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夫小娘子 作者:金妍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楔子   戚家,京城内数一数二的富商,从事茶楼、镳局、布庄、钱庄四种买卖,各由戚家四位公子掌管打理,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商界内的势力可是大得吓人。   不管是戚家的哪一种买卖,在京城里都是最赚钱的,谁都比不上,不过树大招风,对戚家事业眼红的人自然也多,当然了,存心挑战扯后腿的人也不少。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只不过暂时离京半个月而已,『无戚茶楼』就安静得出奇,来喝茶的客人只剩小猫两、三只,简直冷清到了极点。”   瞧瞧这是什么情况?掌柜闲到在嗑瓜子,跑堂的闲到在一旁打瞌睡,就连进来喝茶的那两、三只小猫,也边喝茶边发呆,整个魂都不知道神游太虚到哪里去了。   坐在三楼的雅座上,掌管茶楼生意的四公子戚无雍单手支着下巴,瞧着一、二楼冷清的光景,内心正困惑不已,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身穿自家布庄出产的墨绿色高级锦缎,腰系上好白玉坠饰,举手投足之间自然展现出一股浑然天成的贵公子傲气,让人难以忽视,再加上他端正的样貌、上好的家世,是不少京城闺女们心仪的对象。   他微拧着眉,快速翻阅王管事送上来的帐簿,才知道这半个月来茶楼的生意急速下滑,就像是从山顶摔下崖谷一样,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惨”呀!   他也只不过到外地去探望久违的朋友而已,结果一回来无戚茶楼就风云变色,要不是亲眼看到,根本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难道历史悠久、一代传一代的无戚茶楼就要在他戚家四公子戚无雍的手上败掉了,还背上一个千古骂名,从此在戚家再也抬不起头来?   “啧,这怎么行?本公子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啪地一声合上帐簿,戚无雍马上凝肃起脸,压迫感十足地唤道:“王管事。”   “是的,四公子。”一直随侍在一旁的王管事赶紧应声。   王管事很清楚主子的脾气,其实主子平常还满随兴潇洒的,并不会摆架子,但是只要主子一板起脸,还隐隐散发出让人感到有压力的气势,那就是主子生气了,可轻忽不得。   “这半个月来,无戚茶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提起无戚茶楼的惨况,王管事瞬间苦着一张脸,只差没直接落泪了。“还不是隔街那一间『醉茗居』,他硬是抢走了我们的顾客。”   “醉茗居?”戚无雍没好气地皱起眉头。“那一家茶馆又做了什么事,真是无聊透顶。”   说起最近一年新开张的醉茗居,同样是卖茶的,却老是爱找他们无戚茶楼的麻烦,举凡茶种、价钱、店小二的服务态度,他们都想一较高下,简直就是以抢走无戚茶楼的顾客为乐。   “四公子,是这样的,最近半个月来,醉茗居推出了新的稀奇茶种,不论身分贵贱,只要在他们馆内累积点满十壶的茶,就可以喝到那新的稀奇茶种,而且价钱还是……”   “免费?”啧啧啧,真是不得了呀,他还真担心那个醉茗居的万老板会因为想打垮他们而血本无归,这样他会狂笑不……   “不对,是半价。”   王管事的指正马上让戚无雍微勾起的嘴角僵住,微恼地瞪他一眼。“下次讲快一点。”   “是是是,下次改进。”王管事暗流着冷汗继续说:“他们毕竟还是商人,亏本的事情不会做太多,不过好奇心人皆有之,虽然喝个十壶的茶才能换来一杯半价新茶,大家还是趋之若鹜,我们的客人也就这样凑热闹跑光了。”   想起无戚茶楼以前的繁荣光景,再对照现在这凄凉的景象,王管事忍不住又想唉声叹气起来,简直是不胜唏嘘呀。   “那又如何?这种新鲜感也只是一时的,我想再过不久,大家就会对醉茗居这种把戏厌烦,也不会笨到先被骗了十壶茶的钱,才换得一杯更贵的不知道有什么名堂的茶。”   “四公子,这……可难说了。”   “为什么?”   “因为听说那个茶真的很特别,喝过的人都说好,而且是爱不释口,就像上了瘾——”   “王管事,来了,茶来了!”   就在这时,茶楼内其他的店小二突然从外捧回一杯茶,兴奋至极地马上端往三楼。“我们可是拚了老命才换来这杯茶,王管事您一定要好好珍惜呀!”   想他们五条好汉刚才可是硬拚完十壶茶,喝到肚子都快撑到破了,好不容易才换来这一小杯神秘的极品茶种,如果不小心浪费掉,他们可是没那个肚子及勇气再去挑战第二次连灌十壶茶了。   一拿过店小二递过来的茶,王管事慎重地端到戚无雍面前。“四公子,就是这一杯,我们可是因这一杯而输得凄惨无比呀。”   瞧他们个个脸色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戚无雍倒是轻笑一声,只觉得他们太小题大作了,就不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   “我就不信有什么好稀奇的,绝对是少见多……”一掀开茶盖,一股特殊浓郁的香气马上让戚无雍一愣,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接着他瞧向杯底,一片片对开的长针形茶瓣沈淀在下方,密合起来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一样,不只香气四溢,还美丽无比。“这……银针茶?”   他简直是不敢相信,不明白醉茗居是去哪里拿到银针茶的?这个茶种不只珍贵且稀少,没有特殊管道的话,根本就拿不到这种茶。   “什么?银针茶?这下可好,我们茶楼根本没有任何茶可以比得上呀……”   谜底揭晓之后,马上引起大家一阵哗然,除了戚无雍之外,其他人大多只听过这传说中的茶种,根本就没机会见过,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王管事听到之后更是紧张了。“四公子,怎么办、怎么办,没想到醉茗居居然有办法弄到银针茶,我们该不该去拜访燕云山的……”   一提到那遥远的地方,戚无雍的眉头马上打结,显然很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似的。“王管事,别告诉我,你打算拉着我一起上燕云山。”   “是没错呀,四公子,现在不上燕云山,是要怎样和醉茗居力拚呢?”   他们无戚茶楼的茶叶向来是由燕云山上专产茶叶的燕族所提供,历经好几代都是如此,现在要想拚过醉茗居最快的办法,就是找上燕族,请他们帮忙提供更特殊的茶种,来和醉茗居的银针茶一较高下。   身为茶楼主事者,遇到这种状况当然是该马上动身冲上燕云山,准备来和醉茗居拚个你死我活,但戚无雍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一听到要上山,他马上来个抵死不从。   “不,打死我也不再上燕云山了!”   “嗄?为什么?”   “反正我不去就是不去!”   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才去了一次,就被那难走的山路给怕到了,暗自发誓绝对不再走第二次!   想当年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却为了要继承无戚茶楼的事业,被大哥硬拉着走一趟燕云山,不只让他尝到不少苦头,还因为水土不服而生病连连,不只被自己的大哥修理,也让燕族的人看笑话。   一回想起那丢脸的记忆,戚无雍更是排斥上燕云山,因为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挫败,他宁愿绞尽脑汁想别的办法,也好过上一趟燕云山去活受罪。   “可是四公子……”   “没有可是,我还是那一句话,打死我也不上燕云山!”   第1章(1)   结果到了最后,戚无雍却还是选择认命出门,硬着头皮再上一次燕云山。   因为气话多说无益,能让无戚茶楼的生意在最短时间内起死回生的方法,的确就是找燕族帮忙,就算他不认命也不行。   他没让茶楼的任何人跟着,将茶楼的事情暂时交由王管事全权处理,自己则从三哥的无戚镳局调来几个保镳陪他一同上山,以确保他的安全。   但与其说这些保镳是来保护他的,倒不如说无戚镳局的保镳耐操、好用、力气大,比茶楼那些干巴巴的店小二厉害多了,他如果真要找苦力,当然得找这种的,不是吗?   嘿,他可是算得很精的……   “四公子,您确定……这真的是上燕云山的路?”   瞧着眼前绵延到山林深处的崎岖小径,不只路小得只容得下半个人经过,还杂草丛生,像是从来没人走过一样,这让随行而来的保镳个个傻眼,简直就是不敢相信。   “没错,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就是这一条。”对于那些保镳们的反应,戚无雍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当年他第一次走这条山路时,也是和他们一样错愕。   这下子保镳的脸瞬间惨绿成一片,只要一想到自己得身兼挑夫的身分爬这一段山路,那已经不是辛苦,而是凄惨呀。   “四公子,我们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请问。”   “走这山路,多久会到燕族居住的村落?”   “幸运点的话,一天就可以到,要是倒霉点的话,走个三天三夜,你也不见得有命到得了。”   “嗄?”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幸运一点的话,你可以一路顺畅无阻到达山内的燕族村落,但如果倒霉一点的话……毒蛇猛兽豺狼虎豹沿路等着你大驾光临,包管你一路上会走得非常非常非常的……刺激精彩!”   这也就是戚无雍避之唯恐不及的真正原因了,上一趟燕云山,就要有去掉半条老命的心理准备,有时一条命还不够赔,得要有九命怪猫的能耐才行。   而他的大哥就是其中一尾九命怪猫,当年上山时,毒蛇猛兽全都避大哥远远的,矛头全都指向他一个,把他当成唯一的狩猎目标,吓得他没死也真的去掉半条命,当下马上发誓他如果还有命回去,从此不再上燕云山第二次。   “既然来了,大伙就认命吧。”   “你们俩开路,你们俩殿后,这一路上……请多多『关照』了。”戚无雍将其中两名保镳移到自己前头,命令另外两名保镳站在自己后头,笑起来倒是有几分的奸诈模样。   保镳们瞬间表情僵硬,原来……他们不只要身兼挑夫的身分,还得当人肉铁墙,帮他挡去毒蛇猛兽豺狼虎豹,如果真是这样,根本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他们花呀!   相较于保镳们惨绿的可怕脸色,戚无雍倒是已经看开豁出去了,反正死活都是要上,一切听天由命了。   “别这么紧张,相信我,死不了人的,这一路上的遭遇,顶多只会让你们之后几天几夜下不了床而已,我是说真的,呵呵呵……”他可是有切身之痛,记忆犹新呀。   结果到了最后,他们到底花了多久的时间才到燕族村落?不多不少,的确就是——   整整一路“刺激精彩”的三天三夜!   ★★★   燕族的村落座落在群山环绕的低谷当中,位置很隐密,如果不是居住在此地的族民,想闯入有很大的难度,所以民风单纯,少有外人出现,除了一些和燕族有合作关系的人们之外。   就在燕族族长居住的屋宇庭院里,燕晓苗一直探头探脑往外瞧,不知道在瞧些什么。   她有一双灵巧灿亮的眼,细致的五官拼凑成一张娇俏的脸蛋,看起来很讨喜可人,是个水灵水灵的小姑娘。   而她背后还有一个看起来较小,脸较圆的姑娘急切地问:“晓苗姊,到底有没有看到陌生的人出现呀?”   “没有,连半个鬼影都没有,更不用说是人了。”   “怎么会?我们都已经等了三天了耶。”   照理来说,从山下走到燕族村落,顶多只要花个一天的时间,那些人怎么会一连走了三天都还没到,动作也太慢了吧?   “燕茗,你会不会搞错了?”燕晓苗转头瞧着小她两岁的堂妹,故意恫吓她。“要是真有人会上山来,也早就到了,你如果让我白耗了这三天的时间,当心你的小命不保。”   “是真的啦!”燕茗急急解释。“爹爹也说戚家会有人上山来,而且早就在准备迎接客人了。”   燕晓苗不屑地轻哼一声。“那种客人又何需大费周章迎接,真是浪费。”   燕茗的父亲就是现任燕族的族长,而燕晓苗则是族长早逝的胞弟所生,她从小就被族长接过来一起生活,和堂妹燕茗的感情就像亲姊妹一样。   只见燕茗委屈地垂下眉。“我也这样和爹爹说呀,结果反倒捱了爹爹一顿骂,还说戚家才不是这种人。”   “不要紧,燕茗,堂姊我相信你!”燕晓苗非常有义气地拍拍她肩膀。“就由我们俩来保护燕族吧,绝不让外人来欺负我们!”   “嗯!”燕茗非常有气势的点点头,随即惊讶的指着前方。“晓苗姊,前头那一群狼狈的家伙该不会就是戚家派来的吧?”   “终于来了?”燕晓苗赶紧转身遥望,果然见到有五个狼狈不已的陌生人出现在前方的小路上,不只头发凌乱,衣衫也有点破破烂烂的,真想不懂他们怎么会把自己给搞成这副德行?   “晓苗姊,你瞧中间那个穿墨绿色衣裳的男子。”燕茗的双眼瞬间亮起来。“好英俊的人,族里的那些臭男人简直没有一个比得上呀。”   虽然是一副落难的模样,却还是散发出一股吸引诱人的俊朗气息,薰得燕茗是陶陶然的,都快醉倒在他的裤摆下了。   “你在搞什么,看到帅男人就临阵倒戈了?”燕晓苗没好气地用手肘拐了燕茗一记。“别忘了他是我们的敌人,也是燕族的敌人!”   人长得好看又如何,心肠不好就什么都不必说了,她才不会被一张好看的脸蛋给迷了心魂,连是非对错都忘了。   “噢,痛耶……”燕茗马上抱住肚子哀号。   “你这是活该。”瞧见那一行人快要接近房子,燕晓苗赶紧压下燕茗,两人一起躲在树丛后伺机而动。“他们来了,我们先躲起来观察情况。”   “喔。”   两人才一蹲下身,戚无雍一行人就来到庭院门前,只见他们个个脸色苍白,像是才刚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似的。   瞧着熟悉的屋宇,戚无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没想到他还有命第二次来到这该死的偏僻地方,这到底该说是他的幸或是不幸呢?   “我发誓,如果我还有幸回得去,下次谁敢叫我上第三次燕云山,我就跟那个人拚命!”   “戚四公子,你可到了?”   一听到屋外有声音,燕族长马上从屋内走出来,笑得可开心了。“四公子,我可是等了好……呃,你怎么又搞成这等模样了?”   他记得戚无雍那次来也是好不凄惨狼狈,偏偏他大哥却又很正常没事,这下他倒是纳闷了。   “燕族长,好久不见。”虽然早已疲惫不堪,戚无雍还是有礼的向燕族长躬身。“无雍又要来叨扰了。”   “呵呵……说什么叨扰,我们燕族也是因为你们戚家,才能安稳地在山中过日子,不必担心生活的问题呀。”   燕族长赶紧打开门,请贵客入门。“有什么事进厅里再说,我马上唤人拿茶点出来让你们先填填肚子,晚上再摆一顿丰盛的大餐替你接风洗尘。”   “感谢燕族长,无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来到大厅内,稍事休息之后,戚无雍也不浪费时间,直接挑明他此次上燕云山的主要目的,打算早点办完事就能够早点走人。   他从行囊内拿出几疋绣工精细的丝绸锦缎,直接递到燕族长面前,族长的双眼顿时发亮,就像是见到珍贵的黄金一样。   “燕族长,这是无戚布庄所产的布料,就当是给族长的见面礼。”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燕族长口中直说不好意思,但双手早就快速捧过布料,简直就是爱不释手。“让你们破费了,以后来时不需要如此大手笔……”   “燕族长,你能喜欢就好。”戚无雍嘴角微勾,看来他从二哥的布庄捞几疋上好布料来做门面是做对了,拿人手短,他就不信燕族长不答应帮他的忙。   “呵呵呵……喜欢呀,当然喜欢……”   燕族长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当然知道戚无雍不可能平白无故送他如此珍贵的布疋,一定是有所求才是。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戚四公子,如果有什么事情我能够帮忙的,就请直说吧,当作是我还你的一份回礼。”   “燕族长,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呀。”戚无雍恭敬的再次对燕族长躬身行礼。“无雍正是有一事相求,希望族长能够鼎力相助。”   “果然是如此,你就说来听听吧。”   “其实是这样的……”   戚无雍便把无戚茶楼和醉茗居之间的事大略告诉燕族长,并希望他能提供稀世珍贵的茶种,让他们可以和醉茗居一较高下,可谁知道原本乐呵呵的燕族长表情却慢慢迟疑起来,像是有什么顾忌一样。   “燕族长,无雍的恳求其实就这么简单,不知道族长……能否帮忙呢?”   “这个嘛……”燕族长又是迟疑了一下,手中抚着珍贵的锦布舍不得放,简直是左右为难。“要不然这样好了,戚四公子,你先好好的在这休息住下,过几天我们再来谈这个问题,好吗?”   “呃?”就只是给个新茶种而已,有必要这样推三阻四,还使出了拖延大法?“燕族长,说实话,无雍急着想找到……”   “我知道、知道,就三天,三天之后给你答覆好吗?瞧你一身风尘仆仆的,我赶紧唤下人准备间房让你休息,睡饱了才有精神谈事情嘛,哈哈哈……”   不让戚无雍再有开口的机会,燕族长马上叫人把戚无雍一行人给领到客房去休息,自己则一溜烟马上不见了,这让他简直纳闷到了极点,不懂燕族长到底在搞什么鬼?   “啧!布都已经收了,还不吐出珍贵茶种?那个狡诈的老狐狸,就别逼我使出大绝招……”   第1章(2)   叩叩!   正当戚无雍想继续破口大骂时,窗外却突然传来有人敲击的声音,他纳闷地推开窗,就见两个陌生的小姑娘站在窗外,一个对着他含情脉脉,另一个则笑得太过灿烂,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他暗挑了下眉,心想这里的姑娘还真是大胆,居然堂而皇之就这么直接找上门来了。   “两位姑娘,有事吗?”   燕晓苗笑着代表发言。“我听到你和族长的谈话了,老实告诉你,族长是不会给你珍贵茶种的。”   近距离看到他,又是他已经洗去狼狈之后的模样,她才不得不认同燕茗所说的话,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族里的男子都比不过他。   但她一定要稳住,不能像燕茗一样看到他俊朗的模样就昏头了,要不然绝对坏事!   “为什么?”   “因为族里有规定,不能给。”   “不能给?这是什么原因?”   “原因不能说,不过嘛……我可以偷偷带你去找珍贵茶种。”   这下戚无雍倒是又挑了下眉,只觉得这位小姑娘的行为非常可疑。“为什么你要帮我,这可是会犯了你们族里的规矩,不是吗?”   “没办法,因为她……”燕晓苗戳戳身旁对着戚无雍发花痴的燕茗。“谁教我的好姊妹不忍心见到你失望,硬是要我想办法帮忙,要不然我也不想来蹚这趟浑水。”   “真的?”他的魅力真有这么大?才刚来没多久就瞬间迷倒了一个小姑娘?   只见燕茗卖力地点头,非常尽责地在扮演花痴角色好让戚无雍上当,虽然此时此刻的她……是真的在对戚无雍发花痴。   “那好吧。”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姑娘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药,戚无雍还是笑着回应,准备到时候再来见招拆招。“就麻烦姑娘带路了,戚某感激不尽。”   “呵呵呵……好说好说,其实我们燕族是非常好客的,这位公子就不需要多礼了……”   在朗朗笑声中,一抹算计的眼神隐隐浮现在燕晓苗脸上,看起来好古灵精怪,她瞧瞧身旁的燕茗,果然还是继续在发花痴,算了,不管这个笨蛋,反正还有她一个人是清醒的,这样就够了。   呵呵……戚家四公子,你就准备等着倒大楣吧!   ★★★   燕云山,山环水绕,位于丛山深处,所以终年有云雾缭绕,近水的地方更是弥漫着浓雾,难分东西,看到太阳露脸的机会反倒不多。   坐在小舟上,慢慢往山内深处划去,戚无雍瞧着两岸群山耸立、烟雾缥缈的美丽景象,既是赞叹不已,却也有些担心,要是不小心在这迷了路,能不能走得回去可是个大问题,还是注意点的好。   “来来来,请注意喽!”船夫站在后头划桨,燕晓苗则站在小舟最前头,非常尽职的介绍沿岸风景。“现在在我右手边的小断崖叫做望夫崖,在燕云山上很有名喔,它还有一个非常凄美的故——”   “等等,燕姑娘。”戚无雍板着脸打断她。   “是,请说。”   “我们是来寻珍贵茶种,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燕晓苗依旧笑着回答:“我当然知道戚公子是要来寻找珍贵茶种的,不过我们燕云山的风土民情你还是要知道一点嘛,要不然……”   “可以不需要这么麻烦,我就不信不听会少掉任何一根寒毛。”   “喔……这样啊……”燕晓苗也不恼,倒是不慌不忙地抽出一把油伞,唰地一声撑开伞面,姿势优雅漂亮。   紧接着唰的另一声,突然下大雨啦,毫无准备的戚无雍一行人马上在舟上被淋成了落汤鸡,再度狼狈凄惨不已。   “下雨啦下雨啦,四公子您要不要紧?我们赶紧帮您遮住……”   随行而来的保镳们忙着拿自己差不多要湿透的外衣想替戚无雍挡雨,简直是可笑极了,雨遮不了多少,倒是让戚无雍更显狼狈而已。   直到这时,燕晓苗才继续说:“听说之前有个年轻妻子站在这座崖上等待远行的丈夫回来,但这里三不五时就会下起大雨,年轻妻子又死守着不肯离开,最后居然被雨淋到冷死了,所以长辈们都会特别告诫,来这里,绝对要撑伞。”   笑咪咪的瞧着满脸阴郁的戚无雍,燕晓苗再度询问:“戚公子,现在你觉不觉得,还是需要知道一些我们的风土民情比较好?”   她、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在整他,但戚无雍却还是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僵起笑脸说:“下次可以麻烦你讲快一点吗?”   “我正要讲,可是却被你给打断了,下次可以麻烦你有耐心一点吗?”   他错了,不该以为她只是个小姑娘,没什么好怕的,太轻敌的下场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他发誓,只要一有机会,他也要让这个女人吃吃苦头,彻底回敬她一顿。   戚无雍一边后悔之际,倒开始忍不住纳闷,他是哪里得罪这个女人了,要不然她为什么会对他带有敌意,甚至还这样子耍他?   说不通呀,在这之前,他和她可是素未谋面过,又怎么有办法结得了怨,而且看她耍人的狠劲,这个怨仇还真是不浅呢!   “啧,我这一路上到底是在倒什么楣呀……”   正当戚无雍暗自咕哝低咒时,燕晓苗突然指着左手边的密林,兴奋地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们珍贵茶种生长的林区,也是燕族自古以来最重要的圣地。”   “终于到了?”   他们马上将视线投到一旁烟雾弥漫的密林当中,心想一路上听燕晓苗讲了那么一长串废话,现在可终于到了,还真是不容易呀。   小舟一靠岸,戚无雍率先跳下船,其他保镳们也赶紧跟着下来,往前稍微走了几步,只见密林内百树丛生,杂乱不已,完全不像普通茶园同种茶树聚生在一起的模样,连到底哪株是茶树、哪株不是都分不清楚,这该如果寻找珍贵茶种?   看来还是需要当地族人帮忙才行,戚无雍转身说道:“燕姑娘,还是得麻烦你……嗄?”   他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原来燕晓苗根本就没有下舟来,还拚命使眼色叫船夫赶紧把舟划走,因为他们已经功成身退,打算要撤退了。   “等等,站住!”戚无雍马上奔到河岸旁,简直是怒不可遏。“你这是在做什么,快给我回来!”   “戚公子,再告诉你一件我们燕族的风土民情。”   瞧着小舟划离河岸,顺着水流迅速往下游走,离戚无雍一行人越来越远,燕晓苗那得逞的笑容就越发灿烂。   “那就是呀……燕族的人是非常忠诚,不会打破自家规矩的,所以下次如果有人再这样骗你,别再傻傻的上当啦!”喔呵呵呵呵呵……   果然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不怀好意,打定主意要玩死他!   “你……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别让我有机会活着逮住你——”   听着戚无雍那气到拚命狂叫嚣的声音,燕晓苗更是乐了,身心简直是畅快不已,连半点心虚都没有。   他们就好好的在这座迷林里迷个几天路、捱个几顿饿吧,等她姑娘心情好的时候,自会派人把他们给拎回燕族村落的。   哼哼哼,敢打他们燕族主意的人,就是这等下场!   第2章(1)   戚无雍才刚来燕云山作客,第二天就马上失去踪影,这让燕族长百思不得其解,不懂自家的贵客到底跑到哪里去玩了?   一连三天,戚无雍连半个影子都没有出现,这让燕族长开始心慌,急着到处找人,他动员许多族人,几乎都快把整个燕族村落给翻过一遍,却还是连戚无雍的一块衣角也找不到,真是邪门呀!   怪怪了,他们燕云山可从没发生过这种神秘失踪事件,这下可好了,丢的不是他们自己的族人,而是从京城来的贵客,还是让他们能够安稳生活不愁吃穿的大金主,这下子他该怎样向戚家的大公子交代才好?   “惨了惨了,燕云山这附近根本没什么好游玩的地方,戚四公子到底是跑到哪儿去了呢……”   瞧着自家爹爹担心地在厅内走来走去,都快愁白了头发,燕茗有些心虚地赶紧来到燕晓苗所住的院落,急着想知道戚无雍的下落。   “晓苗姊!”   “燕茗,怎么啦?”燕晓苗轻哼着曲调,在庭院里呵护她的爱花。   “你……你快带戚公子他们回来吧。”身为共犯,胆子比较小的燕茗是越来越担心她们俩所做的好事被拆穿,如果不是燕晓苗坚持要好好整治戚无雍一顿,或许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为什么?才三天而已,让他们再多吃几天苦头,我再考虑要不要把他们给带回来。”   “晓苗姊,三天就已经够多了啦,戚家和燕族毕竟还有买卖往来,别做得太过火。”   对于燕茗的说法,燕晓苗非常的不以为然。“是啦,戚家是我们燕族赖以为生的大金主,但这样就能随意欺负人吗?我不服!”   “可是……”   “欺负人?你倒是说说看,我从踏入燕云山的那一刻起,哪里欺负过你们燕族的人了,你说呀!”   “嗄?”   那带火的低沉嗓音突然凭空冒出来,让燕晓苗和燕茗都吓了一大跳,她们赶紧转过身,就见应该还在森林中迷路的戚无雍出现了,完完全全出乎她们的预料!   他身上的锦服充满像是被荆棘丛林蹂躏过的破烂痕迹,表情阴寒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那一双锐眼狠狠地瞪着燕晓苗,虽然狼狈至极,但那骇人的气势却更是可怕,让人忍不住想拔腿就跑!   “啊——他居然回来了、回来了——”   两个小姑娘吓得马上转身就跑,像是见鬼了一样,结果下一瞬间,四道身影咻咻咻地挡在她们俩面前,将她们逃跑的路给完全堵死,那保镳脸上的表情活像勾魂使者一样,显然对她们俩也是怨念深厚。   “啊——救命呀——”   好姊妹吓得再转个方向想逃跑,结果却被保镳们给掐住衣领哪里也跑不了,就像是孤魂野鬼被牢牢地拎住,即将呜呼哀哉了。   可终于逮到这两个阴险无比的小姑娘了!戚无雍来到燕晓苗面前,扬起一抹冷笑。“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别让我有机会活着逮住你,要不然……”   在经过了三天三夜的迷路及捱饿受冻,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出林的路,回到燕族村落,一想起那三天的非人待遇,他说什么都不会放过燕晓苗,一定也要让她尝尝苦头才肯罢休!   敢这样整他,就别怪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管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燕晓苗虽然非常害怕,却还是倔强地开口:“你……你这个坏人,你到底想怎样?”   “我是坏人?”戚无雍纳闷地挑了下眉。   “是,别以为装得一脸无辜样,就可以掩饰过去你是坏人的事实!”   “……”有没有搞错,他可是受害者呀!   “晓苗姊,别……别再说了啦……”   瞧戚无雍的脸色是越来越可怕,燕茗害怕地连忙阻止。“我们俩现在可是在他手上,只要他一个不高兴,你和我就准备去见燕族的列祖列宗了……”呜呜……她还不想红颜薄命呀……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一听到别院传来凄厉骇人的尖叫声,燕族长慌张的狂奔过来。“戚四公子?你可终于出现了!啊……你抓着她们俩是……”   “燕族长,你来得正好!”戚无雍非常火的指着燕晓苗鼻头。“你自己问问她们俩,这就是你们燕族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人不敢领教!”   “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燕族长是完全处于状况外,戚无雍只好耐着性子将燕晓苗把他骗到深山内,放他自生自灭的可恶行径一五一十全部说出,要他来评评理。   只见燕族长越听脸色越是惨白,简直是不敢相信。“晓苗你……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来?”   “我……我也是为了燕族的大家好呀!”   “住嘴!什么为了大家好,你这是在造孽呀!”   燕晓苗不甘心地嚷着:“大伯父,你不要被他给骗了,他是来侵吞我们燕族所有珍宝的大奸商,是坏人呀!”   “你……你怎么也和茗儿说出同样的话来?我当初就训了她一顿,要她别乱信,你怎么也信了?戚家是我们生意上的伙伴,哪里会是什么坏人?”   燕茗也委屈地解释道:“爹爹,可是那白衣公子真的说得好可怕,我也是为了大家好,才要爹爹小心一点的,可爹爹你就是不信我……”   “哪里来的什么狗屁白衣公子,你爹爹我就从没见到过,谁信!”   “是真的有啦……”   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吼,戚无雍是越听越糊涂,但他隐约地感觉出一件事来,就是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奇怪的蹊跷存在。   “什么白衣公子?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唯一的目击证人燕茗解释:“还不就是在你出现之前,有一位白衣公子先出现在我们的村子里……”   当燕茗见到他出现时,本以为他是要来燕族作客,还想好心带他去他要作客的地方,没想到他却只是摇摇头,说他是专门带消息来的,讲完就得离开。   结果他带来的消息居然是,戚家的四公子在京城恶名远播,以残忍恶霸出了名,这次来打算要侵吞霸占掉燕族所有的茶叶,用权势压榨他们的族人,逼他们无条件为戚家做牛做马,永远不得翻身!   一听到白衣公子这么说,燕茗吓得马上回去告诉爹爹,结果就被爹爹训斥一顿,感到委屈的她马上跑去找燕晓苗哭诉,完全不了解戚家情况的燕晓苗也跟她一样相信了,才会做出之后这一连串整治戚无雍的事情出来。   听着燕茗抽抽噎噎讲完事情经过,戚无雍不敢置信地扯着嘴角,只觉得荒谬至极。“那个白衣公子到底是怎样形容我的?”   “他说你是笑面虎,表面看起来是诚实信用好商人一个,其实是天下第一大奸商,肚子里全是一堆坏水,害死人不偿命,利用人很彻底,耍人也是一等一的狠,天底下找不到比你更没良心的人了。”   最好他真的是这种人啦,他要真是这种人,就不会被这两个小丫头给耍得团团转、一身狼狈了!   原来搞了半天,是有人先一步来搞破坏,想要陷害他,但他到底是和谁结了仇,那人才乘机恶整他一回?   知道他要来燕云山的,除了他的家人和茶楼管事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而知道上燕云山的路,除了戚家人以外,也没别人知道了,所以……   戚无雍猛然想起一个月前,年近三十的大哥被亲戚长辈们逼婚,已经被逼得烦不胜烦,他本来在一旁看好戏,却忍不住多嘴回了几句话,瞬间让大哥变脸——   “大哥快三十了?天哪……大哥,你要是不赶紧娶妻生子,到时候老蚌生珠,生出来的儿子都要变成你孙子了……”   “该死,一定是大哥!”他这个大哥,平常特爱在小地方捉弄弟弟们,还说这是他对他们表现“兄弟爱”的“特殊”方式,而且大哥还有一个最要不得的个性,就是超级爱记仇,连亲兄弟也绝不放过。   肯定是大哥、一定是大哥,就只因为不小心说得过火的话而记恨记到现在,所以乘机报仇,大哥的心眼简直小到连个米粒都塞不下!   在搞清楚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戚无雍内心的怒火也发泄得差不多了,情绪渐渐冷却下来,冷静之后再想想,其实这两个小姑娘也是爱族心切,只不过呆呆的被人利用而已,还算是情有可原。   他可不像他那个大哥,小人小肚量,所以就算自己吃了不少亏,还是摆摆手要保镳把这两个笨蛋放了,还她们自由。   一重得自由,燕茗马上拍拍自己胸口,好不容易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燕晓苗也跟着松下一口气,但瞧见戚无雍依然冷着一双眼瞪着她,她忍不住就感到有一些心虚,甚至是……愧疚。   都是燕茗啦,害她整治到无辜的人,现在都惭愧到快要抬不起头来了!   唉呀呀,这个女人开始懂得惭愧了呢!一意识到这件事,倒是让戚无雍的心情瞬间大好,勾起嘴角要笑不笑的,虽然不打算向她讨回公道,但乘机捉弄一下她似乎也并不为过。   “小丫头,这下子……你是不是该对我有什么基本的回应呀?”   “我……我……”她尴尬得脸颊都红了。   “怎么,之前还伶牙俐齿的,这下子倒说不出话来了?”   真是讨厌的男人,马上就跩起来了!燕晓苗又羞又气,却又拿这得意的男人没任何办法。然而她的视线却在这时不经意地落到他腰间,看到他插在腰带里的一小根树枝,瞬间瞪大双眼、倒退三步,指着那树枝的手还颤抖不已。   “你你你……你居然……”   “嗯?”戚无雍拿出放在腰间的树枝,不懂燕晓苗那么惊骇是为什么。“在那林子里迷路时发现的,我瞧它的叶形非常特别,像鸟一样,所以就拔一小枝下来,打算好好研究研究。”   一看到他拿起树枝,燕茗和燕族长也错愕地倒抽口气,这下子更是让戚无雍感到纳闷了,他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吗?   “燕族长,现在……到底是怎么了?”见气氛似乎变得非常奇怪,戚无雍百思不得其解,就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唉,罢了罢了……”惊愕过后,燕族长终于认命地叹气。“看来这大概就是天命了……”   燕族长各瞪了燕茗和燕晓苗一眼。“你们俩干的好事,你们自己收拾,可别怪我狠心。”   她们俩互相对望一眼,内心滋味真是复杂不已,现在要不认命都不行了。   戚无雍不解地瞧着他们那奇怪的反应,心想这些燕族人也太奇怪了吧,只是一根树枝而已,又没什么特别的,不是吗?   “燕族长,这树枝……”   “戚公子,不急不急,等会再来解释这树枝是怎么一回事吧。”   燕族长顿时换上笑脸,将戚无雍给拉到两位姑娘的中间。“现在先请你做一件事,随便将这树枝交给她们俩其中一个,谁都没关系,你高兴就好。”   “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我们燕族的习俗,你只要照做就是,入境随俗嘛。”   既然是入境随俗,那戚无雍也就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要照做就是,但他发现眼前这两位姑娘的表情非常有趣,一个是隐隐在期待着什么,另一个倒是僵着一张脸,避之唯恐不及,两人的反应天差地远,让人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试探性地将树枝移近燕茗一点,果然见她心花朵朵开的伸手准备接下,然后他又将树枝移往燕晓苗那一头,就见她僵硬的脸色更是惨白了,就像这树枝有毒一样。   真的很有趣,他恶劣的玩心一起,不容拒绝地将树枝塞到燕晓苗手中,她越是不想拿,他就越是要她拿着。   “给,就是你了。”   燕晓苗拿着树枝的双手错愕地抖抖抖……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   “啊……晓苗姊……”燕茗非常扼腕的双眼泛泪,好不甘心呀!“为什么会是你,我……我好想要啊……但现在我也只能祝福你了。”呜呜呜……看来她和四公子注定无缘呀……   继燕茗之后,没想到燕族长也眼眶泛泪,非常的依依不舍。“晓苗,好歹你也是大伯父我拉拔长大的,就像是亲生女儿一样,但舍不得还是得舍了,以后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呀……”   燕晓苗双手继续抖抖抖……这是孽缘,孽缘呀!   戚无雍的双眉挑了半天高,已经快要不耐烦了。“燕族长,这下子你总该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唱哪一出戏了吧?”   “咳咳,是这样的。”燕族长赶紧整整面容,转而一脸慎重地说:“戚公子,你折回来的是燕云山特有的『凤凰枝』,我们族人只有在唯一一种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将凤凰枝给折回来的。”   “什么特定情况?”   “那就是——求亲!”   轰隆——一阵青天霹雳!戚无雍错愕地死瞪着燕族长,完全无法消化下刚刚到底听到什么。   刚才他是幻听吗?是吧、是吧?   燕族长知道戚无雍非常错愕,但还是继续说道:“我们的习俗是,凤凰枝一折下,就一定得交到女方手中,如果求亲不成,男方会倒大楣,还会孤老一生,所以通常都是要联姻的两家先确定好婚事,男方才会去折凤凰枝,好顺利完成求亲仪式。”   “但……但我折之前根本就不知……”勉勉强强消化掉这令人震惊的事情,戚无雍微冒冷汗,努力挣扎。   “这就是我们燕族的习俗,并不能说不知道就可以随意犯下不守规矩,燕族是非常注重这些仪节的,绝对不容任何人来破坏。”   第2章(2)   他的意思就是——   戚无雍你认命吧,既然折下凤凰枝,那就要有娶回燕族姑娘当妻子的觉悟,如果硬是不从,就别想有办法活着走出燕云山了!   这开什么玩笑?戚无雍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这样白白赔上自己的婚姻,当然要抵死不从!   “燕族长,这只是你们燕族自己的规矩,并不是大家都一定得遵守的,况且我们……”   “在这个地方,燕族最大,就算你是客人,也得按照燕族的规矩行事。”身为一族之长,燕族长更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犯下规矩还不遵守。“况且戚公子,娶燕族姑娘是有好处的,而且绝对符合你的需要。”   “笑话,娶个一点都不熟的女人,能符合我什么需要?”   “戚公子,当初我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给你珍贵茶种,其实是有原因的,除了我们已经供应给无戚茶楼的一般茶种外,剩下的珍贵茶种,是专门留给燕族女儿当嫁妆用,所以当然不能给你。”   “什么?”这……这习俗也太奇怪了吧?   “因为燕云山算是个贫瘠的地方,除了茶之外也就没什么珍贵的东西,我们唯一能上得了台面的嫁妆,就是产量稀少的珍贵茶种,因此每位燕族姑娘出嫁之后,可以带走一样不外卖的茶种至夫家,到时看她要如何运用,我们燕族都不会过问。”   这是威胁加利诱?而且还冲着他最致命的罩门?戚无雍还是僵着一张脸,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主意,简直是苦恼到了极点。   如果他是冷血狠心一点的商人,绝对是二话不说娶了,然后顺利将珍贵茶种弄到手,至于燕晓苗,他爱理就理,不理就直接将人给晾到一边去,省得瞧了碍眼。   但他偏偏做不到这样冷血无情,却又拿燕族长的威胁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个烫手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还真是一等一的棘手呀!   “大伯父,你不要这样强逼别人做燕族的女婿。”深吸一口气,燕晓苗也豁出去了。“这凤凰枝我收下,不过戚公子也不必勉强娶我,你就当没这回事的让他离开燕云山吧。”她才不要嫁给一个根本就不熟的男人,让两个人都尴尬,事情干脆就这么算了,她才不想要一桩强迫而来的婚姻。   话一说完,燕晓苗转身就要躲回房去,但燕族长可不让她这样糟蹋自己,马上伸手抓住她。   “你这个死丫头,给我站住,戚公子不懂燕族的习俗,难道你也不懂?收了凤凰枝却不嫁,以后就没有人会再对你求亲,换你孤老一辈子呀!”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不在乎,反正祸是我闯下的,合该受到惩罚,这也怨不了任何人。”她知道怎么说都是她咎由自取,也不能怪戚无雍不想娶她,与其让大伯父胁迫戚无雍,害两人不甘不愿的成婚,她宁愿放了他,别折磨彼此。   “燕晓苗,你——”   “燕族长,你不需要再责备她了。”戚无雍在思考了好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决定说出让人惊讶的回答:“就照你们燕族的习俗来吧,我娶。”   “嗄?”燕晓苗错愕地拔尖嗓音。“你疯了?”   “我没疯,大丈夫敢做敢当,反正我也尚未娶妻,没什么好顾虑的。”   因为燕晓苗刚才的那一席话让他感到有些惭愧,她都能放弃掉自己的终生幸福,让他有机会全身而退,而他在刚才之前却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甩掉这颗烫手山芋,硬是想耍赖耍到底。   这样想来,燕晓苗都比他有气度多了,这才让他顿时改变心意,要自己正视这个问题。他同样也闯了祸,这是事实,所以他也该面对一切,负责到底。   “你……这个笨——”   “真是太好了,戚公子。”燕族长伸手堵住燕晓苗的嘴,要她别再多说其他废话。“就这么说定了,燕族的婚礼很简单,几天就能够准备好,婚期就订在五天之后,行吗?”   “入境随俗,一切都听从燕族长的。”反正都已经豁出去了,戚无雍也就没什么好坚持的。   “喔呵呵……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呜呜……呜呜呜……”被燕族长死命捂住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燕晓苗是急得频频跳脚呀,她都已经开出一条路让他离开,没想到他却反倒一脚又踩回来,让自己彻底陷入泥泞当中,再也无法脱身。   这个笨蛋,真是笨死了!她没见过哪个商人这么笨,莫名其妙把自己的下半生给赔上,赔本生意做得如此彻底!   这下子她真的确定,那个白衣公子说的话都是骗人的,什么天下第一大奸商,他根本就是天下第一大蠢蛋呀……   而且,还蠢得无药可救!   ★★★   为了戚无雍和燕晓苗的婚事,燕族上上下下瞬间忙碌起来,开心地筹备着已经很久没办的婚礼,而唯二开心不起来的……就是要奉命成婚的两名当事人。   “唉,真是糟糕了……”瞧着窗外一弯新月,戚无雍开始头痛不已,他在完全没报备的情况之下突然成婚,不知道家里的人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嗯……有八成的机会,他们会好好的耻笑我一番,并且幸灾乐祸到底。”   他太了解自己那一群没良心的兄长了,没有兄弟爱,最爱落井下石看好戏,说不定还会顺便踩他一脚,让他更狼狈一些。   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反倒不怎么担心家人在知道后的反应,倒是燕晓苗……才是让他最头痛的问题所在。   他和她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存在,但为了负责,他还是打算娶她,没感情的两人到底该如何相处呢?这问题真是考倒他了……   叩叩叩——   就在戚无雍苦思之际,一股极轻微的敲门声却在此时响起,他纳闷地开门,就见燕晓苗像是做贼一样,赶紧溜入屋内,自动帮他带起房门,像是不让人发现她偷溜过来。   “燕姑娘,有事吗?”这小姑娘到底想做什么?戚无雍单眉微挑,可不认为她是主动来找他培养感情的。   “当然有事,要不然我也不想来。”懒得理戚无雍正在研究她的眼神,燕晓苗废话不多说,马上动手帮他整理包袱。   “燕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见她这举动倒是让他失笑一声,心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哪时变成他的贴身丫鬟了?   “还做什么,当然是帮你连夜逃命呀。”燕晓苗没好气的来到他面前,手上的包袱只整理到一半。“难道你还真的想娶我,如果不想就趁他们现在疏于防备时,赶紧离开吧。”   “不行,如果我就这么离开,会害你在燕族抬不起头来,而我们戚家和燕族之间的商业往来也可能会中断,划不来。”   “难道娶我就划得来?”燕晓苗真想狠狠敲一下他的脑袋。“是啦是啦,娶我就可以得到一样珍贵茶种,但却得赔上你的婚姻,你说值得吗?”   她不了解戚无雍是怎样的人,所以也不想贸然赔上自己的后半辈子,以免后悔不已,所以她只能想尽办法说服他打消这个念头,放彼此一马。   就算嫁不出去也没关系,大不了她就永远陪在大伯父身边,这样就算燕茗嫁出去了,大伯父至少还有她,也不会感到太过寂寞。   “你冷静点,别这么着急。”看来她比他还要紧张呀,这让戚无雍觉得好玩,原来这古灵精怪的姑娘还是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并不是永远占上风的。“这样好了,我们来想一个解套的方法,行吗?”   “你能有什么方法?”她一脸困惑地瞧着他。   只见戚无雍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还小我五岁。”他点点头,脑袋已经开始在琢磨一个计划了。   “嗄?”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打定主意之后,戚无雍便笑着说道:“燕姑娘,你还是跟着我离开燕云山吧,外头的繁华世界非常热闹,尤其是京城,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的意思是……你还是打算娶我?”   “没错,但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表面上我们还是成婚,但这只是做给你们燕族族人瞧,反正出了燕云山,也没人知道这件事。”   “那……然后呢?”   “出了燕云山之后,我们就当没这件事发生,我认你做义妹,包管你衣食无虑,往后如果你遇到真正心爱的男子,戚家也会让你风光出嫁,你完全不必顾虑我们俩之间的婚约关系。”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商人首重信用,我绝不会言而无信。”   听完戚无雍的计划,燕晓苗开始认真考虑起来,她的大伯父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她嫁,态度异常坚决,除非逃婚,要不然她是嫁定了。   既然都躲不过要嫁的命运,倒不如就依着戚无雍的说法,两人合力来演这出戏,况且她对外面的世界也满好奇的,能够出去瞧瞧,总好过老死在燕云山,完全没踏出这个狭小的世界半步。   没错,就这么决定吧,她要离开燕云山,重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好吧,我听你的。”燕晓苗一改之前的警戒态度,终于对戚无雍漾起真挚的笑容。“我给你珍贵茶种,你给我自由,我们各取所需,就这么决定了。”   “好,就这么决定。”   “那……那我该唤你……四哥?”   那悦耳的嗓音一滑入戚无雍耳内,瞬间让他全身突然莫名舒畅起来,以前他只有当弟弟的分,现在可以升格当哥哥了,好有成就感。   “小心别在其他人面前露了馅,要不然就糟糕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但其实他从没当过哥哥,一点经验都没有,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位新收的义妹。   “我知道,我会很小心的。”直到这一刻,燕晓苗终于完全放下心防,彻底感到轻松不少,也对戚无雍完全改观,打从心底觉得他是个好人。   “四哥。”   “嗯?”   她漾起略微羞涩的笑容,俏皮之气尽收,反倒像是一朵半开的娇蕊,青涩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之前是我莽撞了些,没弄清楚事实就将你当成坏人,多有得罪之处,小妹在此说声抱歉,还请四哥别放在心上,好吗?”   “呃?”咚的一声,他的心像是突然被撞了一下,猛力地弹跳着,脑袋也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瞧着她甜美的笑容,他居然陷入失神当中,就连心头也麻麻的,像是有什么奇怪的、陌生的感受突然蹦生,让他没有任何防备。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其实她长得非常灵秀,双眼像夜星一样灿亮有神,微勾起的小唇像新月,而嘴角旁的小酒窝像太阳般,会散发出一种甜美的气息……   看他呆愣着有好一阵子都没任何回应,燕晓苗担心地询问:“四哥,你怎么了吗?”   “呃?没……没什么。”他赶紧回过神来,甩掉心头那奇怪的感觉,努力恢复镇定。“夜深了,你还是赶紧回自己的房内,小心别让其他人瞧见。”   “嗯,四哥也赶紧歇息吧。”   “好。”   在月色之下,燕晓苗轻快离去的背影显得特别纤细,就像是花间精灵似的,戚无雍不由自主地瞧着,直到那身影渐渐模糊、消失,他才收回自己的视线,然后感到……非常的不对劲!   “奇怪,我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这……这就是做哥哥怜爱小妹的心情?没错,就是这样!   戚无雍迳自将心中那股瞬间冒生的奇怪情愫归成这一类,不敢再多想,虽然内心隐隐知道,似乎有什么地方……开始乱了调,连他自己都没办法控制……   “原来有小妹可以疼爱是这种感觉?嗯……受教了……”   第3章(1)   一切就如戚无雍所计划的,两人表面上如期完婚,私底下则相敬如宾,兄友妹恭,还真把结拜成义兄妹的约定当成一回事。   婚后没多久,燕晓苗便动身往燕族真正的圣地寻找珍贵茶种,按照规定,圣地只能让新婚夫妻两人一同进去,因此保镳全被排除在外,不得跟随。   “啧,又是这种云雾缭绕的密林,怪诡异的……”一走入圣地里,马上让戚无雍想起之前被燕晓苗恶整的惨况,整张脸简直皱成一团。   走在前头的燕晓苗瞧见他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非常不给面子。   “你还笑,这全都是你的杰作!”   “人家都已经道歉了嘛。”燕晓苗俏皮地轻吐舌尖。“不过要不是这样的阴错阳差,我们也不会成为义兄妹,只能说,一切在冥冥之中都已经注定好了。”   戚无雍刻意哼了一声,摆摆脸色。“是呀,也幸好我福大命大,没能让你给整死,要不然……你早就已经倒大楣了。”   “我们别再说这件事了啦。”她马上转移话题,省得他再继续记仇。“对了四哥,你们敌对茶楼用的是什么茶,才把你们害得惨兮兮的?”   “还不就是银针茶。”   “银针茶?难怪……”她点点头,开始思考该找哪一种茶才有办法和银针茶对抗。   “如何,有头绪了吗?”   “有,不过那一种茶比较难寻,我们必须往更里边走才行。”   “如果有危险的话,就别勉强,知道吗?”   “放心吧。”燕晓苗非常有自信地拍拍胸口。“好歹我也是在燕云山长大,整座山几乎都玩遍了,哪里有危险我可是一清二楚。”   “可是我听说,你们燕族的圣地要成了亲才有资格进入,你……这应该是第一次进入吧?”   “呃……”   果然!“所以说,给、我、小、心、一、点!”   “好啦好啦,我小心点就是了嘛……”   瞧她不甘心地微噘起嘴,就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戚无雍就觉得好笑,并且感到新鲜不已。   只因在卸下彼此的敌对状态之后,她的表情就变丰富了,在他面前,她想笑就笑、想生气就生气,毫不保留地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呈现在他眼前,让他惊讶连连。   在稍微认识一部分的她之后,他必须承认,她是个可爱的姑娘,和她相处起来很轻松、很舒服,一点压力都没有。   如果两人不是因为种种原因被硬逼着马上成婚,而是循序渐进地彼此认识之后再谈这种事情,他想……他应该不会太过排斥……   一路上,他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越往密林深处走去,然而燕晓苗所锁定的珍贵茶种还是不见踪影,这让她不死心的继续深入,颇有找不到就绝不回头的强烈决心。   眼见前方的迷雾似乎越来越浓,戚无雍不得不担心起来。“苗儿,你答应过我的,别逞强。”   “我没有在逞强,我还可以的。”燕晓苗倔强地继续深入,完全不顾四周不利他们的环境,她一定要为戚无雍找到那一样珍贵茶种,她相信,那绝对可以胜过银针茶!   她是真心想要帮他的茶楼打赢对手,希望自己真的能够对他有所帮助,所以她才不肯轻易放弃,就怕让他失望。   拨开前方浓密的杂草,燕晓苗错愕地停下脚步,居然没路了,只见眼前便是一道横亘的陡峭小斜坡,虽不致深不见底,但已经造成阻碍,让他们无法再继续向前。   “讨厌,怎么会没路……”   不行,她还不能放弃,她绝不甘心无功而返,一定还有什么路可以走的!   燕晓苗不死心的又胡乱拨着杂草,急着想要找出另一条路来,但就在这时,杂草内突然出现了不寻常的骚动,沙沙声不绝,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凶猛的窜出来一样。   “苗儿,小心!”   “什么?”   唰地一声,一条黑又粗的大蛇瞬间破丛而出,蜿蜒着驱体直朝燕晓苗袭击,那鲜红色的舌信骇人至极,尖利的牙齿就要咬上她的手臂了!   “啊——”   “苗儿!”   她害怕地尖叫出声,完全动弹不得,下一瞬间戚无雍便以最快的速度奔到她身旁,墨绿衣袖猛力一挥,在半空中将黑色大蛇给狠狠打到一旁大树上,不让它有机会伤到她半根寒毛。   “不——”燕晓苗骇然抓住戚无雍的手,马上将他的衣袖拉起,果然见到他手背上出现黑蛇的齿印,正沁出怵目惊心的鲜血,并且伤口处还出现了不寻常的暗紫色。   那条蛇有毒呀!   戚无雍赶紧掐住自己手臂,想阻止蛇毒扩散,但它的毒性比他想像中的要强太多了,才刚中毒没多久,他的神智已经开始恍惚起来,就连四肢都开始不听他使唤。   难道他就真的要命丧在此,永远回不了京城了?真是该死!   燕晓苗心慌害怕地紧揪着他,看到他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真担心一个弄不好,他就彻底玩完了。   “四哥,要撑住,我马上……啊——”   没让她有机会把话说完,戚无雍双眼一翻,瞬间无力地往后倒栽,燕晓苗死不肯放开他,便被他给一起拉下去,双双坠下斜坡了。   在戚无雍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印象,就是燕晓苗和他一同坠落时的表情,不是害怕、不是后悔不甘,而是……   担心,无比的担心,只为了他……   ★★★   “……糟糕,这该怎么办才好?没有反应,又不能用强塞的……”   迷迷糊糊,恍恍惚惚,戚无雍只觉得自己全身疼痛无力,手背有一种难受的灼痛感,让他好不舒服。   耳边一直断断续续传来她的声音,显然非常焦急,但他无力回应,只能继续昏昏沉沉,任由自己陷于黑暗当中。   难过死了,他痛恨这种无力感,他到底是怎么了……   “哎呀,不管了,情况紧急,反正……我们俩是兄妹、兄妹,没什么好顾虑的!虽然只是义兄妹……但不要紧的……”   她到底在叨念什么?戚无雍听着她一直因为某件事在挣扎,虽然困惑,却没有力气思考,只能让意识继续涣散开来。身体似乎开始有些冷,从四肢开始,逐渐向上蔓延……   奇怪的唏苏声时大时小,让人摸不着头绪,接着他的唇突然有个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上,一种腥苦的汁液顺势滑入他口中,让他下意识地皱眉,使尽全身力气就想吐出。   像是知道他想做什么一样,她马上捏住他鼻子,不让他呼吸,逼得他不得不张开嘴巴挣扎,她更趁这个机会将嘴里的东西全数喂入他口中,之后才放开他的鼻子,转而捂住他的嘴,逼迫他不得不将嘴巴内的东西给勉强吞下。   该死,这是什么恶心的鬼东西,难吃得要命!   “我求求你,一定得把东西吞下去。”   那担忧的嗓音又在戚无雍耳旁响起,轻柔地哄着,一遍又一遍。   “吞下了你才醒得来,听我的话,好吗?”   不好,他想吐,真的很想吐,这又腥又苦的味道根本没人受得了呀!   “戚无雍,听话。”发现他还是在抵抗,她更加放柔嗓音,但却夹杂着淡淡哽咽的鼻音。“慢慢吞下去,这样才可以解你的蛇毒,我不会害你的,请你相信我……”   温热的手轻抚上他脸颊,替他微冷的身体带来些许温暖,听到她隐忍着哽咽的声音,他没来由的一阵心痛,之后缓缓地,勉强自己慢慢将东西给吞下,不想再让她伤心难过。   “……对,就是这样,别急……慢慢来……”   温柔的嗓音继续在耳边忽远忽近,让他听不真切,温热的掌心继续在他脸上游走,让他感到有种安心感,只觉得似乎更困了。   身体不再那样难受,但他好想睡,却又舍不得放弃她的声音,左右为难。   “……睡吧,好好睡上一觉,等你再度醒来之后,就不会那样难受的……”   她的话语像是有魔力似的,要他睡,他就真的顺从地乖乖睡去,不再挣扎,而且他似乎也累了,真不争气,好丢脸……   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不知道总共过了多久时间,戚无雍终于睁开双眼,彻底清醒过来,虽然全身还是松软无力,但手背上的灼热感已经消失,难受的感觉也都不见,整个人轻松不少。   “四哥,你醒了?”燕晓苗开心地漾起灿烂笑容,她守在他身旁整整一夜都不敢合眼,好不容易才盼到他脱离险境呀。“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告诉我。”   “我……应该是没事了。”戚无雍虚弱的撑坐起身,勉强扯起一抹笑容。“幸好有你,你到底喂我吃了什么?”   “可以解蛇毒的药草。”看到戚无雍的气色慢慢转好中,燕晓苗终于可以稍微放下心。“我们燕族的人从小便开始学着辨识茶叶种类,也跟着学药理,以防在采茶时会有各种突发状况发生,可以救人也能救自己。”   幸好她没有慌了手脚,赶紧找来解毒的药草让戚无雍服下,才能让他在最快的时间脱离险境,没让毒性继续再恶化下去。   “对了,我记得我们一起跌下坡,你没事吧?”   “没事,因为坡并没有很深,而且坡底还长满了浓密的青苔,减缓落下来的力道,所以我们俩都没受什么大伤。”   不过依他们的能耐,应该是没办法爬上这陡坡的,所以燕晓苗已经有绕远路的打算,找个较平缓的地方慢慢爬上去。   “那就好。”戚无雍抬头瞧了天空一眼,有些困扰的微皱起眉。“你们燕云山终年云雾缭绕的,夜晚连月亮都见不到,我们要离开也找不到方向,看来只能耐心等天亮了。”   “嗄?”燕晓苗错愕地将手掌伸到戚无雍面前晃呀晃的,却没见到他有任何反应,内心瞬间大喊糟糕,这下可不得了了!   发现燕晓苗沉默得有些奇怪,戚无雍问:“苗儿,怎么了?”   “现在……正是白天呀。”   他原本轻松的神色顿时一僵。“你说什么?”   “四哥,你冷静听我说,这是余毒尚未清完的后遗症,但是没关系,只要——”   “我失明了?”戚无雍突然间激动的伸手往声音来源抓去,恰恰掐住她的臂膀,力道大得惊人。“这是为什么?不,我不相信!”   “四哥,你冷静一点……”燕晓苗被掐得痛死了,连忙想安抚他。   “不,这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我!”   “啊——”他突然甩开燕晓苗,狼狈地挣扎起身,漫无目标的随意乱走,不肯相信自己突然失明的事实。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一片漆黑,连半点光线也没有,这让他感到恐惧不已,更是心急地向前狂奔,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碰不到。   为什么会让他碰上这种事?他不甘心,这种永不见天日的痛苦,他完全无法承受!   “四哥,等等我——”燕晓苗赶紧起身追上,拚了命地想要安抚他。“这只是暂时性的,只要……”   “你别碰我!”   “啊——”她的手才刚碰上他的衣袖而已,马上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挥开,那力道之大,害她重重地跌在地上,全身都疼痛不已。   不能让他再继续这样盲目的乱闯下去!虽然很痛,她还是赶紧爬起身,匆匆追上。   “四哥!”   戚无雍对燕晓苗的叫唤完全充耳不闻,仓皇地盲目乱闯,他找不到任何让他安定的力量,现在的他思绪全都乱成一团,那种无助感逼得他几欲抓狂,只想好好咆哮呐喊。   为什么会是他?他不要,他不——   “啊!”一枝横生在低处的树干硬生生绊住戚无雍的脚,让他又狠又狼狈地跌倒在地,这样的挫折让他又不甘又丧气的捶打着地面,痛恨老天爷居然开他这么大一个玩笑!   “该死、该死、简直可恶透顶——”   “四哥!”燕晓苗急急来到戚无雍面前,发现他又从地上盲目挣扎起身,似乎还想继续乱冲乱闯,她马上抓住他双肩,使尽全力拚命大喊。“戚无雍,该死的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想……”他还是愤恨地想要挣开她。   第3章(2)   “不,我一定要说!”   她拉开嗓门继续喊:“你的双眼失明是因为蛇毒尚未排清的关系,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你一定会好的,一定!”   她虽然第一时间就将他手背上的毒血吸出,还喂他服下药草,但还是无法阻止已经先一步渗入身体里的微量毒素,所以有后遗症是在所难免的,现在只需要一段时间的排毒。   戚无雍哼笑了一声。“你这只是安慰我的话,是吧?”   “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燕晓苗气得拚命摇晃他,看能不能把他摇得清醒一点。“我说一定会好就一定会好,你如果敢再盲目乱闯、敢再狠心甩开我,我会先把你打昏,让你再也冲动不了!”   “你打昏不了我的。”   “你不相信?不要紧,我们就来试试看!”话一说完,燕晓苗生气地放开他,开始在地上摸索。“石头……到底哪里有大石头,我一定要狠狠敲你一顿,真是气死人了……”   听见她原本怒气冲冲的语调染上一丝哽咽的鼻音,让戚无雍原本混乱的心又感受到昏迷中那股熟悉的安心感,他终于慢慢冷静下来,理智也逐渐回复,不再像刚才那么意气用事。   他让她伤心了,是吗?要不然像她这么乐观开朗的姑娘,又怎会出现哽咽的声音,想哭却又努力忍着,就怕被他发现?   不该这么对她的,他刚才还狠狠地甩开她,一定让她跌疼了,他真是不应该……   摸着自己什么都瞧不见的眼睛,他努力想着燕晓苗刚才所说的话,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余毒尚未清完的后遗症,会好的,绝对会好……   找不到大石块,燕晓苗勉勉强强拿了一颗只有手掌般大的石子,故意恫吓道:“现在我手中有颗大石头,你要是再敢妄动分毫,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你骗不了我,你手上拿的只是小石头,是吧?”因为他根本没听到拖曳石头的声音,他还不至于这么笨。   “嗄?”她还是硬撑着不松口。“不,是真的大石头,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自找罪受!”   从她的语气中可以知道,她真的很担心他的情况,精神也紧绷不已,这让他于心不忍,终于选择了妥协,不再折磨她,也不再折磨自己。   他该相信她,因为她是不会害他的,他很清楚……   “如果我好不了……你拿什么赔我?”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大不了,我当你的眼睛便是。”   是她的莽撞才会害他被毒蛇咬,所以她绝不会推卸责任,如果他要她把眼睛挖给他,她也会毫不犹豫答应的。   “当我的眼睛?你能当一辈子吗?”   “如果你要我当一辈子,我就当一辈子,当然了,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当一辈子呀……她居然如此轻易就许下这么重的誓言,好率真的性子,且一点心机也没有。   他微微扬起一抹淡笑,没想到自己会觉得这率真的回答听起来很悦耳、很动听,彻底平抚了他不安的心,让他终于能够面对事实。   “这样你总该信我了吧?再不信,我就真的要敲昏你了喔。”   “算了,就依你吧……”虽然知道这种威胁话语绝不会成真,但他还是失笑一声,已经有认命被她牵着走的觉悟了。   是祸躲不过,既然遇上了,只好坦然面对,继续往前走下去。   前头……希望能否极泰来呀……   ★★★   说实话,坡底雾气浓烈得吓人,早已让燕晓苗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她没将这种情况告诉戚无雍,只希望他能静下心来好好吃药,等待蛇毒彻底排除,然后重见光明。   坐在地上,她将事先拔好的药草放到戚无雍手上。“来,一天要吃三回,不准吐,连渣都得吞下去,这样才好得快。”   戚无雍摸摸手中的药草,那是一种长条状,有厚度的宽叶子,一想起之前那可怕的滋味,他马上苦着一张脸。“真的得学你一样,将这药草给嚼烂才能吞下去?”   “那是当……咦?”燕晓苗惊讶地捂住嘴,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在他昏迷时自己帮他喂药的事,那他不也知道……她不得已吻上他的事情?   双颊立刻浮现一抹羞涩的红潮,虽是逼不得已要救人,顾不了那么多,但此刻回想起来,她还是感到无比的害羞,都不敢直视他了。   那是她的初吻呀……虽然就这样莫名其妙没了,但她却不觉得遗憾或不甘之类的,那……他是怎么想的呢?   戚无雍怎么想?他只是摸着手中的药草犹豫一下,便认命地开始咀嚼起来,完全没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这让燕晓苗感到有些闷,内心突然有种奇怪的不舒服感,但他没放在心上、甚至不记得才是好事,因为这样两人才不会产生尴尬,不是吗?   既然这样才好,那为什么……她却会感到……有点气恼?   好不容易终于解决掉恶心的药草,戚无雍等嘴里那腥苦的味道淡去些许后,才有办法开口:“苗儿,我们准备动身吧!”   “呃?”她赶紧回过神来,暂时甩掉内心奇怪的感受。“等你情况转好一点,我们再赶路吧。”   “别为了我浪费时间。”他随即站起身来。“我还是可以走,只是……可能需要你稍微帮忙一下。”这里并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再遇上其他危险,所以还是想办法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啊……小心一点!”燕晓苗也赶紧站起身,抓住他的手。“你现在什么都瞧不见,还硬要逞强,真受不了你。”   瞧着此处阴暗诡异的不舒服气氛,她不得不选择听从戚无雍的话,马上动身离开,赶紧找到回去的路也好,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医者,还是得让他尽快给村里的大夫瞧瞧才行。   摊开他的手掌,她的小手和他十指紧紧相扣住,没有半分犹豫。“我会领着你慢慢走,当你的眼睛,所以放心把你交给我,好吗?”   此刻的戚无雍什么都看不到,知觉反倒瞬间敏感不少,那温暖的掌心一贴上他的,马上给他带来不小的震撼,原本冷静下来的心又出现奇怪的悸动,让他无所适从。   她的手掌很小、手指很细、掌心非常柔软,现在正包裹住他的,像是守护、像是关心、也像是……想给他力量。   很奇妙的感觉,没想到他堂堂七尺男儿汉,现在却沦落到被个十八岁小姑娘保护的可笑境地,两人的立场完全颠倒过来了。   虽然可笑,但他却感到……莫名的愉悦,心甘情愿任由她摆布。   “你笑什么?”没想到他不回话,反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可让燕晓苗纳闷到了极点。   “没什么,我们走吧。”   “喔。”虽然觉得他怪怪的,但燕晓苗也没有心情深究,还是赶紧想办法动脑筋离开这个地方的好。   为了顾及他的情况,她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他什么都看不到,内心会非常烦躁,她一路上都很开朗的和他说话,甚至说好多燕族的习惯、风俗让他知道,想逗他开心,让他暂时忘掉所有烦恼的事情。   听着她喋喋不休像是一点都不会口渴似的,戚无雍知道这是她在转移他注意力的方法,心弦不由得又被轻勾起一丝温情。   “苗儿。”   “怎么?”   “你有没有考虑,干脆把你们燕族所有的风土民情都写成一本书呢?”   “写成一本书?干什么用?”她不懂。   “当每个外地人一踏入燕云山时,先丢给他们这本书,规定他们看完才能够进来,以免像我一样……”他指指自己,笑着自嘲。“得莫名其妙拎着一个小姑娘回家,弄得不好,或许还会闹家变呢!”   他已经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了?燕晓苗也不恼,故意反过来笑他。“你放心,从古到今,会没头没脑折下凤凰枝的人,除了你之外,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了。”   “你真这么肯定?”   “那是当……”   “沙沙……”   一种奇怪的磨擦声响在此时传出,让两人都警戒起来,戚无雍最先有所反应,他反手拉过燕晓苗,迅速将她给护在怀中,静静站在原地,屏气凝神感应四周所有的变化。   “呃?”无预警的被他给拥入怀中,燕晓苗先是错愕一愣,接着芳心开始急速跳动起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这是她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男人给紧紧拥抱着,他的气息瞬间围绕住她,让她害羞万分,好不习惯,幸好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要不然她会羞得更是无地自容呀。   虽说他们已经是义兄妹,但终究不是真正有血缘的兄妹,对她来说,他还是一个男人,一个……差点成为她真正丈夫的男人。   在撇开一开始的误会之后,其实她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他对她很好,让她有种受到疼宠的感觉,但一想到他对她的好是因为当她是妹妹,内心的滋味瞬间变得有些怪怪的,好像……有点难过……   但为什么会难过,她就……   沙沙声持续出现,而且还越来越靠近,下一刻就见到两条黑蛇从草丛内蜿蜒而出,在他们前方的土地横越而过,没多久又没入另一边草丛当中,渐离渐远,完全没有停下来。   直到蛇已经彻底离去,再也听不到声音之后,戚无雍才松开拥住燕晓苗的双臂。“看来这附近有蛇窝,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以免危险。”   他一放手,燕晓苗的心马上出现一种奇怪的惋惜感,这让她困惑地微皱起眉头,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可没被蛇咬呀,这患得患失的情绪到底是怎么来的,好怪呀!   发现燕晓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任何声音,像是变哑巴了一样,戚无雍困惑地问:“苗儿?吓傻了吗?”   “才……才没有!”她羞涩地反驳。“没事了没事了,我们继续走……”再度紧紧扣住他的手,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坦荡荡的,反倒是心头小鹿拚命乱撞,感到害羞极了。   她这是在搞什么鬼?明明就是同样的一个动作、面对着同样一个人,为什么前后感觉差这么多,让她几乎无所适从?   困惑地再度迈开步伐,她已经无心再对着戚无雍说说笑笑,她好苦恼、真的很苦恼,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走回坡上,也因为……他……   然而问题并不在戚无雍身上,而是……她自己呀!   第4章(1)   不知道确切的方向,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身处在黑暗中的戚无雍,只能紧握着那只温暖的手,凭藉着那温暖引领着他继续向前。   他不知道他们俩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只知道他们在某条小溪边暂停下来,看来是要过夜了。   他们在林里度过了一晚,好不容易天终于亮了,在这林里,清晨的浓雾最是吓人,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只在眼前两步路距离的火堆残余,也模糊不清,似远似近。   他睁开眼,总觉得自己像是要被这浓雾给吞噬掉一样,好不真实,像陷在梦境中,还没醒来。   从地上坐起身,他只感到全身酸痛不已,唉……大少爷的日子过惯了,也难怪不习惯这种露宿野外的生活。   “你醒来了?”   一只纤细的手突破浓雾来到他面前,接着是一张清灵带笑的好看面容,灿若明星的双眼眨呀眨,就像是也会说话一样。   “有好一点吗?如果再不行的话,就别怪我继续逼你吞下那难吃的药草,嘿嘿嘿……我可是准备一堆呢。”   他伸出手,像是在摸索些什么一样,她反握住他的手,引领着他。“在找我吗?我就在你面前,你摸……这是我的纤纤玉指……”   真是大言不惭,他失笑了一声,居然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的手指,脸皮简直是厚得吓人。   “手指……然后这是纤纤玉臂……这是垂散在肩旁的纤纤玉发……”   “没人这样子形容头发的。”   “有什么关系,我喜欢就好。”她笑着继续玩弄他,随意摆布他的手,到自己脸上。“这是我的眉……那换你说,该用什么东西形容?”   “像柳叶。”   “那……鼻子呢?”   “像小葫芦。”   “耳朵?”   “像猪耳。”   “……麻烦请换一个词形容。”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是,像贝壳。”   “贝壳?你说的是……海边才见得到的那种东西?”   “是呀,也对,在山里见不到这种东西,改天拿一个给你瞧瞧。”   “你不能忘了喔。”没想到能见到一直没机会瞧见的东西,这让燕晓苗笑得更是灿烂开心。   “不会忘,这点小事我还记得起来。”   摆脱掉她的玩弄,他的指头主动抚上她脸颊边一道像是被树枝刮过的伤痕,上头已经结了痂,虽然小,但还是让他感到非常碍眼。   “这伤……还疼吗?”她虽然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有着吹弹可破的柔嫩肌肤,让人忍不住怜惜,但他就是讨厌看到她脸上出现伤痕。   就算伤得很轻,还是会疼吧?他真是很该死,没保护好她,终究还是让她受伤了。   “小伤小伤,早就已经不……呃?”燕晓苗错愕地一怔,惊讶地瞧着他双眼。“难道你……”   只见戚无雍淡淡一笑。“真是可惜,不能威胁你负起责任,永远在我身边当我的眼睛了。”   “你……真的看得见了?”   “除非我现在所瞧见的这位小姑娘,只是自己脑海中所产生的幻影。”   “真的……真的恢复了……”燕晓苗突然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苗儿,你怎么了?”他吓得慌了手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呜……太好了……你终于好了……”她边哭边笑地扑进他怀中,开心地紧抱住他。“我好担心,真的担心自己会害得你永远失明呀……”   其实她的压力很大,明知道他应该会好,却又无法百分之百的肯定,所以在没见到他的眼睛有起色之前,她完全不敢松懈下来,就怕会发生她无法预料的意外状况。   幸好他终于恢复了,她好开心,真的很开心……   没有预期她会扑入自己的怀中,这让戚无雍一呆,有好一段时间无法反应,只能僵着身体任由她大声哭泣,发泄掉累积许久的压力。   原来……她看似坚强,其实内心还是有脆弱的一面的。   被她这样一撞,戚无雍心上某一道已经半开的门像是被她给彻底撞开了,她的喜怒哀乐各种情感就经由那道门侵入,将他给团团围绕、占领,霸道地想鸠占鹊巢,像是不打算离开一样。   然而他的心却不打算反抗,就任由她攻城掠地,被俘虏、被彻底侵占,完全沉沦,接纳她的所有。   原本僵住的手终于缓缓覆上她的背,轻搂住她,她的身体好柔软,让他一碰就迷恋上了,舍不得放手。   原来他……早就在和她的相处当中,慢慢喜欢上她了,如果不是这趟旅程,让两人经历了在危险中互相扶持的状况,或许他不会这么早发现自己的心意,还以为他对她的感情,真的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没事了,别哭……别哭……”他柔声安抚。心想自己真是迟钝,对她的怦然心动是那样的明显,他却一直误以为那只是第一次拥有妹妹,感觉很新鲜,所以内心才会出现奇怪的悸动。   “人家忍不住嘛……”发泄得差不多后,燕晓苗的泪水也止住了,她抹抹泪痕,终于仰起头对他微笑。“我哭得这么难看,你不会嘲笑我吧?”   “放心,就算真要,我也不会在人前嘲笑你的。”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好,才不想其他人来凑一脚。   “什么?你还真想嘲笑我?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他不否认,倒是笑得更温柔了。“是,我很没良心,反倒很有私心……”他很有私心,想将她给彻底霸占住,让她完全属于他,别让其他男人有机会抢去。   “嗄?”她不解地呆愣住,不明白戚无雍刚才那一句话的意思。   “苗儿……”他轻而柔的替她抹去颊旁剩余的泪痕,眼神多了一抹会让人动心的柔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害羞地微低下头,不敢再瞧着他,脑袋一团混乱,不明白这暧昧的气氛是怎么出现的。   总觉得两人一进到林里寻找新的茶种之后,彼此之间的交流就出现了奇怪的转变,总是让她不知所措,频频显现出姑娘家的娇羞。   戚无雍的笑容倒是更加深了,她害羞的模样真是娇艳欲滴,让他管不住自己的思绪,只想低下头好好吻住她诱人的红唇。   他低下头,缓缓地低下头……   害羞的人儿眼神左右乱飘,就是不敢直视身前的男人,突然之间,她的眼神越过他的肩,落到他后头一丛显现在薄雾中的低矮树种,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叫出声:“啊——在这里!”   “什么?”戚无雍被吓了一大跳,低下一半的头瞬间僵硬住,懊恼着原本的好气氛都被破坏光了。   “茶树,我要的茶树,就在这里呀!”   她兴奋地爬起身,马上来到树丛前再次确定,果然没错,她苦心寻找的珍贵茶种原来就藏在这种地方。   难怪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要不是他们阴错阳差跌落坡底,花再久的时间也不可能找得到!   “唉……”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笨丫头!戚无雍忍不住轻叹口气,只能认命起身,跟着来到树丛前。“这就是你所认为的珍贵好茶?特别在哪,为什么我一点都瞧不出来?”   “别急,它的特殊之处,得要真正动手泡了,才有办法彻底显现出来。”   摸着沾有露水的嫩叶,燕晓苗露出信心满满的笑容,她相信这绝对能帮上戚无雍的忙,一举打败醉茗居。   等着瞧吧,她准备大显身手,给戚无雍一个惊喜了!   ★★★   一采足茶叶,戚无雍他们马上想办法离开坡底,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再度回到燕族村落。   燕晓苗马上着手处理茶叶,这段时间刚好就让戚无雍好好休息,调养在中蛇毒之后始终有些虚弱的身体。   好不容易将茶叶给处理好,可以拿来泡茶了,燕晓苗马上兴奋地冲回房,开心地嚷着:“四哥,快,来验收成果吧!”   待在房中看书的戚无雍马上放下书本,气色良好,身体早已完全恢复。“真是好不容易呀,瞧你兴奋的。”   “相信我,等会儿包管你会比我更兴奋。”   拿来泡茶的茶具,燕晓苗将第一批茶叶倒入壶中,熟练地开始冲泡起来,直到此刻,戚无雍还看不出这茶和一般茶有什么差别,也就更好奇燕晓苗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了。   过了一会儿,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开始从壶内散出,让戚无雍一闻到立刻讶异地亮起眼,燕晓苗接着将一只空茶盏放到他面前,替他倒第一杯茶。   提起小茶壶,一道带有淡雅香气的金黄液体落入茶盏内,越积越多,等到大约七分满时燕晓苗便收手,将茶壶放回原位。   “仔细瞧着水面,一碗茶的机会只有一次喔。”   什么机会?戚无雍虽是纳闷,却也照着燕晓苗所说的做,赶紧盯住水面。   只见一股水气回旋在杯中,越来越浓,像是起雾一样,接着水气慢慢浮起,变成了一朵云,缓缓上飘,让人惊喜不已!   当云朵上升到某一个程度,便瞬间散开,变成一道薄雾消散无踪,换成茶的香气弥漫在鼻间,清新宜人,让人闻了身心舒爽。   戚无雍惊讶无声的看完这一连串的变化,过了好一会儿才抓回自己的知觉,不敢置信地开口:“这……是云雾茶?”   他只听过有这种茶存在,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今天倒是大开眼界了!   “没错,这就是燕云山极品的云雾茶。”燕晓苗满意的瞧着他目瞪口呆的模样。“而这……就是我送给你们戚家的礼物。”   戚无雍此刻内心震撼不已,既是兴奋开心,却又感到无比的感动,没想到燕晓苗肯为他寻来如此珍贵的茶,而且是不计任何代价。   “怎样,喜欢吗?”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是兴奋过头了,燕晓苗很是得意地勾起嘴角,孩子气地邀功。   抬起眼,瞧着她那俏皮讨喜的模样,戚无雍内心的震撼瞬间被另一股柔情给取代,发自内心对她温柔的微笑。   “谢谢,真的很谢谢你。”对他来说,云雾茶虽然珍贵,但却没有比她重要,她的笑容才是这世上独一无二,最珍贵的无价之宝。   他已经懂得现在心中那激荡汹涌的情潮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兄妹之情,而是……初生的爱情,他因她而彻底动心了……   但糟糕的是,他之前自作聪明的那一个“协议”,倒是害他现在绑手绑脚,完全处于无法对她出手的尴尬立场。   早知如此,他就不会……唉,惨惨惨,这下他可亏大了,又要开始绞尽脑汁想解套方法了。   什么义兄妹?啧,他还真是个蠢到不行的大笨蛋!   ★★★   第4章(2)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功成身退,可以离开燕云山了,一想到终于可以回到繁华的京城,戚无雍一行人简直是兴奋不已,真想咻地一声马上回去。   只不过……在见到上下山必走的那一条羊肠小径,几个人的表情隐隐抽搐,还显露出非常痛恨怨愤的模样。   “你们……这是怎么了?”身先士卒站在最前头,燕晓苗瞧着后头五名脸色青绿的大男人,不懂他们到底在忌惮些什么?“你们不是希望能早点下山吗,那就快走,别耽误时间了。”   没想到她一点都没有恐惧害怕的模样,戚无雍不禁纳闷的询问:“苗儿,你下过山吗?”   “没有。”   难怪!“这条山路很危险,我们……正在努力思考如何安全下山的方法。”   后头四名保镳努力的点头,他们可不想再碰到一次整整一路“刺激精彩”的三天三夜了!   “危险?怎么会危险?”   “怎么不危险?有毒蛇猛兽豺狼虎豹沿路等着你大驾光临,别说姑娘家,就是虎背熊腰的大汉也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的。”   一听完戚无雍的解释,燕晓苗随即惊讶地低呼:“奇怪,难道你们没有『那个东西』吗?这样还敢上山来?”真是勇气可嘉呀,他们的族人可没胆做出这么冒险的事,佩服佩服!   戚无雍纳闷地问:“那个东西?哪个东西?”   “就是薰香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香囊,放在戚无雍面前。“我们族的人要是想下山,都会放这个薰香在怀中,只要身上有这种香气,你所说的那些毒蛇猛兽豺狼虎豹完全不敢靠近,绝对是一路安全顺遂。”   他一愣,瞬间傻眼,不敢相信居然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照理说,你们戚家和燕族有合作关系,大伯父是一定会给你们这种薰香,好让你们方便上山来,不是吗?”   既然有薰香,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害得他每次上山都这么辛苦!   “不……不是吗?”瞧着戚无雍从原本青绿忌惮的脸色转而潮红愤怒,燕晓苗有些不解,不明白他到底是在……生什么气?   一切答案在这一刻全都浮现出来了,当年上山,为什么他大哥一点事都没有,而他却会被毒蛇猛兽豺狼虎豹追得差点去掉半条命,这一切全都是……   那个该死的大哥,侵吞掉薰香,刻意不给他,硬是要他一路出糗!   新仇旧恨在此刻一次全数爆发,戚无雍盛怒的朝远方气怒咆哮,瞬间撼动整座山头——   “戚无双,我诅咒你整人终究被人整!”   ★★★   “哈啾!奇怪……天晴气朗,我怎么会突然打起喷嚏来……”   京城的戚家大宅里,戚家大公子戚无双本来好端端的坐在厅里瞧着从远方送来的书信,却没来由的打了一记喷嚏,鼻子怪不舒服。   虽然非常纳闷,但既然没什么事,他也就懒得理会,继续看信。   瞧着信中的字字句句,他突然兴味十足地微勾起嘴角,心想这下可有趣了,事情居然出乎意料有了不一样的发展。   这是燕族族长特地先送来的信,告诉他自家四弟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先在燕云山娶妻了,希望他这个戚家宗族长千万别见怪,并请好好地照顾他的侄女,先帮侄女打点一下关系。   他们的父母多年前就年事已高而双双因病过世了,所以现在戚家最大的主事者就是大哥戚无双。   “那个小子……一定栽得非常呕……”哈哈,真是活该!   他只是趁四弟去燕云山时报个小仇而已,没想到却意外促成一桩姻缘,他倒是非常期待后续有什么有趣发展。   “大哥!”   当戚无双在暗自狂笑之际,一抹暗红色的身影迅速奔入大厅里,显得有些莽撞。“四弟打算回来了没,去一趟燕云山花了一个月,也实在是够久了。”   “三弟,你急什么?”戚无双慢慢合起信。“他去他的燕云山,就算去个一年半载不回来,也和你没任何关系,不是吗?”   “哪没关系,关系可大了!”三公子戚无秋没好气的双手环胸。“他走前还调走我镳局的四名保镳,少了那四个,镳局少接好多生意,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可亏大了。”   “三弟,你那算得了什么?”大厅内忽地出现了另一名身穿淡蓝长衫的男子,他坐在靠门的椅边,轻摇白扇。“四弟在离开之前,还去我的布庄拗走几疋上等丝绸,天知道那几疋丝绸是花多久时间才产出来的。”   戚无双摇摇头。“二弟、三弟,你们一个只是损失一点人力,另一个只是损失一点物品,这又算得了什么?”   二公子戚无烟淡睨了大哥一眼。“难道大哥……你也有损失?”   “他都敲了你们一顿,又怎会漏了我呢?”   一说到这,戚无双就忍不住冷哼出声。“他直接上了我的钱庄,卷走白花花的银票,说是因公外出,当然得由本家财库无条件支援旅费……”   一时之间,厅内的三个人都沉默了,这个戚无雍倒好,他去燕云山,关他们这三位哥哥什么事,为什么他们还得供应这些有的没的,这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土匪,那个吃里扒外的该死家伙!   “大公子!”戚管家急急走入厅内,显得有些兴奋。“四公子回来了,现在正在门外。”   “喔,那个家伙可终于回来了。”此刻戚无双又扬起看好戏的笑容。“我可得要好好瞧瞧,在我们三位哥哥的『鼎力相助』之下,他到底从燕云山捞回了什么好东西。”   过没多久,戚无雍就一身风尘仆仆的来到大厅前,当他一踏入厅里,发现自己三位兄长都在里头,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有种非常强烈的不好预感猛烈袭来。   不过这种场面他见惯了,已经练就出一身临危不乱的功夫,反正真要有事,到时候他就来见招拆招,随机应变。   “大哥、二哥、三哥,一个月不见,近来可好?”   “你说呢?”戚无双反问。   “好,好得想打人!”戚无秋双手喀啦喀啦作响。   戚无烟不予置评。   “……想来是不错,那四弟就放心了。”戚无雍装死,对他们的臭脸是视若无睹。   “好啦,这些家常话就免了。”戚无双直接开门见山。“去了一趟燕云山,总有收获吧,赶紧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那倒不急,四弟想向哥哥们介绍一个人。”   “啊?”   老二、老三是一脸纳闷,不懂戚无雍到底在搞什么鬼,倒是戚无双一脸闲适的拿起茶盏喝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做什么一样。   一直在门后等待的燕晓苗此刻终于现身,怯生生地来到戚无雍身旁,初来乍到的她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更是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犯了什么错,惹大家生气。   “她……”戚无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说道:“她是我在燕云山所认的……义妹,叫燕晓苗。”   “噗——”   戚无烟、戚无秋转而讶异,戚无双的反应最大,喝到一半的茶全都惊愕得喷出来,沾到身上昂贵的紫色衣料。   “大公子,您……您没事吧?”管家立刻上前,以自己的衣袖替他擦掉身上茶渍,简直是担心不已。   呛咳了几声,戚无双赶紧恢复正常,瞪着四弟。“我没听错?义妹?”   “是。”   戚无雍早就想好说法。“碍于燕族的规定,珍贵茶种是属于燕族女儿所有,因此我便认了苗儿当义妹,她才能供应我们所需的珍贵茶种。”   “真是这样?”戚无双这下倒是转眼瞧向燕晓苗。   “嗯。”燕晓苗非常配合地连连点头。   “喔……义妹呀……”震惊过后,戚无双旋即诡异地笑了出来。“也好,我们戚家阳盛阴衰,多了一个妹妹,似乎也不错。”呵……   见他那笑容让心虚的戚无雍和燕晓苗有种毛骨悚然的奇怪感觉,总觉得……不妙!   “大哥,你的意思是……”没想到戚无双那么快就接受燕晓苗了,这让戚无雍有些讶异,本以为会耗上一段时间。   “既然要收,就得替她办个正式的仪式,让戚家上自祖宗下至子孙都知道这件事,不过最近戚家很忙,也没有什么适当的好日子,认妹仪式就暂时先搁着,直接让她在戚家本家住下吧。”   燕晓苗开心地瞧着戚无雍,庆幸他们俩的计划顺利过关了,但她却没在戚无雍脸上见到同样的表情,他的模样反倒有些凝重,像是……有点懊恼?   “四哥,你怎么了?”她关心地探问。   “呃?没事。”戚无雍赶紧恢复笑容,虽然他的心中还真的是……呕到了极点!   真的要收她当义妹?他本来还期待大哥会反对一下,这样才能让他有时间想出解套的方法,但今天的大哥特怪、特好说话,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这下倒是弄巧成拙了,不过不幸中的大幸是,认妹仪式不会马上进行,他还有最后挣扎的机会。   “管家,先领五妹下去休息吧,记住要帮她打理一间最舒服的房间出来,绝不可怠慢,知道吗?”   “是的,大公子。”   瞧着戚无双那贼笑的表情,戚无雍本能地开始警戒起来,这绝对有什么诡计存在,他不得不小心应付了。   “四哥,那……我先离开喽。”   燕晓苗对戚无雍漾起灿烂的笑容,之后就跟着戚管家离开大厅,完全没有任何迟疑,这让戚无雍内心顿生紧张,心想她……她该不会真的只把他当成单纯的哥哥看待吧?   惨了,这下他不仅要慎防大哥出什么怪招整他,还要想办法扭转苗儿对他的感觉,要让她真正爱上他才行。   怎么会这样?事情似乎越来越棘手了,而且也证明了一句话——   自作孽,不可活呀!   第5章(1)   “我瞧瞧……该往哪边走呢……”   摊开从戚管家那要来的京城地图,燕晓苗站在戚家大门前,想着自己该先去哪一处拜访。   在戚家住了几天,里头的下人都对她非常尊敬,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直到现在还不是非常习惯。   来到新的环境,一切都还在摸索当中,戚无雍一回到京城后就忙碌起来,没什么时间可以陪她,其他三位兄长也是一样,因此她只好自力救济,一个人慢慢认识这座城市。   “原来这就是四哥所生长的地方,真的好热闹……”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燕晓苗虽然对所有事物都感到非常新鲜,但内心空洞洞的,让她感到有点寂寞。   在燕云山,有燕茗陪着她,在来京的路上,有四哥陪着她,而现在……却没有任何人会在她身边,分享她的喜怒哀乐。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都同住在一间屋子里,她却觉得自己和四哥的距离变远了,这让她有些失落,还有一点沮丧。   为什么她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而且还越来越明显?她不懂,只能让心房继续闷闷的,好不舒服。   不知不觉间,燕晓苗来到了无戚钱庄的门前,她马上进门拜访,这是大哥所掌管的钱庄,基于礼貌,她拜访的第一个地方当然是这里。   “五妹,你怎么来了?”正和钱庄掌柜谈话的戚无双一见到燕晓苗出现,马上暂停工作招待她,脸上始终保持着非常和蔼的笑容,就像是非常疼爱妹妹的哥哥一样。   这让燕晓苗对他的观感有所改变,总觉得第一次在大厅上瞧见的那个带有奸诈感觉的戚无双像是幻影一样,此刻的他根本一点心机都没有,好相处到没话说的地步。   瞧她那有些讶异的表情,直盯着他一动也不动,戚无双笑得更加温和。“怎么了,一直瞧着我都不说话?”   “大哥,到底……哪一个才是你呀?”   “你认为呢?”戚无双将问题丢还给她,仔细审视着她的面容。“五妹,既然你来到京城,就该融入这里的习惯,女孩子还是适度打扮一下会比较好。”   “嗄?”什么意思,她不懂。   “你瞧瞧外头经过的那些姑娘家。”戚无双引领她看向窗外。“脸上施着淡淡的脂粉,发上插着花髻、金步摇,走起路来风姿顿生,多吸引人呀。”   燕晓苗马上点点头,那些姑娘真的很漂亮。“那……那大哥,你认为我该如何打扮才好?”   “其实你天生丽质,不需要那些脂粉掩盖掉你的好皮肤,只是发上需要一个画龙点睛的……装饰。”   戚无双随即伸手折下窗外一小朵粉色樱花,插在燕晓苗耳鬓边的发上,那盛开服贴的片片粉瓣,衬得她原本清灵的模样更是甜美动人。   大功告成,戚无双赞赏地点点头。“这样就对了。”   轻摸着发上的樱花,燕晓苗漾起甜美的笑容,不知道四哥瞧见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好想马上让他看看。   “五妹,记住了,要插上一朵樱花才好看,嗯?”   “我知道。”燕晓苗点点头。“不过……大哥,可以偶尔换换别种花吗?”   “不行!”他断然否决。“戴其他的花就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   戚无双先是奇怪的顿了一下,之后才笑着回答:“因为……樱花正是戚家的家花,意义非凡呀。”   原来一朵樱花的涵义居然这么深!燕晓苗受教了。   一离开无戚钱庄,燕晓苗马上发现路人对她的眼光都变了,像是她突然变美好几倍似的,刚才一路走来都没什么人注意她,此刻倒是多了许多惊艳的神色,而且几乎都是从男人的眼里发散出来的。   只是多了樱花的装饰而已,就真的差这么多?然而此刻燕晓苗没有心思深究,只想赶紧找到无戚茶楼,至于去拜访无戚布庄及无戚镳局的行程……暂时就先搁在一旁吧。   “燕姑娘!”   路才走了一半,燕晓苗错愕地瞧着一名书生挡在她面前,非常有礼的和她打招呼——   “在下姓白,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和燕姑娘交个朋友?”   “嗄?你……你认得我?”燕晓苗吓到了,她才初来乍到,除了戚家人之外,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认识她呢?   “当然认得,你是燕晓苗姑娘吧?”白书生笑得可热络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真是位如花似玉的……”   “燕姑娘!”   白书生的话都还没说完,突然有另一名看起来像是生意人的年轻男子插入,硬是将那书生给挤到一旁去。“曹某有荣幸能够请姑娘上茶楼谈谈天,认识认识吗?曹某真的对燕姑娘很有兴趣。”   “耶?”   “等等!燕姑娘,在下姓许,在下对姑娘真的是一见钟情呀……”   “啊?”突然之间,一堆她根本就不认识的陌生男子团团围住她,拚命抢着要和她做朋友、要和她谈谈心,这让她完全没了主意,难道京城的男子都是如此热情?   “苗儿!”   正当燕晓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那熟悉的叫唤声在人群中出现。   “四哥!”她开心地漾起笑容,真想马上冲出人群,跑到他的身边去。   戚无雍赶紧推开这些突然出现缠着燕晓苗的苍蝇,好不容易才来到她面前。   “你们想做什么,给我规矩一点!”他狠瞪着这些妄想靠近她的家伙,口气可怕得吓人。   他们忌惮得瞬间后退好几步,还是不肯死心。“我们……我们只是想认识燕姑娘而已……”   “认识?行呀!”戚无雍冷眼扳扳双手的指头,颇有大开杀戒的气势。“不过想认识她之前,得先经过我的『监定』,看你们有没有资格靠近她。”   那杀气实在是太可怕了,几乎要直冲天际呀,这群人眼见情况不妙,马上决定暂时先打退堂鼓,顿时跑的跑、逃的逃,立刻溜得不见人影,没胆真的接受他所说的“监定”。   好不容易终于顺利赶完苍蝇,戚无雍顿时卸下一身杀气,转身对着燕晓苗关心地问道:“苗儿,你没事吧?”   他刚从其他地方出来,正打算回无戚茶楼,没想到却在路上撞见苗儿被一群意图不明的男人给团团围住,顿时心火大起,简直是怒不可遏。   她可是他的女人,谁敢不要命兼不怕死的靠近她,他一律杀杀杀杀杀无赦,绝不宽待!   “我没事。”燕晓苗摇摇头,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幸好有四哥来解围,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戚无雍左瞧瞧、右看看,确定燕晓苗完好无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才放下心来,温柔地询问:“怎么突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呢?”   “我想到处走走瞧瞧,本来想去茶楼找你的,结果……却被一堆莫名其妙的人给缠住。”   一听到她说要去茶楼找他,戚无雍马上心花朵朵开,感到非常欣慰,难道她的心中其实一直在挂记着他?如果真是这样,他的恋情或许就有望了。   “下次别再自己一个人出来,叫管家派个人跟在你身边,懂吗?”他温声交代。   “好。”   “咦?你头上的花……”   他注意到花了?燕晓苗有些腼的笑着。“你觉得……好看吗?”   “很漂亮。”他毫不吝惜地称赞她,花漂亮,但她娇羞的模样……更是让他醉心不已呀。   “那好,往后我就这么打扮。”女为悦己者容呀,如果戚无雍说一句不好看,燕晓苗马上拿掉,再也不戴,他那欣赏的眼神让她有种陶陶然的舒服感,心甘情愿为了他打扮自己。   她只需要他的称赞就够了,不管其他男人如何称赞她,她都不管,她只希望他能看到她的美好……   “你不是想去茶楼,我带你过去。”   戚无雍非常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带她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说实话,他这么做是刻意在朝两旁对她有不良企图的人示威,可对燕晓苗来说,却让她的心儿怦怦跳,害羞地微低下头,眼神一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久久移不开视线。   一般的兄妹也会如此亲密吗?她可不这么认为,毕竟男女有别,就算是亲兄妹,也不该这样没有任何顾忌。   但她却不想放开他的手,反倒贪恋着这种让内心微微泛甜的感觉,管别人的眼光是如何看待他们俩,她就是不想放手,能握一刻是一刻。   她喜欢这种感觉,很喜欢很喜欢,几乎舍不得放手结束……   一来到无戚茶楼前,看到里头人满为患的模样,燕晓苗有些讶异,听说前几天还是小猫两、三只的,怎么下一瞬间就全变了?   “这么惊讶?”戚无雍轻点她的鼻头,要她回过神来。“这可全拜你的云雾茶所赐,你是最大功臣。”   自从拿回云雾茶后,戚无雍就依样画葫芦,也学醉茗居玩起花样来,不过他们这边只要集满八壶的茶,就可以换一杯半价云雾茶,要比醉茗居划算多了。   果不其然,大家的好奇心全数转移回无戚茶楼,生意还比全盛时期要好,这下子换醉茗居的客人只有小猫两、三只,真是风水轮流转。   大家就是爱新鲜,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也不奇怪,而且醉茗居虽然拿到珍贵的银针茶,却因为不懂真正的泡法,只泡出银针茶一半的香气及味道,远远不及能够泡出十成云雾茶精华的无戚茶楼。   来到三楼的雅座,瞧着楼下热闹的景象,燕晓苗是真心替戚无雍感到高兴,庆幸自己的苦心终究没白费。   “四哥,难怪最近都不常见到你,瞧茶楼的生意忙成这样,你不整天坐镇也不行了。”   戚无雍轻笑一声,故意调侃她:“怎么,你见不到我,所以在想念我?”   蓦地心脏突然狂跳一记,就像是被人说中深藏住的心事一样,她赶紧呵呵笑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   “我忙着适应新环境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心思想那么多,况且我想念你做什么,是不是?”讨厌,她到底在慌乱些什么呢?其实她大可以大方说出来,她的确是在想念他,所以才会来找他呀!   但没来由的羞涩让她的胆子越变越小,害她越来越不敢对他倾吐心中真正的心意,只能将那一份越来越浓的挂心藏在心底。   第5章(2)   “真的?”戚无雍是一脸的惋惜。“唉,亏我在茶楼还常常挂念着你,就怕你人生地不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你……你别逗我了。”她羞赧地微偏过头,不敢正眼瞧着他。   “不逗你,我是说真话。”   伸出手,轻勾起她垂落颊边的发丝,慢慢放到耳后,他这明显亲昵的举动让她又是忍不住一阵悸动,耳边被他碰触到的肌肤没来由地发烫起来,让她的脸蛋泛起了好看的嫣红色泽。   她在害羞呀,这让戚无雍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迷醉,他真想无时无刻都能瞧见她这娇羞的模样,肯定是百看不腻。   的确,他们这段日子的相处时间简直是少之又少,对他来说是非常不利的情况,如果他想抓住她的芳心,少不得要让自己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然后大张情网,火力全开,才能让她在最快的时间内沦陷在他手中。   灵光乍现,戚无雍紧接着说道:“苗儿,你待在戚家如果无聊的话,就跟着我来茶楼吧。”   “我真的可以吗?”她眸中尽是兴奋期待的光彩。   “那是当然。”   有了戚无雍的承诺,燕晓苗笑逐颜开,就像是一株盛放的美丽花朵一样,她也好想一直待在他身边,从早到晚,无时无刻都舍不得放过。   人家不是有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却捱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只要见不到他的人,就开始挂记着他,无法自拔。   这强烈的挂念到底代表着什么?她懵懵懂懂,像是知道,却又不太敢确定,只能继续摸索,直到完全认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刻为止。   那一刻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她不知道,一切顺其自然吧……   ★★★   之后,燕晓苗真的跟着戚无雍一起待在茶楼,他来她就来,他走她就走,真是一对感情好的义兄妹呀。   一开始她只是坐在三楼,瞧着来来往往的人潮,后来实在是耐不住无聊,倒是下楼开始帮忙起来,正好茶楼最近人手极度不足,跑堂的非常开心她能来替他们分担一些工作量。   但燕晓苗不帮还好,她一帮,茶楼倒是莫名其妙涌进更多的人潮,而且男人占绝大多数,还完全冲着她而来。   “不好意思,你们的云雾茶来了……”捧着茶壶来到其中一处客桌,燕晓苗笑盈盈地开口:“让你们久等了,现在就帮你们倒上云雾茶。”   “燕姑娘!”   “嗄?”燕晓苗一只纤纤玉手突然被客人抓住,想抽都抽不回来。   客人深情不已地对她开口:“我终于等到你过来了,为了让你倒这碗茶,我可是差点把自己的胃给灌茶灌到破了,这证明我对你是用情之深呀……”   又是一个疯子!   她真的非常不懂,为什么大家都认得她,明明她从头到尾都没表明过自己的身分,但每个男人只要一见到她,不只知道她就是燕晓苗,还死黏上她不放,对她的爱意满天乱飞,让她完全傻眼。   “哪里来的登徒子,放开你的手!”   “呜哇……”痛呀!   偷袭的咸猪手马上被冲过来的戚无雍给狠狠掐住,逼得他不得不放手,接着戚无雍便将燕晓苗护在他身后,接过她手中的茶壶,笑得异常的……诡异。   “真是不好意思,她手酸,需要休息,所以这杯云雾茶就由本公子来亲自为你们服、务、吧!”   “你……你可别乱来喔!”客人吓得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下去,因为戚无雍那个可怕的脸色,怎么瞧都像是想直接把茶给淋到他们头上一样。   “我当然不会对你们乱来,好歹你们也是茶楼的金主之一,贡献良多嘛,呵呵呵……”戚无雍真觉得自己的修养越来越差、脾气越来越坏了,还会学大哥那诡异的呵呵贼笑,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都大卸八块。   叫苗儿来茶楼还真是个愚蠢的决定,因为让她大剌剌的变成众人目标,想亲近她的苍蝇多到打不完,逼得他每天都要大开杀戒,但却可悲的只能用……哥哥的立场。   天知道,他多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紧紧搂住苗儿,大声宣告:“她是我妻子,谁敢碰她,我就斩断谁的手!”可他不行呀……自作孽、自作孽……   被戚无雍霸道地给护在后头,燕晓苗的心甜甜的,情不自禁地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虽然这一阵子他频频对客人发火,但面对她时倒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一样,那反差之大,让所有人错愕,却让她感动不已。   现在的他像是个热血侠士,为了她披荆斩棘,将她给护得好好的,不让任何一根刺伤到她,给她充足的安全感,让她不由自主的依靠着他,沉醉在他无微不至的守护当中。   真是糟糕,她似乎越来越依赖他了,完全舍不得离开他……   她真希望两人永远都不要有分开的机会,这样她就可以永远得到他的保护,永远被现在这股甜蜜的气氛给浓浓包围着……   “戚无雍!”刚才被捏了一记的客人终于鼓起勇气站起来,准备和他杠上了。“我欣赏燕姑娘有错吗,你凭什么来阻碍我?”   “哈,欣赏她?你还不够格!”   “你凭什么说我不够格?你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她的义兄而已,有什么立场管这么多?”   “就凭她人生地不熟。”   “哈,真烂的藉口,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琳琅居的秦老板身上,早点抱得美人归比较实际,燕姑娘的终身幸福就由我们来替她关心,不需要你麻烦了。”   戚无雍原本怒火高张的表情一顿。“你在胡说些什么?”   “别再装了,很多人都有瞧见,你最近和秦老板走得可近了,不时就往她的琳琅居跑,两人郎才女貌,说起来也很登对呀。”   “喔,是呀,我昨天也有瞧见耶……”   “这样说来,我似乎也有见到过几次……”   “还有我,我妻子也瞧见了……”   顿时之间,茶楼内的目标完全转移到戚无雍身上,开始说着他和秦老板的暧昧传闻,这让燕晓苗原本的笑容陡失。   “四哥,这是……真的?”她不敢置信地瞪着戚无雍。   只见戚无雍微蹙一下眉,像是有什么隐情不想让她知道。“苗儿,别相信他们说的话,这些人就爱瞎起哄,没几句话是真的。”   “喔……”她勉强笑着,内心却突然间空了一块,这藏有秘密的戚无雍让她感到好陌生,原本拉住他衣角的手也慢慢放开,和他拉开些微距离。原先的甜蜜被一种又酸又涩的感觉彻底侵蚀掉,不复存在,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而且还非常难过……   然而戚无雍没发现她这些转变,继续和人争执、辩解,怒火冲天,那一字一句都在维护秦老板,更是让其他人有说话的材料。   “戚四公子,你一定是不想恋情被发现,所以才抵死不认吧……”   “是呀,绝对是这样……”   “够了,你们给我住嘴——”   燕晓苗偷偷抚着心口,觉得里头有种难受的痛楚,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就连脸色也苍白许多。   她到底是怎么了?她不懂……困惑极了……   现在的她只想离开茶楼,好好地喘一口气,她不想再听到四哥和秦老板之间的事情,那会让她……很不好受……   “大哥你瞧,那头上插一截樱花枝的,就是带来云雾茶的燕晓苗。”   闹哄哄的茶楼内,就只有坐在角落的醉茗居万老板和万小弟低调冷静,不一起凑热闹,他们不能太引人注目,以免被死对头戚无雍给发现到。   万老板困惑的眯起眼。“她就是燕晓苗,你怎么知道?还有……她只长得比普通姑娘还要那么灵秀一些而已,我不懂怎么会有那么多男人死也要黏上她,真是难看。”   “大哥,你不知道?”万小弟低声附耳:“还不是戚家宗族长私底下曾经放过话,他很担心义妹从外地而来,京城的男子看不上眼,害她小姑独处,因此如果她要出嫁,戚家绝对奉上丰厚嫁妆,包管娶的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跷着二郎腿当大爷。”   如果不是万家和戚家交恶,说真的,他也很想去缠住燕晓苗,看有没有机会成为戚家女婿呀,现在倒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在抢这一块肥肉了。   “真的?那个戚无双会如此大方,该不会是耍人的吧?”那个人太贼了,不得不防呀。   “不知道,总而言之,现在京城一大半的男人都对燕晓苗有兴趣,而且她的目标太好认了。”万小弟指指自己的头。“只有她头上插着樱花,走在路上也不会错认,戚无双为了将她嫁掉,简直是用心良苦呀。”   “真的?”万老板还是非常困惑,总觉得这种亏本事不是戚无双会做的。“哎呀……管他的,这样倒好,目标明确又不会弄错,非常有利我们下手!”   万小弟点点头。“没错,只要锁定她头上的樱花,就不怕会弄错人!”   窝在角落的两人突然冷笑起来,都是燕晓苗带来的云雾茶害他们醉茗居的生意凄惨不已,此仇不报,他们就不姓万!   第6章(1)   “苗儿,你最近是怎么了?”   跟着燕晓苗的步伐,戚无雍和她一起没头没脑的在花园里拚命乱逛,她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脸色黯淡别扭着,说实话,这真的让他非常担心。   她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种表情,都会重重影响他的心情,虽然这样子很不好受,他还是心甘情愿承受这样的折磨,没有任何怨言。   只要她肯让他知道她到底怎么了,这样的难受都不算什么,但就怕她死都不想让他知道……   “水土不服?身体难受?还是想家了?不管问题是什么,告诉我,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面对不肯放弃追问的戚无雍,燕晓苗轻叹口气。“四哥,我什么事都没有,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行吗?”   “你这种表情如果叫没事,那全天下都没有半个人有事了。”   燕晓苗不肯说,更是让戚无雍担心不已。“苗儿,心里有事情的话说出来会比较好,知道吗?”   “你……”瞧着他那殷殷盼望的双眼,就像是在告诉她“快点说,快点说吧……快点快点快点……”,她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也不知道该如何再继续拒绝下去。她无奈地微皱起眉说:“我……有点闷。”   岂止有点闷,根本就是闷到不行呀,自从在茶楼听到四哥和秦老板的流言之后,她的心就一直很难受,像是有一块大石压在心口一样。   她懵懵懂懂的心,终于在茶楼心痛的那一刻开窍了,原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四哥,被他的温柔所俘虏。   但在开窍之后伴随而来的,却是懊恼、嫉妒,早知道会如此难受,她宁愿自己继续懵懂无知下去,好过现在的落寞、颓丧。   她一直以为,四哥对她那么好,或许是对她有超乎兄妹的特殊情感存在,但自从出现秦老板的流言之后,她便不再那么肯定了。   或许,他真的只当她是个妹妹,或许,他对她的好只是因为他从来不曾有过妹妹,感到很新鲜,或许……   或许,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她在自作多情而已……   戚无雍终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啊……我知道了,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你就只在戚家、茶楼两边跑而已,也难怪会觉得闷,这种小事好办得很。”   “才……”唉,算了,就让他继续误解下去吧,对她来说也会省事不少。   “明天我们不去茶楼,我带你出去玩,如何?”戚无雍宠溺地拍拍她的头,笑得温柔,对她的好是毫不保留。   “玩?要去哪里玩?玩什么?”   “先让我卖个关子,等明天一到,你就会知道的。”   ★★★   隔天一大早,戚无雍带着燕晓苗两人单独出门去,没有让任何随从跟着,他带她离开人来人往的闹区,到郊区的风景名胜散心,好排解她的烦闷之气。   这一路上,换他说说笑笑,尽地主之谊,而她原本的愁容也渐渐消解,瞧着眼前美景,她的心情舒坦了不少,又面对着戚无雍无微不至的关怀,她很难不动心,也没办法再继续板着脸。   “唉,我的祖奶奶,你可终于笑了,不枉费我一路上使出浑身解数逗你,差点就要力竭而亡了。”   “哪有这么夸张?”看戚无雍表情极度夸张的大松一口气,燕晓苗忍不住轻笑出声,真是拿他没办法。   “哪里没有?”见到她久违的甜美笑容,戚无雍就像是醉了一样,真希望能永远保有这美好的画面。“现在的你,像个恢复生气的美丽小花朵,让我这个护花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就怕差点把花朵给养死了。”   “什么护花人,什么花朵的,我听不懂。”她刻意嘟起嘴,才不想让他太快得意起来。   “真的听不懂?”   “是呀。”   “没关系,听不懂也不要紧,只要我懂就好……”   她的赌气倒像是情人之间在闹小别扭,这让戚无雍有种想紧抱住她的冲动,却还是只能克制住自己别随便乱来,以免吓坏她了。   如果她愿意,他真的会好好的守护她这朵花,绝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然后绽放出最美丽的娇颜,只为了他一人……   他瞧着她的眼眸中蕴含着越来越浓厚的情感,这让燕晓苗心头不由得强烈悸动起来,害羞不已,只好赶紧转移话题,以免泄漏自己的心事。   “我们……去下一个地点吧,你还打算带我到哪去呢?”   他对她的情意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吗?但她真的感觉得到,他对她的好,并不只是兄妹般的单纯,里头还包含着……爱。   就像她喜欢他的那种爱一样,只想将他一个人占有,不让其他女人分享的那种爱,她希望这一切真的不是她的错觉,他对她是有爱的,不是兄妹之爱,而是男女之爱。   她越来越不想当他的妹妹了,这个身分让她有种绑手绑脚的感觉,害她无法坦然地向他倾诉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只能把自己给限在妹妹的圈圈里,走不出去,他也进不来。   面对她的害羞,戚无雍笑得更得意了,他可以感觉得出来,她正不由自主地受到他的吸引,只要他再努力一点,绝对可以手到擒来!   “苗儿,接着我们去坐画舫。”   “画舫?你是说……那种在湖面上缓缓划行,船身绘制得非常精美别致的高级游船?”   “是呀,不只精美别致,而且还是戚家的私人画舫。”   今天的重头戏终于要上场了,就是单独和心爱的女人坐画舫,只要一想到两人或许能在船上让感情迅速发展,他就觉得自己真是贼到不行,手段还真是高呀!   所以当他满怀着期待,将燕晓苗带到湖边,在见到那美丽绝伦五彩缤纷的大画舫时,他得意的心情瞬间飙到最高点,然后下一刻马上——   该死的大变脸!   “你……你们怎么都出现了?”   只见华丽的私人大船上,早已挤上一堆欢乐的家伙,饮酒作乐,赏花赏景,不只戚家其他三位公子在上头,还有一群和戚家有所往来的男男女女,简直是让戚无雍彻底傻眼!   “四弟,你和五妹可终于到了。”戚无双在船上笑睨着他。“真不够意思,居然偷偷叫管家准备画舫要游湖,完全没知会我们一声,要游湖就是得人多才好玩,不是吗?”   他一定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啊……我突然想到了……”此处不宜久留,戚无雍马上决定带着燕晓苗遁逃。“苗儿,这附近还有一处风景非常美丽,我带你过去瞧瞧。”   “四弟,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大家可是等着你们上船开船呢,其他地方之后再去也行,现在赶紧给我上船来。”   “我才不……”   “咦?四公子旁边那位就是传说中的燕姑娘耶……”   “燕姑娘,快上来吧,我们对你很好奇呢……”   “嗄?”   船上众人瞬间将矛头指向燕晓苗,不顾戚无雍错愕的神情,半推半就地将她给拉上画舫,这下子可好了,心爱的女人被“绑架”,他只好没得选择赶紧跟上船,打算和他们拚了!   燕晓苗一被带上船,马上被一大群对她很有兴趣的男女团团围住,完全和戚无雍分开来,碍于戚无双在场,他也不能太过嚣张无理地赶人,只有眼巴巴乾瞪眼的分呀。   “四公子!”   就在这时,一名成熟妩媚的女子突然靠近戚无雍,脸上笑容灿烂。   戚无雍见到她先是一愣,之后才开口:“秦老板,你怎么会在这?”   “我也不知道,反正有人邀我来游湖,我就来啦。”   “嗄?”有人?哪个混蛋家伙?   “四公子,我正好有些事要和你谈谈,我们找个较安静的地方……”不待戚无雍有所反应,秦老板便拉着他往人少的一边走去。   “奇怪,四哥人呢……”燕晓苗好不容易摆脱她身旁的缠人家伙之后,却突然不见他的身影,感到一阵纳闷。   船上热热闹闹,到处都是人,就是遍寻不着戚无雍,这让燕晓苗越来越觉得烦闷,她明明记得他也一并上船来的,不是吗?   她不死心地继续寻找,就不信自己找不到他,但一路上又被一堆人给拦下来说话,碍于戚家面子问题,她只好一一应付,想办法赶紧打发,结果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怎么应付都应付不完呀!   “啊,你们瞧那个女人,是琳琅居的秦老板……”   “咦?秦老板?”   一听到有人在讨论秦老板的话题,燕晓苗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引了过去,才发现原来戚无雍正和秦老板站在船尾的地方,他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到他有什么表情,但秦老板是面对着她的,她可以看到秦老板笑得非常娇媚,风情万种,带媚的眼眸不时轻眨着,就像是在和情人抛媚眼一样。   她的心顿时觉得刺刺的,好像有好几根针插上她的心口,让她痛得几乎快要无法承受,她不想要乱想,但看到这样的情景,又逼得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就怕四哥真的和秦老板有什么牵扯。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该怎么办?她才逐渐明白自己对四哥真正的情感,难道两人之间还来不及开始,就已经被迫不再有那样的机会了吗?   她已经错过机会了,是吗?   她呆愣地瞧着传说中的秦老板,那从没停过的流言蜚语,又慢慢在她的耳边传着——   “秦老板和戚家四公子亲密的躲在画舫一角,两人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关系不寻常喔……”   “这种事你现在才知道?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啦……”   “真的?可恶呀……像秦老板那种大美人,要是真被四公子追到,肯定有一大票的人会心碎的……”   “其中一个会心碎的也包括你吧?哈哈哈……”   原本专心和戚无雍谈话的秦老板,不经意发现燕晓苗站在不远处观望的身影,她突然勾起嘴角,朝燕晓苗娇媚一笑,那毫不扭捏的态度几近于大胆,像是正大光明地向她挑衅一样,让她的心狠狠一记抽痛,更是无法承受。   够了!她不想听、她也不想看了!   燕晓苗赶紧转回头,逼自己不去看、不去想,把刚才的一切都忘掉,但那烦躁难堪的心情还是持续酝酿,让她的心是越来越难受。   她不想再待在这了,她要离开,离得越远越好,如果可以下船,她绝对会选择立刻下船去!   “苗儿?”这时戚无雍突然从人潮中现身,看到她的脸色似乎非常不好,担心地来到她面前。“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瞧着他那担心的面容,并不像是在假装,燕晓苗感到非常困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面对他才好。   “有事别逞强,你……”   “四哥,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戚无雍有些不解,她瞧着他的眼神似乎多了说不出的疏离感,让他非常不好受。“什么问题?”   “刚才……你到哪去了?”   一听到她问的问题,戚无雍先是顿了一下,之后才神色如常地回答:“刚好碰到生意上有往来的客人,所以就和他稍微聊了一会儿。”其实他刚才在和秦老板讨论事情,但有些事情还不适合让她太早知道,他只好选择暂时隐瞒。   然而燕晓苗原本挣扎的心,在他选择隐瞒的这一刻瞬间沈下谷底,一股无比难受的寒冷之气迅速侵袭着她的心,让她不只心寒,就连身体四肢也凉了起来。   她勉强扬起一抹淡笑,那倒像是在……自嘲。“那你和他继续谈吧,不需要理会我,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的。”话一说完,燕晓苗迅速转身跑入人群当中,完全拉开两人的距离。   “苗儿?”戚无雍错愕地瞧着她马上和其他人有说有笑,就是不打算理他,没来由的心中就冒出一股火,原本就没好到哪的心情,此刻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为什么她要刻意疏远他,刚在船下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不是吗?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第6章(2)   “五妹你瞧,这些信都是指名要给你的,还有这些小礼物,也全都是其他人托管家收下,希望能交到你手上呀……”   傍晚饭后,一来到大厅内,燕晓苗就被里头堆积而起的礼物堆吓到了,他们燕族娶亲聘礼也没这么多,完全超乎她所能想像的程度。   这些都是要给她的?不会吧!   “五妹,你瞧这些卷轴。”戚无双随意打开其中一个卷轴,顿时笑出声。“自画像,有人自荐想当你的夫婿,那你可得仔细瞧瞧了。”   “什么?我……我才不瞧!”她马上红着脸偏过头,只觉得丢脸死了。   “为什么不瞧?女大当嫁,参考参考也是可以的呀……”   坐在一旁,戚无烟和戚无秋是一脸的纳闷,不懂自家大哥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他在私底下使的小花招他们都知道了,独独戚无雍和燕晓苗还被蒙在鼓里,可怜地任由他搓圆捏扁耍着玩。   自己的兄弟结不结婚,他一句话都不吭一声,根本就懒得理,反倒对义妹的婚事热衷得很,了解他个性的人都知道——这绝对有鬼!   被戚无双给逼急了,燕晓苗干脆开口说了:“大哥,我不想嫁人。”   “为什么?听说最近追求你的人都可以从戚家大门排队排到城门口了,那么多年轻有为的男子任君挑选,你连一个都瞧不上眼?”   “我根本就没注意他们长什么样,只觉得烦都烦死了。”她不只烦,简直就是讨厌到了极点,最好那些无聊男子瞬间全都消失在她面前,好还她个清静。   “你没注意?那……”戚无双转而把视线移到坐在角落,脸色从游完湖后就一直很臭很臭很臭的戚无雍身上。“四弟,你最常和五妹在一起,你可有注意?”   他咬牙切齿地闷声回答:“有啊,他们完全都一个样,没什么差别。”   “怎么个一样法?”   “很简单呀,全都是——苍蝇!”   “噗哈哈哈……”戚无秋忍不住在这时大笑出声。“四弟,你的醋味很浓呀,怎么,舍不得新收的义妹这么快就得嫁人了?”   戚无烟单眉微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俩之间有暧昧,难怪戚无双会这样子耍他们。   戚无雍说不出口,只能冷哼一声继续臭着脸,强逼自己别冲动地跑过去揍自家三哥一拳。   他不否认自己在吃醋,他觉得自己现在正被腌在一整缸的醋坛子里,从里到外都酸遍了,根本就是呕到极点!   更糟糕的是,他的苗儿不理他了,这更像是有人在醋坛子里又倒了一大桶苦到不行的苦茶,让他是有苦难言。   “全是苍蝇?那就是格调不高喽。”戚无双点点头。“不如这样好了,由大哥亲自帮你挑几位德才兼备的美男子,绝对挑到五妹满意为止。”   他想乱点鸳鸯谱?燕晓苗马上拒绝。“我不要!”   “为什么?啊……”戚无双突然恍然大悟的说道:“我知道了,五妹早已经有心仪的人,所以才不屑这些追求者,是吗?”   “呃?”一举被说中心事,燕晓苗瞬间羞红起脸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戚无雍也紧张地赶紧瞧向她,就怕她的心真的被其他人给拐走。   到底是哪个野男人?如果让他知道了,他绝对不放过!   “大哥说对了?不要紧,别害羞,到底是哪家有为青年,告诉大哥,由我来帮你作主。”   她下意识地朝戚无雍的方向瞧,马上对上他那凝重的眼神,瞬间心脏像是漏跳一拍,又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他。   他们说好的,只当义兄妹,所以她说不出口,况且四哥和秦老板又走得近,有对象了,这下子她更是什么都不能说,谁教她太慢发现自己的感情了,早已错失机会。她很难过、很后悔,但她只能选择默默承受这样的痛苦,因为这也是她自找的!   “大哥,你别费心了,我真的没有对象,而且短时间内我也不想嫁人,这些礼物也请大哥送还给他们,我收不起。”话一说完,燕晓苗马上离开大厅,像是落荒而逃。   “苗儿,等等!”戚无雍心急地再也顾不得什么,随即起身冲出去,没心思管其他人那讶异的眼光。   直到两人都跑远了,戚无秋才不敢置信的扯扯嘴角。“我刚才……说对了?”他原本只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而已耶。   戚无烟默瞪了他一眼,凉凉开口:“受不了你。”真是个迟钝的家伙。   ★★★   “苗儿,等等我,苗儿!”   前头的人儿跑得飞快,就是不肯停下来,这让戚无雍有些气恼,不懂她为什么就是不停下来。   他已经受够了,不想再让两人陷入莫名的疏离当中,他一定要她把话说清楚才行!   好不容易终于在莲池旁抓到她的手,他死都不肯放,硬逼她停下脚步。“苗儿,你没听到我在唤你吗?”   燕晓苗微转过身,池面反射的月光照在她脸上,眼角旁的泪珠隐隐闪动,这让他的心瞬间狠狠抽紧,心疼极了。   “你哭了?”为什么要哭?她一掉泪,他就更是慌乱无措,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她的泪像是火焰,会灼痛他的心,教他也跟着一起难受。   他伸手想抹去她的泪珠,却被她早一步自己擦掉,她接着漾起灿烂笑颜,故意装作没事的模样。“这不是哭,是刚才冷风吹过,酸了眸子,才会被逼出一点泪水的。”   “你别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她赶紧想办法要转移话题。“好啦,我承认,刚才我是在害羞,才会赶紧落荒而逃,省得被你们取笑。”   她根本就是在逃避他!这样的认知让戚无雍心慌,急着想要知道她躲他的原因。“你骗不了我,你有心事是不是,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我没有。”   “不,你有。”   “为什么你也和大哥一样,明明没有的事,都要逼我承认有?”燕晓苗气得甩开他的手,怒声咆哮:“多事、多此一举,别把我当成还没长大的孩子,事事都想管,我已经受够了!”   戚无雍慌张地想要解释:“我这是在关心你……”   “烦死了,我并不需要你的关心!”话一出口,燕晓苗就后悔了,她赶紧捂住嘴巴,却捂不回早已说出口的话,阻止不了这句伤透人心的话。   果然戚无雍的脸色一变,神情一沈,原来对她来说,他的关心只让她觉得烦,她一点都不需要?   他对她的好,她到底都当成什么了?她的回答真的让他非常心寒,深深地受到伤害。   他忍不住自嘲地笑道:“呵……原来我做的都是多余的事,还害你不开心,是吗?”他认了,反正这全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怪不得别人,她不领情也是他自己活该,谁教他犯贱,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早已爱上她,错失掉能得到她的最好时机!   “不……不是的,我……”燕晓苗激动地摇头,只想狠狠甩自己一巴掌。   “是呀,我处处管着你,多事的帮你驱赶苍蝇,还以为你会非常感激我,结果是我自作多情,你恨不得我别插手,好让你尽早找到如意郎君,是吧?”   “不,我没有这么想……”   “是,你就是这么想。”   她担忧地紧抓住他的手,深怕他一直误会下去。“听我说,四哥——”   “别这么唤我!”   戚无雍这突如其来的咆哮让她瞬间住了嘴,整个人一僵,没想到他会这样凶她。   虽然明知道吓到她,他还是硬生生把话给说完。“我讨厌你唤我……四哥,因为……我痛恨这个身分。”   放开燕晓苗的手,戚无雍率先转头离去,没勇气再见到她落泪,他的一颗心狠狠抽痛着,每走一步就更加疼痛一分,那疼痛就像是心被刀划过,鲜血淋漓呀!   愣愣地瞧着戚无雍越走越远,燕晓苗早已慌到完全没了主意,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也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他心中那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对她彻底的……心灰意冷。   “无雍……戚无雍……”她心酸地流下两行清泪,不敢哭出声来,就怕其他人听到,她不敢再追过去,就怕他会再度甩开她。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刺伤他的心,只是一时失了言,她也很后悔说出这些话来,她的心也很痛呀!   但现在的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她很旁徨、无助……心酸难耐……   她彻底错了,但错已造成,该如何挽回呢?而她……还有立场吗?   第7章(1)   在两人闹僵之后,燕晓苗就不再出现在无戚茶楼,也尽量避免和戚无雍有机会见面,让一群想在茶楼猎艳的男人无功而返,还浪费不少茶水钱。   偶尔无法避免的见到面,两人都是尴尬地绕路,要不然就是说些言不及义的问候话语,之后草草结束对话,再度各走各的。   说实话,在气恼过后,戚无雍又开始懊悔起来了,可偏偏找不到能和燕晓苗和好的藉口,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简直是悔不当初。   而燕晓苗当然也非常懊悔,但她更加顾虑一件事,所以她在某一天一个人偷偷走出戚家,想去一探究竟,彻底解决心中的疑惑。   “可恶,这些小路怎么走呀,我都快昏头了……”   再次摊开京城地图,燕晓苗专找人少的小路穿梭,没胆大剌剌地走在宽阔马路上,因为她实在怕死一群陌生男子围住她的大阵仗,那会让她吓得花容失色,还没走到目的地就先落荒而逃了。   东拐西弯的,好不容易,她终于在转过一个小巷道后,在巷道的对街见到她最重要的目标——琳琅居。   她不想只凭大家的片面之词就相信戚无雍和秦老板在一起的这件事,所以考虑许久,她打算亲自上门弄个清楚,如果一切真如大家所说的,那她也只能默默死心,如果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那她想……她和戚无雍或许还有机会。   “走吧!”收起地图,燕晓苗深吸一口气,之后才有勇气踏出小巷子。   然而她才往前踏出第一步而已,就见到琳琅居的门从内打开了,她吓得只好又退回巷道里,偷偷观察情况。   只见秦老板率先从里头笑盈盈的走出来,紧接着自她后头出现的,没想到居然就是……戚无雍!   “他们……真的在一起……”燕晓苗呆愣住,瞬间有种彻底心死的感觉,因为亲眼目睹的杀伤力比听别人说还要强上好几倍呀。   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得到他们是有说有笑,气氛和乐得很,一想起之前他还言之凿凿的否认,心火顿起,只觉得自己被骗得可笑极了!   直到这一刻,她还需要再挣扎吗?已经不必了,事实就摆在眼前,而且还是由她自己的眼睛所亲眼看到的。   “戚无雍,你这个大混蛋!”   “呃?”站在对街的戚无雍一愣,困惑的四处张望,他像是听到有人在骂他,而且那个声音……似乎非常熟悉。   “戚四公子,怎么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总觉得……”不死心地到处寻找,戚无雍终于在对面巷道转角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瞬间惊呼出声:“苗儿?”   “糟糕,他发现了!”燕晓苗转身往巷子里跑,不懂自己到底在心虚些什么,明明先说谎的人就是他,她又为什么要逃?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但她就是想逃,因为她不想再继续面对这么难堪的事情,她已经受够了!   “苗儿,等等我!”戚无雍马上追入巷子里,不让她就这么逃开。   她更是加快步伐往前冲,使尽所有力气想躲开戚无雍,然而她一个大转弯跑往另一条巷道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让她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停下,下一瞬间那身影突然拿出一条丝帕捂住她口鼻,一种奇怪的味道让她瞬间陷入昏厥,四肢无力的软倒在地,完全失去意识。   戚无雍跟着转入巷道,却惊见燕晓苗昏倒在地。   “苗儿!”他担心地赶紧蹲下身,伸手想将她抱起。“你怎么……”   喀地一声,他的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疼痛,整个人一阵昏眩,接着双眼一闭,往前倒下,也和燕晓苗一样失去意识。   就在他们后头,一个陌生男子手拿石块,心惊胆战的微喘着气,在确认戚无雍昏倒后,就把石头丢在一边,毁尸灭迹。   “啧,碍事的家伙!”   “你……你怎么多弄昏了一个人呀?”   另一名陌生男子从暗处走出,瞧着昏倒在地的两人,忍不住开始苦恼起来。“我们的目标只有头插樱花的那个女人,你到底懂不懂呀?”   “我有什么办法,他硬是要追过来,如果不是我灵机一动,赶紧找个石块敲昏他,我们掳人的事就会被发现的。”   “算了算了,做都做了,你别再继续大声嚷嚷下去,小心又引来其他不必要的人。”   话一说完,他就扛起燕晓苗,准备撤离此处,另一个人瞧着戚无雍,不免询问:“那这一个人……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之后才回答:“一起带走,免得节外生枝。”   虽然他们只收了对付一个人的钱,但是……算了,就当是买一送一吧,对方可真是赚到了!   ★★★   迷迷糊糊间,戚无雍从疼痛中醒来,睁开双眼,只见一片黑暗,四周隐隐约约放置着许多东西,像是一间小屋子,但太暗了,几乎是看不清楚。   他试着想动一下,一双温暖的手却捧住他的脸,制止他起身。   “别乱动,你的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个洞,好好躺着,别起来。”   “苗儿?”他眯起了眼,才发现身旁有个影子,此刻的他正躺在燕晓苗的大腿上,后脑还是疼痛欲裂。   “苗儿在这。”那一双手轻抚着他,像是怜惜,又像痛心。“没事了,醒来就好、就好……”   一滴、两滴……无数滴热泪落到他脸上,让他发现到她竟在哭泣,他伸起手,摸索到她湿透的脸蛋,柔声轻哄:“别哭,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任何伤?”   燕晓苗摇摇头,赶紧止住泪水。“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   “笨蛋,你放心什么,我可担心死你了呀!”好不容易才等到戚无雍醒来,燕晓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忍不住轻斥:“你怎么那么笨,居然还会被人给暗算,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当她一醒来,发现戚无雍就倒在她身边,脑后还有血,她简直是吓坏了,要不是他还有呼吸,她早就崩溃痛哭,无法保持冷静。   “你不也遭人暗算?”戚无雍轻笑出声,希望能减轻她的紧张。“那我是不是也该骂你一声笨蛋?”   “你……你居然还有办法说说笑笑,我们可是被人给绑了。”   对呀,这个问题可大了,不能等闲视之。   “苗儿,知道是谁想对付你吗?”   “醉茗居的万老板,他将我们给锁在一间无人的小屋内,想逼我带他们去采云雾茶。”   万老板已经来过一趟,燕晓苗始终不肯答应他的要求,他只好愤而离去,将他们俩继续锁在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过来。   她在日落之前乘机朝外瞧了几眼,觉得这小屋似乎是在山林中,他们很有可能被带出京,正在京城旁的山林里。   “啧,果然是那个家伙,输不起就来玩阴的!”戚无雍恨恨的开口:“等我们顺利逃出去之后,他就等着吃不完兜着走,戚家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你还是先省省力气休息吧,我们到底逃不逃得出去都还是一个问题呢。”燕晓苗不担心自己,反倒很怕戚无雍的伤,如果有个万一,那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戚无雍轻挽住她的手,在这种非常时刻,他反倒是豁出去了,因为或许再不说出口的话,就没有机会了。“苗儿,如果逃不出去,你愿意陪我做一对地下鸳鸯吗?”   “谁要陪你做地下鸳鸯?”她不想听到他说这种话,气呼呼地回答:“去找你的秦老板,别找我!”   “秦老板?”戚无雍顿时恍然大悟。“所以你会出现在琳琅居那,是因为……你怀疑我和秦老板真的有暧昧?”   生气、生气,她才不想回答!   “苗儿,你在吃醋。”他这可是肯定句。   气死人、气死人,就算真在吃醋,那又如何?   她的沉默已经代表了默认,这让戚无雍雀跃的笑着,因为这代表她的心里也有他,他并不是一个人在苦苦单恋呀!   “你……你笑什么?”她丢脸地嗔怒出声,要不是他头上有伤,她早就把他推开,让他到一旁自生自灭去了。“怎么,你很得意自己的魅力无边,是吗?”   “我的魅力,只要能够吸引住你,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戚无雍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坐起身来。   “等等,你别乱动……”她吓得想阻止他。   他抓住她慌忙伸过来的手,柔声哄着:“苗儿,别担心,我没事的。”   “真的?”她的眼眶又热热的,该死的又想落泪了。   “当然是真的。对了,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熟悉呀……”   “你说的是……我们在燕云山落下坡底,而你因为蛇毒暂时失明的事?”   “没错,不过这次似乎更惨,你我都看不清彼此,等于两个人都一起变成瞎子了。”   “是呀……”燕晓苗顿了一下,才发现似乎被戚无雍转移掉话题了。“等等,我们刚才并不是在谈这个……”   “别急,先让我重温完当初的情景,好吗?”   “戚无雍,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看在我是病人的分上,你就暂时配合我,可怜可怜我,行吗?”   听他那故作可怜的声音,燕晓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真是拿他没任何办法。“好吧,随便你了。”   “多谢。”   轻握住她的掌心,戚无雍引领着她的手指摸索他的五官,来到他的眉。“我们俩身分调换一下,你当戚无雍,我是燕晓苗,这里是我的眉……你说,该用什么东西形容?”   她偏头想了一下,印象中当初的他是如此回答:“像柳叶。”   “那……鼻子呢?”   “像小葫芦。”   “耳朵?”   “像猪耳。”   “……麻烦请换一个词形容。”   她忍不住又笑出声来,虽然觉得这种举动非常可笑,但还是回答:“是,像贝……”   一对冰凉的东西突然塞入她摸着他耳朵的掌心里,让她错愕地愣了一下,那东西有一点长度,还会摇来晃去,上头有小小一片片不知名的东西,摸起来像扇形,互相碰撞时还会发出喀啦的清脆声音。   “像贝壳。”戚无雍代替她回答。“这是贝壳耳环,才刚从秦老板那里拿回来的,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所以干脆现在就先送给你了。”   “贝壳……耳环?秦老板?”摸着手中细致的耳环,燕晓苗讶异、不解,还非常困惑。   “琳琅居是专卖女人家珠宝坠饰的店,而秦老板的手艺很巧、很细腻,我才会去请她帮忙,特地订做了这一对贝壳耳环。”   戚无雍先托人在滨海之处收集漂亮的小贝壳,收集完之后就交给秦老板,请她帮忙制作,他这一阵子之所以会和她往来频繁些,就是为了要给燕晓苗一个惊喜,只可恨……被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聊份子给说成了他们俩有暧昧存在。   俯下身,他的额抵着她的,低沉的嗓音对她说着呢喃情话:“我说过,会让你瞧瞧的,而且绝不会忘。”   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放在心上,从来就没有遗忘过,只要是和她有关的事,他都非常认真地看待着。   “你……你当初为什么不明说呢?”捧着手心的贝壳耳环,燕晓苗感动的鼻头一酸,哽咽了,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但她却误会他了。   “对不起,我一心只想着要给你惊喜,却忽略了……这样的流言会伤害你,让你不开心。”   “笨蛋,你真是一个大笨蛋!”她轻捶他的胸口,忍不住泪如雨下,但这却是喜悦的泪水,平抚了她原本疼痛不安的心,再度充满了浓浓甜蜜。   原来他的心里一直是在乎她的,原来他和秦老板真的没什么,她好开心,她不必再压抑自己对他的情感,可以诚实对他坦白了。   第7章(2)   “苗儿,别哭,你这可是会害得我好难受呀。”   他疼惜地抹去她脸上泪痕,那温柔的举动只是让她哭得更厉害而已,他干脆吻上她带泪的长睫、眼角,顺着脸颊慢慢往下,直接覆上他渴望已久的红唇。   两唇相贴,马上天雷勾动地火,引出彼此之间深藏的爱恋激情,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她唇瓣的甜美让他着迷,不由自主地继续深入,侵占她的一切,急切探索着她那柔嫩的舌尖,与自己的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忘我的缠绵。   两人的气息交融,就像是最强力的媚药,燕晓苗感到自己全身酥软、发热,他的手在她背上暧昧的游走、轻抚,更是引起她微微轻颤,低吟出沉醉惑人的悦音。   什么都不想去在意了,就算会和他一起死在这里,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她会跟着他去天涯海角、天上地下,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分开他们俩,就算是生离死别也是一样。   直到现在她才发觉,她是如此深爱着他,爱到可以为了他忘却生死,只想和他做一对同命鸳鸯……   一吻刚罢,燕晓苗还处在迷醉恍惚的状态,久久回不过神来,感受着他温柔轻抚她脸颊的手,她情不自禁的爱恋呢喃:“无雍……”   “这样才对。”戚无雍亲昵的磨蹭她的鼻尖,非常满意她这充满深情的回应。“我一点都不想当你四哥,所以以后千万别这么唤我。”   “为什么?变成义兄妹可是你的主意。”燕晓苗轻笑一声,明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还是故意装傻,硬要听他亲口说出来才甘心。   “因为我后悔,而且是后悔死了。”他不介意将自己的心赤裸裸地摊在她的面前,没有任何隐瞒。“我最后居然爱上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想要克制都克制不了,义兄的身分只会碍手碍脚,让我无法正大光明的对你出手呀。”   幸好现在的情况已经豁然开朗了,他们俩终于抛开所有束缚,明白了彼此之间的爱意,再也没有任何迟疑。   “噗,自作自受……”   “是,自作自受我也认了,你可以再没良心一点,居然还敢毫不客气地取笑我,让我更丢脸了。”   取笑完之后,燕晓苗才坦承自己的心意。“其实……我也不喜欢当你们戚家的五妹呀。”在确认了自己对戚无雍的真正感情后,她也后悔了,之前的关系全都像闹剧一场,就像老天爷刻意在开他们玩笑一样。   “那我们取消这个协议,回到最初正轨,好吗?”   她羞涩地点点头。“嗯,如果我们能顺利回去的话。”   “真是谢天谢地!”戚无雍瞬间紧紧拥住她,简直是喜不自胜。“一言为定,等回去之后,我就去找大哥把话说清楚,这下你可没有机会再反悔了。”   “我才要担心你又想反悔吧。”   “不会的,已经笨过一次,我才不想再笨第二次。”   此刻的甜蜜太美好了,美好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作梦,但怀中紧偎着他的人儿又是那样的温暖柔软,真实得让人无法错认。   虽然四周是一片黑暗,但他们却感受得到彼此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笑容,就算危机四伏,也冲不散两人之间浓烈的情潮。   “无雍。”   “嗯?”   “我要你……亲手帮我戴上它。”她摊开握在掌心的贝壳耳环,像小女人般柔媚的撒娇。   “遵命。”   拿起一只耳环,摸着她圆润小巧的耳垂,戚无雍非常慎重地要帮她戴上,然而此刻屋外却出现了不寻常的光影及脚步声,这使得他们不得不马上提高戒备,气氛也瞬间凝重起来。   瞧着外头越来越明显的光影,燕晓苗皱起眉头,忧惧地说:“有可能是万老板又来了。”   “别担心,我们就见机行事吧。”   “嗯。”   戚无雍赶紧又躺回燕晓苗的腿上,假装还没从昏迷中醒来,过没多久,果然见到大门被人打开,万老板和万小弟拿着火把出现,火光顿时照亮整座杂乱的小屋子。   燕晓苗板着脸,冷声开口:“万老板,你又来做什么?”   “来瞧你回心转意了没呀。”万老板居高临下睨着她。“把你留在这捱饿了一整晚,只是给你一点小苦头吃而已,要是再不乖乖配合我,就别怪我狠下心让你吃更多的苦头了。”   “我还是那一句话,我绝不会带你们去摘云雾茶的。”   “你还真的是非常不怕死啊!”万老板狠眯起眼,他已经逐渐失去耐心了。“你信不信到时候我干脆一把火将这间屋子烧了,让你再也回不去,这样也好,我得不到的东西,无戚茶楼也别想得到。”   “你敢!”   “正所谓狗急跳墙,人被逼急了,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燕晓苗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再理他,倔强得很,万老板灵机一动,继续说:“对了,戚家四公子也在这里,烧了他和你一起作伴,倒是顺便解决掉我的心头大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和我抢茶楼的生意了。”   万小弟跟着搭腔威胁道:“是呀大哥,这么做最省事,还是赶紧放把火把他们俩烧了,反正这里离京城有一段距离,等有人发现时,也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你们就不怕会有报应,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真是抱歉,我并不信这一套,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都是屁,专门安慰你们这种可怜人的。”   “你——”燕晓苗气得真想站起身狠狠甩他一巴掌,却被戚无雍暗拉住她的衣袖,强迫她冷静下来。   “怎么,不服气?呵呵……你也不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想违抗我,简直是不知死活。”   她忍着怒火,紧咬住牙,深吸一口气之后,突然捂着嘴哽咽出声,就这样哭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万老板顿了一下,只觉得女人真是难以捉摸。“怎么,终于知道怕了,是吧?”   她抽抽噎噎地哭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怎样都不要紧,但你们……绝不能伤害四哥……”   原来她的弱点是在戚无雍?这让万老板得意地哼笑出声,就不怕燕晓苗还不就范。“要我不伤害他,行呀,只要你乖乖听我的。”   “四哥他……伤得很重……我不能离开他……”她死命地摇头,抽噎声越来越大,但讲话却越来越模糊了。“如果他还有意识的话……他一定会痛揍你们一顿,只可惜……”   “现在再可惜也没有用了,说不说,不说我就先拿你的四哥开刀!”   “不,不要……”她呜咽得更厉害了。“我……我可以告诉你们……该怎么走,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喔?我又怎么知道你不会耍我?”   “我真的不会骗你,只要……们……的……”   啧,这个女人讲话怎么越来越小声了?万老板不耐烦地往前走几步。“只要什么?”   “只要你……话……就……”   万老板只好又往前走了好几步,咆哮道:“只要什么?你这个女人,话讲得清楚一点!”   “呜呜……只要……的……唔……”燕晓苗低下头,边哭边讲话,所有的字都糊在嘴巴里听不清楚。   “该死的你!”万老板干脆蹲下身,直接在她面前破口大骂:“你再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只要……只要你敢靠过来,你就等着倒大楣了!”   “呃?”   戚无雍瞬间睁开双眼,不长眼的拳头马上痛殴万老板的鼻梁,让他痛得捂鼻倒地,鼻血直流,哀叫连连,只差没痛得在地上拚命翻滚。   “呜哇……痛死我啦……”   “大哥——哎呀,好痛好痛……”万小弟惊讶的赶紧上前,却冷不防被戚无雍抬脚一踹,马上捧着肚子缩倒在地,痛叫的声音大得吓人呀!   “苗儿,快!”戚无雍瞬间爬起身,抓住燕晓苗就赶紧往门外冲,乘机逃了出去。   还倒在里头的两人勉强撑起身,愤怒地大吼:“别跑,我绝对要放火烧死你们俩!”   边跑边瞧着屋内的两个狼狈身影,燕晓苗忍不住低笑出声,只觉得他们是活该。“无雍,幸好你听得懂我的暗示,要不然我们俩就真的惨了。”   戚无雍可是非常不满意自己的“成果”,还臭着一张脸。“早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我一定先向三哥学一套防身术来海扁他们,才不会让他们只受这么一点伤而已。”   不要紧,他们现在的苦头只是前菜,之后他绝对会要他们后悔惹上戚家,并且永远不得翻身!   圆月高挂夜空,替他们带来了些微光线,奔跑在密林之中,其实他们一点方向感都没有,只想着能离万老板那疯子越远越好,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   来到岔路前,他们俩顿了下来,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才好,后头万老板的咆哮远远回荡着,像是在催促他们,如果再不选一条路走,很有可能就会被追到的。   瞧着不见尽头的两条路,燕晓苗一点主意都没有,只能抬眼瞧向戚无雍。“无雍,怎么办?”   “不管了,随便选一……”一种突如其来的昏眩感让戚无雍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赶紧甩甩头,努力抓回意识,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么了?感觉脑袋好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甚至有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身体非常的不对劲。虽然这异常感受只出现一下子,马上就被他给压下去,却还是让燕晓苗发现到他有异样。   “你怎么了?”她担心地探问。   “没事,我们快走吧!”不让燕晓苗有困惑的时间,戚无雍握住她的手,选择其中一条路继续向前,没有任何迟疑。   会没事的,他相信,他们最后绝对会顺利度过这个难关,然后永远地相守在一起……   第8章(1)   这一夜,京城里非常的不平静,戚家人到处在寻找下落不明的戚无雍和燕晓苗,简直是焦急不已。   “三弟!”戚无烟从屋檐上翩然落下大街,就停在戚无秋面前,始终淡然的表情难得染上一丝忧虑。“大哥那传来消息,万老板在关城门之前行踪诡异地出城去了,他有很强烈的直觉,四弟和五妹会消失,绝对和他脱不了关系。”   “出城去?”这下子戚无秋可是急得直想跳脚呀。“如果他们真的被带出城的话,那就糟糕了,我们得等清晨城门大开才能出去,这段时间如果他们有什么万一,那该怎么办才好?”   “大不了,翻城墙。”   “你说得倒是容易!是啦,我们是可以翻,那之后咧?犯了宵禁,麻烦的还是我们!”   “二公子、三公子!”   就在这时,戚管家喘呼呼地赶紧跑了过来。“二公子,你刚才轻功一飞就没了踪影,大公子还有东西来不及给,这最重要的东西你得拿了才好办事呀!”   “什么东西?”戚无烟刚才一听完戚无双说万老板的事,马上急着就跑了,根本不知道戚无双还有东西没给他。   “就……就是这张……”好不容易才追上他们的脚步,戚管家只觉得自己已经累到去掉半条命。“这张……可以不理宵禁出城门的手令。”   戚无秋讶异地瞪大双眼。“为什么大哥会有?”   “还不简单,大公子砸钱下去向官员说几句话、讨些人情就有啦。”   一察觉事情不对劲,戚无双赶紧令钱庄备了黄金,直奔官府打点关系去,以最快的速度得到能够出城门的手令。   戚无双平常虽然以捉弄弟弟们为乐,但遇到这种非常时刻,当然也是关心自家兄弟的,绝不让别人有机会欺负到他们的头上!   “既然如此,我们就快走吧!”戚无秋一接过手令,马上转身往城门的方向跑。   戚无烟也赶紧跟上,准备领人到城外搜寻,而戚无双则继续坐镇在戚家,等待进一步消息,并且应付任何有可能的突发状况。   一来到城西的山林,他们也没有任何寻找的头绪及方向,只好分散大家四处碰运气。   拿着火把,穿梭在密林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光亮,接着就要到清晨了,这让他们越来越心急,真担心他们早已错过救人的最佳时机。   “该死,什么都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走了一整个晚上,始终找不到人,这让本来就没什么耐心的戚无秋已经濒临快抓狂的境界,如果他再不吼一吼,真觉得他还没找到人,自己就会先被憋在心中的那股气给闷死呀。   “戚无雍,你这个浑小子,快给我死出来——”   “……三哥,人死不能复生,要怎么从地底爬出来呀?四弟愚昧,三哥你得教教我了……”   “呃?”   戚无秋抬起头,终于在茂密的树梢发现戚无雍那一抹墨绿色的身影,他抱着早已累坏的燕晓苗躲在上头,本来是打算等到天亮再想办法离开这座山,没想到援兵倒是意外出现了。   “三哥,你们的动作有点慢耶……”这下他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不必再担心两人的危险处境,连语气也轻松不少。   “我们都快被你给吓死了,结果你还有心情说说笑笑?”   戚无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幸好两人都平安无事,他终于可以放心了。“你还想在树上待多久呀,快点下来。”   “是是是,遵命。”轻拍燕晓苗的脸蛋,戚无雍在她耳旁柔声低喃:“苗儿,醒来吧,我们已经没事了。”   “嗯……”燕晓苗疲累地眨着眼,直想往他的怀里钻,不想醒来。“救命……我好累,我不想再跑了……”   “我们不需要再跑了,三哥就在下头,你别让三哥看笑话呀。”   “什么……三……”她迟缓地顿了一下,终于瞬间转醒,想起了自己还处在危险当中,然后瞧瞧头顶,天亮了,再瞧瞧下头,戚无秋就站在下面,等着看他们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才肯下来。“三哥,你来了?”瞧着他那看好戏的眼神,燕晓苗瞬间尴尬地红了脸。   “不来还得了,你们俩可都失踪一整天了。”   燕晓苗率先跳下树,戚无雍随后才下来,看到他们俩安然无恙,似乎没受什么伤,戚无秋才有办法真正放下心。   “没事就好,大家都很担心你们,我们快点回去吧。”   “嗯。”燕晓苗回头望着身后的戚无雍,柔柔一笑。“我们终于安全了。”   “是呀,而我……也终于可以安心了……”戚无雍勉力一笑,终于苍白着脸色往前无力一倒。   “四弟,你怎么了?”戚无秋发觉情况不对,赶紧伸手扶住他,神色担忧。   “无雍?”燕晓苗忧心地唤道。   戚无雍没有回话,像是已经耗尽所有心力般彻底昏死过去,就连呼吸也微弱得吓人,这让戚无秋顿时紧张不已。   “无雍?怎么会这样子?无雍……”燕晓苗急得都快哭了。   “该死,不能再耽搁任何时间了。”戚无秋一把将戚无雍扛在背上,动作果断决绝。“我们快点回京,走!”   一回到京里,他们火速请大夫过来替戚无雍看病,每个人都忧心忡忡,坐立难安。   药僮捧着一盆干净的热水进房,没多久却是一片血红的端出来,让在外守候的众人心惊胆颤,表情同样凝重不已。   好不容易,大夫终于推开房门走出来,却是一脸的凝重,戚无双赶紧向前询问:“大夫,我四弟到底怎么样了?”   大夫轻叹一声,之后才说:“说实话,我已经尽了力,他能不能醒来,一切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怎么说?”   大夫指指自己的后脑勺。“他的后脑被重击,造成瘀血,才会陷入昏迷中,虽然我已经帮他把瘀血全都引出,却无法向你们保证他绝对醒得过来。”   “那……四弟醒来的机会是……”   “一半一半,所以我才说,一切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焦急担心了那么久,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种令人心凉的答案,这下子他们的脸色更是沉重,全都陷入愁云惨雾当中。   看不过去他们这几乎要绝望的表情,大夫赶紧再补上几句:“你们要对他有信心,他的意志力惊人,只要你们不放弃他,我想他也不会弃你们而去,一定会努力苏醒过来。”   戚无雍可以忍着疼痛,强撑住意识一夜不倒,在戚无秋找到他们之后才再度昏厥过去,这可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大夫听到时简直是啧啧称奇,只能说佩服不已。   而他惊人的意志力都是为了保护燕晓苗而出现的,那力量之大,几乎可以对抗任何事情,连身体的不适也能压下,硬撑到最后一刻。   燕晓苗默默听完大夫的话,下一瞬间就不顾一切的冲进房内,看到躺在床上沉睡的那张面容,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血色,她的眼眶就泛起了薄雾,连鼻头也开始酸涩起来。   强逼自己绝对不能流泪,她坐在床边,温柔地轻抚他脸颊,用着略带沙哑的嗓音说着:“无雍,我知道你会醒来的,你只是暂时累了而已,是吧?”   他没有任何反应,她还是继续说,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听到。   “你还舍不下我的,你还有心愿未了,你还要教训万老板不是吗?所以你一定要赶紧睁开双眼,别太贪睡,好吗?”她相信他只是一时还醒不来而已,或许只要过个一日,他就会醒来的,他一定会醒!   他们才正要开始另一段崭新的生活,美好的日子才要来临,他怎么忍心抛下她一个人长睡不醒,她知道他会心疼她的,所以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握着他的手,原本温热的掌心此刻却是异常的冷凉,这让她更是紧包着他的手不放,双手微微颤抖着。   没关系,她会让他温暖起来的,一定……   送走了大夫,戚无双他们也接着走进房中,一阵沉默,之后还是由戚无双开口:“五妹,我想经过一夜之后,你也累了,你先回房去休息吧,四弟有我们兄弟会负责照顾。”   发生这种意外他们也感到很沉痛,但他们知道自己必须振作,在事情还没彻底绝望之前,他们同样不会放弃。   “不,我要亲自照顾他。”   瞧着她倔强中带有浓浓懊悔的神情,戚无秋以为她在自责。“五妹,我知道你的内心很不好过,但这并不是你的错,所以你并不需要如此勉强自己……”   “不管这到底是不是我的错,我都会亲自照顾他。”抹掉眼角旁即将落下的泪水,燕晓苗神情坚定地瞧着他们。“因为我是他的妻子,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弃他于不顾的。”   “嗄?妻子?”他有没有听错呀?这两个家伙哪时进展那么快了?   相对于戚无秋和戚无烟的错愕,戚无双倒是了然于心的淡扬起一抹笑,真心赞赏着。“四弟妹,那小子很有福气,能娶到你这样一个好姑娘,所以我也相信,他绝对会醒来的……”   他们俩终于正视彼此的心,互相倾诉心意了,是吗?他之前故意搅了那么久的局,就是希望能够刺激他们早点发现对彼此的情意,不再隐瞒其实他们早已成亲的这件事情。   希望他们的醒悟还不算太迟,还是会有圆满的结果出现……   ★★★   窗外一阵急雨,将院子内的樱花瓣一片片打落,雨滴随着粉瓣落在窗内的地毯上,没多久便湿了一块。   “啊啊,下雨了……”   燕晓苗急急忙忙冲到窗前,手一勾就赶紧把窗户关起来,雨一下,屋外的温度就顿时下降不少,她可不能让那股凉意潜入房内,要是冷坏了她正在休息的相公,那可就不好了。   关好窗户,来到戚无雍的床边,燕晓苗像以往般轻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开始吵他,存心不让他好好休息。   “无雍,我告诉你,原来大哥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已经在燕云山成亲的事,可是他好诈,故意不说,就在一旁瞧着,看我们在玩什么把戏……”   “这样想想,其实我们俩还满笨的耶!”她俏皮地微吐舌尖。“以为只要塞住那四个保镳的嘴,出了燕云山就没人会知道这件事,结果呢,大伯父在我们成亲后不久就派人送信给大哥,告诉他这个喜讯。”   想想也是,这种天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通知呢,他们俩还真的是欠缺思考,以为这么做就能顺利瞒天过海,简直是天真过了头。   “大哥还说,等你醒来之后,他就准备好好臭骂你一顿,说你敢做不敢当,娶了妻子又想当作没发生过这件事,戚家的脸都快被你给丢尽了。”   说着说着,燕晓苗倒是自己轻笑起来。“怎么办,这样你到底是早点醒好,还是干脆拖久一点再醒来?我舍不得你被大哥骂,这样我会难过的……”   她真的会难过,可不是说笑的,如果到时候大哥骂他骂不够,还打算罚他的话,她可是会心疼死了,才不想他受到这样的折磨。   不过不要紧,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发生,她会跟着他一起受罚,她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一个人自言自语似乎有点无聊,燕晓苗只好开始把玩起戚无雍的手指,一根换过一根,左手玩完再换右手,每一根都不放过。   “啊,我差点忘了,今天还没帮你梳头。”   放下他的手,燕晓苗去拿梳子过来,又坐在床边,轻勾起他一缕发丝,慢慢梳着,就怕太过用力会拉疼他。   “无雍,你的头发似乎变长了一点,你有感觉到吗?”   躺在床上的戚无雍,表情平静,看不出有任何的喜怒哀乐,像是睡得非常熟一样,就连燕晓苗这样聒噪地频频在他耳边说话,还是吵不醒他,她爱梳头他也就任由她梳。或许,他很喜欢她温柔的帮他梳头的感觉,所以他才会选择继续沉睡,让她能够一直帮他梳着,一天又过一天……   手上梳理的动作一直没停,燕晓苗继续柔声低喃着:“舒服吗?还是会痛?如果弄疼你的话,记得要告诉我,别憋在心底都不说,知道吗……”   第8章(2)   叩叩——   就在这时,有人轻敲房门,停顿一会儿之后就主动开门进来。“四弟妹,四弟今天的状况如何了?”   “三哥?”燕晓苗放下梳子,有些没奈何地笑着。“他很讨厌,故意不理我,像是在和我闹脾气一样。”   “喔喔,是了,他小时候是很任性,连我们已逝的爹娘都奈何不了他……”将刚煎好的药拿到床前,戚无秋顺手交给她。“四弟妹,小心烫,我来扶四弟起身吧。”   “嗯。”燕晓苗接过药碗。   戚无秋将戚无雍扶起,让他靠躺在自己胸前,好方便燕晓苗喂药。   “无雍,要吃药了。”努力将匙内的药汁给吹凉,燕晓苗还不忘威胁道:“这次你可别再耍任性,不肯吃药,到时不只其他人笑你,连我都想笑你,没想到你这么大一个人了,一碰上吃药,反应也和小孩子一样。”   默默听着燕晓苗对着戚无雍喃喃自语,戚无秋感到内心有点毛毛的,只觉得这个四弟妹似乎越来越……令人担心。   戚无雍已经沉睡十天,她也这样自言自语过了十天,“症状”一天比一天还要严重,她不哭,只会灿烂地笑,面对其他人时感觉还很正常,独独面对戚无雍时,她会反常得吓人。   就像现在一样,一直讲一直讲,不管戚无雍到底有没有回应,那种感觉有点像是……走火入魔!   真是糟糕!戚无秋真的很担心,要是四弟真的永远醒不来的话,四弟妹该不会就这样继续走火入魔下去,之后就没得救了?   “嗯咳咳……”轻咳几声打断燕晓苗对戚无雍的柔声叮咛,戚无秋试着开口:“四弟妹,照顾了这么多天,我想你也应该非常非常非常疲累了,要不要跟三哥换手,等你休息几天之后再来接手?”   “三哥,我并不觉得累呀!”燕晓苗甜甜地对戚无秋笑着。“我还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有精神呢,倒是大哥二哥三哥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只有我没事做,照顾无雍的事当然就由我来全权负责。”   戚无秋轻叹一声,只好把话给挑明了。“四弟妹,大家都很希望四弟能够顺利醒来,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或许他最终还是……”   “三哥,你别分心,帮我把无雍给扶好。”   她像是没听到戚无秋在说些什么,甜着笑容催促道:“我得赶紧帮他把药给喂完,要不然药凉了效果就会减少一半的。”   戚无秋彻底没辙,只能任由燕晓苗的“症状”继续走火入魔下去,直叹造化弄人呀……   ★★★   房外莺声脆啼,春光灿烂,温暖的阳光晒得人们心情舒爽,花草也茂密的滋长着。   “无雍,你快点瞧瞧……”   兴冲冲将一疋鲜红色的上好锦缎拿到房中,缎面上绣的是成双成对的凤凰,燕晓苗开心地对戚无雍说:“你觉得这布疋好不好看?好漂亮……我在燕云山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布疋……”   将锦缎微微摊开在床边,燕晓苗喜孜孜地继续说话:“你知道这布疋要做什么的吗?呵……我想你绝对猜不出来,还是我好心一点告诉你吧。”   “大哥说,等你醒来之后,要重新帮我们俩办一次婚礼,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婚事,大哥还说一定会办得风风光光的,让我嫁得非常有面子。”   床上的戚无雍并没有回话,但沉睡的表情像是在微笑一样,这让燕晓苗越说越起劲,相信他是有听到的。   “就因为这样,二哥特地从布庄拿来这块布,说是要帮我做一件华丽绝伦的嫁衣,虽然我很喜欢,但我想……还是先问问你的感觉再来做决定。”   摸着锦缎上的绣样,她的眼中出现期待的神采,开始幻想自己穿上这件嫁衣的时候,绝对是全天下最幸福、最美丽的新娘子,无雍一定也会惊艳不已的。   好希望那一天能够赶紧到来,她已经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了……   “话说回来……无雍,你到底觉得好不好、适不适合我,也给点意见吧?”   等了好一会儿,戚无雍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但燕晓苗总觉得,他脸上的笑意似乎又浓了一些,像是在同意她说的话,也认为这疋锦缎非常适合她。   “你也觉得很好看,是吧?”   这下子燕晓苗更是开心不已,珍惜的将锦缎给抱在怀中。“所以你要赶紧好起来,才能见到我再穿一次大红嫁衣嫁给你,别让我等太久喔。”   站在门外,听着燕晓苗在里头对着戚无雍自言自语,戚无烟的表情忍不住一沈再沈,也和戚无秋一样心中感到有些毛毛的。   幸好现在是大白天,要不然戚无烟会以为里头有鬼在和她对话呢,之前听三弟形容她很会自言自语时他还觉得应该没这么夸张吧,结果今天一听……   岂止夸张,简直要吓坏人啦!   “呃?二哥,你怎么会站在门外?”   就在戚无烟暗自心惊之际,燕晓苗突然打开门,也一并吓到他。   他赶紧整整神色,表情平淡的开口:“我……我打算回布庄了,所以顺道过来问问四弟妹,觉得这疋锦缎好吗?”   “好呀,我和无雍都很喜欢呢!”   “……”   “二哥,这布疋就麻烦你了。”   将锦缎塞回戚无秋手中,燕晓苗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我很期待嫁衣做出来的那一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很快的,很快……”   “那我就不打扰二哥赶回布庄了,我回房继续照顾无雍。”   话刚说完,燕晓苗就毫不留情的转身准备关门,戚无烟急忙又再开口:“四弟妹,等等。”   “二哥,还有什么事吗?”   “你……”戚无烟挣扎着,最后还是没有将劝她看开的话给说出口,或许对她来说,沉醉在自己所制造出的美梦当中比较……幸福。   他很担心四弟,但他也同样担心四弟妹,如果四弟永远醒不过来,她是不是也会沉醉在自己的美梦里,永远醒不过来?   或许醒不过来……对她不一定是件坏事,也说不定……   ★★★   “咳咳……四弟妹,很久没在四弟房间以外的地方见到你了,大哥可以乘机和你随便聊聊吗?”   燕晓苗走在穿廊上,看到戚无双站在一旁的小花园中间,似乎是特别等她的,她非常听话的转个弯走过去,笑容满面地说:“大哥,有事请长话短说,因为我还得回去陪无雍呢。”   “这大哥知道,大哥会尽量长话短说的。”从两位弟弟那听到对四弟妹的担心,戚无双只好亲自出马,虽然他知道,或许是一点用也没有。“四弟妹,你看起来似乎憔悴了不少。”   “有吗?”她可一点都不觉得。   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呀,她原本红润的脸颊都瘦下来了,又怎么可能不憔悴?   “对了,大哥最近接到燕云山的来信,你大伯父很想念你,燕茗也是,他们都在抱怨你一出了燕云山就忘了该回去看看他们,他们可寂寞了。”   燕晓苗突然一愣,有种恍然醒悟的感觉,频频点头。“这样说来……我似乎是真的很久没想到他们了……”   “是呀,所以你……是不是该回去燕云山瞧瞧,顺便乘机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嗯?”   “大哥说的有道理,我是该回去瞧瞧了……”   没错,就是这样!难得燕晓苗听得进戚无双的话,他于是再接再厉。“你可以放心,一路上——”   “不急不急。”燕晓苗笑着打断他的话,狠浇他一桶冷水。“等无雍醒来后,我再和他一同回去,这样会比较好。”   “……”   “大哥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要回去陪无雍了。”   戚无双说不出话来,燕晓苗也不浪费时间,转身马上要走,瞧着她那轻快离去的背影,戚无双终于忍不住沈下脸,狠下心要她面对事实。   “燕晓苗,你何必再继续这样装疯卖傻、自欺欺人下去呢?”   燕晓苗瞬间顿下脚步,却依然没回头。“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怎么可能会不懂?”戚无双轻叹口气。“四弟已经昏迷了将近一个月,会醒过来的机会是越来越渺茫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   他们虽然也感到很心痛、很无奈,但也只能慢慢接受这样的事情,他们的四弟很有可能不会再醒来,他们得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但她不是,她一直在逃避、拒绝接受事实,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她迟早都要面对事实的。   “无雍他只是很累……很累,所以才会睡了那么久,再给他一点时间,我相信他一定会醒……”   “你相信他一定会醒来?你只是在逼迫、说服自己,因为你无法接受他有可能永远不会醒来的事实,你这是在逃避!”   “我没……”   “你有,而且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做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真的把自己给逼疯的,懂不懂呀?”   “我不懂!”燕晓苗终于生气地回过头,再也笑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想逼我承认他不会醒,你们真的很残忍、残酷,简直是冷血至极!”   为什么不能让她保有那最后一丝希望,一定要逼她彻底绝望才行?她才不要这么做,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他了,她也绝不!   没想到燕晓苗是如此的执迷不悟,这让戚无双感到非常头痛。“四弟妹,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可过,我们不忍心瞧你就这么……”   “我的人生要怎么过,只有我自己可以决定,你们无权干涉!”她咆哮出声,已经不想再听戚无双说些什么了。“就算无雍他真的永远醒不过来,我也不会离开他,你们谁都别想将我和他给拆散!”   话一说完,燕晓苗马上决绝离去,态度异常顽强,这让戚无双不由得大皱起眉头,完全拿她没任何办法。   “四弟呀四弟,你要是再不醒来,就真的要造孽了……”   第9章(1)   燕晓苗怒气冲冲地跑回房,余怒未消,拚命喘气,紧咬住的下唇都快被咬出血来,但她却不觉得痛,只感到非常的……不甘心。   为什么大家都要逼她面对现实?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必他们多事干预!   好不容易咽下喉中那一股气,在心情稍微平复之后,燕晓苗才来到床边,一如以往般坐着,无言地凝望着戚无雍。   他依旧沉睡,睡得好深好沈,就像一尊早已失去灵魂的人偶,这一个月来,他不曾开口说一句话,也不睁开眼看她,只让她孤独的一个人唱独角戏,一出接着一出……   从怀中掏出那一对贝壳耳环,五彩斑斓的小贝壳镶在银线中,上下错落的摆动着,有种轻灵可爱的感觉,轻抚着贝壳的纹路,她瞧得有些出神,慢慢地,又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说过,会让你瞧瞧的,而且绝不会忘……”   想起戚无雍那一天为了要出其不意送她耳环,而使出的小小诡计,燕晓苗不由得轻笑出声,当时的感动依然存在,可是这样珍贵的回忆……却只剩下她一个人记得了。   “无雍,我终于知道,原来贝壳是长这个样子,与其说像耳朵,我倒觉得像是扇子,你该不会是故意在耍着我玩的吧?”   戚无雍不肯定,却也不否定,任由她继续猜测。“算了,就算你真的是耍着我好玩,我也认了,贝壳很漂亮,这是我目前最珍惜的宝贝,啊……对了,第一珍惜的宝贝,当然还是非你莫属喽!”   摊开他的掌心,她将耳环放在他手上。“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我要你亲手帮我戴上它,所以直到现在我都不肯戴,因为少了你,这耳环……就失去它之所以珍贵的意义了。”   它的珍贵不在值多少钱,而是戚无雍所投注在耳环上的心意,她珍惜的不是耳环本身,而是他,是他那一颗真挚的心呀!   拿起他的手,连着他掌心的贝壳耳环,燕晓苗将手移往自己的耳垂,一脸的期待。   “帮我戴上耳环吧,我不准你说话不算话,快点……这动作不会很难,只要用手指轻勾一下……”   他的手都还没碰到她的耳垂,掌心内的贝壳耳环就掉落在床上,让她顿时僵住所有动作。   愣了好一会儿,一滴滴心酸的泪水终于沾上锦被、沾上被她牢牢握住的那一只手,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醒来……”   燕晓苗彻底崩溃,痛哭出声,难以忍受的心痛正强力的折磨她,逼得她快抓狂了。   “戚无雍,你回答我、快点回答我呀……”她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了,这一个月的日子就像是酷刑一样,深深打击她、让她备受挫折,原本的希望也一点一滴慢慢流逝,开始心灰意冷,让她感到惶恐不已。   戚无双说对了,她一直在逃避,不肯面对戚无雍有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的事实,但如果不这么做,她真的会撑不下去。   她不相信他忍心抛下她,再也不醒来,如果他真的爱她,就不该这么对她,让她痛苦难受!   “戚无雍,你快点回答我、你赶紧睁开双眼瞧瞧我、你……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可恶家伙,呜哇……”   她哭倒在他的胸前,紧紧抱住他不放,泪水鼻水拚命狂流,这些都压抑不了她的不甘、愤恨,就算哭哑了嗓音,她还是不顾一切地咆哮着。   “呜……我们俩不是已经说好,如果能顺利逃脱的话,就要永远相守在一起的……呜呜呜……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你不能这样狠心,你给我醒来……”   好痛,她的心像是被无数只手给狠狠掐住、拉扯,压抑了一个月的痛楚瞬间一起爆发,让她痛不欲生,甚至无法顺利呼吸。   “呜呜呜……戚无雍,我恨你……恨你故意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你要是真的完了,我也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她已经累了,没有勇气再继续装傻下去,他真的离她越来越远,不管她如何努力,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逐渐拉大,她完全无力挽回。   她不想失去他呀,她好爱他,爱到产生了极大恐惧,不敢想像他的离去会将她推入怎样的深渊绝谷,到底有谁能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怎样做才能带回自己最心爱的人?   “呜……无雍……别丢下我,带我一起走,让我跟你在一起吧……”   宁静的房内,只传来燕晓苗阵阵呜咽的心碎声音,让人听了于心不忍,但如果这真是戚无雍的命,他们又有什么能力可以转移天命呢?   她发了狠的痛哭,彻底的绝望让她了无生趣,或许她也学他一样一直沉睡下去算了,只要没有了意识,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连哭泣也是一种折磨。   就这么算了吧,她也想睡,一睡不起,这样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多好,她早该这么做了……   痛苦的呜咽之际,不知不觉间,她的发丝似乎被一种非常温柔的力道给轻抚着,这让燕晓苗错愕一愣,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就怕这只是她在极度心碎下自己所产生的幻觉而已。   但那轻抚的力道越来越明显,并不是她的幻觉,燕晓苗这才紧张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先盯着他被她哭湿的胸膛,再来是他的脖子,最后……才是他那一张始终沉睡的脸……   那张脸微微勾起一抹淡笑,一直紧闭的双眼此刻终于缓缓睁开,散发着无比柔情,那模样虽然虚弱,却终于有了生气,不再死气沉沉,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好久没有开口说话,戚无雍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哑着嗓音开口:“对不起,我似乎……睡得久了点,吓到你了……”   她惊讶地捂住嘴,眼泪哗啦哗啦的比刚才痛哭时掉得更凶了。   “苗儿,我不会说话不算话的,你的耳环,我会亲手帮你戴,所以别哭了,好吗?”他轻叹一声,努力举起手,摸上他熟悉怀念的娇颜,让她知道,他真的回来了,为了她而回来。   “呜……呜哇……”燕晓苗再次呜咽出声,趴在他怀中继续狂飙泪,但这次是喜极而泣,激动雀跃不已。“呜……无雍……我终于盼到你醒来了,你好可恶、好可恶……”   他轻声安抚,一次又一次,耐心的陪她发泄心情,她可怕的哭泣像是天籁,百听不厌,因为这让他内心终于感到踏实起来。   “对不起,相信我,我再也不会这样吓你了……”   他像是作了好长的一场梦,听得到大家说话,却偏偏醒不过来,如果不是苗儿那痛哭的声音让他痛心,想尽办法冲破黑暗,要回来安慰她,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得在那黑暗的世界浮沈多久。   幸好终于回来了,他好心疼,不能再让她伤心了,只可惜他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要不然他绝对会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温暖保护她受了伤的心,直到那伤痛完全被抚平为止。   “苗儿,为了你……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   ★★★   “醒来了,真好呀……”   休养了好一段时间,戚无雍终于慢慢恢复元气,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病恹恹的,虽然离完全康复还有一小段距离,但对大家来说,这已经够让他们开心不已了。   看看现在,他已经可以非常闲适的坐在花园凉亭里喝茶晒暖阳,原本陪伴着他的燕晓苗早已困倦的睡起午觉,轻靠在他的肩上,勾住他的手臂死都不肯放,这倒是让他有些伤脑筋,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了。   慢慢地、努力地掰开她的手,他温柔地打横抱起她,准备带她回房去,别让她在外头着凉了。   “贪睡鬼,现在倒是要换我担心,你会因为贪睡而不肯醒来呢……”   将她安置在床上,戚无雍又多瞧了她好几眼,才犹有不舍的离开寝房,接着就往戚无双的书房走去,果然他一推开门,其他三位哥哥早就在里头坐着等待,准备要来算总帐了。   算谁的帐?他们现在可是兄弟一心,同仇敌忾,当然是要算外人的帐了!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那我就开始报告调查结果了。”   戚无秋翻开厚厚一叠调查手,只挑重点讲:“万老板花一百两银子,买通京内两名常闹事的混混,要他们绑架四弟妹,不巧的是四弟当时也在场,他们只好连四弟一起处理,免得节外生枝。”   戚无双接着问:“那两个混混现在人呢?”   “喔,在我们镳局『作客』呀,哈哈……”   他们的私人客房可舒适了,装设直逼刑部大牢,让人只要住一次,绝对印象深刻!   “三弟,干得好。”戚无双转而问戚无雍:“四弟,你打算怎么处置?”   “一个是用药迷昏苗儿,另一个则是拿石块砸破了我的头……”戚无雍非常认真的思考,终于决定——“看他们用哪只手迷昏苗儿和砸破我的头,就把那只手剁下来喂猪!”   戚无烟一听,马上皱眉道:“不好。”   “二哥,哪里不好了?”   “你会害得那只猪拉肚子。”   一阵无言的沉默过后,其他三人倒是忍不住狂笑出声,还真是彻底败给他那天外飞来一笔的妙答!   “噗哈哈哈……要不然二哥换你说,该怎么处置他们才好?”   这下子换戚无烟偏头想了一下。“迷昏四弟妹的那个,就换我们把他迷昏,然后倒吊在城墙上,把他吓得屁滚尿流,至于敲四弟脑袋那一个,我们也来依样画葫芦,在他头上敲个洞,然后丢到城东猛兽特别多的密林深处,让他也彻头彻尾的尝一次苦头。”   “够绝,就依你!”没想到他的二哥不说则已,一说就十分惊人呀!   “好,那两个混混的部分就这样拍板定案,接下来……就换上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了。”   戚无秋翻过几页手。“万老板在四弟昏迷的那段期间,不但一点都没有心虚惭愧的感觉,还大肆制造不利无戚茶楼的谣言,想要破坏茶楼生意,这个死性不改的家伙,就不需要对他太过客气,以免便宜他了。”   众人拚命点头,新仇旧恨一次算清,绝对要万老板吃不完兜着走!   沉默思索了好一会,戚无雍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我想起来了,之前万老板还口气非常凶狠地威胁,说要活活将我和苗儿烧死呢……”   “所以你打算……”戚无双单眉微挑,大概已经猜到戚无雍的心思了。   “呵呵……我要他呀,祸从口出,自食恶果!”   过没多久,在一天夜里,醉茗居竟然无缘无故起火燃烧,火势猛烈惊人,没花多少时间就将醉茗居给彻底吞没,烧成了一片废墟。   万老板在得知消息后急急忙忙赶来,却无法阻止火势越烧越烈,只有欲哭无泪的分,但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他的住处遭洗劫一空,所有值钱东西全部不翼而飞,让他瞬间变成穷光蛋一个。   报官抓贼抓放火犯,官说找不着,没办法,万老板最后变得一贫如洗,只有从头开始奋斗的分。   而过了好一阵子之后,听说南方某个城内出现散财童子,将身上所有财物全都分送给穷苦人家,成为大家口中的活菩萨……   ★★★   第9章(2)   在风风雨雨过后,一切终于雨过天晴,走向美好灿烂的结局。   挑了一个好日子,戚无雍和燕晓苗拜堂成亲了,这次可就不是假的,两人真真正正结为夫妻,一天到晚甜甜蜜蜜,说实话,他那三位哥哥看了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真想把这一对新婚夫妻给踢出戚家,自立门户去,以免瞧了碍眼,或许还会不小心长针眼呢!   日上三竿又过了许久,新房内才传出有人起身的声音,掀开纱帐,燕晓苗轻手轻脚的打算下床,尽量不想吵到身旁还在睡的人。   然而她的脚都还来不及伸下床,一旁的男人马上翻身坐起,从后紧搂住自己的爱妻,略显慵懒地开口:“这么早就要下床了?”   “哪里早,都日上三竿了。”   戚无雍瞧了窗外一眼,笑得可贼了。“今天没太阳啊,又哪里来的日上三竿,再陪我多睡一会儿吧。”   “戚无雍,你可以再无赖一点。”   “遵命,亲爱的娘子,一切如你所愿。”   “什么?啊哈哈……”   戚无雍故意曲解燕晓苗的意思,开始逗弄起她敏感怕痒的腰和脖子,说什么就是不想让她下床。   这样幸福甜蜜的日子还真像是梦一样,如果没有之前的波折,又哪里映衬得出此时此刻的珍贵时光?   “好了,戚无雍,你快给我住手!”赶紧抓住他不安分的双手,燕晓苗回身瞪了他一眼。“再敢捉弄我,小心我真的生起气来,到时候就不理你了。”   “你真舍得这么做?”   他故意表现得一脸哀怨。“好歹我也为了你从鬼门关前绕了回来,你如果真不理我,或许我很快又会回去那里报到……”   “喂,别乱说!”燕晓苗马上捂住他的嘴,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凝重。“我不想听你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戚无雍暗暗咒骂自己一声,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害她心惊胆颤。   “这是你自己说的,所以绝对不能食言喔。”   轻轻依偎在他怀中,燕晓苗感受着他那令人心醉的气息,不由得满足的轻叹口气,也不再执意要下床,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共享甜蜜氛围,谁也不想放开谁。   这样的幸福真的是得来不易,所以他们俩都非常珍惜现在的一切,感谢上天让他们还有机会紧紧把握住相守的缘分,没有遗憾终身。   宁静了许久,燕晓苗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无雍。”   “怎么了?”   “你会不会觉得,似乎从见到我之后,你就开始多灾多难起来?”   戚无雍愣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你不说,我还没发觉呢!”   燕晓苗自嘲地笑道:“这样想起来,我好像是专门克你的扫把星一样,你还敢娶我?”   回想起来,戚无雍之所以会有事,全都是因她而起,还害他差点为了她丢掉性命,这让她始终耿耿于怀,就怕他未来又会因为她而遇到什么危险,如果真是这样,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没想到燕晓苗会把自己当成带来灾害的扫把星,戚无雍马上皱起眉,才不希望她这样看待自己。“你才不是。”   “我明明就是。”   “不是。”   “是,你刚才也承认,在遇到我之后,你就开始灾难连连起来,不是吗?”   “好吧好吧,就算你真是扫把星,那又怎样?”戚无雍更是紧紧拥住她,以行动表示他永不放开她的心意。“我才不怕,你难道忘了大哥是怎么说的吗?”   “大哥说了什么?”   “他说……能娶到你这样一个好姑娘,我是很有福气的,要不是这种福气,我又怎能化险为夷,再度回到你身旁,是不是?”   是的,他相信自己是非常有福气的,才能遇到苗儿,进而与她相识、相恋,虽然这过程中是灾难连连,却只是更加催化他们俩之间的情感,让他们再也离不开彼此。   他的福气是因她而生的,要是真失去她,他才该倒大楣,所以说什么他都绝不肯放手。   没想到他一点都不在乎之前的大风大浪,更是深深爱着她,这让燕晓苗感动得眼眶渐渐泛红,更是舍不得离开这样一个深情的男子。   幸好她没有放弃他,要不然,她要到哪里再找一个对她这么好的男人呢?   伸出手回抱住他,燕晓苗梗着声开口:“无雍,对不起,我似乎说了非常不中听的话。”   “岂止不中听,简直差点又要气死我了。”他笑着轻哄,根本一点都看不出哪里生气了。“不要当扫把星,当我的福星,好不好?”   她乖顺的点点头,“你说什么都好。”   “把眼泪收回去,别再哭了,好吗?”   “好。”   “那……就再继续陪我睡一会儿,好吗?”   “好……”   轰隆一声,外头春雷乍响,瞬间就下起雨来,燕晓苗一听到马上吓得推开戚无雍,那前后转变之大,简直让他彻底傻眼。   “天哪,不好啦……”   “嗄?苗儿,你要到哪去?”   离开相公温暖的怀抱,燕晓苗一脸担心的来到窗边,探头望出去,樱花树上残余的片片粉瓣正急速飘落当中,没多久就满地铺成一片了。   “怎么办,那可是戚家最后一株还在开花的樱花树了,要是花朵全被雨给打落,我就没有可以装饰头发的花可以用了……”   戚无雍听了差点想晕倒,没想到他的亲亲娘子居然是为了这种事抛弃温暖的床、抛弃他,只为了一个头上的装饰品?   戚无雍没好气地走下床,跟着来到窗边,拥住她。“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樱花没了,就插别的花,反正你不管插什么花都很漂亮。”   “不行呀,不插樱花就没意义了呀。”   他困惑地皱了下眉。“插樱花有什么意义?”   “它是代表你们戚家的家花,这你还要问我?”   “戚家哪时搞出了『家花』这样一个名堂出来?”   “嗄?这明明是大哥说的……”   “大哥?”   “是……大哥,怎么了?”瞧着戚无雍的脸色越来越诡异,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这让燕晓苗不懂自己到底说错了些什么。   他嗅到了诡异的气息,凭他对自家大哥的了解,他不会做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但只要他一出手,绝对都不是好事,还绝对是以捉弄人为乐。   脑袋回想起他带燕晓苗回京后的种种,以及他偶尔会在茶楼内发觉一些人特别关注她头上的樱花,像是用樱花在确认什么一样,顿时之间豁然开朗,一切疑惑都解决了。   原来……问题就出在樱花,大哥刻意要苗儿戴着樱花,就是要让她成为京城内所有男人的目标,故意来恶整他呀!   那个没良心的大哥,居然这样破坏他的姻缘,而可笑的是,他居然是在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后才发现这件事,好呕、真是呕、简直是呕到不行!   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兄长呢?一定是他前世没烧好香,这辈子才来被人当笨蛋耍的,这简直是太可恶、太可恶了呀!   “戚无双,你要是再敢耍花招,我们就走着瞧——”   原本甜蜜的新房之内,突然传出了怒火冲天的愤怒咆哮,吓坏了恰巧经过附近的仆人们,他们慌张地左顾右盼,不懂到底发生什么事,要不然怎么会有像是抓狂的咆哮声响呢?   而最终的罪魁祸首戚无双呢?   他根本就不在戚家,正窝在某个朋友那里,悠闲的下棋、品茗,然后还笑得……非常得意!   一桩多灾多难的姻缘终于步入美满顺利的路途,让人欣羡,不知道……戚家下一次办喜事又会是多久以后的事情?又是哪个人呢?   或许……也不远了……   ——全书完——   战战兢兢的第一篇后记 金妍   大家好,我是金妍,很高兴在狗屋和大家见面,能够踏进狗屋成为一份子,我的内心当然非常开心,但也不免战战兢兢的,因为对我来说,现在才是更要努力奋斗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当然也要谢谢狗屋的编辑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现在能够站在这里,走上一条全新的路,能和更多喜爱罗曼史的新朋友见面。   在现代和古代之间,我很喜欢古代的故事,因为古代和现代比起来,可以有更多天马行空的想像空间,而我从小时候开始,看到电视在演古代戏剧,都会很羡慕、很向往,很希望自己上辈子也是个公主啦、千金小姐啦,更希望能够回到过去感受古代的氛围,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只好继续看着古代电视剧乾过瘾了。   直到现在,我最爱的一部古装连续剧是“大明宫词”,是讲唐朝武则天和她的女儿太平公主周旋在政治和爱情之间的宫廷大戏,虽然里头的某些剧情并没有按照史实走,但我还是很爱这部电视剧,它也影响我很深,让我很喜欢唐朝这个历史时代。   而我另外一个喜欢的历史时代就是清朝了,也是因为古装剧看多了的关系,虽然一刚开始看到男主角的半月头很不习惯,但是看久了也就习惯了,而且我觉得清朝格格穿的旗服和发型很有特色,也让我非常向往格格这个身分。   所以,在决定要投狗屋的时候,几经思考,我还是决定投我比较擅长的古代稿,虽然总是在网路上看到有人说新人投古代稿似乎会比较不吃香的意见,不过我想,反正只要稿子有达到出版社的收稿标准,不管是现代或古代,出版社应该都很乐意收下的,这就是我的想法。   因此我还是大胆的把古代稿给投出去了,而且很幸运的得到出版的机会,同样也希望大家会喜欢我的第一本古装小说。   打到这里,我也要继续努力去了,谢谢大家看完这个故事,也请多多给我这个新人支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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