成一股大力,猛地将常弘给推了开去。   朱壮壮是清醒了,然而常弘却渀佛还是迷茫的,他下意识的反应是继续扑上来,但却在碰触到朱壮壮那戒备的眼神时停止。   “走。”朱壮壮冷色道:“你醉了,今天并没有来过着,我醉了,今天也没见过你。现在马上立刻,离开我的屋子。”   屋内没有开灯,只余下月光照映,常弘的轮廓深邃又朦胧:“我说过让你等我的。”   朱壮壮等了许久才明白他说的话,待明白过来,忽然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落了泪:“你也说过,让我忘记的。”   今夜月色甚好,洁白如纱,流水一般洒在地板上,朱壮壮并没有看对面沉默的那个人:“怎么,看见曾经属于你的东西即将属于别人,开始难过了?”   “壮壮,答应我,等我。”   “不,我只答应离开你,答应与你再无纠葛。”   “你根本不爱他。”   “爱很重要吗?”   “重要,你还爱我。”   “恕我直言,您太自恋了。”   黑暗中,朱壮壮似乎听见了常弘咬牙的声音:“你是听见我要结婚,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你真的不再爱我,就不会抢在我之前结婚。”   “激将法?可惜对我没什么作用,我和你一毛关系都没有,我的所作所为与你不相干。”   朱壮壮正挺直背脊,鼓起全身的勇气应对,岂料常弘却忽然冲过来,扛起她往床上一甩,接着将自己的身子覆上,如滚水覆上冰淇淋,淋淋漓漓的,一切都混沌了。   他将她的衣服都推到颈部,他的舌逗弄着她胸前的红,他低低地道:“你忘记不了我的,就像我也忘记不了你。”   “走开!”朱壮壮四肢都被压住,抵抗是强烈的。   他并没有走开,信子继续猎取着红,带着技巧,让她沉寂已久的情^_^欲如苏醒过来的饥饿的兽,大口大口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的抵抗,开始变得虚张声势。   夜色宁静,月色皎洁,旖旎喷薄,他的声音如遥远的异国歌谣,迷惑着她的神智:“你还是爱着我的,我知道。”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还在爱着他。   “你是想要我的。”   是的,她的身体在做出渴望的礀态。   “得了我们家玉佩,就要做我们的媳妇,我知道,那观音玉,你一直没舍得丢。”   回忆里的常弘道:“等你毕业了,我们就马上结婚,朱壮壮,你一辈子都要戴着我家的玉佩,一辈子也不能摘下,当我一辈子的媳妇,明白吗?”   誓言犹在,物是人非。   渀佛一个炸雷划亮天空,朱壮壮猛地推开常弘,扑到书桌前,在抽屉的最角落里舀出了那枚观音玉。   “你神通广大,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和什么人来往,你知道我还爱着你,你知道我舍不得丢这观音玉,你什么都知道。那么……你也应该知道那些日子我有多难过……常弘,你明知道我夜夜梦你到哭泣你却任由另一个女人挽着你的手。”朱壮壮将那枚观音玉放在胸口,深深吸口气,随即在常弘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刻猛地冲进洗手间,将玉丢在马桶中,按下冲水键。   哗啦啦地一声轰鸣,观音玉就这么消失。   “看,”朱壮壮转过身,对呆愣的常弘道:“我舍得丢了观音玉……我也舍得丢了你。常弘,这个婚,我是结定了。一分钟内,我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就打电话叫来付阳阳,我想你来这里并没有和她商量吧。”   常弘深深地看着朱壮壮,渀佛看了几个沧海桑田,又渀佛只有一瞬。   他离开时,只留下了一句话。   “让我如此感动的,是他对一朵花的忠贞。”   72   那天晚上的事情,对于朱壮壮来说是一场梦。   同时兼具着噩梦与美梦的成分。   也是她踏入真实生活的最后一个梦。   梦醒的第二天,左一敲开她的门,给她带来了热腾腾的豆浆和紫薯面包。朱壮壮一口豆浆,一口面包,落在胃里,满满的全是安心。   许是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左一眼角眉梢的戾气几乎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   他们都渴望安定。   左一舀着好几个地方的旅游手册供朱壮壮挑选:“马尔代夫风景迷人,法国浪漫,威尼斯水国风光大好,泰国那边的菜也合你的口味,这几个地方都不错。”   朱壮壮眼尖,发现还有一本旅游手册被夹在最不显眼的地方。   英国。   她抽出那本手册的时候,左一的脸颊不自然地往旁边侧了侧。   朱壮壮扬起嘴角,很自然地对左一道:“就去英国好了。”   “你……”   “我想好了。”朱壮壮截住左一的话,她的手覆盖住他的手:“我想去看看哆哆,还想陪着你去多了解下这几年她在英国的生活足迹。”   “壮壮,你不必要为我这么做。”左一不是不感动的。   “不是为你,也为我自己。”朱壮壮坚持。   旅行结婚的地点最终选定在了英国,陪着新婚丈夫去追逐前女友的足迹,朱壮壮再想不到比这更和谐的关系。   都这样了还不子孙满堂白头偕老,除非是世界末日到来人类种族灭亡。   朱壮壮将头低下,紧贴着左一放置在餐桌上的手,这才是她要的安定。   在中国结婚也不是太难的事情,舀着户口本与身份证去民政局排几个队,填几个表,拍几张照,领了红本本就算成功。   但朱壮壮和左一都没经验,以至于结婚头天才想起来去找父母要户口本。   在空中打飞机打了个来回,终于搞定,但两人已经累得够呛,左一将朱壮壮送回家后就回自己公寓休息了。   朱壮壮还没来得及舀出包里的户口本,手机就响了。   海耳打来的,说是美迪和秦中吵架,情绪激动之下不慎在家里的楼梯上摔了一跤,大出血,被送进医院,情况有点危险。   朱壮壮一听,立马狂奔到医院。   去的时候,发现秦中单独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整个人如泥雕木塑,而且这泥雕木塑再配着面瘫冰块脸,零度的黑暗小宇宙笼罩他全身,别说人了,就连蚊子也不敢近他身。   另一旁的海耳也没好到哪去,心急焦躁下,脸色越发苍白。   在小白兔和大灰熊之间,朱壮壮果断选择了小白兔海耳,坐他身边悄声询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耳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秦中,轻轻摇头。   朱壮壮懂海耳的意思,决定闭嘴不开口了,热毛了大灰熊不是好事。   谁知就在以为事情真相就此掩埋时,一个低沉至沙哑的声音响起:“是我的错。”   出乎意料地,大灰熊开口了。   “我知道她嘴里念的心里想的一直都是那个人,这次怀孕也是我费尽心力才得到的一个‘意外’。我对自己说,她喜欢逃就逃,我有的是力气,追就是了。总有一天,她累了,也就不逃了。我就这么等啊等,好多个春夏秋冬过去,好多个肌肤之亲过去,她仍旧要逃。直到上次她逃去他所在的寺庙,他们那么近,只要他愿意,我就再也追不回她……我想,必须有个孩子了,混合着我与她基因的孩子,这是女人天生的羁绊。然而今天我回家时,无意间听见她和人在通话,隐约间夹杂着住持,庙宇之类的字眼,还说什么坐完月子就要去。孩子是我最后一张牌,就这么还是留不住她,这么一听,心也灰了大半,便告诉她,如果她还是念着那个人,只要她把孩子留给我,我可以放她自由……没想到,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一双眼睛像刀,剜着我。之后她就跑下楼,一不留神,滑倒……好多的血从她身下流出来……我……”   大灰熊像是累极了,双手使劲搓揉着面部,不再说下去。   秦中今天一鼓作气说了这么多话,朱壮壮惊呆了。   明知这孩子是痴情种,但没料到会痴情如斯,一番话听得周遭的人心拧得跟步行街里卖的陈大麻花家的大麻花似的。   还好就在此时,一位护士从手术室出来,告知了个好消息:“母女平安。”   终于,几颗大麻花般的心又舒展开了。   一放,心一舒,朱壮壮整日的疲惫就又侵袭上四肢,一个没留神,肩上背的包落在了地上。   包落在地上不打紧,包里的东西还散落了出来。   包里别的东西散落出来不打紧,偏偏户口本落在了海耳脚下。   户口本落在海耳脚下不打紧,偏偏沈半仙那张写有朱壮壮与左一生辰八字姓名成婚吉时的红纸条也落在了他脚下。   别说是红纸条就算是验孕棒落在海耳脚下也不打紧,偏偏海耳抢先一步捡起来看了。   海耳捡起来看了也不打紧,偏偏他看懂了。   “你明天就要和左一去扯结婚证?!”海耳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现在美迪和孩子比较要紧。”朱壮壮赶紧着想要岔开他的注意力。   朱壮壮瞒得辛苦,除了家里人,其余的都认为她是九月结婚,没料到会赶着这么快。   “不是说让你再等等吗?!”海耳着了急。   “这是我的事,我希望你祝福我。”朱壮壮迎向海耳的眼睛,一双眸子晶亮:“海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上次小林子的事情我不再计较,但是这一次,如果你再搅乱,那么我们今后很难见面。”   海耳艰难却清晰地说道:“即使不再见你,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犯错。”   “我是定要嫁给左一的,谁阻止我恨谁一辈子!”朱壮壮是真气恼着了,夺过海耳手中的户口本,塞进包里就走。   然而没走出几步,左边的走廊跑来一人,后面追来一人,分别抓住她的一只手,声音焦急同出一辙。   “你不能嫁!”海耳说。   “我不准你嫁!”常弘说。   混乱关头,虚弱的美迪从手术室中被推出,睹此情状,弱弱地唾了一口:“我靠,老娘命垂一线,你们仨小鬼还忙着给我搞三角恋,无情无义。”   秦中附和地给了大舅子小舅子外加前大舅子媳妇一个唾弃的眼神。   73   在众目睽睽且稍显尴尬的产房前,朱壮壮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被俩大男人给一左一右给逮住,那滋味,确实有点承受不住。   于是她便恼了,决定采用各个击破的方式来对付他们——   首先对海耳动之以理:“海耳,这么多年朋友,我以为你是懂我的。能不能嫁应该是由我说了算,请放开。”   然后冷声对常弘道:“大哥,你不准?我和你有鸡毛还是鸭毛关系?你凭什么不准?放手先!”   这方法对付海耳还行——他的手逐渐松开。   可常弘却像是软硬不吃——他的手抓得该怎么紧就怎么紧。   朱壮壮是真恼了,这常弘还真是个龟孙子,当初甩她的时候这么淡定,月台上眼泪沫子都没见冒一冒,之后的两年又像洒在大马路上的水珠般人间蒸发,压根没管她死活。可现在一听她要结婚了,这厮就立马从旮旯里钻出来,上蹿下跳,活脱脱像是她要和别人结婚就是要杀他全家似的。   这是要逆天呢?   恼到极点,朱壮壮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就往前奔。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个是非之人才是最要紧的。   开始时,常弘还强拉着她,可逐渐地,那力道小了,到最后情势急转,竟然是常弘拉着她往前奔。   朱壮壮心里开始发怂,特别是瞅着常弘将自己往太平间方向带时,刚她身上因恼意而升起的激愤立马就化为一滩紧张的尿意。   敢情这龟孙子是要直接将她在太平间灭了,免得等会抛尸麻烦呢?   于是,在连接太平间与医院本部的走廊上,朱壮壮如猩猩攀树一般双手双脚攀住柱子,怎么也不肯走了:“你个禽兽,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这里没什么活人经过,正好方便我们谈话。”看样子,常弘也不打算往前走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朱壮壮不想见他,直接就脸对着墙壁。   “面壁思过呢?别自责,我会原谅你。”常弘轻笑着过来扳她肩膀。   朱壮壮当即化身小野猫,一爪子过去,常弘手背上顿时出现了几道血淋淋的伤痕。   朱壮壮此刻的面部表情还真有点小狰狞:“常弘你妹,你要不要脸,你原谅我?敢情是我错了?是我吃饱了撑的,有事没事地在军训时招惹你,军训完了还厚着脸皮跑来非要缠着你做你女朋友,之后千方百计阻挠你和其他人的约会,后来好不容易感动你了把你心抓得死死的什么都给你了,我又跑来淡定地告诉你我终于看懂葵花宝典了为了自己的前程要自宫了要和一官二代结婚了,最后轻描淡写地说让你忘记我说放心没事很快就会忘记的……是吧?妈妈的常弘你要不要这么贱!”   常弘举着受伤的手,微笑着听朱壮壮的控诉,她每说一个字,他的手就握得紧一分,伤口裂开,更疼一分。   朱壮壮不想再看他,而左一不愧是他的未婚夫,就在这当打来了电话,提醒她晚上定要把行李准备好,因为明天扯证后就立马奔机场去英国。   而朱壮壮的答复则是让他来医院接他。   “现在,立刻,马上,我遇到点麻烦……”   而朱壮壮所谓的“麻烦”不等她说完便夺过她的手机,一个优美的抛球动作,手机从三楼摔了下去,七零八落,可怜见的。   朱壮壮盯着常弘,恨不得自家爹妈没把自个给生成一火龙,直接烧死面前这龟孙子该多惬意。   “你敢摔我手机!”   “你还敢把我家祖传观音玉给丢马桶冲走呢。”   风吹,树动,阳光晃眼,朱壮壮有一瞬间的错觉,渀佛乘着一辆时光快车,他们又回到了当年。   那个互相斗嘴心底却是欢喜的当年。   错觉只是一瞬,她微睁着眼睛,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常弘。   他的眸子,仍旧是充满野性,然而当初的野性混合着青春狡黠纯良,而如今的野性却是稳重与深不可测。   朱壮壮不由自主地摇摇头。   不一样了,这个常弘已经不是她的了。   常弘也看着她,此刻静声道:“模样改了,但我对你的心意只增不减。”   这话像是一根暖针,猛地扎入朱壮壮的心里,先是酥麻暖热,而后是悚然的疼。   事情都已然到这份上了,他怎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   朱壮壮咬着牙,狠狠地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现在我们各自有各自的归属,说什么再见亦是朋友也觉得别扭,以后还是各自安心于自己的另一半吧。有舍才有得,你总要放弃才能得到你要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才是,难不成,还要我当你的地下情人吗?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把这话说出口,否则我杀了你的心都有。”   “各自的归属?”常弘笑出了声,就像一只豹子散发出强烈的气息:“你的归属,就是我。”   朱壮壮立马用一种“人至贱则无敌”的眼神看向常弘,语气也是讽刺而挑衅的:“好啊,那你敢甩了付阳阳吗?你敢跟付阳阳家族的势力做对吗?你敢无视你的家族吗?”   朱壮壮以为,接下来常弘会沉默,会用一些理由来搪塞,她将双手环在胸前,嘴角扬起轻蔑的笑,想要看着这个男人出丑。   常弘笑着摇摇头。   朱壮壮冷笑。   常弘走上前。   朱壮壮仍旧冷笑。   常弘伸手摸着她的脸颊。   朱壮壮还是在冷笑。   常弘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朱壮壮道:“我敢,因为这两年来,我都是在为完成这三件事做准备。”   朱壮壮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常弘的话:“朱壮壮啊朱壮壮,你永远都不会让我省心,只要再过那么十多天,事情也就圆满解决了,但你偏偏就要跟我作对……也罢,我扛了。”   “你……脑子晕了吧。”朱壮壮问。   其实此时此刻,她脑子也晕,本来想看着常弘出丑,没料到他一席话云里雾里,将她弄得晕头转向。   “走吧。”常弘忽然拉起她的手。   “去哪里?”朱壮壮一头雾水。   “逃亡,不出所料的话,付阳阳已经发现了我们复合的事情,而他们家马上也就会发现这些年来我对他们的异心。所以,我们只能逃。”   朱壮壮被常弘拉着奔跑,热风股股吹向她的脸颊,空气中有不知名的花的甜香。   看上去挺美。   但朱壮壮无心留意这些,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   谁他妈脑子被踢了答应跟你复合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啊。。。。。。。   74   稀里糊涂地,朱壮壮被拉到了医院大门处,常弘找到了自己的牧马人,下一个动作就是要将她给推上车。   朱壮壮双手撑住车门,总算是清醒过来:“常弘,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也没事,但如果你要继续耽误时间,我们都会有事。”常弘虽在笑,可看得出神色还是挺严肃的:“壮壮,我没开玩笑,我们现在并不安全。”   “你是说付阳阳想要灭我?她凭什么,是他抢我男人不是我抢她男人,再说了,我明天就要和左一去英国,难不成她还打算制造空难了?”朱壮壮的中心思想不是不走,而是不跟常弘走。   “壮壮,跟我走。”这次,连常弘的笑容也没了。   朱壮壮心里有点慌,没着没落的。   而恰在这时,左一的声音在朱壮壮背后响起,狠狠给了朱壮壮那颗摇摆不定的小心肝一鞭子:“你想甩就甩,想要复合就复合?常弘,你未免太过分了些。”   常弘根本没看左一,他握着朱壮壮的手更紧了些:“壮壮,相信我这一次。”   朱壮壮摇头,坚持将手从他手中挣脱出:“常弘,我们早就结束了。”   说完,她转身向左一走去,转而握住他的手,背对着常弘轻声道:“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们。”   常弘闭上眼,待睁开时,双眸内一派清明:“那么,就对不起了。”   这话让朱壮壮小腿上起了一片鸡皮小疙瘩子,还没回过神来,一股拳风猛然袭来,左一猝不及防,被常弘打倒在地。   话说常弘也狠,不等左一爬起来,立马又冲上去骑在他身上狠揍。   朱壮壮尖叫一声,正要上前帮忙,却被另一个人给牢牢抓住。   抬眼一看,发现竟是海耳。   海耳的面目也是严肃到极点:“壮壮,相信我,常弘从没有背叛你,他一直在保护着你,现在情形很不妙,不要再闹脾气,快走!”   海耳的这句话信息量太大,直接将朱壮壮给说得茫茫然。   海耳要的正是这效果,当即就将朱壮壮给拉到自己开来的车前,开门,塞进去,关门,再将钥匙丢给快速跑来接应的常弘手上:“哥,他们在路上,估计马上就要来了,你开我的车,免得被跟踪。”   常弘不愧是练家子,动作迅速,接过钥匙,直接就载着尚在迷茫状态的朱壮壮风驰电掣般开出了医院。   左一从地上爬起来,第一眼便看见海耳注视着那辆载着常弘与朱壮壮远去的车,目光柔和又坚毅。   左一正想拷问他常弘究竟想将朱壮壮带去何处,谁知海耳直接向常弘那辆牧马人走去。   左一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此人肯定是要去与常弘会合,当即也没多想,趁着他不留神便打开副驾驶座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由于动作过大,刚被常弘狠揍过的地方开始发作,疼得左一呲牙咧嘴。   “快下去!”海耳大吼:“我有正事要办!”   “带我去找壮壮。”左一态度强硬。   “我没时间再跟你说,我开这车出去是为了帮表哥他们引开一些人,很危险,你不要命了?”海耳急得脸上又出现了异样的潮红。   左一哪里肯信,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耳最终放弃与他的沟通,直接将车驶出去,向着与常弘他们相反的方向开去。   此时已是黄昏,天空中红色夹杂着灰黑,恰如天地混沌之时。   驶出不久后,左一终于发现,海耳的内心与外表是一样纯良的--后面果然有两辆来意不明的车子在静悄悄地跟踪着他们。   “你们到底是惹了什么人?”左一不是一胆小的人,但空气中陡然出现的紧张气氛却让他的脑门上沁出了不少细密的汗滴子。   海耳答非所问:“两年了,终于到了断的时候。”   此时此刻,左一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车。   当朱壮壮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出了城,所乘的牧马人飞速向香山上奔去。   山路本就难走,加之天色越发昏暗,弯弯绕绕的,车速又是非一般地快,朱壮壮被吓得尿意膨胀,好半天才有精力询问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刚才海耳说,你从没有背叛我,是怎么回事?”   “就是,我一直都爱着你的意思,一直想着你的**与灵魂的意思。”   在这个非常时刻,常弘仍旧还是吊儿郎当,朱壮壮觉得自己有骨气的话,应该去扳动方向盘让车跌落山谷,跟他这个王八蛋同归于尽才是。   看着朱壮壮忍耐得如同便秘三天的模样,常弘松了嘴:“壮壮,我是说真的,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   “你的意思是,抱着付阳阳的时候,你在想着我。”朱壮壮讽刺地笑了出来:“我应该感动得连鼻涕泡泡都出来是吗?”   “我和她,从没有发生关系。”常弘郑重其事地澄清:“至今为止,和我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只有你。”   朱壮壮冷哼一声:“你个小头比大头还发达的生物会忍得住?”   朱壮壮还记得,当初常弘在床上是多么生猛,初尝了情^_^欲滋味,他一个壮年男子还能忍住?   “我为什么要忍?我右手就是我的好朋友,没事就撸呗。”过了两年常弘的脸皮是只增不减,说这话时表情才叫个坦然。   “好朋友?好基友吧?”朱壮壮没好气。   “没那兴趣,但要是你愿意奉献出后面的话,我可以为你培养兴趣。”常弘继续没脸没皮。   朱壮壮再次生出想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在驶到一个隧道中时,一直跟踪着他们的其中一辆车猛地碰过来,车身顿时产生剧烈的颠簸。   左一大气不敢出,看向驾驶座上身体孱弱神色坚定的海耳,心中好不佩服:“兄弟,你上这辆车时,就打算没命了是吧?”   海耳默认了,在遭到第二轮袭击后,他带着歉意对左一道:“真对不住,连累了你。”   看这情况,今天是悬了,左一脑门子上的汗滴子开始不断丰满中。   朱壮壮如何也没料到,常弘会带她来那位传说中美貌如仙的住持所在的寺庙中躲避。而住持虽然仍旧在修行,不方便接见,但还是传话给下面的僧人让好好招待朱壮壮二人。   僧人给他们上了斋饭,安排了干净房间,这一天突发事件太多,朱壮壮劳累到极点,饭后便直接去房间歇息。   刚躺下,就听见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熟悉的脚步声逐渐向着自己靠近。   “我很累,你先出去吧。”朱壮壮闭着眼睛,轻声道。   “你就不想听我解释下当初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吗?”常弘在她床边坐下。   他的影子覆盖在她身上,朱壮壮觉得很重很重:“我想知道,但我更想知道的是,我们这丢失的两年该怎么办?”   虽是夏季,可夜晚山上气温骤降,空气竟恍如初秋般清冷。   良久,常弘的声音传来:“壮壮,如果有第二条路,我决计不会这么做的。”   左一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和海耳已经被抓到了一个破旧的堆放了许多旧家具的小屋里,双手双脚被绑,动弹不得。   他们最终还是被拦了下来,为首的那个男人长着一张白瓷般的面容,身上却有一股冷硬,打开车门时,看见里面坐的却是他们,忍不住低低咒骂道:“妈的,居然让常弘那个臭小子给跑了。”   “那,能放了我们吗?”左一试探问道。   “有总好过没有,我记得常弘对你这个没几天活头的表弟还是挺关心的。”男人微笑着看向海耳,他的笑容有种毛刺的感觉,让人觉得格外不适。   他做了个动作,左一与海耳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后,左一明白,海耳成了人质,很危险,而自己成了人质的边角料,更危险。   在确认逃跑无望的情况下,左一只能认命。   但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白,便苦笑着看向海耳:“我能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些人了吗?”   75   “说来话长。”海耳低低叹口气。   “难道你觉得我们在这个连苍井空姐姐都看不到的地方,还能有其他事做吗?”叹气谁都会,左一叹了个更大的。   “对于壮壮与我表哥之间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不是太多,只晓得你表哥为了更好的前途把壮壮给甩了。”   “你冷眼看去,他们当初在一起时,我表哥对壮壮是什么样的情形?”   “挺……在乎的。”左一仍旧记得那次在操场上,常弘那双瞅着自己的眸子,冷得吓人,虽然左一表面淡定,但括约肌还是被吓得有点不受控制。   “而他就是因为在乎壮壮,所以才会离开。”海耳闭上眼,开始回忆这两年间的点点滴滴。   他只记得那年冬季,天挺冷,某天表哥忽然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让他去老家接壮壮。他还来不及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电话便被挂断。   怀着满腹疑惑,忍着身体不适坐了几小时火车来到常弘老家,海耳看见的却是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去生命的朱壮壮。   海耳心中的朱壮壮,一向是开朗热情强悍得能一次吞下二十多对烤翅。而绝非现在面前这个牢牢抓住自己的手仿佛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绝望的朱壮壮。   “他是不是让你来接我?一定是付阳阳威胁他,他不得不暂时妥协的对不对?”当时的朱壮壮没意识到,从这句话出口时她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海耳什么也告诉不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她带回A市。   而在站台上,常弘出现了,却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连他也不认识的人。   “壮壮,你不要误会,我来是想把我们的关系说清楚的。”   “壮壮,我们分手吧,这样对双方都好。”   “没有任何人逼我,逼我的只是社会。”   “壮壮,真的对不起,但我也是真的爱过你。可惜的是,我只能选择一个更适合更能帮助我的女人。”   “对不起。”   那些话,像冰箭一般刺入朱壮壮的心,碎裂的渣还溅在海耳身上。   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常弘口中,那个从小嫉恶如仇在他心目中如天神般存在的表哥口中。   而就在那个晚上,常弘与朱壮壮彻底分手了。   那之后,朱壮壮消沉成一堆灰。   海耳冲到常弘面前,质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常弘不答,只托他好好照顾壮壮。   海耳也不是好糊弄的,当即也没多劝,只是将分手后朱壮壮那些心如槁木的情形详细地对他说了一遍。   分手第一天,她哭着叫着他的名字醒来。   分手第二天,她一夜没敢睡,就怕梦见他。   分手第三天,她起身去倒水喝,恍惚之下却因为按到了热水键,手掌被烫出了小血泡。   海耳一天天地说,常弘一天天地听,听到后来,海耳主动没讲了。   因为他看见,常弘的眼圈红了。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海耳放低声音:“付阳阳她究竟做了什么。”   海耳记得当时常弘踱到窗前,投在木地板上的身影那样高挺,却又那样淡薄。良久,他才缓声道:“不是付阳阳一个人,而是他们的家族。”   虽然海耳一向对家族里的事情没多大兴趣,但平日里听着,也知道一些大概。   付家的根基便是付老将军,付阳阳的老爹是付老将军的亲侄儿。而常弘的外公则是付老将军当年最亲密的战友,抗美援朝战场上为了救付老将军,膝盖上中了一枪,至今每逢阴天那疼就像钻入骨头缝里。   因为有这些渊源,两家走得挺近。   然而付将军虽一生清白,但到了晚年,得力的子侄们骄娇久久,行事作风为人不齿。而常弘这些年亲眼目睹付家的盛势凌人,逐渐与他们疏远。   付阳阳的堂哥付雷年纪虽轻,心胸也不大开阔,做事手段则阴险非常。因为常弘拒绝付阳阳,而觉得丢了自家面子,跟常弘很不对盘。自从常弘进入部队后,几次三番使绊子,常弘与他斗智斗勇,两人之间一向不睦。   付阳阳性格与付雷最像,眼见着朱壮壮与常弘关系突飞猛进,心里扭曲到最深处时,终于使出了阴招,联合付雷与她的小舅舅,趁着春节时部队防备不严,将军事机密数据资料取出,又将一个月前悄悄取到的朱壮壮指纹给弄在胶布上,将移动硬盘放置在朱壮壮歇息的床下,最后再贼喊捉贼,带了人进招待所搜查,成功嫁祸给了朱壮壮。   “难道他们就没留下什么痕迹吗?”听到这里,海耳急问。   “什么也没有,此事是他们计划许久才实行的,万无一失。”常弘闭上眼睛。   他不眠不休好多天,就想着为朱壮壮洗脱罪名,然而什么也查不到。   付阳阳就是在这个时刻出现的,她没有掩饰自己所做的事,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要求:“我要你放弃朱壮壮,和我在一起。”   “你觉得可能吗?”以往常弘看着她的眼神是冷漠,而现如今,更增添了一股厌恶。   “你不会想眼睁睁看着朱壮壮被判间谍罪是吗?”付阳阳的手抚上常弘的胳膊,常弘向后退了一步,她迟缓地笑了起来:“现如今,只有我能让她脱罪。”   常弘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招待所里当天走廊上的录像,能证明有人曾经潜入朱壮壮房间的录像被人盗走。   “录像在你手里。”这已经不是个问句。   “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自然会让那录像出现。”合约条款终于给了出来。   “你就不担心,我会假意答应你,待她出来后,便将我们的约定撕毁?”常弘明白付阳阳不会这般蠢。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付阳阳唇上涂着裸色的唇彩,当下光华流转:“录影带出来后,放置硬盘的那个人   很快就会被抓住,到时候,他会暂时抗下全部的责任,撇清朱壮壮。朱壮壮出来之后,你什么时候离开我,他就什么时候翻供,一口咬定朱壮壮也是他的同伙。到时候,我们家再推波助澜一下,朱壮壮要再想出来,可就不能了,这一关,可是十多年,罪行不轻啊,你觉得,朱壮壮这种人,会熬得住吗?”   真相了   76   常弘很明白,朱壮壮是熬不住的。   他也是熬不住的。   付阳阳一刀下来,他与朱壮壮再没有退路。   任人宰割。   寺庙昏黄灯光下,朱壮壮背对着常弘,声音中带着点凄凉。   “没有第二条路?难道你不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而我希望你也能如此,而非半途放弃。何况,当初分开时,你还亲口告诉我,权力与家族都凌驾在我之上,这是你说的没错吧?对于这你有什么解释?”   常弘沉默,思绪回到了当年。   付阳阳的要求不止一个:“我还要你告诉她,你和她分手,并非是为了保护她,只是想清楚了在你心中,权力才是最重要的。没错,我就是要让她死心,就是要让你们再没有发展的可能性,就是不能让你们背着我私下往来。”   常弘神色淡薄:“你应该明白,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你。”   付阳阳笑容清浅:“你也永远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付家没有留给常弘考虑的时间--此时,朱壮壮已经被关禁闭将近一个月,那个黑暗狭窄的房间是她与他共同的噩梦。   他只能答应。   寺庙中,朱壮壮继续寻求着解释:“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就是你明明在我出来前就做出了选择,可之后偏偏还带着我去你的老家,给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难道你不知道,回忆才是最伤人的?”   常弘沉默。   答应付阳阳要求的同时,常弘也提出一个要求--再给他与朱壮壮最后一段时光。   他接出了朱壮壮,将她带回老家。   在那个属于他们的乌托邦里,他每晚用尽全力去要她,他要自己的身体记住她,也要她的身体忘不了他。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他必须自私一回,在这之后,他将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见到朱壮壮,那刻骨的相思只能用这些回忆来温暖,否则,他会疯狂。   朱壮壮在心中拼命地告诫着自己不要激动,然而那喷薄的情绪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还有,既然已经决定和我分开,又为什么要我在你爷爷墓前发誓,说什么离开你便没有幸福?常弘,是你要先离开我,难道不觉得太过自私了?”   朱壮壮身后,常弘双唇紧闭。   付阳阳时常打来电话,提醒他自己的耐心不足,常弘明白,他与朱壮壮相聚的时光已经不多了。   在他爷爷的墓前,他让朱壮壮发誓,发誓说永不会离开自己。   “我要是以后跟着别人跑了,那就罚我一辈子都和幸福无缘!”   他也发誓,那誓言并不严谨。   “我发誓,要是这辈子我有负朱壮壮,那就让我这张帅脸毁去半边。”   常弘很明白,为了保护朱壮壮,他必须在一段不短的时间内负了她。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等着付家人摆弄他与朱壮壮的人生与感情。   他必须要扳倒他们,而这,需要时间,还需要牺牲。   他害怕在这段时间内朱壮壮会离他而去,太害怕了,害怕到虚幻的誓言也能成为一颗定心丸。   他希望朱壮壮能够等待自己,事情成功后,他会给她最大的幸福。   朱壮壮的泪一颗颗落了下来,滴在凉席上,发出破碎的响声:“那天醒来,发现你不在,我就等,等了好久你也没回来,我急了,就拨打你的手机。可接听的……却是付阳阳,你和她在一起,你当着她的面和我分手,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痛苦?!”   常弘知道。   他离开她那日是个艳阳天,光照在身上暖意蔓延,他看着睡梦中的朱壮壮,几次想要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   几次又放下。   心内的不舍像锋利的刀,一小片一小片切割着他的内脏。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走出老屋,来到约定的地点,付阳阳与车已经在那等候着。他的身体上了车,灵魂却还在那间老屋里,还躺在朱壮壮身边。   在神思恍惚时,朱壮壮打来了电话,他仅剩的躯壳对她说出了分手两个字。   泪水一旦开闸,就再也止不住,朱壮壮的身体开始轻轻抽动起来:“你知道在站台上,看见你的刹那,我有多开心。可是你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舀刀戳我的心,常弘,你好狠!”   常弘感觉喉结处渀佛哽着什么硬物,疼酸交杂。   在车上,挂上手机后,常弘闭上眼,对身旁的付阳阳道:“你满意了?”   “她似乎还没有死心,这对她的处境很危险。”付阳阳并不满意:“我要亲眼看着她死心。”   他来到站台上,看着走下来的朱壮壮,就一天不见,她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低着头,缩得好小,于夜风之中瑟瑟发抖。他多想冲过去将她紧紧抱住,把她扛回温暖的家,属于他们的家。   可旁边的阴暗处,付阳阳那双眼睛正在监视着。   她将听见他们说的一切。   他接下来的话,每个字都是舀刀戳朱壮壮的心,可谁又知道,他强装镇定的面容后,早已是血淋淋一片。   在那一刻,他发誓,不管受到多少屈辱,不管将会遭受多么大的危险,他定会将这笔账向付家讨回。   凉席上的朱壮壮转过头来,用一双比兔子还红的眼睛盯着常弘:“你解释啊?为什么不解释?”   常弘伸手,蘀她拭去脸上的泪,摇头:“壮壮,当初是我伤害了你,我会用自己的下辈子来补偿。”   “谁稀罕你的下辈子!”朱壮壮一把将常弘推开。   常弘却像块狗皮膏药,贴在朱壮壮身上,他抱着不断挣扎的朱壮壮,轻声哄道:“壮壮,我爱你,这辈子就只爱过你。以前的事情,不管原因如何,我都害你伤心了两年,你怨我恼我都是应该的,你想怎么对我都行,只要你消气。”   “这话当真?”朱壮壮停止了挣扎。   “当真。”常弘再真切不过。   朱壮壮深吸口气,伸出手,对准常弘的俊脸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打了起来。   “我让你没事和付阳阳在机场吻别。”   “我让你没事带付阳阳去吃我最爱的烤鸭。”   “我让你没事和她订婚!”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要背主持稿,所以今天只能码这么多了,姑娘们抱歉。   77   朱壮壮下手不轻,很快常弘两边脸颊上便有了红肿。但他并没有躲避的趋势,就这么直直撑着身子,心甘情愿让她打。   最后反倒是朱壮壮因为手疼而停下来,大喘气后,她瞄着常弘:“为什么不躲。”   “因为躲了你会更生气,而我只想看见你开心。”常弘脸颊上的红肿更加明显。   “看来这两年付阳阳把你教得挺好,甜言蜜语说着都这么习惯了。”朱壮壮揉揉微麻的手,冷笑。   “壮壮,你是在吃醋吗?”常弘的笑容牵动了伤处,虽然疼,可那笑意却还是浓得像蜜。   “我没资格吃醋,”朱壮壮将眼睛移开,淡淡道:“只是觉得恶心罢了。”   看着昏暗房梁上的蜘蛛网,左一又再问:“那这两年来,他就没和那个付阳阳好过?”   “表哥的性格是最执拗的,一来他心里早已经认定了壮壮,哪里还装得下其他人;二来,付阳阳用这种方法来逼迫,只能让他们间仅存的自小长大的情谊也消弭殆尽。所以这两年里,表哥基本上待在部队里,很少回来,就算是付阳阳去看他,也只是找尽借口不理会。”   “可是壮壮有次趁着酒意大骂常弘时,说他和付阳阳在机场吻别,那是怎么回事?”左一问出这话后忽然打了个寒战。   果然空间紧闭是可以磨折人的性情,他这样一个心怀天下的大男人然会变得这么八卦了。   这件事实际情况如何,海耳也是事后才得知的。   那次机场事件,是付阳阳的阴谋,她提前将自己将去机场送常弘这件事告知了美迪。   因为自小到大,美迪的嘴是出了名的不严实,所以常弘并未将自己的潜伏计划告知她。因此在常弘与朱壮壮分手后,美迪就认定这个表弟是自家的败类,整一年都没和他怎么说过话。   美迪如她所愿将朱壮壮给拉到了机场。   当时的朱壮壮以为是自己在偷偷观察那对“奸夫淫妇”,岂知自个才是被观察的对象。   一见她来,付阳阳便踮起脚尖,吻了常弘的嘴。   常弘的脸上迅速闪过惊疑与抗拒,就在眼角瞥见角落中的朱壮壮时,终于了然。   然而他什么也做不得,此时的他,只能凑近付阳阳的耳边,态度亲昵,声音却是冰冷:“你的唇,比起她的,差远了。”   付阳阳的身体颤抖了下,几乎不可察觉,但很快,她便“咯咯”地娇笑起来。   笑得太过了,眼中雾蒙蒙的,像是泪。   说到这,门忽然被打开,动作太大牵起房间无数尘埃,海耳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边咳边捂住胸口,忍着刺疼。   进来的正是那个白瓷面容的男人,付雷。   他从手中拿出一瓶药,倒出三粒,粗鲁地掰开海耳的嘴,塞了进去。   “虽说你这个病猫子活不长了,但留着还有点用,暂时死不得。”付雷五官秀美,但那神情却让他犹如一条凉腻的蛇。   “喂,你打算绑我们多久,还有没有王法了?”左一来气了,低声质问。   付雷瞅着他:“第一,我会绑你们到事情结束时。第二,在我面前,别天真地提法律。”   “天真的是你吧。”海耳已经止住了咳嗽,苍白的嘴唇安静地对着付雷:“难道你还以为自己能撑多久?常弘这两年收集到的证据,足够你们在牢房里待一辈子。”   海耳话音刚落,衣领就被付雷猛地揪住,布料压迫着他的颈脖,氧气逐渐稀薄,海耳感觉眼前景物慢慢被黑色覆盖,像是浸满墨汁的笔落在清水中。   虽然见面不多,但毕竟是同一战线的,左一双手双脚被绑,只能用身体去撞击付雷。付雷也不是草包,狠狠一脚正正踢中左一小腹。   这一脚力量挺大,左一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好半天都起不来。   在海耳即将昏厥前,付雷放开了手,低头对着海耳笑,那笑容像敲碎的冰渣映入人眼中:“你放心,我会让他带着那些证据下地狱的。”   “恶心。”朱壮壮重复着:“真的恶心……请你出去。”   “你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常弘拒绝。   “那我走好了吧?”   朱壮壮下床就要往外跑,却被一只手给从后抱住。   常弘将下巴抵在她头上:“别走,我再不能让你走。”   “你当自己是天神?”   朱壮壮张口就在常弘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常弘不放。   朱壮壮牙齿加重了力气。   常弘纹丝不动。   朱壮壮咬得牙发酸。   常弘吸了口气,手却更紧。   朱壮壮感觉到嘴中蔓延出了一股甜腥,逐渐松开了口。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朱壮壮挫败地叹口气。   常弘要的挺简单,就是和她睡同一房间。   朱壮壮只得应了,但条件是她睡床,他打地铺。   山里的夜带着清冷,月色没被城市的灯光晕染,澄明得吓人,流水般淌入房内,覆盖在常弘身上。   他闭着眼,睫毛显得更长了,明明是挺秀气的五官,偏偏被身上那股强悍的野性给遮盖。   朱壮壮看得入神,不提防常弘却忽地睁开眼,眼内一派清明,丁点睡意也无。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朱壮壮赶紧闭上眼,装作刚才自己只是在梦游。   良久,地上合着月色飘来清幽一段话:“壮壮,这一刻,我想了两年。”   朱壮壮闭上眼,告诉自己,她真的在梦游。   “咳咳咳……喂,你没事吧?”待腹部的剧痛缓和过去后,左一忙爬去查看海耳伤情。   这么一查看,发现情况很不好,海耳整个人像是在水中泡过一般,浑身上下全是汗。喘了半天气,才半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我……没事的。”   歇了半天,海耳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常弘手上真的有证据?”此刻,这是左一最关心的问题。   经过刚才与那个付雷的交锋,左一发现此人及其变态,他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一只蝼蚁,这种人绝对不会把一两条人命放在眼里。   简而言之,他和海耳有生命危险,现在唯一的救星便是常弘手中的证据。   双方以此互相制衡。   幸好海耳给了他一个好的答案:“有,而且是够他们坐几辈子牢的证据。”   近两年来,常弘放下自尊与骄傲,刻意与付家接近,就是为了找到对他们的犯罪证据。然而付家这代虽然跋扈,但手段够高,想要揪出什么东西及其不易,其中的艰难险峻,常弘也算是尝了个遍。   深入付家这两年,常弘要忍受付雷时刻的羞辱,要忍受付阳阳的威胁,还时刻活在监视中。   唯一的快乐就是在每个月收到私家侦探寄来的朱壮壮照片时,他会将那些偷拍的照片细细抚摸,妥妥珍藏,入睡前柔柔观看。   “这两年内,常弘的难,壮壮的苦,我都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有时候病发起来,反倒会连累他们担心,真是没用。”海耳的笑染着点中药味,涩苦。   善缘是寺庙中的小和尚,刚来一年。出家人生活非常有规律,每日早课跟着师傅诵无量寿经,一年来风雨不改。然而这天早上的清修却被一声尖叫,一道闷哼给打断。   竖耳一听,发现声音来自于那两位逃难而来的男女施主的房间。   朱壮壮并不想尖叫,但公平点讲,任谁醒来时发现一颗脑袋埋在自己颈脖处都会吓得尖叫。   常弘也并不想闷哼,但公平点讲,任哪个男人被一脚踢中要害疼得蛋蛋都快碎了都会闷哼。   朱壮壮还算善良,等疼极的常弘喘过气来后才质问:“常弘,你是想吃鸭脖子想疯了是吧?”   “没,我是想吃你想疯了。”常弘不是一般人,在重伤情况下仍旧能谈笑风生。   “你脑子里装的全是小蝌蚪吗?在寺庙这么仙气飘飘的地方你然都能想到这种事?”朱壮壮抓紧衣领,对常弘的鄙视更加深了一层。   “没法子,这两年都是拿着你的照片解决,一旦看见真人就有点脑热了。”   朱壮壮发现常弘的眼神里然有种叫做小无辜的东西,待消化他话里的内容后,一股恶气顿时像熔岩一般喷发:“你为什么一定要用我的照片?!”   小无辜像小星星一般在常弘眼中一闪一闪亮晶晶:“因为……有亲切感。”   朱壮壮觉得,如果自己再跟这个人待下去,不是她被逼疯就是他被砍死。   毕竟寺庙之中不能杀生,朱壮壮决定珍惜生命,远离常弘,早餐的稀饭咸菜吃完后便去后山逛。   香山风景挺好,漫山鲜黄小花灿烂开放,然而最让朱壮壮感兴趣的却是地里结的草莓,艳得诱人。   朱壮壮欢喜地摘了起来,常弘也屁颠颠跑来帮忙,边帮嘴里也没闲着:“媳妇,你看你要是原谅了我,想要什么吃的都给你买。”   朱壮壮在大太阳里冷笑:“这招已经烂了,留着哄别人吧,还有付阳阳才是你未来媳妇,别乱叫。”   常弘定定看着她,看得朱壮壮都有点发毛了:“你干什么?”   “你要是不承认是我媳妇,我今天就在这地里站一天。”常弘道。   “是想上演尾生抱柱呢?”朱壮壮拿起草莓,转身走人。   朱壮壮回到寺庙,把草莓洗干净,分给各个僧人,自己又吃了不少,接着中午时分食了斋饭,夏日午倦,忍不住睡了一觉,醒来看看时间,发现已经临近下午三点。   常弘还是没回寺内。   这天的阳光格外炙热,朱壮壮上午稍稍站了会全身皮肤便火辣辣的,要是常弘真的在那站了一天,岂不是……   朱壮壮边用“寺庙内不能杀生”这条准则安慰自己,边快步跑去草莓地里。   果然,常弘笔直地在那站着,后背全被汗水浸透,整个人被晒得如同一只煮熟的虾。   朱壮壮又气又急,跑过去骂道:“你是不是存心的啊?等会中暑丢了小命又怪我是不是?我招你惹你了,好不容易安生两年,你又凭空出现,玩什么深情啊?!”   朱壮壮气到极点,便推了常弘小胸膛一下。   其实力气也不打,但就这么一下,常弘整个人顿时像只玩偶般倒在了地上,眼睛闭得紧紧的,失去了知觉,身体软得像棉花。   就像是黑夜里忽然拉开日光灯,朱壮壮脑袋空白,失神了好一会,回过神来忙要将常弘拖回去,却发现自己手脚酸软,压根使不上一点力气。   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回寺庙叫来僧人帮忙,一群人忙忙乱乱好一会才将常弘给抬回寺庙,又赶紧着给他服药降温。   朱壮壮看着周围的人进进出出,觉得很不真实,像是在看场默剧,画面很乱。   直到一个小僧人对她说话,感官才恢复了知觉。   小僧人慈悲为怀,劝道:“女施主,请勿太过伤心,那位施主只是中暑,修养几天便好,并无大碍的。”   “我没有担心。”朱壮壮赶紧澄清。   “可是,”小僧人喏嗫道:“你都哭成这样了……”   朱壮壮心尖一颤,赶紧伸手往脸上一抹。   满手冰凉。   因为发觉海耳与左一的战斗力并不强,付雷便解开了他们的手,免得还要派人专门喂饭。   除了三餐的水与食物,他们还送来药,早中晚时看着海耳吞下。   海耳也很合作,每次服用后便躺在角落闭目修养。   “这到底是什么,不会是慢性毒药吧?”左一怀疑。   “是稳定我病情的,如果不按时服用,很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海耳话说得很安静,像是在讨论另一个人的生命。   “没这么严重吧,我看你还挺年轻的啊。”左一惋惜。   “娘胎里带来的病。”顿了顿,海耳道:“其实,医生早就断言我活不过30岁的。”   “现在医学进步了,生命奇迹都会出现的。”左一劝慰。   海耳笑得释然:“其实也没什么,反正该遇见的人也遇见了,这辈子也算是活得够本。”   “该遇见的人?你的真命天女?”左一好奇:“是什么样的人?”   这话一出,左一又再次害怕了。   这小黑屋要是再待下去,他就要变成容嬷嬷了。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速度好慢   78   “她是我的真命天女,但我却不是她的真命天子。”   “你这是暗恋。”   “是的……只是曾经一度,很接近……但放弃了。”   “你不爱她了?”   “不,一直都爱。”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我无意间听到有关自己病情的真实状况……就算我再爱她,也只能陪她走几年,那太残忍了。”   “所以你宁愿把她让给别人。”   “不是让,只是……希望她和更有资格给她幸福的人在一起。”   左一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真的是伟大。”   朱壮壮守护着常弘,一直到夜深才迷迷糊糊睡去,混沌之间,仿佛又梦见了学校的操场,许多新生站在那军训,教官仍旧是那个散发着野味的常弘。看见他不断地和那些长腿细腰锥子脸的新生们调笑,朱壮壮气着了,冲过去指着常弘的鼻子就开骂,骂他见异思迁,骂他色胆包天,骂他喜新厌旧,骂他生儿子没括约肌。   常弘将手放在胸前,安静地听她骂完,接着讥讽的微笑像涟漪般荡在他面容上:“你又不是我媳妇,凭什么管我和别的妹子交往?”   朱壮壮怒火熊熊燃烧,张大嘴狠狠咬住他的手。   谁知这么一咬,自己手却痛了起来,醒来一看,发现自个手背上有几颗牙齿印。   敢情咬的是自己。   谁知睁开眼却发现常弘黑黝黝脸上那双黑幽幽的眼睛正深深地看着自己。   “看什么?”朱壮壮有点尴尬,生怕被他识破。   “看你呗。”常弘微笑。   “看我做什么,自己回家看你的付阳阳去吧。”朱壮壮赌气道。   谁知这话一出,常弘却“嗖”地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正颜道:“你是不是要还说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这是在拿刀子剜我的心?”   “谁剜你的心,你不要在这倒打一耙!”朱壮壮小胸膛气得一鼓一鼓的:“你简直就是在使苦肉计,你确信我一定会来救你,你压根就是在清清闲闲地做戏,你就吃准了我不会忍心!”   “我确实是苦肉计。”常弘的眉目轻笼着安静:“但并非清闲做戏,一整天,我的人被太阳给烤融了,我的心也被焦急给烧熔了。壮壮,要是两年前我会信心十足地站在那等着你熬不住。但是现在我没底了,你离开了两年,我也担忧了两年,与你分隔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患得患失,就害怕一个疏忽,你的心就不见了。好多个夜晚,我都想不顾一切奔回来,抱你吻你,带你逃奔,死在他们手里也就罢了。每次私家侦探向我报告说你身边出现新的男人,我整个人就像是被烈火焚烧一样,食无味睡不安,绞尽脑汁想尽法子让你们分开。壮壮,这两年我知道你苦,但我也并非是安乐度日的。我真的很怕,一放手你就不见了,真的很怕。”   常弘话音并不重,但字字句句都像是砸在朱壮壮的心上。   “可是你也不应该威胁我。”朱壮壮越说越没底气。   常弘抓住朱壮壮的手,将她牵到自己身边:“不是威胁,壮壮,是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怎么办你才肯原谅我,承认我,你说。你要我活,我就活下来好好待你,你要我死,我立即眼睛不眨投个清静去处,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事到如今,我哪里还知道些什么。我什么都被你们蒙在鼓里,我现在乱得很!”朱壮壮甩开常弘的手,一屁股坐在床上,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自小虽有大胸,但胸前无甚大志,只想着有吃有喝,平安度日,谁料想中途转出只常弘把她的身子吃掉心叼走,完了又稀里糊涂把自己甩了。好不容易过了两年,疗伤完毕,常弘又忽然钻出来,带着她逃难。   整个人生被他弄得跌宕起伏,至今还处于浑噩状态,哪里能一时想出个子丑寅卯来呢?   常弘轻柔地用手拍抚着她的脊背,像是在抚摸一只炸毛的猫:“我知道是自己太急,那我们慢慢来好吗?现在也不需要你想清楚,只要你不放弃我,抗拒我。只要我们好好待着,熬过这几天。”   “海耳兄弟,我有个疑问,这证据收集完了,为什么你们却一直在说非要等着隔几天再动手?直接向相关上级一报告不就完了,难不成还要等着黄道吉日?”用完并不美味的冷饭冷菜后,左一再次进行饭后聊天。   “不是等黄道吉日,而是在等付老爷子退休。"   “付老爷子知道这件事?”   “其实要算起来,付老爷子疼爱表哥应该在付雷之上。小时候表哥时常去他的家属院里玩,付老爷子每次都会感叹说可惜常弘不是他的孙子,也因为这,付雷从小便与表哥不和睦。其实证据在前几个月就已经收集妥当,也秘密地送了上去,但中途被付老爷子给拦了下来。当夜,付老爷子把常弘叫去,看完那些资料,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闭目良久,最终长叹口气,告诉表哥,说近些年付家年轻这一辈仗着他的威势在外为非作歹,他也略有耳闻。要是当初的火爆脾气,肯定是自己拿着枪把这些不肖子孙给押到监狱去。可年纪越大,越是顾惜亲情,以至于纵容得他们到了这般无法收场的田地。付老爷子告诉常弘,事情已经如此,他也无法可想。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表哥等待他退休后再上缴材料,他实在不想于在位时看着自己的子侄入狱。表哥清楚,付老爷子已经是退到了最后一步,他唯有答应,继续按捺不动。”   “一直到壮壮要和我结婚,你们眼瞅着事情发展已经偏离轨道,这才不得不出这一招?”   “是的,那天在医院里,发现壮壮忽然改变和你的婚期,让我和表哥都预料不及。表哥没奈何,只能将她拉住。但这些年,付阳阳一直派着人监视表哥,所以他才不敢轻易与壮壮接触,就担心会打草惊蛇。而这些日子,付家也久久少少有所察觉表哥的动向,而那天他和壮壮亲密待一起,肯定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如此一来,什么都暴露了。”   “也就是说,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我都得被你们给抢婚了。”左一终于领会到了这层意思。   海耳没有回答,只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目光。   从第一次见到常弘的时候,朱壮壮就有种被猎豹盯上的感觉。好不容易安生两年,那种感觉又开始出现了。   “你能不用这种眼神看我吗?”朱壮壮问。   “什么眼神?”常弘笑得荡漾,眼神荡漾,心思荡漾。   “就是那种风骚兼具着渴望的眼神。”朱壮壮握拳。   本来不能吃肉就已经让她非常痛苦了,而现在还要时刻被当作肉看着。   哪里不残忍,哪里不难过,哪里不让她痛不欲生。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神是心灵最深处的渴望,壮壮,你应该懂我想要什么。”常弘说得坦然。   “你也应该懂得要是乱来的话,会遭到我怎样心狠手辣的对待。”朱壮壮盖着棉被淡淡威胁。   “壮壮,我两年没有做过那回事了。”常弘这口气叹得是宛转千回。   “说得我好像有似的。”朱壮壮不为所动:“我和你一样,两年都没那个啥,但照旧身强体健活蹦乱跳的,你有必要装成病入膏肓的摸样吗?”   “但你在我身边,看的着,摸得着,实在是……心痒难耐。”常弘边说边慢慢摸向床边。   “刚是谁在那里装知性说什么不逼我,让我好好想的。”朱壮壮拿起从后山捡到的小木棍重重拍了拍床,以求达到敲山震虎的功能:“所以现在马上给我退回去,还有你那已经搭帐篷的玩意,也给我缩回去。”   于情于理于棍子,常弘都不敢上前。   眼见着常弘安分躺地铺上,朱壮壮闭上眼准备睡觉,但没多久就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得不耐烦。   半睁开眼往地上一瞅,朱壮壮差点连眼珠子都掉出来:“常弘,你你你你那手,放在你那什么地方啊……你还给我动,你还给我动?!”   “你不让我碰,我只有自己解决了。”到了此时此刻此景,常弘仍旧是淡定如常。   “这佛门净地,你然敢做这种龌龊的事情,你就不怕下十八层地狱啊?!”朱壮壮赶紧着念了几声而阿弥陀佛。   “食色,人之大欲。”常弘开始与朱壮壮辨法。   眼看着常弘那只在被单之下的手动得越来越有动静,朱壮壮熬不住了,翻被子起身往外面走:“你慢慢玩自己,我先出去逛逛。”   刚才那画面太深刻地印在朱壮壮脑袋里,引得她思潮起伏,这么一逛,然逛到了寺门后门。   月色清幽,偶尔两声蝉鸣衬得寺庙更加寂静,朱壮壮在原地不断迈步,像只没头苍蝇,正转得厉害,忽然几道轻微脚步声从后响起。   朱壮壮以为是常弘,正要张口埋汰两句,谁知一把冰凉凉的刀忽然就架在她脖子上。   “要是敢叫一声,你就没命了。”   威胁词虽然老套,但挺管用,朱壮壮不想血溅当场,所以沉默地合作了。   在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中,她明白,追兵来了。   79   “海耳兄弟,依照你的判定,这付雷还是付电的,到底什么时候会对我们下手?”相较于之前那些个八卦问题,左一觉得,这问题非常严肃非常具有可问性。   “拿到证据时。”   “那付老爷子当真不管了?”   “付老爷子的意思是,再过几天,他退休时间一到,便会亲自将那些证据送上去。可是在那之前,不希望常弘私下做动作。”   “可是现在做动作的可是他们付家的人。”   “只要下面的人没弄出大问题,付老爷子会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现在所有人都活得安安稳稳,就算是我和你,也不过是被囚禁,毫发未伤,这也就是他们按时喂我服药的原因——如果现在我们之中谁出了好歹,人命关天,付老爷子再如何也不会偏袒了。”   “可是在付老爷子退休之前,如果付雷他们把证据什么的给销毁了,那这两年岂不是白费了?”   “没错,付老爷子虽然主意已定,但下面的人哪里肯束手就擒,肯定是如网里的鱼,玩命挣扎。但毕竟还顾忌着付老爷子,所以暂时不敢伤我们性命。可是变数如此之多,随时一个纰漏,事情便会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那咱们难道就必须在这束手就擒?就没其他的方法?”   “方法有一个。”   “什么?”   “我们四人之中任何一个,在此时出事,事情一闹大,这一场戏,也就散的散,亡的亡了。”   左一注视着海耳,手臂上布满了鸡皮疙瘩:“兄弟,你的冷笑话真好听。”   海耳目视着自己每次服药后便会去休息的那个角落,苍白的唇静静上翘。   感受着脖子上那冰冷的刀锋,朱壮壮对着黝黯的前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来的人起码有六七个,全穿着迷彩服,戴着面罩,且手中都有武器。   其中一个状似领导的人冷冷看了朱壮壮一眼,低声对挟持她的人命令道:“先把她带走。”   朱壮壮有自知之明,自己又无财又无色,被劫持后剩下的只有一条命。   虽然有常弘这种阴魂不散的猥琐男纠缠,但朱壮壮还是觉得世界挺美好的。为了保命,朱壮壮心一横,猛地挣脱开那人的手,张口就要叫。   可流年不利,一个音节还没发出,后颈便一阵剧痛,顿时陷入黑暗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黑暗的小房间里,不断传出咳嗽的声响。而空气中,隐隐的竟有一丝甜腥味。   左一从睡梦中醒来,爬到海耳身边,趁着月色一瞅,顿时惊住——海耳紧闭着双眼,脸上呈现出一种痛苦的表情,面色嘴唇白如纸,唇边一缕血迹,整个人像是一朵染血梨花,凄丽哀艳。   “你怎么回事?”左一有些慌了。   “没事。”海耳笑笑:“很快就会好了。”   “怎么会没事?!”左一站起来:“我去叫他们来!”   在他站起身的瞬间,海耳却将他拉回,左一不提防,倒在地上。那力气太大,根本不像出自于一个如此体弱的人身体里。   “我真的没事。”刚才那一下像是用尽了海耳的力气,他缓慢地展开一个舒心的笑容:“左一,我有一个要求,请你答应我。”   “好好好,你就算要我跟你搞基我也答应行了吧?快说完好让我找人来看看你的病。”左一焦急。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左一已经将海耳当成了患难兄弟,如今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焦急如火。   “倒不用那样叫你为难……”海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几滴血就这么喷在地上,月色映着,格外怵目惊心:“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答应我,放弃和壮壮的婚约,虽然很让你为难,但她和表哥,才是最适合的。”   左一觉得,自己脑海里一直有什么碎片在旋转,电光石火之间,猛然醒悟:“你说的那个真命天女,就是壮壮?”   海耳捂住胸口,沉默。   左一心中百感交集,但看着海耳虚弱的模样,只能道:“你放心,到时候如果壮壮悔婚,我是决计不会为难她的。”   海耳用仅有的力气展开微笑:“谢谢你。”   “现在可以让我去叫人了吧?”左一无奈。   “不用,我这病每个月都会犯一次,每次也都是这般情景,只要休息会就没事了。”   左一见状想说什么,但却被海耳给截住话头:“刚才那番话,我也希望你不要对壮壮说。”   “海耳兄弟,知道吗?你这样对壮壮,凸显得我很不高尚。”左一叹气。   “感情的世界里,哪里有你说的那么高尚。”海耳低低道:“在不知道这个病前,我曾经也撬过表哥的墙角,让他们不快乐。”   “哦,还有这回事?”左一咂舌。   “那时,表哥灰心了,决定和壮壮分手,我就想着趁虚而入。但就在我努力的时候,却无意间得知了自己的病情,原来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了……已经没有时间陪伴壮壮。我两天两夜没有入睡,最后在第一缕阳光进入房间时,终于想通了。既然陪伴不了她,那么就找个信任的人陪伴她好了。”   “所以,你就一直在帮助壮壮与常弘复合。”   “他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是最适合的,看着我生命中重要的两个人都能幸福,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可是……你就不难受?”   “刚开始是难受的。”海耳轻声道:“但惯了……也就好了。”   就在这时,海耳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给捏住,整个人缩成一个团,痛苦地痉挛着。   左一见这次发作比刚才更严重几分,慌了神,忙扑到门边去,拼命捶打:“快来人,要出人命了!”   外面守夜的人被吵醒,不耐烦地用脚踢门:“吵屁啊?”   “要出人命了你们管不管?!”左一怒吼:“要是真出事,你们老板也耽误不起!”   门很快打开,几个人进来查看海耳病情,开灯后左一赫然发现,海耳已是气若游丝。   “到底怎么回事?”付雷赶来,看见这状况,立即阴沉着脸质问手下的人:“不是让你们一直给他按时喂药吗?”   “确实……是按时喂了的。”负责喂药的那个手下不停抹着汗。   “他没吃!”另一个人忽然发现在角落隐蔽处藏着一堆药丸。   左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正是海耳每次服药后闭目休息的角落。他浑身一颤,猛然想起了海耳所说的话。   “我们四人之中任何一个,在此时出事,事情一闹大,这一场戏,也就散的散,亡的亡了。”   海耳,是在求死!   为了保护他们三个人,为了尽快让这件事结束,他牺牲了自己!   夜风从窗户外门外吹进,头顶的白炽灯猛烈摇晃着,屋内人影乱晃,而躺着的海耳已经全然没有了声息。   “壮壮,壮壮,壮壮,醒醒,醒醒。”   朱壮壮睁开眼,看见了微笑着的海耳。   “海耳?你怎么来了?”朱壮壮问。   “我来看看你。”海耳还是笑着,就像是最开始认识时那样,   “我……我记得自己被绑架了?”朱壮壮摸摸脑袋。   “已经没事了。”海耳安慰。   朱壮壮四下一看,发现自己正和海耳站在一片花海里,盛开的花,美得令人心醉。   “这里是哪?”朱壮壮俯□开始嗅花香。   “壮壮,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里?"   “去一个很远也很近的地方。”   “海耳,我不懂。”   “壮壮,和表哥好好在一起,大家都不容易。”   朱壮壮听着这话,心内的不安越来越大:“海耳,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海耳看着她,深深地,柔柔地:“壮壮,我……”   他接下来的话飘散在风中。   “你说什么?”朱壮壮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   “什么?”   “……”   海耳的脸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远,到最后,消失在满天花海之中。   朱壮壮的心像是凭空缺了一块,想要伸手去抓,脚下却忽地一空,不知何时平地化为悬崖,她整个人就这么跌了下去。   80.   朱壮壮醒来时发现自己满额大汗,浑身粘腻腻的,像是在汗水堆里浸了一天一夜--足以见那个梦是多么可怕。   而意识到那个梦后,朱壮壮忽然回忆起入梦之前发生的事--颈脖上的刀锋,几个来意不善的袭击者,还有后颈上的一阵剧痛。   她被绑架了!   朱壮壮忙睁开眼,却发现满目皆是白色,鼻端满溢着消毒水味,而常弘则坐在她身边。   “我怎么在医院里?常弘,你没事吧?”朱壮壮想要撑起身子,但一动才发现自己四肢异常酸软。   “别动,医生让你好好休息。”常弘按下朱壮壮的肩膀。   他的眼里满布着红血丝。   “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   “你没事吧?我记得有几个恶人闯了进来,想要绑架我,还将我敲晕了。”   “我见你很长时间没回来,便出外寻找,正好碰见他们,便动起了手,眼看他们要把你带走,打斗声却惊动了住持,他出了手,将那些人全部绑住,关押了起来。”   朱壮壮这时注意到,常弘的手臂绑着绷带,想必是与那群人争斗时弄伤的。   “住持?他出现了?真面目?肯定是帅得惊动党中央啊!为什么我每次运气都这么差?”朱壮壮扼腕叹息。   扼腕叹息完后,发现有些不对,常弘并没有对她明目张胆的爬墙行为表示任何的不满,事实上,从她醒来开始,常弘的脸色很复杂。   茫然中夹杂着冷凝。   “事情都解决了吗?”朱壮壮问。   “解决了,就在你昏迷的这两天里,证据已经上传到了相关部门。上面很重视,马上进行全方位的调查。而当初诬陷你的那个人,看着付雷他们已经败了,也只能说出实情。壮壮,你的嫌疑已经彻底洗清,以后再不用担心。”可是常弘的声音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悦与激动。   “那,那个付雷和付阳阳,他们被抓了吗?还是暂时被监控着?”   “被他们逃了,似乎是偷渡出国,具体方位还在调查中。”   朱壮壮点点头,忽然想起了刚才的梦:“很奇怪,刚才我梦见了海耳,他跑来跟我说什么要去一个很远又很近的地方,我想拉住他,却又拉不住,就这么醒了……对了,海耳左一他们呢?”   常弘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朱壮壮。   “怎么了?”朱壮壮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有只无形大手在拧着自己的心脏。   常弘艰难而缓慢地说出了一个事实:“壮壮,海耳……心脏病发……去世了。”   海耳……心脏病发……去世了。   朱壮壮不置信地摇头:“怎么会?他的病情一直是控制得好好的,他一直有按时吃药,生活也比往常有规律,怎么会?”   “他被……付雷绑架,两天前,也就是你被挟持的那个夜晚,他病发了。他被囚禁的地方离医院很远,他没能挨到……今天上午,他已经火化了。”   常弘所说的每一个字朱壮壮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一起,却像是一串串炮弹,击得她神智破碎。   那个因为饿了几天虚弱得像电线杆子向自己倒来的病美男。   他死了。   那个抢过自己烧饼大嚼特嚼的另类帅哥。   他死了。   那个最开始总微笑着叫自己壮壮猪的男子。   他死了。   那个流星雨下将她右手握得紧紧的少年。   他死了。   回忆像是最尖锐的刀,戳进朱壮壮脑海,疼得她抱头痛哭。   常弘紧紧将她环抱在怀里,不轻弹的泪顺着脸颊下流。   他太明白,海耳是为了自己与壮壮才牺牲的。   那天夜里,当他救回了壮壮,同时也得到了海耳去世的消息。与此同时,知晓此事的付老爷子暴怒--海耳也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付老爷子一夜未睡,隔天便叫了人,亲自带了常弘去了相关部门。   就此,如海耳所说的,死的死,散的散。   在太平间里,常弘陪了冰冷的海耳一整夜,他的小表弟,孱弱的身体里总是有着用不完的勇气与善意。幼时,父母就告诉他,海耳病弱,要护他周全。常弘应了,每次带海耳出去,总是将他保护得好好的。但没料到,到最后,是海耳用生命来保护了自己。   刚恢复过来,便遭受这般严重的打击,朱壮壮伤心过度,在病床上躺了许多天才得以挣扎下地。   常弘还要忙着举证付雷等人,时常医院军队两边跑,累得人都脱了形。但不管多忙,每天都会给朱壮壮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督促她服药进食。   朱壮壮也不想让他担心,也努力让自己尽快好起来。   她清楚,海耳的去世对她是个重大打击,对常弘以及他们的家人又何尝不是。   唯今之计,是让自己身体恢复,好久久帮助海耳伤心的家人。   这天,朱壮壮正在输液,左一走进了病房。   看着这位“未婚夫”,朱壮壮百感交集。仿佛昨天,他们还商量着蜜月旅行第一站,但一夕之间,却发生了这么多事。   正在她不知以哪句话做为开场白时,左一主动开口,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壮壮,我们的婚约,还是取消吧。”   不得不说,听见这话时,朱壮壮松了口气。   虽然还没有原谅常弘,但现如今要让她抛下他轻轻松松毫无负担地去和别人结婚,她无法做到。   “左一,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朱壮壮疲倦地闭了闭眼。   “壮壮,你我都清楚,我们结婚不过是因为最爱的人已经远去,想要互相寻个慰藉。而现在,常弘已经回来了,我不应该再绑缚着你。”左一释然。   “并不是的,他……我和他……一言难尽。”朱壮壮摇摇头,不停寻找着合适的语句:“我和他并没有完全和好,我尚不能原谅他这两年来的自作主张,而且他并没有向我解释清楚。”   “我倒觉得他情有可原。”毕竟曾经也是她未婚夫,左一也不把自个当外人,拿起热水与茶叶,开始泡起了茶,边泡边复述了海耳对他讲述的常弘的苦衷。   茶从热气蒸腾讲到冰凉,朱壮壮听得怔住:“他……从没给我讲过这些事。”   “这就奇怪了。”左一耸耸肩:“常弘这种骚包类型,怎么可能如此内涵?”   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解决,于是朱壮壮的思绪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听说……海耳去世时你在他身边。”   左一脸上的笑容如浮尘一般落了下来:“是的……他真的是个好人,可惜了。”   “他走的时候,痛苦吗?”朱壮壮感觉到喉咙像是塞了东西,涨得疼。   左一又再次回想起了那个晚上,地板上的血迹,海耳蜷缩的身体,痛得颤抖的脸。   “不,不痛苦。”他说。   朱壮壮侧过头,抹了抹泪:“可能你不相信,但我确确实实梦见他来向我告别了。他说他要走了,还让我与常弘好好的,最后,他还想说什么,当时我怎么听都听不清楚。只依稀记得,他说了个‘我’字。”   左一想起了海耳弥留的最后一刻,他睁开眼,看着他,轻声说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不要告诉壮壮……不要告诉她……我还爱着她。”   左一知道,海耳在梦中想告诉壮壮的是三个字。   我爱你。   但是海耳是不敢大声说出来的,他认为自己对她的爱是多余的,是会造成困扰的。   他的爱,应该是无声的,沉默的,随风湮灭的。   “哦,可能他想说的就是‘我希望你和常弘幸福’。”左一道。   “是吗?”朱壮壮失神。   “是的。”左一肯定。   左一骄傲了一辈子,从没佩服过谁,但是现在,他佩服那个叫做海耳的男人,所以左一如海耳所愿,隐瞒了他对朱壮壮的爱。   两人相对,沉默了好一阵,左一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来意:“壮壮,明天我就要去英国了。”   “嗯?”   “我想去读医,今后久久帮助像哆哆这样的病人。”   “那么,我们很长时间无法见面了。”   “是的,我会想念你。”   “那好,祝你一路顺风,学业成功。”   婚约就在此时解除,两个曾经打算携手共度一生的失意男女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   朱壮壮没料到自己的病房会这么热闹--左一刚出门没多久,常弘便进来了。   那小脸挺阴沉的,却还假装着若无其事:“闷吗?”   “你说呢?”朱壮壮反问。   “我觉得不闷,毕竟,有未婚夫来探望。”常弘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左一送来的百合,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来。   “纠正一下,是前未婚夫,他来是与我解除婚约,而且还很好心地为我讲述了你这两年在付家是如何卧薪尝胆。”   “哦?”常弘看着那束百合的眼神还是挺有敌意的:“虽然如此,但还是不能抵消他曾经吻了你的过错。”   “吻我的人多了,你恨得过来吗?还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两年你的苦衷?为什么你要由着我冤枉你,误解你,还打你,咬你,折磨你,你了解我知道真相后有多内疚?”   “不管我受了多少苦,也比不上你被爱的男人抛弃所受的打击。”常弘伸手特温柔地摸着朱壮壮的头发:“所以,多让你发泄下也好。”   “我很内疚。”朱壮壮的声音比常弘的动作还温柔。   “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常弘手上动作变得再比朱壮壮声音更温柔。   朱壮壮声音再次变得比常弘动作还温柔:“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吧?”   某人手上动作凝滞了下:“什么意思?”   朱壮壮猛地拍下他的狼爪子,眯眼冷笑:“你就想着先不告诉我你所受到的苦,让我误解你,进而折磨你,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你再大度地安慰说没关系我不怪你,然后我就内疚就会让你为所欲为……常弘,你算盘珠子打得够响,但你别忘了,我可不是两年之前的朱壮壮。”   常弘耸肩,眼神无辜得像只小哈士奇:“我真心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壮壮只回了一个字:“滚。”   因为又在感情里耍花枪,常弘惨遭朱壮壮的无视好多天。   朱壮壮病好之后,便去看望美迪。美迪生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后便一直在月子中心被精心照料着,秦中忙前忙后,却得不到美迪的一句好话。   看着秦中努力地顶着那张面瘫脸讨好卖乖,朱壮壮感觉胃里有点不适,便时常劝说美迪原谅他。   私下里,美迪对朱壮壮道:“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居然说让我生下女儿就走人这种话,你说这男人也太贱了吧。”   “人家原话不是你这个意思。”朱壮壮向毛爷爷保证。   “差不多意思,反正就当我是一生育工具呢!跟你说,我出了月子就带女儿走。”美迪冷哼。   “别这样了,他还不是以为你还想着那个住持。”朱壮壮道。   “当时明明是我姑姑打电话来说有个庙里的住持算命特准,让我去给孩子算名字,保佑平安。他却听成是我要私奔,私奔他个头,脑子进水的家伙!”   朱壮壮无奈笑笑,这对夫妻连生了娃都还是消停不下来,看来秦中离安稳日子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将女儿喂完奶,美迪忽然轻声道:“对了,今天付月月来看了我,哭着问我海耳的墓在哪,说想去看看,被我给骂了出去。”   “其实,她对海耳也算是真心。”朱壮壮低下头。   “话是不错,但毕竟是因为他们家的人,海耳才……想起这个我就生气,恨不能将付阳阳与付雷揪出来,狠狠捏死!”美迪恨得牙痒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还没去看过海耳的墓吧?”   朱壮壮点点头。   “为什么不去?”美迪问。   朱壮壮摇摇头。   她也不清楚,其实自己的身体已经大好,可每次常弘邀她去时,她却总是推脱。   或许私心里,她还不能接受海耳已经离去的事实。   六年了,他们认识的六年里,他总是充当着她的情绪垃圾桶,他陪伴着她,安慰着她,保护着她。   他就像是那些流星,绚烂过自己的世界,再无声消逝,留下一个让她永生无法忘记的美丽印记。   想起海耳,美迪眼圈也红了:“海耳从小体弱,也很乖,是我和常弘的跟屁虫。虽然一直知道他身体不好,可哪里能想到这么突然就去了……。”   “好了,坐月子不能流泪,会得病的,海耳可不希望这样。”朱壮壮赶紧安慰。   美迪定了定神,问道:“最近听说你还是没原谅常弘呢?其实最开始我不知道他那些个苦衷的时候,还真是把他当成个渣。现在了解真相了,也觉得他也不容易,要我说,干脆原谅他算了。”   朱壮壮笑笑,帮着美迪削苹果,没答话。   “对了,我给你指一招,去看看他的脚底,有好东西。”美迪像只猫儿一般贼笑。   这关子也卖得够大的,任由朱壮壮怎么套都套不出。   出了月子中心,朱壮壮正准备招手拦车,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朱壮壮……”   转头,朱壮壮看见了那个家族特有的白瓷面容,尽管那双眼睛还算纯净,可朱壮壮心内还是忍不住一股厌烦上涌。   “付月月?你来做什么?”   付月月眼睛肿肿的,明显哭了很长时间:“我求你带我去看看海耳的墓吧。”   “他就是被你们付家的人害死的,你怎么还有脸去见他?”朱壮壮气得眼睛都能冒出火来。   付月月被瞪得后退一步,但不甘心,紧咬着下唇,哀求道:“朱壮壮,我求求你了,就看在,看在……我那么爱海耳的份上……我知道他一直都不喜欢我,但是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伤害他的事情。我姐姐和付雷做的那些事,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要是我知道了,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伤害海耳的!”   说着说着,付月月又哭了起来。   朱壮壮抬头看看天,天空纯净蔚蓝,这么好的天,海耳却看不见了。   她答应了付月月的要求。   打动她的是那句话--就看在,我那么爱海耳的份上。   爱是卑微的,所以海耳从没对付月月说过一句狠话,他不舍得伤害一个爱自己的人。   毕竟,毕竟付月月是爱海耳的,朱壮壮想。   海耳的墓在城东的半山上,环境优美,风水也好,价格高昂,也因此,周围坟墓较少,来往行人也少。   这也是朱壮壮第一次来看海耳,他的照片是黑白的,笑得祥和,仿佛原谅所有罪孽。   付月月蹲在墓前,哭得不可抑止。   朱壮壮想起与海耳的旧事,心里也犹如有把刀片在搅动,疼得鼻子酸软。   但就在这时,逐渐模糊的眼眸里,忽然映出了不远处的两个身影。   与付月月同样的白瓷面容,只是两双眼睛,染着冷气,冻得朱壮壮发凉。   她终于明白,自己中计了。   朱壮壮将一只手放在身后,对着那两个人影道:“付阳阳,付雷,你们当真要在海耳墓前向我动手吗……就不怕他的鬼魂来向你们索命吗?”   “他活着的时候是个病猫子,死了也不过是只病鬼,别拿鬼神的事来说话,他要真能出来,我能让重新弄得他魂飞魄散!”付阳阳冷笑。   她衣着朴素,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显然经历了一番难熬的逃难生涯。   “姐,付雷,你们怎么在这里?”付月月也是一脸诧异。   “付月月,算我错信了你。”朱壮壮咬牙:“也好,让海耳看看你是怎样的差劲!”   “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来。你们不是……不是已经偷渡出国了?”付月月焦急地解释。   “我是想出国,但在那之前,还有件事没做。”付阳阳看着朱壮壮,那眼神如冰,话语如箭:“朱壮壮,我怎么可能让你留在常弘身边,让你们逍遥呢?”   坟墓群的后面便是悬崖,朱壮壮被付雷用枪押送着推了过去,被逼着站在悬崖边上。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朱壮壮冷眼看面前两人。   “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吗?”付阳阳眼神怨毒:“从最开始到现在,我只想要你死。”   “付阳阳,该恨的人是我才对,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反倒还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朱壮壮背脊上全是冷汗。   只要再退一步,她便会踏入深渊,粉身碎骨。   “朱壮壮,你以为你这么就赢了?你以为从今往后就可以和常弘生活在一起了?”付阳阳阴冷冷地笑着:“不可能,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你们如愿。我要毁了你,我要让常弘痛苦一辈子!”   “付阳阳,你何必要这么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朱壮壮握拳:“就为了你的执念,你害了多少人知不知道?”   “别拿出一副圣人的模样,真让我恶心。”付阳阳眼内像是有条蛇:“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你什么都不如我,常弘却死心塌地地选择你。输给你,我不甘心,我死都不甘心!”   “就因为这,你就害死了海耳!”朱壮壮握得骨节发白。   “是他自己要死,与我何干,更何况,他一直都撮合你与常弘,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死了也好!”付阳阳笑得太过突兀,笑弯了腰,笑出了泪:“我从记事起就开始爱常弘,我把他当成我的全部,我甚至想好了我们孩子的名字。但为什么你要凭空出现?为什么要把他凭空夺去!远远地看着你们笑,看着你们闹,看着你们住在一起,我嫉妒得快要发狂。好不容易,他甩了你,终于是我的了。可是两年之间,他却没有看我一眼,没有动我一下。我的尊严送给他踩在地上,他都不要!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因为爱着他,要是我有办法,我也不想爱一个恨我的人!可是我没有办法啊,我就是爱他!”   “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爱很可怕?!你毁了好多人!”   “可怕吗?我管不来了,常弘不是我的,那么我整个人也就毁了,我都毁了,你们还好好地活着做什么呢?”   朱壮壮一股火冲上脑袋,想要扑上前去狠狠咬住付阳阳的咽喉,但刚一动,付雷的手枪便瞄准了她:“别动,否则子弹可不长眼睛。”   “付雷,姐,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付月月跟着他们上来,不安地踱步:“你们快走吧,不要再犯错了!”   “我们付家怎么会有你这种没用的东西?!”付雷鄙夷地看了看付月月,接着将手枪递给付阳阳:“怎么样,让你先开第一枪吧。”   那瞬间,朱壮壮心里骂了声草泥马。   还真把她当靶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不出意外的话,就结局了。   81.   “好,就让我来第一枪好了。”付阳阳接过手枪,指着朱壮壮,像在猫儿在逗弄着一只老鼠:“那么,是打哪里好呢?手?脚?还是说,让她自己跳下去好了?”   在枪与悬崖之间做选择,朱壮壮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颤抖。   付阳阳的手指微微蜷曲,朱壮壮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   而就在这时,付月月忽然冲上来,握住付阳阳的手,尖叫:“付阳阳,你是不是还要执迷   不悟下去?”   “放开!”付阳阳用力摆脱自己的双胞胎妹妹。   “我们已经完了,难道你们还不明白,付家已经完了,已经被你们弄得树倒猕猴散,海耳   也因为你们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付月月歇斯底里地哭叫着。   但很快,她就被付雷一脚踹倒在地。   付雷尚不甘休,夺过付阳阳手中的枪,冷哼:“这种没用的东西,我帮着付家了结也好。”   “砰’地一声,付月月胸前绽开一朵血色的花。   付阳阳怔住,半晌反应过来,猛地扑到付月月面前,惊得不知所措。   付月月的胸前像是凭空出现了个小喷泉,血不断地从里面冒出,付阳阳双手按压住,仍旧-   止不住。   “付雷,你疯了,她是我妹妹!”付阳阳发出尖锐的叫声。   “你要是再耽误下去我也能一枪结果了你!”付雷站起身,将枪口对准了被刚发生的一连串变故   震呆的朱壮壮:“下个就是你,要怪就怪常弘吧,谁让他这么宝贵你,说实话,我真想亲口告   诉他,你是怎么被我杀死的。”   付雷脸上出现残忍的笑容,合着空气中甜腥的气息,兼着濒死前的僵硬气氛,种种种种化   为一股气,挤压着朱壮壮的身体。   她恐惧地即将昏厥,她闭上眼的瞬间,便听见了枪响。   那响声在山林间回荡,如涟漪一般,层层远去。   那一刻,朱壮壮想到了很多人,父母,海耳,左一,小林子……   但最终定格在自己脑海中的,却是那张黝黑的野性面容。   常弘,再见了。   朱壮壮轻声道。   剧痛与昏迷并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来临,她听到的是一阵搏击的声音。   接着,她听见了付阳阳喃喃地念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常弘。”   朱壮壮猛地睁开眼,看见了正在与付雷搏斗的常弘。   终于,来了。   而此时,天忽然转阴,乌云迅速压顶,仿佛随时都能有一场暴雨。   常弘如嗜血的野兽,和付雷徒手搏斗着。   朱壮壮上午出去,但一直都没有回医院,常弘遍寻不着,正在焦灼之时,忽然接到朱壮壮   的电话。   奇怪的是,朱壮壮的声音隔得很远。   再一听,他瞳孔紧缩。   “付阳阳,付雷,你们当真要在海耳墓前向我动手吗……就不怕他的鬼魂来向你们索命吗?”   她遇到了危险!   常弘立即通知了警察,并拼尽整条命提前赶了来,正好看见付雷要狙杀壮壮,他一个箭步冲上   去,将其手中的枪扑开,把付雷按在地上,猛力击打。   要说身手,付雷与常弘不相上下,当即两人进行了一番血腥扭打,如两只猎豹,撕咬着对   方的咽喉。   战况实在惨烈,不一会,两人脸上就像是开了颜料铺子,红绿蓝紫什么色都有。   朱壮壮看得呆住,却惊见付阳阳悄悄向着地上的枪移去。   朱壮壮一个激灵,立马上前,与付阳阳争夺起来。在争夺之中,朱壮壮一推,付阳阳一个   不小心,脚下一滑,从悬崖边摔了下去。   幸好在最后关头,一只手拉住了悬崖边的一根枯藤。   脚下便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便会粉身碎骨,付阳阳大声呼叫着:“救救我,救救我,我不   想死!”   朱壮壮本能地想伸手去抓,但就在两只手快要接触到时,她停下了。   她想到了自己在牢狱中的整个月。   付阳阳漂亮的脸颊扭曲了:“朱壮壮,求求你,救救我!”   她想到了常弘充满屈辱与痛苦的两年。   付阳阳眼睛睁得满是血丝:“壮壮,我不会再害你的,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快拉我上来!”   她想到了海耳被绑架的两天。   她想到了付阳阳的话。   “他活着的时候是个病猫子,死了也不过是只病鬼,别拿鬼神的事来说话,他要真能出来,我能让重新弄得他魂飞魄散!”   朱壮壮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来。   她听见“喀”地一声断裂的响,她看见付阳阳眼中那种绝望至灰,她看着付阳阳消逝在悬   崖边。   木呆呆地转过头来,朱壮壮将手枪对准了付雷:“住手。”   她命令。   终于结束了。   常弘将付雷的手用皮带给绑住,确定挣脱不开,这才走过来查看朱壮壮:“没事吧?”   “她当然有事,我亲眼看着她把付阳阳给推下悬崖,她杀了人。”付雷整张脸已经被打得   肿成青紫一团:“快把我放了,这样,我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只要让我走,我也不会回   来。你看,你们死了一个人,我们这边死了两个,你们赢了,是不是?”   朱壮壮浑身一颤,是的,刚是她将付阳阳给推了下去,是她没有伸出手去援救,是她杀了   付阳阳。   她会坐牢。   常弘拿过朱壮壮手中的枪,将她的头抵在自己胸膛上,柔声道:“壮壮,别怕,我不会让   任何人威胁我们。”   朱壮壮的眼睛被常弘的胸膛给抵住,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又一道枪响。   后来,付雷再没有发出声音。   后来,常弘重新布置了现场。   后来,警察来了,初步认定他们是自卫杀人。   再然后,朱壮壮站在海耳的墓前,闭上眼,脑海中再次回想起了那一夜的流星。   漆黑的天空忽然出现无数白色光点,如无数陨落的星,绽放出最后生命的丽光,持续不断地落向地面。   一年之后。   朱壮壮穿着白色的礼服,走在洒满玫瑰花瓣的地毯上,前方的尽头,一个高挺身影在等待   着。   朱壮壮走到神坛前,站定,听着牧师询问面前这位新郎是否愿意娶自己为妻。   新郎剑眉朗目,白面如玉:“我愿意。”   牧师再次询问朱壮壮是否愿意嫁给面前的男士。   朱壮壮点头如捣蒜:“我愿意。”   两人交换戒指,牧师宣布:“现在,洪星先生与朱壮壮小姐正式结为夫妻,洪星先生,你现在   可以吻新娘了。”   洪星低头,缓慢地靠近朱壮壮,朱壮壮抬头,迎向洪星。   就在两人即将要唇碰唇时,一个跋扈女声响起:“好了,难不成你们还真想做全戏啊?朱   壮壮,朋友夫不可欺负,枉费人家童意和你这么要好,居然想着吃她准老公的豆腐。还有你,   洪星,难道你不知道朱壮壮是童意的闺蜜吗?就不怕被童意飞刀追杀?还有你,这位牧师,虽   然是排演,但请不要这么入戏,请叫准新娘的名字,童意,童意,明天可千万别叫错了!”   牧师表示很受伤。   来教堂结婚的人挺多,都会排练,但没遇上这种新娘没空,找伴娘来扮演新娘排演的事。   “好了,大娇,你吵得我头都晕了。”朱壮壮提了提白色的伴娘礼服,大口大口喘着气。   最近胃口太好,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半个月前订的礼服穿着居然紧得喘不过气来。   大娇将朱壮壮拉到一旁,低声道:“诶,你说童意也是,结婚前夕还去香港出差,连婚礼   排练都是拜托你来完成,是不是……不爱这个洪星啊?”   “别乱说,别人是青梅竹马。”   “少来,谁不知道最开始童意是和那个校草待一起的?后来校草被撬了墙角后才和这个洪   星在一块的?”   “但人洪星长得也不比那破校草差。”   “也对,但人总是喜欢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嘛。”   “有吗?”朱壮壮若有所思。   排演完后,朱壮壮提着礼服回家。在自家门前,朱壮壮正低头找钥匙,忽然一只手从后将她   的嘴给捂住。   朱壮壮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那人给打开门推进去抱床上开始滚床单。   滚完之后,那人满足地叹息着,而朱壮壮却一脸愤恨:“常弘,你以后要是再来这一招,   我就趁你睡觉时把你罪恶之根给剪了!”   “媳妇,别生气,我太想你了,你自己说多久没来看我了?”常弘侧过身,开始吻朱壮壮   赤^_^裸的手臂。   “我都说了,最近公司有两个企划案,都是我负责,再加上要帮童意准备婚礼,哪里有   时间飞来看你?”   “童意那个工作狂都答应结婚了,你还不答应我的求婚!”常弘眯着眼危险地瞅着朱壮壮   :“难道说你还想着其他的选择?”   “不是我不答应,你也知道上次我们两家聚会时闹得多尴尬。”朱壮壮摊手。   常弘当然记得,因为付家衰落再加上常弘意志坚定,常弘妈只能答应朱壮壮进门。但平时   看见朱壮壮还是忍不住埋汰她两句,谁知几个月前两家聚会,壮壮妈听见常弘妈让朱壮壮注意   用餐礼仪,当即发飙,和常弘妈吵了起来,大家不欢而散。   “放心,我妈已经答应亲自上门去向你妈道歉了。”   “啊?你给你妈下了药?”   “下药多没技术含量,我只是淡淡告诉她,我这辈子只和你生娃,要是你妈不同意你嫁   给我,那我就只好不生,那她就没孙子抱了。换言之,早一天道歉,早一天抱孙子。我妈这几   天都在准备礼物,预备即日起程奔赴你家。”   “可是……”朱壮壮转动眼珠子,努力想着拒绝理由。   “朱壮壮,你是不是皮子有点痒了?”常弘接二连三被拒绝,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   危险气息。   朱壮壮也来了气:“我不嫁,嫁了你就要求我随军,我才不要整天待军营里,闷出鸟来!   ”   “你随军我们每天见面难道不好?”   “日久生厌。”   “朱壮壮,你不要逼我动手。”   “你敢!”   一分钟后。   “常弘,你……真的敢……”、   十分钟后。   “常弘,我错了……”   一小时候后。   “大哥,你放了我吧!”   两小时后。   “……水……救命……雅蠛蝶……”   隔天,朱壮壮醒来时,浑身酸痛,像是被大狗熊给熊抱过似的,看着床上另一侧那个睡梦   中还挂着满足笑容的男人,气得肺都要爆炸。   朱壮壮忍不住想要伸手掐死他,但一想到弄醒他说不定就是弄醒一只沉睡的雄狮,到时候   吃苦的是自己。   这样想着,只能挫败地叹气,进浴室换衣服化妆准备参加童意的婚礼。   弄好之后,朱壮壮从浴室出来,看见床上常弘的一只脚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自从两人复合开始,常弘睡觉就有个怪僻--总爱穿着袜子睡。   不过这男人怪癖久久,朱壮壮也就没放在心上,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   前美迪说过的一句话。   “对了,我给你指一招,去看看他的脚底,有好东西。”   朱壮壮走到床边,蹑手蹑脚地脱下那只袜子,往常弘脚底一看,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再掀开被子,找到另一只脚,脱下袜子仔细一瞅,朱壮壮睁大了眼。   常弘的左脚底上,纹上了一只猪,还是一颇有肌肉感的猪。   朱壮壮看来半晌,终于醒悟过来。   强壮猪,朱壮壮。   敢情这孩子是把自己名字纹在脚底。   朱壮壮忍不住笑了出来,且笑出了声。   常弘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问道:“笑什么呢?”   “没什么。”朱壮壮爬上床,趴在他身上,满足而幸福地笑了。   闭着眼,她想,其实跟着教官随军也不错。   【完】 -------------------------------- 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txt99.cc)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本书版权归著作者所有,如果您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或VIP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