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奸不丈夫》 作者:谢上薰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你是谁?”长相粗豪的少年,用变声期的破锣嗓音粗声粗气的问。 “哥哥好!我叫年净雪。”小女孩谨记奶奶的交代,要非常有礼貌,虽然这位哥哥长得有点凶。 “我没见过你。”正处尴尬年龄的少年,面对差不多年纪的国中女生才不甩咧!不过这小不点肯定比自己小很多岁,正好耍一下大人威风。 “我奶奶在这里工作,我奶奶煮的菜最好吃了。” “原来是年师傅的孙女。你几岁?” “我八岁。” “什么?你有八岁?我以为你还没上小学。”比他小六岁而已?怀疑。 “我真的八岁了。”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质疑,大眼睛含着一泡泪。 “好啦!好啦!八岁就八岁,女生就是爱哭!”这年纪的少年最不会应付女生的眼泪了。“喂,年净雪,你都不会问我的名字吗?” “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厚言!”少年大声宣布,紧接着又警告说:“是言语的言,不是颜色的颜,不准给我写成沈厚颜。” “言语的言,我会写耶!”小女孩雀跃道,会写国字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很好,很好,孺子可教。”少年忍不住卖弄一下成语。 那是什么意思?小女孩迷惑一下,但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年净雪,你刚才蹲在那里做什么?”沈厚言终于把心里的迷惑问出来。自从二姨去世后,他妈妈终于又带他来白府拜访,好像是来抗议二姨去世才刚满周年,二姨丈便迫不及待的再婚了。 不过,大人的恩怨不是孩子们该在意的事,他一样跟表弟表妹玩得很疯,然后,从落地窗望出去,瞧见一抹小小的身影蹲在花草间,久久不动。 待他吃完点心,那抹小身影仍是一动也不动,他怀疑那是白府新买的雕像? 有着旺盛求知欲的少年,非跑出来看清楚不可。 结果是一位白净如雪的小女孩,人如其名。 “我刚才在闻薄荷草的味道。” “闻那么久?” 小女孩只是笑,笑容甜净。迈入青春期的少年,跟着傻笑,心跳快三拍。 “哥哥想闻闻看吗?” “呃……好吧!”莳花弄草会不会太娘娘腔了一点?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起蹲在花草间,或许叫不出几种花草的名字,但名字有什么重要呢?看花开得多美,闻一闻香草植物清冽的味道。 “年净雪,我下次来你还会在这里吗?” “不知道,爸爸妈妈会来接我回家。” “你爸爸妈妈去哪里?” “妈妈说要去二度蜜月,不过,奶奶说那叫十度蜜月了。” “怎么不带你一起去?” “爸爸说不行,叫我跟奶奶住一星期。” “哈哈哈……你是小电灯泡!” “我才不是。”小净雪莫名地红了眼眶,这两天被同一句话取笑好几次了。 “喂,不准哭喔!当电灯泡又没什么,我爸妈出国旅行也常不带我去,老是把我丢给二姨,不过现在二姨死了,以后出国非带我去不可了。”沈厚言虽然难过疼爱他的二姨早逝,却也得意父母没办法再抛下他冒充顶客族。 “你爷爷奶奶呢?” “早死了,我对他们没印象。” “哥哥好可怜,我有奶奶。” 沈厚言古里古怪的看她一眼。他不觉得自己可怜呀!不过,看她可爱就原谅她吧!他没跟这么小的女孩当朋友的经验,可惜没机会再见了。 “阿言!阿言!”他妈妈踩着三寸高跟鞋走出来,大声喊他的名字,听起来火气不小。沈厚言忙站起身。 “妈,我在这里。” “走,回去!” 小净雪跟着站起来。“哥哥要回家了?” “嗯,再见。” 两人从此将分道扬镳之时,从屋里急匆匆的冲出数条人影,沈厚言心想,干嘛?看我妈生气了想留人? 冲出来的人之中有白家的男主人白楚轩,扬声道:“净雪,快过来!我派司机送年师傅和你去殡仪馆──” 殡仪馆?沈厚言吓了一大跳。 “去殡仪馆做什么?”小净雪没听过那三个字。 然后,她先听见奶奶哭号的声音,再瞧见奶奶由人搀扶着走出来,一向刚强的奶奶居然哭软了身子,必须由人扶持着。小净雪慌了、乱了,又惊又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人类的本能使她恐惧起来,害怕即将面对的不好的事情。 “呜呜……小雪,你爸妈都死了……好狠的心啊──丢下老母和幼女……” 沈厚言从听见“殡仪馆”三个字便有不好的预感,这下证实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往下瞄,“啊,年净雪──”及时伸出双臂抱住突然昏倒的小身体。 少年的心五味杂陈,代她悲叹、感伤。 年净雪初识沈厚言的这一日,成了父母的忌日,醒来后不复记得自己昏倒时的事情,但少年沈厚言却不会忘记,生平第一个昏倒在他怀里的女孩。 第一章 年净雪的奶奶,人称年师傅,帮白家的皇太后白钟泠老夫人掌厨超过二十年。 从白钟泠青年丧夫,独自养大儿子和女儿,撑起“白氏企业”屹立不摇,到白楚轩娶妻生子,娶的不是他钟爱的初恋情人,生下双胞胎姊弟白舒媛与白晨洋,夫妻便同房不同床,结婚不过十二年,白夫人便抑郁而终。 又过一年,白楚轩便不顾母亲反对,和离婚刚过半年的初恋情人邱玉簪去公证结婚,还带回一个拖油瓶女儿曲元宁。 一团乱啊! 白家这些年来的变化与不足为外人道的亲情战争,年师傅全看在眼里,即使替雇主白钟泠感到难受,但又能多说些什么呢? 接着,轮到她尝受人伦大悲剧,儿子、媳妇双双死于连环大车祸,幸亏还留下一个小孙女给她,否则年师傅不知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白钟泠严厉,白楚轩温柔,但母子俩都是体贴下属的好人,主动提议让年净雪住进白家和奶奶一起生活,解决了年师傅的燃眉之急。 办完儿媳的丧事,休假一个月重回白家掌厨,便听说这一个月由新进门不久的白太太负责三餐,是白钟泠下的指令,结果自然被嫌到臭头。 年师傅想也知道,当年就是因为邱玉簪出身贫寒,白钟泠才硬是拆散儿子与她的情缘,邱玉簪后来结婚也嫁得不算好,当然三餐都须自己料理,但煮出来的菜色一定与富豪之家餐桌上的佳肴大大不同。 唉,不被嫌弃才怪! 即使门当户对,豪门媳妇也未必好当,更何况贫富差距悬殊,光凭“爱情”两个字便足以克服一切吗?还带着拖油瓶进门,更糟啊! 年师傅一边专心的料理出一桌好菜,一边考虑着要好好叮咛小净雪,没事别到前屋去,她不希望小净雪去接触富豪人家的爱怨情仇。 “这才是正常人吃的食物啊!过去一个月我真是受罪。”白钟泠在餐桌上毫不客气的点出事实,令邱玉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年师傅,你可不能提早退休,跟我一起活到老做到老吧!” “是,只要总裁不嫌弃,我会一直做下去,要养孙女长大呢!”年师傅心底松了一口气,感激的说。 “净雪呢?放假日也没看到她的人。” “我让她在房间里念书,不许她乱跑。” “年师傅,我们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你不用这么见外。一个八岁大的孩子成天关在房间里,不变傻才怪!”白钟泠斜睨了坐在邱玉簪身旁的曲元宁一眼,掩不住心中嫌恶,才十岁就懂得巴住母亲一起嫁入豪门,丢下没出息的生父不要,对着白楚轩“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小狐狸的尾巴藏都不藏一下,恶心!不要脸! “年师傅,你叫净雪来一下。”白钟泠若有所思的吩咐道。 “是。”年师傅无奈回后院去。 白楚轩温言道:“妈,您叫净雪来做什么?”他一向对守寡养大他的母亲百依百顺,唯一的叛逆便是坚持他的爱情,再婚娶了邱玉簪。也因此,他当定了夹心饼干,在母亲面前更加小心翼翼,对一双儿女也心存愧疚。 白钟泠看着儿子,语气逸出一丝强硬。“我要做什么?放心,我不会加一指在你的宝贝老婆身上,也包括她的女儿……” “妈。”白楚轩求饶。 “从你先斩后奏,公证结婚带着她们进门,我老太婆就有自知之明,儿子不再是我的儿子,邱玉簪的重要性高于一切,否则你不会给她前夫三百万元让他们离婚,邱玉簪要女儿跟她一起进门享受荣华富贵,你也乖乖答应。你是邱玉簪生的吗?这么听她的话!” “妈,我解释过了,那个男人是个酒鬼,不是称职的父亲……” “那关你屁事!天下酒鬼那么多,你要一个一个去养他们的女儿吗?”白钟泠最不能谅解的就是这一点,咬牙道:“你完全不顾我的感受,算了,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舒媛和晨洋的心情?” “妈妈刚去世,爸爸便迫不及待的回头寻找初恋情人,很快的旧情复燃,而那没贞操观念的女人也急着摆脱穷丈夫,不到五个月便签字离婚,先在外面同居,只等法律规定的半年期限一到,便正大光明的跑去公证结婚!舒媛和晨洋怎么办?他们有拜托你给他们一个继母吗?还把穷酒鬼生的女儿也带进门,存心脏了白家的门风……” “妈!”面对母亲的疾言厉色,儿女看他的眼神也冷冰冰,白楚轩不是不痛苦,但是老天爷啊,他只是一本初衷的爱着同一个女人,有那么不可原谅吗?“妈,我知道您不能接受玉簪和元宁,不如分开住吧?!” “哼哼,是邱玉簪的枕头状吗?鼓励你丢下老母和亲生儿女,跟她双宿双飞,让她的女儿独享父爱,然后再要求你正式收养曲元宁,是吗?” “我没有,我没有。”邱玉簪娇容刷白,百口莫辩。 曲元宁甩开母亲握住她的手,倔强的大声反驳,“爸爸正式收养我又怎么样?为什么不可以?” “爸爸?你的爸爸是姓曲的酒鬼。” “我喜欢这个温柔的爸爸,不会打人的爸爸,不可以吗?”曲元宁大声喊。 “他是我们的爸爸,不是你的!”白舒媛与白晨洋异口同声道。 曲元宁张口结舌,求助的看向白楚轩。 “我可以当你们三个人的爸爸。”白楚轩温柔道。 就知道你的心歪了一边!白钟泠冷眉冷眼扫了儿子“一家三口”一眼,沉声道:“楚轩,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两个条件。”儿子执意带狐狸精母女进门,她没办法阻止,但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儿子“温柔”的弱点。 背着母亲再娶,温柔的白楚轩在勇敢过后便开始内疚,白钟泠乘机要他立下两条誓约:第一,曲元宁永远只能是曲元宁,不得改姓白,不得分白家的财产;第二,白楚轩须立刻结扎,邱玉簪不得生下白家孩子,以免日后发生“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去打我们的孩子”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事情发生当时,白楚轩只求白钟泠不要拒绝她们母女进门,什么条件都答应,还立下字据,并请来律师预立遗嘱|奇*_*书^_^网|,日后财产由白舒媛与白晨洋姊弟继承。邱玉簪能得到的,便是白楚轩每个月所赚的薪水和赠送的珠宝,以及曲元宁能受到很好的教育。 邱玉簪真是怕了这位厉害的婆婆,虽然她很想帮心爱的男人生一个孩子。 但白楚轩从来就不是强势的男人,他生性温柔,不忍心再伤一次母亲的心。 “妈,我不会忘记对您许下的承诺。”他只求家庭和睦,这两三个月他尝够了夹心饼干的滋味。 白钟泠默默瞥了邱玉簪一眼,那一眼令她全身战栗。 “你敢发誓不会受枕边细语影响,而更改你的承诺?” “我发誓。” “不,我要邱玉簪发誓,发誓她在白家一天就不得鼓动你更改合约和遗嘱,否则会报应在她女儿曲元宁身上!” 邱玉簪颤着唇,说不出话来。 “妈!”白楚轩倒抽一口气。 白钟泠没理他。“你不敢发誓你对白家的财富没有野心,对吧?你不敢发誓你只是单纯的爱着白楚轩这个男人,而不包含白氏企业,对吧?你不敢……” “我敢发誓!”邱玉簪抬起泪盈盈的眸,照着白钟泠说的话赌咒发誓。 白钟泠满意地笑了,这两三个月来的作战已暂时告一段落。“非常好!楚轩、玉簪,只要你们能信守承诺,我们之间是可以和平相处的。我只管保护我的孙子女,才不管你们要爱得天崩地裂或怎样。”她懂得见好就收,更懂得收服儿子的心。 “真的吗?妈。”白楚轩大感意外,母亲第一次亲切的叫她玉簪。 “当然。”至少在你面前!白钟泠不会傻得将儿子逼出家门,白白便宜了狐狸精母女。她要她们生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恣意张扬,笑容也不许太灿烂。 白楚轩只觉得一颗紧绷的心又舒活了。 年师傅聪明的等餐厅内的争执声停止了,才牵着年净雪的小手走进去。唉!如果不是没有值得托付的亲人,她真不愿意小净雪在这里生活,太复杂了。 “小雪,叫人哪!这位是白总裁,这位是董事长,这位是夫人……” “好啦!好啦!别教孩子这些八股思想。”白钟泠牵过小净雪的手,笑着说:“净雪,叫我白奶奶。” “白奶奶好!”一鞠躬。 “好,好,嘴真甜,有礼貌,人又长得干净漂亮,白奶奶好喜欢。”白钟泠心疼小女娃没了父母,慈眉善目、好言好语的对待,指着白楚轩,“这位是白伯伯,叫伯父也可以。” “伯父好。”一鞠躬。 “好,好。”只要母亲大人高兴就好。 “这位是伯母。” “伯母好。”一鞠躬。 “好。”婆婆也只准曲元宁喊她“白奶奶”。 “净雪,这两位是双胞胎,是白奶奶的孙子和孙女。他们比你大五岁,你要叫舒媛姊、晨洋哥。” “舒媛姊好!晨洋哥好!”一鞠躬。 “好可爱的妹妹喔!”双胞胎笑了起来。 “呵,净雪,对哥哥姊姊不用鞠躬啦!哦!还有这一位,是你伯母的女儿,叫曲元宁,比你大两岁而已,互相叫名字比较亲切,叫元宁吧!” “元宁好。”听话没有鞠躬。 “哼!”曲元宁别开脸,讨厌白奶奶对年净雪好。 “真是好家教呀!”白钟泠摇一下头,继续对年净雪亲切的说:“白奶奶还有一位外孙会常来家里住,叫何亚凡,你见了人要叫亚凡哥,懂吗?” “好。”小净雪默记住了。 “净雪,你以后可以和哥哥姊姊一起玩,功课不会的也可以请哥哥姊姊教你。舒媛、晨洋,还有元宁,你们要把净雪当妹妹一样疼爱,知道吗?” “好的,奶奶。”双胞胎一起答应。 曲元宁故意唱反调。“她又不是我妹妹,我干嘛疼爱她?莫名其妙!” “元宁,不准顶嘴!”邱玉簪吓坏了。 “元宁,”白楚轩温柔劝说:“净雪的爸爸妈妈上个月车祸去世,她一个人很孤单,大家有缘住在一起就要互相照顾,她年纪最小,当然要疼她。”疼爱一个小孤女可以让母亲高兴、家庭和睦,他很愿意。 曲元宁很不服气,如果没有年净雪,那么她才是年纪最小的妹妹,这些疼爱全属于她才对。只是,她太喜欢这位温柔的爸爸,不愿因为反驳他而使他讨厌她,没有温柔爸爸的支持,她一定会被送回生父那边,光想便恐惧不已。 曲元宁沉默的屈服了,但心底对年净雪的厌恶感从此生根。 鞋底沾着草地的露珠,小净雪跳跃得彷佛是一只鸟,一大清早赶着去荡秋千,原属于双胞胎姊弟的白色秋千,她好想愉悦地荡个痛快,可是曲元宁每每霸着不放,直到她失望的走开为止。 她知道曲元宁讨厌她,但不明白为什么。 奶奶说,不可以争,不可以吵。 没关系,她起个大早,没人来跟她抢,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悠悠荡荡的晃着秋千玩,比早起的鸟儿更快乐。 “小妹妹,你是谁?怎么会一大早来荡秋千?”早起的鸟儿不只一只。 小净雪没见过长相如此俊美斯文的哥哥,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 “哥哥好!我叫年净雪,是年师傅的孙女,今年八岁。” 男孩笑容灿烂,学她有礼貌的口吻说:“妹妹好,我叫何亚凡,白家奶奶是我的外婆,我今年十一岁,放长假来外婆家玩。” 小净雪忙跳下秋千,一鞠躬。“亚凡哥好!白奶奶说见了你要叫亚凡哥。” “我又不是老师,不用跟我鞠躬啦!” 小净雪害羞地笑着。 何亚凡昨晚才下飞机,回到白家已过十点,见过新任舅妈和她的女儿,便被外婆打发去休息,没见到早睡早起的年净雪。不过,和双胞胎通电话聊天时已得知白府近况,他自然是站在外婆和表哥表姊这边的,对新舅妈也不失礼就是了,免得舅舅太可怜。 因为时差的关系,他醒得早,在花园散步却巧遇比他更早起的年净雪。 “你不是要荡秋千吗?来吧!小雪,我帮你推。” “真的吗?亚凡哥。” “你都跟我鞠躬了,我就是哥哥嘛!” 何亚凡走到秋千架后面,推着年净雪荡秋千,愈荡愈高,她的笑声也像喜雀一样愈来愈欢畅,串串洒落在何亚凡心田。 “亚凡哥,要不要换你玩?我帮你推。” “我不玩,我长大了。” “等我十一岁也不能玩了吗?” “我是男生,不一样,女生可以玩。” “为什么?” “不知道,突然间就觉得有些游戏变得不好玩了。” “我猜,哥哥是不是爱上计算机了?” “哈哈哈……没错,我比较喜欢动脑筋的游戏,计算机里取之不尽。” 两个小孩的个性都好,亲切随和,很容易便聊开来,打成一片,忘了肚子饿该进屋里吃早餐了。 曲元宁自告奋勇来请何亚凡,她昨晚兴奋得几乎睡不着,之前便听爸爸提过,姑姑嫁到美国去,姑丈是银行董事也是建筑大亨,家族企业投资触角极广,何亚凡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但父母工作都忙,白奶奶心疼外孙,放长假时便接他回台湾享受亲情,一方面也可以学好中文。 在曲元宁心目中,已将何亚凡当成小王子的化身,一旦真正见了面,俊美高贵的形象完全符合她的想象,便一心一意想亲近他,得到他的支持票。在她天真的想法中,只要何亚凡喜欢她,白奶奶也会跟着喜欢她。 她满庭园的找,最后看到何亚凡居然和年净雪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他还帮年净雪推秋千。 曲元宁生气极了。这个年净雪跟白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怎地什么都要跟她抢?抢走白奶奶的怜惜,抢走白舒媛和白晨洋的疼爱,现在,连何亚凡的注意力都要抢走?是不是有一天,连爸爸的关爱也会被抢走? 曲元宁受不了这点,手指着年净雪大声道:“你给我下来!快下来!我说过不准你荡秋千,它是我的!你敢不听话,我叫爸爸把你赶出去!” 何亚凡大皱其眉,不再出手推秋千,让它慢慢缓下来,曲元宁却等不及让秋千完全静止,粗鲁的将年净雪拉下来,跌个狗吃屎。 “你做什么?”何亚凡想不到有女孩子这样恶劣,连忙抢至小净雪身旁,看她已哭了起来,手掌与膝盖都有擦伤的痕迹,心底对曲元宁不由得厌恶起来。 “亚凡哥,我们不要理她啦!奶奶在等我们吃早餐。”私底下都嘛偷叫奶奶。 “你别碰我!”何亚凡甩开曲元宁想拉他的手,只觉得恶心。 表姊没有形容错,曲元宁真当自己“麻雀变公主”了。 本来,舅舅既已娶了她妈妈,那么她也算是舅舅的女儿,他也没打算排斥她。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恶劣的欺负比她小的女孩,还当着他的面,简直是目中无人到极点! 何亚凡忍住没发脾气,扶起哭花了脸的小净雪,进屋里找管家拿医药箱,免不了惊动白府上上下下。自白钟泠以下,大家均聚集在餐厅准备陪小娇客吃早餐,等呀等,等来了一件小意外事件。 “怎么回事?净雪怎么受伤了?”白钟泠忙问。 “亚凡哥。”跟在后面进屋的曲元宁讨好地唤着。 何亚凡停下帮净雪擦药的手,回首冷道:“你不要叫我亚凡哥,我受不起,你可以直接叫我何亚凡。” 曲元宁满脸涨红,怔在当场。 白钟泠拿针刺般的目光看向曲元宁。白楚轩晓得亚凡这孩子向来不随便发脾气,事出必有因,忙问:“元宁,你做了什么惹哥哥生气?” 略蕴责备的话语令曲元宁陡然一惊,害怕被爸爸讨厌的心理因素,使她否认到底。“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爸爸,是年净雪自己从秋千上摔下来的。” “真的吗?亚凡,你说……” “舅舅……”何亚凡站起身,深深地盯了曲元宁一眼,那眼神令她心悸,“我必须坦白说,你的继女是个问题儿童!我因为时差的关系很早醒来,便到花园里散步,然后瞧见净雪小妹妹在荡秋千,便跟她玩了一下。过没多久,曲元宁突然跑过来,对小雪大声的叫骂,不准小雪玩“她的”秋千,要叫舅舅把小雪赶出去!我一没注意,曲元宁便把小雪从秋千上拉下来,当时秋千还在晃呢,小雪这一跌下来当然受伤。” 白楚轩和邱玉簪对望一眼,胸口蓦地揪紧。 何亚凡微眯起眼。“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孩,所以曲元宁可以无视我这个证人,公然说谎。当然,舅舅可以选择相信你的继女,我也明白我说这些话会令舅舅和舅妈为难,我道歉,过两天我便回美国去。” 邱玉簪慌了。“别这样,亚凡。”婆婆一定更不谅解她。 白楚轩看着曲元宁,失望又心痛。 曲元宁哭了起来,“爸爸,对不起,我怕你讨厌我,所以才说谎……都是年净雪不对,她不要玩秋千就好了,看到亚凡哥跟她玩,我很生气才会……” “你住嘴!”邱玉簪忍不住骂道:“做错了就是错了,你应该向净雪道歉,怎么反过来说净雪不对?元宁,当初妈妈问你,要跟妈妈还是生你的爸爸?你说你很怕喝了酒会发酒疯打人的爸爸,你讨厌那样的爸爸!可是,看看你今天无缘无故伤害比你幼小的净雪,你的行为跟你生父有什么两样?”说着忍不住流下伤心泪。 曲元宁如遭雷殛,妈妈真的以为她像那个坏爸爸吗? 到底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无条件的挺她、疼她、爱她、宠她? 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有年净雪的存在吗? 十岁的曲元宁不懂。 十五岁的曲元宁终于慢慢懂得,当年的她确实表现得太笨了点。 考进H大学的曲元宁,已出落得美丽耀眼、亭亭玉立,决定重新开始,她要进入学生会,当选校花,而且是才貌兼备的校花,令全校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两年后,年净雪也进入H大学就读。 “年净雪后来怎么样了?”浓眉大眼、高鼻阔唇、长相颇为粗豪的男人──沈厚言,扯开一抹懒洋洋的微笑。 “说不好嘛,如今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年师傅在净雪要进国中那一年,因癌症去世。不过,也因祸得福,凭我奶奶和年师傅将近三十年的情谊,奶奶收净雪当干孙女,本来预定念公立国中,也在奶奶的私心运作下,转入和曲元宁念同一所昂贵的私立中学,我想,那时曲元宁一定快气炸了。”白晨洋哈哈大笑的说。 “我似乎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沈厚言低沉的嗓音掠过难以分辨的情感。“白奶奶是不是想藉由年净雪的存在,来和你继母一较高下?谁教你继母带着拖油瓶女儿一道进门,白奶奶一定吞不下这口气。” “那是一定的结果,不是吗?”白晨洋的俊颜掠过一丝嘲笑。“我相信奶奶是真心喜欢净雪,毕竟有谁不喜欢一个白净漂亮、甜美随和的女孩呢?但喜欢是一回事,若没有曲元宁这号人物碍眼的存在,奶奶顶多义务性的监护净雪至高中毕业,不会收她当孙女,不会让她念昂贵的私校,不会因曲元宁学钢琴、舞蹈、绘画、计算机……净雪也跟着一起学。打着年师傅照顾我们一家饮食近三十年的大旗,奶奶“惜情”嘛,我爸自然也感念年师傅的好,什么都顺着奶奶,只要奶奶不挑阿姨和曲元宁的毛病,我爸便感恩不尽。” “听起来你爸对你继母真是一本初衷的多情,为了她,可以把自己最嫉妒的男人所生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连年净雪也一道疼怜,只求母亲高抬贵手,对他所爱的女人网开一面。”沈厚言不由得啧啧称奇。 “哼!”白晨洋没好气的瞪了表哥一眼。 “你别不服气,像你爸那样的“痴情种”,在我们这一代已绝迹了。”沈厚言唇间扬起的笑意好放肆。“我不敢保证能做到,你呢?” “你别忘了,我妈可是你的阿姨,疼你不比疼我少。” “我没忘,只是就事论事。” 白晨洋别过头,望着大片落地窗外的恣意阳光、盎然绿树,涩涩苦笑。 “阿言,其实我并不恨阿姨,我的继母,她只是个温柔老实的女人,我一看就知道是我爸会喜欢的那一型。|奇*_*书^_^网|相反的,我生气我爸的温柔、懦弱,明明深爱邱玉簪这个女人,为何不力争到底?” “他是白家的独根苗,只要够坚持,不惜一死或终生不娶,奶奶能不让步吗?偏偏他温柔得不敢过分坚持,娶了我妈却让她心碎至死,他的温柔反而害了我妈!在我妈死后,他才该死的“坚持”与邱玉簪再婚,这算什么痴情种?” 沈厚言叹了一口气。因为他听出白晨洋话里藏着多么深的孤寂!父母不愉快的婚姻对孩子造成的伤害是无形的,但至少还算父母双全。母亲一死,父亲迫不及待的回头寻找初恋情人,教孩子看在眼里情何以堪?似乎父亲也不再是他们姊弟的父亲了。 或许,白楚轩和邱玉簪觉得他们的爱情很伟大,一点也不输给琼瑶小说里刻骨铭心、曲折缠绵的爱情,但除了当事人自己会感动,局外人通常会因不同的立场而有不一样的看法。 “阿洋,你有你自己的人生!舒媛也一样。”沈厚言站起来伸一下懒腰,目光深幽的看着表弟,一脸笃定。 “不然又能怎样?”白晨洋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妈都死了,代替她打抱不平有用吗?所幸国中毕业后,奶奶便送我们至美国姑姑那儿当小留学生,放长假才和亚凡一起回来陪伴奶奶。” “不错嘛!二十五岁便拿到双硕士学位,准备回来继承公司。” “亚凡才厉害,二十岁便开始进姑丈的公司实习。” “真是辛苦啊!”沈厚言仍是笑。 白晨洋捶一下他肩膀,“你自己不也一样?”这位表哥是大姨的儿子,母亲死后,父亲很快再婚,便几乎不与母亲那边的娘家亲戚来往了。 但孩子自有属于孩子的情谊,他们在美国重逢,很快又连成一气,即使后来又分隔两地,但计算机网络的发达让友谊不轻易断线。 “我们出去走一走吧!这农场的生态景观保持得非常好,就像这栋建筑物一样吸引人,我们每次回台湾都要先过来住几天。” 沈厚言率先走出房门,下楼在农场附近闲步漫游。白晨洋和他一起静观生态池里的动植物族群,采食山野果,看树蛙跳跃。 农场后方有一片遮天的竹林秘境,高耸入云的孟宗竹在风声中沙沙作响,天然的绿色浴场令人不自觉地放松精神,什么郁闷的情绪全抛开。 “阿言,你每次见到我必问净雪的事,可是我不记得你们有什么交集啊!”只相差一岁而已,习惯互叫名字。 沈厚言微勾唇角。“当年她才八岁,今年该有二十了吧!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忘不掉她,故意交了许多女朋友,还是忘不掉“年净雪”这名字,再加上你断断续续给我的讯息,她更似在我心底生了根!我的脾气既强又倔,抗拒着不愿去你家再见她一面,因为她根本已忘了我!” “现在呢?”白晨洋又惊又笑。沈厚言也有这一面? “现在我投降了,顺应自己的欲望去面对她,或许才是好主意。说不准等真正见了面,只短暂相处一会儿便印象破灭,证实她不是我的菜,我才好将她从我心底连根拔除,心无罣碍的去联姻。” “啧,我以为你会是我们之中最抗拒去联姻的那一个。” “如果没有中意的对象,又何须抗拒?” 白晨洋心一跳,扬眸迎向他复杂的眼。 若有中意的对象呢? 沈厚言悠然自在的走过竹林秘境,步向另一片天然的柳杉林,整座农场坐拥辽阔天地。 “阿洋,我现在去你家,会造成你继母的不愉快吗?” “都十二年了,她在白家的日子已跟我妈一样长,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白奶奶已停止内战了吗?” “偶尔还是会发动一场小战争。”白晨洋莞尔。他怀疑这是奶奶的精力来源之一,不断挑毛病以防老人痴呆症上身。 “了不起的白奶奶,不愧是女强人,精神硬是比别人家的老奶奶健旺,我打赌她可以活到一百岁。” 两人相视一眼,霍然大笑。 年净雪当真不记得沈厚言,谁会记得自己八岁时只见过一面的哥哥? 沈厚言被重新介绍给她认识,白晨洋慎重其事的态度,使她明白沈厚言这位表哥对白晨洋而言是很重要的,不用特别交代,她一向不失礼。 “沈先生、晨洋哥,很不巧,他们刚好有事都出去了。”家里除了佣人,便只有净雪算是半个主人。“晨洋哥要回来都没有联络白奶奶?” “我存心提前回来吓奶奶的。”白晨洋哈哈大笑。 “那我先去帮沈先生准备客房……” “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沈厚言虽然不疾不徐,但语气中仍掩不住惯有的霸道。“叫我阿言,言语的言,不是颜色的颜,不准给我写成沈厚颜。” 净雪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不说我反而没想到耶!你的名字真有趣,令人印象深刻。你比我大一点,我叫你沈大哥或言哥吧?!” 美人娇声软语,正常的男人早点头说好。 “你干嘛那么爱认哥哥?我不喜欢你这样,直接叫名字比较自在吧!”沈厚言直视她的眼神里有很深的不以为然。 “什么?”净雪呆了一下。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何须拿话刺人? “我不是你哥哥,叫我阿言,记住了。” 净雪当他是那种不爱与人称兄道弟的人,点点头,“我明白了,阿言,只要你认为我失礼,我自然会叫你的名字。”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深沉的眼凝视着她。 净雪只是浅笑,上楼去整理客房。 沈厚言盯着她那笔直优雅、风姿绰约的背影,直至消失。 “如何?”白晨洋对他的反应很好奇。 “只有练过舞蹈的女孩子,连背影都好看。” “那正面呢?有教你印象破灭吗?” 沈厚言但笑不语。 不须上半点妆,白瓷的脸蛋美得纯净无比,楚楚可怜的柔弱气质令男人产生强烈的保护欲,应对进退又那样亲切随和,不显小家子气。 才二十岁的女大学生竟有如此的气质?!如果不是生长在白府,接受一连串的闺秀养成教育,今天的年净雪又有什么不同呢? “阿言,要下手请早。” “嗯?”有什么言外之意? “喜欢净雪的男生很多,而且每个条件都不差。” “那又如何?” “当然,倒追你的女人从来没少过,你大可以不用破例追女人。” “阿洋,你在鼓动我追年净雪,为什么?”沈厚言幽幽地指出。“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生活,尤其是插手管我的感情事。” “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着?我才没那么笨。” “那你在打什么算盘?” 白晨洋凝望表哥,眼神沉重。“阿言,我希望借你的手将净雪带离这个家,愈快愈好。” 为什么? 沈厚言眯起眼,湛眸深沉。 第二章 位于仰德大道的私人别墅,三层楼透天的花园洋房,仍旧是沈厚言记忆中的美丽雅筑,花单清香、和风轻揽、云霭树荫,将欧式建筑的静谧气息烘托得更加宜人,彷佛置身于现代仙境中。 而美丽的仙境,是否会酝酿出美丽的爱情? 那可不一定。 沈厚言静静的凝望那一抹蹲在花草间的身影,时光彷佛倒流回到十二年前,那个用娃娃童音向他介绍薄荷草有多好闻的天真小女孩,转眼间成了无父无母的小孤女,也因此被奶奶带进这个家。 到底是福是祸呢?年净雪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她明白自己实际上是白钟泠手中的一颗棋子吗?用来箝制曲元宁的一颗棋。 万一,宝贝外孙何亚凡爱上了这颗棋子呢? 住进来才一星期,不,该说第四天,当何亚凡和白舒媛一道回来时,沈厚言便明白了年净雪的处境有多艰难。 他直接走到她身后,低低唤了一声。“净雪!” 她没反应。 “净雪!年净雪!” 她文风不动。 他移到她身旁蹲下,仔细观看她的侧脸,怀疑她已进入某一种禅定的境界,思想整个放空,正呆呆出神中。 他拍一下她的肩膀,她果然吓了一跳。 “啊!你……” “你也不怕晒昏头,蹲在这里发什么呆?”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不用……”她自己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 他扶住她。“你蹲太久了,别逞强。” “对不起。” “你有点贫血,要注意一下。” “女孩子都有的小毛病,没什么。”净雪笑了笑,觉得不用大惊小怪。 沈厚言放开她,双手环胸,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净雪,你喜欢何亚凡对不对?”深眸紧盯她。 震惊!长眼睛没见过这么直接的男人。 他到底凭什么问人家隐私问题呢? 净雪禁不住浅浅地笑。“没有一个女孩子会讨厌亚凡哥。” “我管别人喜欢或讨厌何亚凡,我问的是你,年净雪小姐,你对何亚凡是男女爱情的那种喜欢吗?”黑眸更紧密地定住她,意欲抓住她神色间想掩饰的秘密。 “你一向这么直接吗?沈厚言先生。而我,又该回答你吗?”她不解地问他。 他直直瞪她,好半晌莞尔一笑。“在感情上,我习惯直来直往。我对你感到怦然心动,很想追求你,所以必须先问一问,你心里已有意中人了吗?毕竟,整个白家上上下下,都因何亚凡公开向你求爱而人人情绪沸腾。” 什么?年净雪娇躯一冻。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沈厚言说想追求她? 至于何亚凡的公开告白,更是天大的难题。 “你不要开我玩笑了。”她涩涩地说.嫌她还不够心烦意乱吗? “感情的事怎么可以开玩笑?”他的视线流连在她清丽的脸蛋上,忍住想伸指抚平她微蹙的眉心。“我认真的再说一次,净雪,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只要你心里没住着其他男人。” 净雪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一个身形挺拔、长相粗豪的男人,却以一种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她顿觉胸口被捶了好大一下。 “阿言……”羽睫垂掩. “有吗?你心里有住着其他男人吗?”沈厚言伸手抬起她下颔,“如果没有的话,我会是个好对象,你考虑一下再回覆我。” “太突然了。”她撇头,逃避他的碰触。 “怎会?你美成这样,应该习惯了男生向你告白,除非你念尼姑学校。” “不,我并不习惯男生向我告白,尤其像你这种一看就是很厉害的社会菁英人士,应该有不少红粉知己在等着你。”某种难以形容的酸涩滋味在净雪心田漫开,她不是白白在这个上流家庭住了十二年,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更认清自己的角色定位. 年净雪从小便冰雪聪明。 不论白家的长辈多么疼她、怜她,她永远不是白家的一分子。 她只是年师傅的孙女,承受着白奶奶比天高、比海深的恩情。 她在这里长大,这里却不是她的家。她对这个家、这座庭园有很深的感情,却时时被曲元宁提醒她只是一个外人,还想赖多久? 像沈厚言这型的豪门亲戚,也不是她能接受的。 “净雪,你不要把问题抛回来给我。”一双飞扬的浓眉往上挑动了两下。“我过去有没有红粉知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足以成为你婉拒我的藉口。今天是我在询问你的心意,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净雪陷入沉默中。 “你需要考虑很久吗?”他从不知道主动追求一个女人,对方竟连一点欣喜的模样也没有,是因为何亚凡抢先告白的关系吗? 如果是的话,可就大事不妙了。 听说何亚凡即使在课业与家族事业的夹攻下,百忙之中每隔两三个月一定飞回来台北住几天,美其名是探望外婆,其实醉翁之意为了谁,明眼人早已瞧出。一直到今年完成学业,全心投入工作,他立刻公开告白,在白家投下一颗未爆弹。 这颗未爆弹最后会不会炸开来?取决于年净雪的态度。 白家没有一个赞成何亚凡与年净雪成为恋人,因为何亚凡在美国的双亲头一个就不答应,何亚凡的身分可以娶一个公主呢! 可是,如果何亚凡坚持到底呢? 沈厚言可没打算拱手相让,他喜欢挑战。 “有意思。”他眸底闪烁兴味。“至少你没有直接拒绝我,我尚有五成的胜算。”见她抿唇不语,他略沉吟又问:“净雪,你想离开白家吗?” “嗄?”她芳心一震,明眸圆睁,结结实实被他问倒了。 离开白家?她能去哪里? 他眼底黑幽幽的,高深莫测。 “你想,白奶奶还容得下你吗?” 她呼吸一紧。“为什么……”娇嗓莫名干涩。 “为什么容不下你?”他英眉一挑,嘴角嘲讽地浅勾。“这些上流社会的老夫人、贵妇名媛,心地善良的很多,热心公益的也不少,抚孤恤贫的好事她们乐意去做,但永远永远也不会将接受她们恩惠的人当成自家人,她们或许愿意为善不张扬,却不容许那些孤儿贫民侵犯到她们的领地,妄想成为她们家中的一分子。”他淡淡评道。 她轻轻一震,迷惑地凝着。 “听了很难受吗?不过,这却是事实。”俊拔伟岸的身躯逼近她,继续给她压力。“很快,你会接收到四面八方给你的压力,因为何亚凡公开向你告白,压力便会集中在你身上,所有人都会暗示你攀龙附凤的拜金女郎不会得到幸福,不会有人祝福你们。” “你也一样吗?”净雪轻声反问,神情有些嘲弄。 “我?”沈厚言回以一记苦笑。“说真的,如果你很爱很爱何亚凡,爱到愿意承受所有的压力和委屈,当然,那绝对比邱阿姨在这个家的压力更大了许多倍。如果你的爱是如此地义无反顾,那么,我只有祝福你与何亚凡能通过重重考验,修成正果。” “真的?”那又何必向我告白?净雪不解的侧头看他。 沈厚言双目微眯,冷静的、一字字缓道:“如果你爱何亚凡的心如磐石坚定,我不识相的横刀夺爱,你会开心吗?应该很困扰吧!我这个人最识相了,没兴趣制造三个人的痛苦。” 咬咬唇,净雪不禁叹息。这男人看似粗豪,其实心思细密、锐眼如电。 沈厚言嘴角微勾,继续道:“你会反问我,没有直接点头赞同我,我想,你对何亚凡的感情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深,是这样吗?” 净雪怔怔然,瞅着他半晌,小脑袋瓜一偏,看向那栋代表上流阶级的美丽洋房,|奇*_*书^_^网|眉心漫上淡淡的愁绪。 “不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爱上“白马王子”。”她低语。 “当白马王子主动献上玻璃鞋,求你当他的王妃,你却迷惑了?” “谁不会呢?”她眸子先是眨了眨,而后莞尔一笑。“我是平凡人,也会迷上美好的人、事、物,但不一定非要占为己有。” “聪明的女孩!”他更欣赏她了,那双眼含着势在必得的决心看进她眼中。“我要展开追求行动了,可以吗?” “别说笑了。” 净雪直接对他摇头,转身摘下数片月桂叶和罗勒叶,笑道:“今天的主菜是蔬菜肉卷和罗勒茄汁虾,希望你会喜欢。” 沈厚言没有被婉拒的不快,笑着点点头,目送她回屋里去。 “精通厨艺的美女更具追求价值,我的眼光真的很不赖!” 自得一笑,他也回屋里去。他不是“君子远庖厨”的奉行者,不介意在厨房里和心仪的女孩谈情说爱。 光凭这一点,他就比何亚凡有胜算。 3。 年师傅过世后,白家自然又请了一位专业的厨师来掌厨,不过这位冷师傅的厨艺一流,但个性也冷得可以,唯独很爱他的家、他的老婆,采上下班制,做完晚餐便走,每周至少休一天,每三个月要给他一星期长假,他要带着老婆去旅行。 又轮到冷师傅放长假的日子,每当这时候便由年净雪顶替上场掌厨。 这是净雪自己要求的。她从小在奶奶身边打转,学了不少,后来厨房换冷师傅当家,他虽然不爱开口,却不介意有人在旁边看,当净雪开口说想学做看看,他只是冷静的瞥了她一眼,默默的教。 净雪反而是在冷师傅身边学会料理的精髓。 再好的厨艺,也需要有人捧场啊! 冷师傅放假的时候,便成了净雪验收最近所学的好机会。 当然,没有人感到不满,白楚轩甚至希望白舒媛和曲元宁也学一学。 沈厚言冲着净雪绽出爽朗的笑容。“美人啊美人,你不仅性情温柔、兰心蕙质,还有一手让我连盘子都想吞下去的好厨艺,教我不把你追上手怎么甘心?” 被他的笑容给眩了眩,净雪杏眸圆睁,一时间倒忘了该如何反应。 白晨洋先笑开来。“阿言,你眼光一流,手脚也挺快的嘛!” 沈厚言哈哈笑道:“那当然,条件好的女孩可是非常抢手,先下手为强是我的座右铭,省得到时藉酒浇愁。” 净雪头皮一阵麻,嫩颊一阵热烫。 这男人怎么好意思在吃饭场合公开求爱?他都不考虑一下她会不会因此而感到尴尬、不安? 何亚凡的脸色僵了僵,冷肃地说:“小雪是我的意中人,请你另寻目标。”他嘴里虽然对沈厚言呛声,但视线却投落在娇美动人的净雪身上。 那一年,荡在秋千上的小天使坠落他面前,而他,从此神魂牵挂。 他才不管每个人都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有的人甚至气急败坏。他只愿和净雪厮守一生,带她离开这个家。 净雪心跳一乱。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男人都抢着在餐桌上求爱? “年净雪才不敢当你的意中人!”曲元宁拉高嗓音,气白奶奶不出声喝止,她可耐不住性子。“亚凡哥,你不要因为可怜她就以为自己爱上她,年净雪最擅长用“楚楚可怜”这一套来吸引男人,连我们的学生会长石俊羽都上钩了,甩了女朋友改追年净雪。” 何亚凡不悦地冷哼。“我问你了吗?你为何在我面前说小雪的是非?再说,漂亮的女孩子没人追求才奇怪。” 曲元宁的美艳是耀眼夺目的,因为她总是精心妆扮,以符合千金名媛的身分,她誓言要在每一个场合压倒年净雪,死也不让年净雪抢走何亚凡,所以她一定要唤醒何亚凡对年净雪的迷思。 “亚凡哥,我说的全是事实,而不是编造是非。”她深信自己比年净雪更适合、更有资格匹配何亚凡,这是她一生最大的梦想,她非实现不可。“亚凡哥,你是什么样的身分地位,你的家人是不可能让一个厨师的孙女进门做少夫人的。你明知不可能,还执意向净雪告白,难道你要净雪当你的情妇、地下情人?那净雪不是更可怜了吗?” 猫哭耗子假慈悲! 大家心里都这么想,包括邱玉簪,但也不能不承认曲元宁说的是事实。 何亚凡从来没喜欢过曲元宁,只是碍着舅舅面子,不撕破脸而已。 “只要小雪点头,我立刻带她去公证结婚!”他绷紧嗓音,不是在开玩笑。 沈厚言吹了一声口哨。了不起,有种! 其他人的脸色像被雷打到。 “亚凡哥,我不会跟你结婚的。”净雪仰起脸,化开沉默,迷蒙的瞳眸满是感动。“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哥哥,温柔、亲切、慷慨,我很骄傲你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但我作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嫁给白马王子。你公开向我告白,我受宠若惊,说真的也吓呆了,不知如何因应,但现在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对不起!亚凡哥,我一直当你是比晨洋哥更亲一点的哥哥。” 该面对的,逃也逃不掉。她想,她是有点儿恼何亚凡的,豪门贵公子难免自傲些、任性些,但明知不会有结果,为何不能一直保有青梅竹马的美好回忆呢?不伤人、不自伤,惆怅中自有一番甜蜜,这样不好吗? 不是义无反顾的追求所爱就一定是对的,不考虑对方的心情,也是一种傲慢。 有钱到一般人想像不到的富贵之巅。其实是一件可怕的事。不知不觉问,彷佛世间的人与事都会依他的意愿而转,连怀疑一下都不必。尤其,何亚凡又是那样高雅卓尔的俊秀人物,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完美人才,有钱、有权、有势、俊美如王子、智商一百五十,有哪个傻女孩会笨到去拒绝他呢? 净雪一向冰雪聪明,却宁可儍一回,笨得彻底的婉拒王子亲手捧上的玻璃鞋。只因为啊,她忘不掉奶奶病危那段日子一再重复叮咛她的话。 奶奶说,“人定胜天”不是一句至理名言,有些事情是人力无法扭转、无法勉强的,不妨饶了自己吧! 比如,贫富差距,根深柢固的门第观念…… 那时候,何亚凡已经很明显的表现出对净雪的疼惜、怜爱,每次都从美国拎着一皮箱的衣物用品送她。小学生的净雪很开心,奶奶却很忧心。 净雪慢慢长大,习惯了寄人篱下的日子,终于也慢慢懂了奶奶的用心良苦。 不是你的,永远也不会属于你,强求只是徒增痛苦。 只是单纯的恋慕不好吗? 即使觉得遗憾,心弦莫名地揪扯着,她也不敢勇敢追爱,只能黯然轻叹。 这样的心思转折,看似一瞬间事,其实在净雪心间已百转千回好几年。 “你最好说的是真心话!”曲元宁防备地盯着她,忽然咯咯笑道:“当然啦!你能做出明确的决定,可见你是聪明人,不敢高攀豪门世家,我反倒有点欣赏你了。不如这样吧!等哪天我嫁了人,你可以继承你奶奶的工作,过来帮我掌厨理家,我一定会付你优渥的薪水……” 这就是为什么何亚凡没办法喜欢曲元宁的缘故吧! 白钟泠不发一言,任由她去发威,让宝贝外孙更讨厌她才好呢! “曲元宁,你闭嘴!” 何亚凡好不容易听明白净雪是在拒绝他的爱,他望着她,呼吸屏凝,脑中一片空白。哥哥?他只是比白晨洋更亲一点的哥哥? 去他的见鬼的哥哥! 他不相信净雪真心想拒绝他! 他猛然站起身,绕过几个位子,一把抓住净雪的左手臂,柔声却坚定的说:“跟我来,我们必须谈一谈!” “亚凡哥……” “走。” 净雪被他半强迫性的拉出餐室。 留下来的人哑然相对。 曲元宁首先划破静寂,气急败坏道:“奶奶,您为什么吭都不吭一声,不大力阻止亚凡哥呢?您不会眼睁睁看亚凡哥娶了年净雪吧?” 白钟泠朝她露出一抹冷笑。“净雪不敢!”可是你敢。老太后心里很清楚谁该防、谁又不足为惧。 何家已在美国帮何亚凡挑了一位门当户对、又十分中意何亚凡的千金小姐。 与其让曲元宁有机会去痴缠何亚凡,不如教何亚凡对年净雪付出纯纯的初恋。白钟泠自信给年净雪的暗示够明确,她不敢痴心妄想真的嫁给何亚凡,只有让净雪去拒绝何亚凡,何亚凡才会死心的回美国联姻。 男人初恋失败才好哇!儿女情长能成就什么大事业?白钟泠笃定的想。 曲元宁还不到老谋深算的年龄,看不出老太太的心机,只是单纯的害怕何亚凡会说服年净雪接受他的爱,她一定要阻止。 她冲了出去,她受不了年净雪得到她渴望拥有的一切。 邱玉簪担忧地望着她冲出去的背影,但女儿老早便不听她的劝,一心一意追逐着一个梦,何时肯醒来? 沈厚言把一切全看在眼底,锐利的眸子正慢慢酝酿起某种阴谋。 他知道,老太太在玩阴的。 但沈厚言不在乎,有时候顺势而走,反而渔翁得利。 他吃饱了,走出餐室,缓缓步向屋外的庭园.吃饱后走动才有益健康,顺便找到他要找的人。 远远就瞧见曲元宁躲在矮树丛下,正前方便是小时候玩过的白色秋千,历经岁月洗礼,依然坚固。秋千上,坐着彷若白雪公主的年净雪,而何亚凡以白马王子之姿轻轻地推着秋千,就像小时候那样。 沈厚言觉得刺眼极了,但他远比同龄男子更富有人生经验,交往过N个女友,晓得急躁是没用的,气怒之下只会坏事。 假使他渴望将净雪拥进怀里,让净雪只属于他一个人,他不在乎耍点奸计。如同白晨洋说的,将净雪带离这个风起云涌的家,这不是她该承受的。 无奸不丈夫!这才是沈厚言的座右铭。 他悄悄走过去,和曲元宁蹲在一起,轻轻地叹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画面看起来真美呀!我想,他们两人应该谈得很愉快,恋情大有进展……”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曲元宁小声却颇激动的说:“亚凡哥才不是真的爱上年净雪!可是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因为她是无父无母的可怜孤儿吗?那我也很可怜啊,他为什么不对我好?从小时候便如此,他一次也不肯帮我推秋千,即使我拜托他,哀求他,他也不肯,为什么呢?明明我长得比净雪漂亮,功课也比年净雪好,我对他也可以非常温柔、顺从,为什么他就是看不见我的好?只因为有个年净雪挡在我面前吗?” 笨蛋!不爱就是不爱,还问为什么? 沈厚言最受不了死缠滥打的女人,幸好这不是他的问题,该头痛的是何亚凡。 “你不是出来阻止他们谈情说爱吗?怎么退缩了?” “我怕亚凡哥更讨厌我。” “你也知道他讨厌你?那你干嘛自讨苦吃去爱他?” “我深信只要年净雪从这个家消失,亚凡哥就会从迷雾中清醒过来,看清楚我才是真正爱他的人!” “你又知道净雪不是真爱他?”沈厚言倒好奇了。 “年净雪算什么?她只是一个可怜虫罢了,舍不得拒绝对她好的人而已。” “是这样吗?”沈厚言怀疑她到底懂不懂男人,男人才不会因可怜而爱上一名女孩,又不是开救济院。 “还有……”曲元宁的目光始终盯住那两人,何亚凡又在轻抚年净雪那一头几乎及腰的长发。 “还有什么?” “亚凡很爱她乌溜溜的长发,我命令年净雪剪掉,她死也不肯。” “是很美啊!真想请她拍洗发精广告。” “如果没有那一头长发,亚凡哥还会爱她吗?” 啧啧,她当何亚凡有“恋发癖”或“长发情结”? 沈厚言忍住笑意,语重心长的叹道:“头发长在美人头上,只有等她哪天心情不爽才剪罗!” 曲元宁可不这么想,眼神森冷,燃着狂炽的火。 情之一字,痴的人看不破,有人成圣,有人入魔。 何亚凡只停留数日便走。 那一夜的凌晨三点,从净雪房里传出可怕的尖叫声,接着是嚎啕大哭的声音,间杂着诡异的笑声…… 沈厚书第一时间从客房冲出来,客房离净雪住的小房间最近,门半开着,他立即冲进去,眼前的景气使他怔了一下,大喝:“快点住手!”飞快的抢下曲元宁手中的剪刀,曲元宁也不挣扎,反正她已达成目的。 “你疯了你!”他破口大骂。 “我没疯!”曲元宁尖锐的说.“我是在帮她下决心远离亚凡哥!” 其他的白家人也全体集合,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包括老成持重的白钟泠。 听净雪的哭泣声,看粉红床单上飘散的长发丝,净雪哭得缩成一团,双手护着自己的头颅,浑身抖得如风中之落叶。 沈厚言恼怒的瞪着曲元宁,气咻咻的说:“你爱何亚凡是你的事,何亚凡就是不爱你,那也是你的事,但你恶劣的欺凌净雪,那就是我的事!” “关你什么事?”曲元宁尖刻的讽刺道:“难不成你也喜欢这种可怜兮兮的女人?”内心对年净雪的怨妒更深了。 “没错!我对净雪一见钟情!”沈厚言深吸口气,沉声道:“这个家居然养出你这种可怕的妖怪,我不能再把净雪留在这里,我要带她走!” “谁是妖怪?年净雪才是假惺惺的妖女!嘴巴说拒绝亚凡哥的求爱,其实是欲擒故纵,亚凡哥说她如果真心想回绝他,就剪掉他最爱的长发……结果她就是舍不得,不是假惺惺是什么……” 沈厚言不理会曲元宁如鬼叫般的辩解,走到床边,轻拍净雪的背,好一会儿,净雪才怯怜怜的抬起哭红眼的脸,惹得他的心一阵抽痛,放柔了嗓音道:“净雪,来,跟我离开这里。” “去……哪里?”带哭的嗓音微哑。 “去哪里都好,只有这个家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一脸旁徨,像迷路的孩子。 白钟泠一脸凝肃的开口,“净雪,你老实告诉白奶奶,你对亚凡当真没有男女之情,只当他是哥哥?” 净雪跪坐在床上,一头参差不齐的乱发,却依然有着惊人的美丽。 白钟泠又心折又感慨的想,难怪亚凡不惜要背叛家庭!但她又岂能眼看着原本可以平步青云的宝贝外孙,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孩毁了光明灿烂的未来? “你老实告诉白奶奶没关系,我不会怪你,反而会替你作主。”白钟泠慈蔼的嗓音没说出口的是:作主让你成为亚凡的地下情妇,只差一个名分而已,一样可以保有你们伟大的爱情。 净雪垂下脸,嗫嚅道:“白奶奶,我喜欢亚凡哥,从小就喜欢,就好像喜欢白奶奶一样,但是……虽然我不懂爱情,可是我面对亚凡哥从来不会脸红心跳,只有单纯的喜悦而已,这应该不算男女之情吧!” 柔柔的嗓音,软弱无助的模样多么惹人怜爱,只要是男人都想伸出臂弯保护她吧!白钟泠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下了另一个决定。 “元宁,”老太太看向艳如玫瑰却浑身芒刺的曲元宁,到底也一起生活了十二年,她的心满是痛怜,感慨的问道.“是不是只要净雪离开白家,不再出现,你就有把握得到幸福?” “没错。”曲元宁好高兴白钟泠终于站在她这边了。“只要把年净雪赶出去,我就会得到幸福!奶奶,年净雪是我生命的扫把星!” 净雪轻颤了一下,委屈的垂下泪,楚楚动人得教沈厚言心旌动摇。 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女,因为没有谋生能力,舍不得拒绝别人对她的好,这样也会妨碍到另一个人的幸福吗? 白钟泠低叹一声。“净雪,你就离开这个家吧!元宁到底是我儿子的继女,我不能赶她出去,只有请你离开。” “白奶奶……”净雪依恋地轻唤。 “净雪,你只须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教亚凡从此对你死心断念,如此,你便算是报答了我的恩情。” “白奶奶……”净雪茫然。 白钟泠深沉地看了沈厚言一眼,语重心长道:“请你善待她。” 沈厚言庄重道:“我明白,我会努力追求净雪,直到她爱上我,再谈论未来的事。您放心,我不是轻薄的人。” 白钟泠点点头,挥挥手让大家都回房,自己也狠下心不再理会年净雪,毅然的离开了。她老了,能做到的只有将伤害减至最低而已。 小房间顿时沉寂下来,只有曲元宁发出胜利的笑声。“我赢了!年净雪,毕竟我和奶奶才是一家人,最终她仍会站在我这边,替我出了好大一口窝囊气!”进自家十二年,就属今天最开心了。她半夜悄悄剪掉年净雪的长发,原是抱着被长辈们严厉责罚的心理准备,豁出去了!没想到,奶奶、继父、妈妈都没有责备她,反而顺利拔除年净雪这颗眼中钉。 她不知道的是,长辈们其实是对她的行为感到寒心,哑口无言。 沈厚言虽然永远不会说出口,但心里着实感激她的“蠢”,或者美其言是“为爱盲目”,总之他达成了第一阶段的目标,让净雪顺理成章的离开白家。 “曲元宁,不要为一点小胜利就得意忘形。”沈厚言看她的眼光深奥难懂,好整以暇的说:“等你顺利嫁进何家,再来耀武扬威吧!” 曲元宁迅速武装自己,“你们等着吧!尤其是你,年净雪,赶快打包行李滚出去!等我睡好美容觉醒来,希望你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她走了。 净雪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要忍受这样的屈辱与不公平待遇。 沈厚言温柔的伸指拭去她的泪,缓缓道:“我认识一位得过国际大奖的美发师,等天一亮,我先带你去修剪头发。” 净雪又是感激又是充满感伤,跟着,满腹心酸的伏枕又哭,当了十二年的“家人”,到底不是真的一家人。 沈厚言拍拍她的背,温言道:“净雪,你不要难过,离开白家才会有崭新的人生,至少,日后曲元宁要为爱发疯,都跟你无关了。不要怪白奶奶一家人狠心,你离开白家,才不会再受到伤害。” 在泪雨交织的酸楚中,她无法回应。 “你睡一下吧!”他走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净雪抬起沾泪的小脸,感伤的梭巡这个她住了十二年、咀嚼无尽心事的小房间,一时间百感交集,不争气的又泪雾蒙蒙。 在天上的奶奶,她这样做对吧!不能爱上何亚凡,不要在白家的地盘上和曲元宁争什么,更别将自己当成白家的一分子。 在天上的奶奶,她一直都在努力呢!她没做错吧! 摸摸自己的乱发,净雪又如何不对曲元宁生出愤怒之情? 但她依然忍了。 曲元宁太好强、太犀利,不服输的个性自然会让她受尽折磨,吃尽苦头,一个|奇*_*书^_^网|何亚凡就够她万劫不复了。 净雪决定发一封E-mail给亚凡哥,说她自行剪发,了断情缘,并祝福他与曲元宁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三章 “就是这里?”沈厚言将车子停在一栋红砖大楼前。 “嗯,谢谢你送我过来。”净雪解开安全带。 “不再考虑一下?” “什么?” “我可是很认真的提出我的计划,你居然一口否决.”沈厚言不可思议的看着娇弱如花的净雪,以为离开白家后,她便会顺理成章的到他身边来,结果却不。 “阿言.”她无奈的笑。 “我虽然不是大富豪,但也是一名标准的金龟婿,让我照顾你,不好吗?”他低沉而坚定的嗓音,似乎想给她催眠。“我住的那栋大楼,我家买了三户,除了一户出租之外,另外两户自住。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伸出魔爪,我打算把我那间房子借给你栖身,我搬去和我爸妈住,相信他们不至于将我扫地出门,你为什么就是不愿考虑一下呢?你真的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 净雪反而笑了。“刚好相反,如果我对你没有好感,纯粹当你是受白奶奶之托关照我,我反而会厚着脸皮赖上你,直到你讨厌我为止。” 沈厚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唇角缓缓勾了起来。“你的想法很特别。” 净雪的微笑漾得更深.“阿言,你父母双全,又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即使只是当普通朋友,我也不想因此而被你父母瞧轻。” “怎么会?” “长辈们即便嘴上下说:心里也会觉得这女孩子很随便,又不是多亲密的男女朋友,怎么就住到别人家里来?” “我爸妈对我早就放牛吃草了,才懒得管。”不过,他也不再坚持自己的提议,对净雪多了一份尊重。 年净雪很早便明白一个道理,自己是没有父母可依赖、可保护的女孩,反而更该洁身自爱,才不会被人看轻了。 “你分租你学姊的小公寓,生活上没问题吗?白奶奶给不给生活费?”务实的男人,最先想到的便是金钱问题。 净雪投给他感激的一眼。他的话,让她觉得他是真的关心她的死活,他非常的在乎她、重视她。 这种感觉真好呢! “阿言,你不用担心我付不出学费和生活费。我奶奶一辈子都在工作,却很少娱乐,早就帮我存一笔教育费,再加上……你晓得我爸妈是车祸死亡的吗?当年白伯父曾派律师和肇事者打官司,最后和解,拿到一笔合理的赔偿金。”净雪失落的笑笑,她宁可父母双全,奶奶健在,胜过那些冷冰冰的钞票。“白奶奶养了我十二年,没动过那些钱一分一毫,全都帮我存了起来。如今我长大了,怎么好意思再让白奶奶付我生活费?我欠白奶奶的恩情太多了,从今以后,我要坚强起来。” “你本来就很坚强。想在那个家活出自我与美丽,不坚强怎么行呢?”沈厚言嗤的一笑,笑得眼睛闪亮,那抹不羁的神态充满眩目的男性魅力。 净雪一张俏脸莫名地红了红,心湖不自觉地翻起数朵悸动的浪花。 明明长相不够精致俊帅,却自有一股难言的男性魅力。 沈厚言也被她那股含羞带怯的娇容给迷花了眼,心情大好。 “走了,我帮你把东西搬上去,然后一起去吃饭,庆祝你单飞成功。” 单飞?“我要出唱片了吗?”她开玩笑。 “出唱片算什么?当个国际巨星才酷!” “那比较符合你的调调吧!” “错!我才不想走到哪里都有狗仔跟着,那不是正常人过的生活。” “真可惜,我觉得你很有型,自信得会发光。”她说真的。虽然他不算美型男,但自有属于沈厚言的迷人风采。 “每个人不都该在自己的生活领域发光发热吗?”沈厚言将装满书的纸箱抱起来,装衣物的皮箱留给净雪提。 “抱歉,书真的很重。”净雪很不好意思,感激他肯出借力气。 “追女朋友,这点辛劳不算什么啦!” “你又来了.” “净雪,不要想闪躲,我要当你的男朋友!”他明亮的眼眸中露出认真与决心的光芒,一瞬也不瞬地直视着她。 “你到底为什么可以那么笃定的认定我适合你?”净雪按下电梯钮,侧着头好奇的看着他。“我认识亚凡哥那么多年,都不敢笃定他适合当男朋友呢!” “你说反了。应该是认识了许多年,你知道他不适合你,才不敢投入感情吧!”电梯门开了,他率先走进去,对着有点呆住的她喊话:“进来啊!我不知道你住几楼,也没第三只手按。” 净雪摸摸及肩的秀发,赶紧进电梯,按九楼。 “很不习惯吧!”沈厚言看有外人跟着进电梯,顺势转移话题,一副既欣赏又苦恼的表情。“美人胚子即使剪三分头也美丽,只是比起长发时的你看起来稚嫩两岁,你朋友会不会笑我老牛吃嫩草?” “也许学姊会想,“还是先夹来配好了”,一脚踢开我。”净雪取笑道。 “你一定要保护我喔!”沈厚言眨眨眼。 “什么?你不晓得向海兰学姊柔道二段?请恕我先逃命要紧。” “没关系,逃命时记得拉我一起跑就好了。” “你不是很有男子气概吗?”净雪忍笑。 “谁在造谣生事?像我们这种公子哥儿最爱惜生命了,有命才有美人陪呀!” 净雪笑了起来。真正的公子哥儿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公子哥儿。 “阿言,谢谢你。”她摸摸头发。 因为沈厚言的关系,那位得过国际大奖的美发师提早两小时到店里,只为她服务。净雪心里感激沈厚言的贴心,怕她到一般美容院被人指指点点。而在美发师的巧手之下,使她更见清丽甜美的气息。 习惯了长发飘逸,不预期的变短,净雪一时间还改不掉拨弄长发的动作,但心底深处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如果这么做可以偿还一些白奶奶的恩情,她认为牺牲最爱的长发也是值得的。 但是,前提是她自愿剪发。曲元宁半夜摸进她房里乱剪她头发的恐怖行为,并不值得原谅! 因为要找到适合的住处不容易,净雪在白家又多住了一星期,自然没有人会反对,除了曲元宁。曲元宁唯恐白奶奶又心软改变心意,又认定净雪在故作姿态想赖着不走,不是有沈厚言愿意收留她吗?拿什么乔! 就怕多年的心愿落空,曲元宁在学校也不放过净雪,甚至追到社团活动的教室,要净雪别浪费时间玩社团,快去找房子。这一闹,不仅净雪羞怒难当,美食社社长向海兰更看不过去,马上仗义执言,分租一个卧房给净雪。 这栋红砖大楼的住户很多在教育界服务,因为是有名的学区,住在中部的向家父母为了两个女儿求学方便,便买下九楼的一间公寓,有三房两厅双卫。向海兰分租一个房间出去,妹妹向海薇也没意见,她和净雪是女中的同班同学,如今同是H大学二年级。 家具是现成的,净雪只须将书本、衣物、日用品带来即可。 “你的东西就这些?”留着俏丽短发的向海薇,高中时去过净雪住的白家,看得出白奶奶很疼净雪,让她穿得像白雪公主一样。 看到净雪只带来一皮箱衣物,她会好奇也是正常的。 “晨洋哥有空会帮我送过来。”净雪浅笑。其实是事先不晓得一个房间有多大,所以只带来必需品。 沈厚言坐在五坪大小的客厅沙发上等候,心里有点后悔没事先陪净雪来参观环境,那个房间是最小的一间,不到三坪,而白家的“小房间”少说也有八坪,怎么可能把用惯的东西全带过来? 都怪曲元宁驱魔赶鬼似的催催催,害净雪没办法找到更佳的住处。就算要把房客赶走,不也该在一个月前告知吗?真搞不懂,为何白奶奶这一次如此地容忍曲元宁撒泼?连白晨洋都说不可思议。 老谋深算的白奶奶,到底有何打算呢? “这学期结束就搬家吧!”沈厚言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 “什么?”净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气氛优美的高级餐厅享用鲜嫩可口的牛排大餐,跟搬家话题很搭吗? “那个姊姊听她讲话就知道她满懂事的,那个妹妹却是个任性的家伙,希望不要比曲元宁更糟才好。”他摇摇头,担心的说:“如果只跟向海兰同住还好,偏偏有个任性的妹妹,你不觉得你受够了那种人吗?又不是非忍耐不可的人,想搬走时就搬走吧!” “你不怕再当一次苦力吗?” “随时等候差遣。”他笑着保证。 她怔然。如果他真心在追求她,不能说不用心。但她真的能接受吗? 她发一封电子邮件回绝了何亚凡爱的告白,在何亚凡的反应尚未明朗之前,委实不愿将问题更复杂化。 “我说真的,净雪,你不要再为了任何人而委曲求全,我会心疼。” 净雪浅浅地笑。“我跟海薇同学了两年,她就像一般好家庭的小女儿一样有点小任性,因为父母疼、姊姊让,但还算无伤大雅。”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不要太勉强自己.记着,你是有付房租的房客,没欠她们什么,不用把对曲元宁的忍耐功夫用在房东身上。” “是,沈大人。”有点小窝心的俏皮道。 “你应该说“是,男朋友大人”。”他乘机宣告。 她敛下眼。“阿言,我们不能先当普通朋友吗?” 他蹙眉。“我不跟教我一见钟情的女人当普通朋友。你对我有何不满吗?” “当然不是。”抬起明眸坦然地看着他。“我发一封E-mail告诉亚凡我自己剪短了头发,以示回绝他的告白。但亚凡哥也有他任性固执的一面,我担心他会误会我利用你来逼退他,反而更不愿认输退出。” 沈厚言扯开似笑非笑的笑容。“你总是这么懂事,这样为人着想,你不累吗?净雪。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只要你没有脚踏两条船的玩弄男人,何亚凡凭什么阻止你跟我交往?你害怕刺激他?” “没错,如果他真爱你,他一定会伤心落泪,但身为一个跨国大财团的继承人,从小被刻意栽培、磨练,我相信他不会比我脆弱。不甘心?会。想挽回?会。但那都是过渡时期,只要你够坚强,以他温良的本性,他终究会成全你。” “真的吗?你好了解爱情喔!” “你别忘了,我跟何亚凡也是亲戚啊!小时候也一起玩过,后来常听阿洋说起他的事,挺佩服他所承担的家族压力。”沈厚言巧妙的避开回答“你对爱情好了解”的问题,绝不说情敌的坏话。 净雪当然晓得何亚凡将来必须面临联姻与家族事业所带来的压力,而她年净雪太渺小,双肩太柔弱,不是他的良伴。 其实,哪个女孩没幻想过嫁给白马王子,过着童话般的幸福曰子? 除了奶奶的临终叮咛,最关键的一刻是—— 在她考完大学联考的那个暑假,白奶奶破天荒的带着她和曲元宁远赴美国探亲,在何亚凡家——占有上千坪土地的豪宅住了二十天,净雪终于明白了白奶奶在暗示什么,彻底从幻想的童话爱情中醒来,不再存有一丝一毫的侥幸。而曲元宁,反而沉醉得更深。 净雪渴望的是像她父母那种受到祝福的爱情,绝不要像白楚轩和邱玉簪那样,不被祝福的伟大爱情的背后,是一颗颗伤痕累累的心。 那样的爱太沉重,她要不起。 今天倘若她在不知晓何亚凡的背景的情况下,与他偶然邂逅,相识进而相爱,爱到刻骨铭心、难分难舍,那么即使后来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也分不开吧!就算要尝尽爱的苦果,也会吞下去吧! 只因,爱上便爱上了。 只因,给出去的心,即使要回来也不是原先那一颗。 想到这儿,净雪不知该庆幸或是惋惜。事先知道了童话爱情的不可能,也欠缺斩妖伏魔的勇气与决心,自己先宣告放弃。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而不是女英雄啊! “回魂了!”沈厚言俊朗的眉峰挑起,认真无比,“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请你只想着我。” “嗄?”她一愣. “请你只想着我,请你专心对我。当然,我也不会三心两意,不尊重你。” 她僵住身子。“阿言?”他仍是坚持……爱的现在进行式? 他淡勾嘴角,专注地睇她。“你知道吗?我并不喜欢你一直想着何亚凡,即使只当他是哥哥,我也会吃醋。但男人的自尊告诉我要有风度,女生最讨厌小里小气的男人!你说,我是不是左右为难?” “阿言,”她摇头,勉力扬起唇角,“我跟亚凡哥、晨洋哥有十二年的兄妹之情,虽然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多,但他们给我的关爱却温暖了没有手足的我。舒媛姊也是,对我永远比对元宁好。不管是基于哪一种心态,我的确是受益人,白白享受十二年的富有生活。所以,我不可能不去想他们,包括亚凡哥,但我心里知道那不是爱情,毕竟我不是灰姑娘。” 黑眸掠过无奈。“但王子却真爱灰姑娘,怎么办?”索性问到底。 无奈又温柔的语气震撼了她,令她无法回避。 她扬睫,柔声道.“阿言,你晓得灰姑娘为什么终于嫁给王子吗?” “因为王子对她一见钟情。”沈厚言低低感叹。 “一见钟情不等于百年好合。”净雪摇头。 “哦,那是为什么?” “因为灰姑娘也对王子一见倾心,更因为王子的父母没有门户之见,所以才能够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沈厚书莞尔一笑。“有道理。” 净雪浅浅的笑。“光是王子一个人一见钟情是没用的,只是在童话故事中,王子从没失恋过而已。” “你打算从你开始吗?” “就算是灰姑娘,也有选择爱或不爱的权利吧!” “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怀疑你对何亚凡余情未了。”他答得流畅。 她翻翻白眼。“先生,你有点霸道喔!我又还不是你的谁。” “从这一刻起,你,年净雪小姐,是我沈厚言的女朋友!” “你确定你真的叫沈厚言,而非沈厚颜?”她朝他俏皮地眨眨眼,相信精明的他听得懂。 “确定。不过,男人的狩猎本能告诉我,相中猎物便须一鼓作气地扑过去,慢一步便会被人抢走。” 再赏他一个白眼。“我不是猎物,是平凡的女大学生,成绩中等,更非学校的风云人物,你的眼光不够好喔!” “你眼光好就好啦!我绝对是个一等一的人才。”他大言不惭。 净雪噗哧一声笑出来。 有个优秀的男人执意要追她,她何必一再往外推? 没了白家的庇护,沈厚言愿意接手保护她,她又何必一再拿乔? 就算她曾经偷偷爱恋过何亚凡,她永远也不会说出口,将那份少女的秘密恋情封存于心底,连何亚凡也不告诉,当成她私人的秘密回忆。 不到一个月,何亚凡果然又丢下工作赶来台北,在白家自然见不到净雪,一问之下,知道净雪已离开白家,偏偏白钟泠和白楚轩夫妇、双胞胎都到公司去了,从佣人口中问不出细节,只能由曲元宁那儿打听。 曲元宁作梦都在梦想和何亚凡独处的这一刻,迫不及待的、兴奋的告诉他,“亚凡哥,你专程回来参加我们H大的校庆,对不对?你收到我传给你的邀请函,你肯回来,我好高兴喔! “我告诉你,这次我们戏剧社要演出的新戏,是由我这位社长亲自编剧、导演,并担任女主角,被视为是我毕业前最伟大的作品,你一定要看完才能回去喔!我相信你看完之后一定不会对我感到失望。” 从小到大的教养,使何亚凡没有打断她的自吹自擂,忍耐的听完,直率的说:“请你告诉我,小雪现在住在哪里?” 曲元宁收起笑脸,悻悻地别开脸。“不知道!她没告诉你吗?” “没有。我只收到一封E—mail然后便无法联络她。” “算她识相!” “你不晓得她的住处?” “我为什么该知道?她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何亚凡神色一变,目光凌锐的瞥了曲元宁一眼。就算是普通朋友,不也该打电话关心一下?更何况同住了十二年,小雪的个性又那么好,曲元宁却总是看小雪不顺眼,只因为他喜爱小雪吗? “元宁,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敢做敢当,就诚实答覆我。” “什么事?” “小雪的长发是如何变短的?” “怎么?年净雪向你哭诉?”她冷啐一声,“那个假惺惺的女人还跟奶奶示好,说她会向亚凡哥声明是她自己跑去剪短的,因为她向奶奶保证她对你没有爱情,非教你死心不可!结果私底下还是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 “小雪说她自己剪发的没错!”他沉声道:“但我不信。我问表姊,她只回答我一句“不是”,叫我自己来问你.” “呵!舒媛姊果然始终如一,看重年净雪胜于我这个继妹!”她冷嗤。 “你敢诚实的回答我吗?不敢吧!”他冷冷的睥睨她。 “我有什么不敢?我一向敢做敢当,学不来惺惺作态!”曲元宁锐声道:“你想知道吗?好,我就告诉你。我趁年净雪睡觉时,半夜帮她剪的!” “是你!”他倒抽一口气。 “没错,是我剪的!她嘴巴说不爱你,却死也不肯将长发剪掉,我受够了她欲擒故纵的伎俩,还有那副假惺惺的讨人厌嘴脸……” “住嘴!”冰冷的斥喝声止住她尖锐的攻击。 她一愣。“亚凡哥?”他没听清楚吗?年净雪飘逸的长发没了。 “我要你闭嘴,从此不准再叫我“亚凡哥”,我一向只准小雪如此唤我,是你的厚颜无耻令我叹为观止。”何亚凡语气森冷,凝住她的眸光更是冷得不像王子。“搞清楚,曲元宁,我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才忍耐你,你不要欺负小雪也就罢了,偏偏你总是要惹毛我。你竟然敢做出半夜潜入小雪的卧房偷偷剪掉她长发的卑劣行为,我真不敢相信,舅妈居然没带你去看精神科医生?” 他只关心那个讨厌的年净雪,反过来骂她有精神病,可恶! “你……”俏颜染红,她气得全身发抖。 “难怪小雪要搬走,谁敢跟一个精神有毛病的女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曲元宁身子一冻。“我才没毛病,有毛病的人是你!”怨怒一下子席卷她全身,嗓音尖锐的喊道:“我剪了年净雪的头发又怎样?奶奶没骂我一句,相反的直接命令年净雪搬走!奶奶很高兴我这么做呢,你为什么指责我?年净雪她根本不爱你,也不配爱你,你懂不懂?” 他拧眉。“小雪不配爱我?那你呢?你配吗?” “我当然比她更有资格,你爱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啊!我比她漂亮,比她有才华,从不矫揉造作,我有一副真性情,最重要的是,我、爱、你!” 何亚凡静静看她,黑眸深不见底。“我不爱你,甚至厌恶你。曲元宁,不克制情绪的撒泼不等于真性情!你不要弄混了。” “你、你、你太可恶了!” “我爱小雪,我在她身上看到了真性情。” “你撒谎!” 他冷着一张俊脸,转身走开,准备去白氏企业找人问出净雪的下落. “你要去哪里?你想去找年净雪?”她几乎歇斯底里地狂喊,“你去找她有什么用?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是上次住在这里的沈厚言,是他把年净雪接走了,两人目前正同居于他的住处……” 高挺的身躯一僵,又不为所动的走了。 “我说的是真的,年净雪下课后常被沈厚言开车接走,两人非常恩爱……” 愤怒的锐喊,随着他的远去而消散。 “笨蛋!何亚凡是大笨蛋!我才是爱你的人,为什么你偏要执迷不悟?为什么你不来爱我……”呜呜哭了起来。 何亚凡直接去H大学找净雪,在偌大的校园不断询问有没有人认识年净雪,她在哪间教室上课?形象尊贵的美型王子很容易遇到热心的女同学,一个一个的问,第七个便问到向海薇,向海薇当场化身为她最不屑的那种崇拜偶像的女粉丝,红色小爱心不断从双瞳飞出来。 “找年净雪?我带你去!”骄蛮女转眼成了温柔小女人,只为能与他相伴走在校园里,引来多少羡妒的目光。而这种虚荣感是向海薇以前没享受过的。 “向小姐是小雪的同学?” “叫我海薇。”她坚持。 何亚凡有风度的微笑。 “我和净雪当了一年同班同学,而她现在还住在我家呢!”她眉飞色舞。 “小雪住你家?府上还有哪些人?” “就我跟我姊,我爸妈住台中,房子是我爸妈为了方便我们在台北念书而买的。”有意无意的强调自己算是个富家女。 何亚凡笑得很灿烂。小雪并没有跟沈厚言同居在一起! 向海薇险些被他的笑容迷晕了。如果是为了这位美男子,她不介意当个“有爱情没友情”的横刀夺爱者,她与年净雪的同学之谊算什么?不对,年净雪有一位叫沈厚言的男朋友了。 “你特地来找净雪,有急事吗?你是她的亲戚?” “亲戚?”神秘一笑。 “不是吗?” “算是吧!”很亲很亲的亲人,渴望像夫妻那么亲。但何必告诉一个陌生人呢?何亚凡只是教养太好,并非来者不拒。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何亚凡。”这是他在台湾使用的中文名字。 向海薇喃喃念着这名字,将它刻在心版上。她又问了好几个问题,何亚凡却是笑而不答,他不回覆私人性的问题,心里认为这女孩子没礼貌,立志当狗仔吗? 到了美食社租用的料理室,净雪正在示范食雕,用色泽鲜艳的红萝卜雕饰出一朵美丽的花,以白萝卜雕出逗人的小白兔…… 乍见到长发修剪至肩膀的净雪,尤其想到她半夜被曲元宁偷偷剪掉长发,当时一定充满恐惧吧引何亚凡心里真是难受极了。 “小雪——” 突然听到这个声音,净雪拿刀的手抖了一下,“啊!”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下,血珠冒了出来。 何亚凡见状马上冲过去揑住她食指关节,并将指头放进自己嘴里吮掉血珠。 “亚凡哥!”这样不卫生啦! 在场的美食社成员全看呆了。是怎样?在拍偶像剧吗? 向海薇则是双眼冒出火花。年净雪劈腿? 何亚凡带净雪至水龙头下冲水,回头瞄众人一眼,恩赐地。“碘酒?oK绷?”烹饪教室应该有医药箱。 向海兰乖乖的拿出来,她自备的。她心里也好奇得要死,但不会多问。 “亚凡哥,一点点小伤口,不用包啦!”净雪觉得难为情。 “想想我好像帮你擦药擦了好几次。”何亚凡熟练的贴好oK绷,“从你八岁到现在——对不起,我又吓到你了。” “知道自己像个瘟神,就离我远一点啦!”净雪狠下心来不看他,拿了自己的包包便往外走。 何亚凡无声的叹道,追上去。他可以对任何人摆架子,就是对小雪不行。 “我带来一皮箱GUCCI的新品。” “不要。” “我有说要送你吗?”故意逗她。 “那最好,曲元宁一定很开心。”闷着头朝前走。 “小雪!”何亚凡拉住她的手臂,放低姿态。“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聊一聊,你不能用一封E-mail打发我。” 净雪眼眶微红。“亚凡哥,我已经离开白家,拜托你别再来找我了,我真的没办法承受那么可怕的压力。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平凡女孩,可以是你的好朋友、好妹妹,不可能成为你的爱人或妻子,我很早以前就明白了,你那么聪明,不可能不明白啊!” “小雪,我们可以的……”他抓牢她,一股寒意从心窝处窜起。 “亚凡哥,让我们将最美好的回忆珍藏在心底,好不好?直到有一天我们都儿女成群了,可以像老朋友一样的笑谈往事,到那时候再重逢好吗?如果你还愿意记得我的话。” “不,小雪,这不是我要的。”激动地涨红了脸。 “我很遗憾我们的想法不同,但这是我要的。”净雪甩掉他的手,退后一步,防备地看着他,然后转身跑掉了。 “小雪——” 净雪告诉自己不要朝后看,绝对不要。 第四章 “有人在追你吗?” 喘息,再喘息。“快走。” 沈厚言看她以史无前例的速度跑步过来,不太优雅的跳上车,活像后面有鬼在追,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朝照后镜看,很快发现来龙去脉。 “怎么了?”将车子驶向市区,他期待净雪自己开口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净雪平缓气息后,不安的朝后看,自然没看到那个人了。 “没事就好。”他回以一个酷酷的笑容,心里已有了计较。 他不追问人家不想回答的问题,免得听到更多敷衍的、不真实的答案。等她想说时再说吧! 说实在的,他绝不想再跟她谈论何亚凡的事。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何亚凡这么快又追到台湾来,爱情的魔力真大。 他还从白晨洋口中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净雪真的是何亚凡的初恋,何亚凡在美国求学期间,倒追他的女孩前仆后继,但他从没乱爱过。 不愧是洁身自爱的高贵王子,何亚凡如何敢确定净雪是他今生的唯一?搞不好就因为他太执着、太讲求爱情的神圣性,他的家人和白奶奶才会誓死反对他与净雪在一起,一家跨国企业的继承人,怎么可以爱美人胜过爱江山呢?这绝对不被允许。 一个大企业家若是对妻子忠实,不传绯闻,会被称许的。但若是为了女人而方寸大乱,则会被质疑。 可怜的何亚凡,这么庞大的家族压力你自己去承受就好,不要把净雪拖入那个无底深渊! 柔情似水的年净雪交由他来疼爱就好了。沈厚言没有比这一刻更确定自己的心意,希望日后她别怪他心机太重,使奸计将她拐来爱。 路过一间花坊,他暂时停车,冲进去买了一打玫瑰花送给她。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净雪,坐在副驾驶座上沉思,心底仍慌着,揣测何亚凡的下一步举动为何?他家里的人不可能放任他多待几天吧?还有白奶奶…… “送你。” 一束典雅的香槟玫瑰捧到她面前,她感动地接过手捧着,小脸蛋漾起一抹醉人的笑。“谢谢,好漂亮的花!”嗅着浓郁的花香,心头的压力自然化开. “你人比花更娇!真的,我认为你比这世上任何一种花更美、更具灵性.”沈厚言着迷似地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以往从不出口的甜言蜜语也自然说出。 “油嘴滑舌!”她嗔道,心里在偷笑。 甜言蜜语是谈恋爱必须的养分之一,哄得人心花开、笑颜绽,距离自然而然又拉近了一步。 “今天去我家,我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将车子开往他家的方向。 他敢拿一半身家打赌,何亚凡的车一定在后面跟踪。 “你会下厨?”净雪倒真没想过。 “等你更了解我,你会知道我会的事情可多了。”他不是在臭屁,他真有自信。“我十几岁就被我爸妈送出国去自生自灭,对于如何满足自己的五脏庙,非常有心得。虽然不是什么繁复的料理,但绝对易学又美味。” “比如呢?”被挑起好奇心。 “今天请你吃义大利面。” “没啥特别,我也会做。”故意吐槽。 “你吃过男朋友煮的料理吗?” 净雪怔了怔,而后咬着唇笑了,那笑容又柔又美,让沈厚言几乎想把车子停在路边吻她,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 “我认识的男生都不会做菜耶!” “除了我。”他的确特别。 “那也要吃过才知道,煮泡面不算喔!微波义大利面也不算。” “我没那么逊!” 沈厚言就这样将净雪拐到他的住处。 当车子驶进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跟踪的车子只能停在附近等候。 净雪真的太好奇了,所以没想太多。 像沈厚言这样的大男人居然会做菜?以为他这一型的生来只等女人服务。 看来她对他的喜恶,了解的并不多。 二十楼的中庭华厦,沈厚言就住在C栋的二十楼,布置简洁的客厅里,到处可见名家设计,从灯具到地上铺的石材,一眼望去全是品质绝佳的高级货,而且品味一流,不见俗气。 净雪在白家生活十二年,见惯了豪宅,看透了有钱子弟,不容易被迷惑。 对他的感情尚浅,不愿蒙骗自己,净雪浅浅的笑着。“很不错的豪宅呢!如果你习惯把女孩子约回来家里,我相信你的爱情路无往不利。” 沈厚言闻言不禁失笑。“你不必这样没安全感,我承认我在国内外都交过女友,但从不带回自己的“家”,因为我妈知道了会逼婚。” “逼婚?不会吧!你才几岁?” “我妈二十岁就结婚生子喔,她那一票朋友现今正在赶流行,五十岁之前赶上当年轻祖母的行列!”黑眸向她投去戏谵的一瞥. 真的假的? 净雪为之傻眼,继而大笑。 “你笑起来真漂亮,真希望我能让你永远保持这样的笑容。”沈厚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如花灿烂的笑容。 净雪的胸口瞬间划过一道异样的感受。 四周的氛围悄悄起了变化,她觉得自己完全被他那双深瞳紧紧扣住。 两人都感受到了,他与她之间似乎起了某种波动。 净雪感到有点不自在,沈厚言眼睛顿时一亮,这表示她开始将他当成交往的异性在看待了,所以会变得敏感,此时不宜打草惊蛇。 “你自己随意参观,我进厨房准备.”他指指厨房的方位。 “需要我当助手吗?”她有礼的询问。 “下次吧!” 还有下次啊?刚才没留心,现在才猛然想起,随便跟一个独居的大男人回家,似乎是不太谨慎、不太聪明的行为.可是,如果现在掉头就走,似乎真把人家当色狼看待,感觉更差。 “阿言对我应该是认真的吧!”净雪在心里下注解。他还说不曾将女友带回“家”,除非打算被逼婚。难道沈厚言是以结婚为前提跟她交往的吗? 不会吧?她才二十岁,念大二,而他也才二十六岁。 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净雪摇了摇头,摇掉多余的念头。还是保持单纯的思考方式,日子比较好过。 她开始用心欣赏这个家的布置,如果客厅代表主人的品味,那表示沈厚言不是浮华豪奢的人,讲究简洁、舒适、品质佳。 “跟亚凡哥在美国的家完全不一样呢!”她喃喃自语。她也只去过那么一次,比电影或电视影集里的富贵豪门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觉得压力很大,感受不到“麻雀变凤凰”的幸福滋味。 沈厚言的家,让她感觉自在多了。 走到厨房门口,看他动作熟练的做料理前的准备,不是临时抱佛脚,显然很习惯照顾自己的肠胃,净雪不讳言,第一次遇到这么成熟独立的男人呢! 他转头看她,“冰箱里有饮料,想喝什么别客气。” “我想喝白开水。” 他指指三支水龙头最左边那个。“那是可以直接喝的净水。” “谢谢。” 她一边喝开水,一边好整以暇的看他熟练的切菜,意识到他真的要做菜给她吃呢!【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生平头一遭,有男人亲自下厨想喂饱她。感动呢! “阿言,你是做什么的?” “我的工作吗?”沈厚言露出一抹三分诡异的微笑,揶揄似的瞄了她一眼。终于对他这个人有兴趣了解了? 那是什么眼神?好讨厌喔! “很神秘吗?不可以问吗?”不以为然的嘟囔了一句。 “不是。”他的眼睛带笑,坦率地说:“我是一个最俗气的商人,从我爷爷那一代便是做肥皂、洗衣物、清洁用品起家的商人,我爸是第二代,我则是第三代。“磊石企业”你听过吗?没印象,那……你用过××洗发精?××卫生棉?××清洁剂……” 净雪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几乎每一个家庭都有一两样你家的东西。” “一家老字号的传统产业,没啥大不了的。” “乱讲,愈是老字号、老招牌,能够不被时代淘汰,愈是了不起!” “谢谢夸奖!我爸听到后一定会很高兴。”沈厚言对自家企业也是挺骄傲的。虽然不是了不起的首富或跨国企业的大财团,更非获利惊人的高科技产业,但高获利便存在着高风险,不如稳扎稳打、一步一脚印的实在打拚,比较经得起全球金融风暴的考验。 不论景气衰退或复苏,对于民生必需品的需求,总是少不了的。 沈厚言不折不扣是个家底深厚的金龟婿哩! 净雪自嘲地想着,怎么她的桃花旺到火红呢!左遇到一个金龟婿,右遇到一个金龟婿,连在学校里,放话要追求她的学生会长石俊羽,也是金融世家的二公子呢!怪不得曲元宁要将她逐之而后快。 为了不让奶奶在棺材里跳脚,净雪告诉自己只能往幸福的道路去走。 而哪一条才是真正幸福的道路呢?她尚在摸索。 一杯红酒就醉倒了,酒量真差呀! 沈厚言将酒醉而昏睡过去的净雪整个人横抱起来,晶莹雪白的脸蛋染上一层薄红,无心流露出魅惑诱人的姿态,深深挑逗着男人的征服欲。 汹涌的情潮占据他的眸心,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大的自制力将她送进客房的床上,拉来薄被覆盖住诱人的娇躯,在她平滑的额上轻轻一吻。 “晚安!就在我家好好的睡一觉吧!” 对着自己勃发的欲望苦笑一下,他可没有迷奸睡美人的变态嗜好,只希望净雪在他家睡一晚。 回主卧的浴室冲冷水澡,他回想着两人愉快的一餐。他抱歉家里只有紧急照明用的备用蜡烛,很俗气的那一款,不能拿来混充浪漫的烛光晚餐。她反而笑说她不爱那一套,她比较喜欢在适当的灯光照明下用餐。这一点与他不谋而合。 “味道还可以吗?” “很好吃。” 看她秀气的咀嚼食物,仪态柔得似水,他发现连她的吃相也令他欣赏得舍不得不看她,彷佛跟她单独吃饭是一件挺享受的事。 坦白说,有点新鲜。他又不是没跟美女吃过饭,只要一碰上节日,历任女友都要求上高级餐厅吃烛光晚餐,不吃就代表不爱她。 其实他根本没用心爱过那些女人,只是不想为了一顿晚餐而起争执。老实说,他觉得对着烛光吃晚餐,真的又怪又闷,他从没喜欢过。 所以,他不曾为历任女友费心的煮过一顿饭,只因感觉不对,是以他不邀女友回家。现在想想,真是英明的抉择! 对净雪,他却以流星般的速度爱上她。 即使用点小奸计,他也想拥着佳人在怀,与她共度一生。 很早以前,他便晓得净雪没酒量。 在美国念书兼打工的岁月,与白晨洋E-mail或MSN,是一种抒发,也可以知道台湾亲友的近况,包括年净雪的。他记得有一次白晨洋提到回台北为白奶奶庆生,他无聊的问道,有喝很多酒吗?年净雪喝不喝红酒?答案是不。 想想也是,白奶奶是那么讲究规矩的老顽固,接受她严格管教的净雪自然滴酒不沾,顶多喝到滴在补汤里的水酒吧! 沈厚言自然而然在共进晚餐时邀她喝一点对女生很好的红酒,与她聊很多很多,包括他在美国的生活,还有去澳洲农场打工的经验,甚至谈及他与她的第一次会面……交谈中,净雪不知不觉的喝下一整杯红酒,如他所愿的醉倒了,再一次倒在他怀里。 “别怪我,净雪,我问过你好几次,你爱何亚凡吗?如果你爱他,我会离得远远的,因为那时我尚未爱上你。但你一次又一次的给我希望,表明你对何亚凡不是男女之情的爱,那么,就让我斩断他对你的迷恋吧!” 冲完冷水澡,看着镜中自己冷静的面孔,他必须再去做一件令何亚凡吐血的事。假设载着何亚凡跟踪而来的车子一直停在大楼外面。 毫无疑问的,何亚凡在等净雪离开这栋大楼,不是吗? 走!去最近的便利商店买保险套去。 睡了一觉醒来,发觉自己躺在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里,脑海会有一瞬间的空白,接着回想起自己在谁家…… 叩叩。“净雪,我进去了。”沈厚言推门而入,笑了起来。“你终于睡醒了。早安,睡美人!” “我怎么……”她僵化成石头。 “你喝醉了。”他一脸又好笑又抱歉的表情,“是我不对,没想到你完全没酒量,一杯红酒就不省人事。” 净雪尚在茫然中。 “我在浴室放了一套新的梳洗用品,你整理好了再出来吃早餐。” 净雪看着房门重新阖上,双掌捧住脸蛋,无声的尖叫。啊~~好丢脸!好丢脸!居然醉倒在男人家里。 呜~~她有没有发酒疯啊?还是吐了人家一身?没有吧?没有吧? 噢,她没脸走出去面对沈厚言啦! 狼狈万分,超尴尬到极点,丢脸丢到太平洋,一张俏脸忽红忽白,头开始痛了起来,她要拿什么脸走出房门? 哭笑不得的苦瓜脸? 故作洒脱的白痴笑脸? 哎呀,不管了,先梳洗再说啦! 拉平自己身上皱掉的衣服,她呼出一口大气,幸亏沈厚言是个正人君子,没有趁人之危,否则她会哭着去跳楼。 冲着这一点君子风度,她就该给沈厚言一百分。 梳洗过后,她大大的深呼吸一下,拉开房门走出去。 “早安!” “早。”酷脸绽放魅人的笑,瞄一眼时钟,早上十点整。 刚才下楼买早餐时,他特别注意到载着何亚凡的那辆气派黑色轿车一直没开走,真是惊人的执着力。高贵的王子居然拚着一夜不得好眠,苦等在他家楼下。 也对,如果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凭什么继承家业? 不知情的净雪将面临一场什么样的风暴呢? 沈厚言性感的薄唇噙着笑,递给她一杯蜂蜜水,野花蜜的香气与味道有舒缓身心的效果,也可让酒后干渴的口腔获得满足。 净雪一方面感到难为情,一方面又因他的体贴而感到窝心。 吃着他买来的广东粥,看他喝着自己煮的咖啡,净雪有一种错觉,彷佛他们已认识了好多年,常一起这样共度早晨。 事实上,他们认识还不满两个月。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可以这么快就成为一对?而她与何亚凡为何认识得愈久却必须愈疏远呢?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可以很简单,有时却复杂得像解不开的千古之谜。 能单纯的归咎于“缘分”吗? 净雪想不通,决定不多想了。 “阿言,我昨晚喝醉酒,有没有丑态百出?”鼓起勇气问出最担心的事。 “放心,我会帮你保密。”咧嘴笑,一口白牙闪闪。 一张俏脸发白。意思就是她真的丑态百出?她忍不住想尖叫。 “我不会告诉别人,一杯红酒便足以醉倒你,免得给其他男人可乘之机。” “你故意吓我!”杏眸瞪人。 “你不听我把话说完,就先自己吓自己。”宽肩一耸,沈厚言目光灼热的勾唇浅笑。“不过我很开心,你会在意喝醉酒是否出丑,这表示你开始在乎我的观感,不是我一相情愿的单恋着你。” 是这样吗?因为在乎这个男人,所以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丑陋的一面? 她心跳一乱,粉颊微红,澄亮的眸子半迷惘的睇他。 “少乱讲,你才没有单恋我呢!根本是一告白就不容人拒绝。” “你这么被动,我不主动些,你可能来倒追我吗?” 她诚实的摇头。她不敢,况且当时尚在心烦何亚凡的告白炸弹。 “这不就结了!男女交往的开端,一定要有一方主动,另一方也不讨厌,才有办法擦出火花。”他不介意自己是让她开窍的那个男人。 净雪看着他,喜悦偷偷在心里冒着泡泡。 她开始相信,自己一定被他深深喜爱着,否则他没必要追求一个没有联姻价值的女孩,还这样努力的讨她欢心,又很尊重她。 那是男人对真心喜爱的女人才会有的表现,不是吗?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里有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情的温柔。 而沈厚言察觉到了,为了那眸光里的情愫而动容。 “为了我的君子风度,我想我有资格得到一点奖赏!” “什……” 他倾身向前,覆住了她的唇,双臂稳稳地将她纳入怀中,霸气的唇舌吻入她口中,汲取他想了一整晚的甜美。 他的吻既深入又热情,让她觉得头好昏,什么事都无法思考了。 唇舌相亲,愈深入愈甜美,片刻过去,主导一切的沈厚言才缓缓地放开她,对于她笨拙的回应满意得不得了。 深幽幽的黑眸看住她的水眸,那样专注而深刻,似乎要瞧进她的灵魂深处,要她无处可退、无法逃避。 “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净雪一怔,被吮得微肿的红唇蠕了蠕,没有立即出声,他温热的气息再一次逼近她脸容,极度蛮力的密密吮住她的小嘴。 “回答我,你的男朋友是谁?”他摆明了不介意一次又一次的吻她,吻到她记住谁是她的男朋友。 “是你,沈厚言。”怕他又来一遍,她伸手挡住他的嘴,赶紧红着脸承认,心海已起波澜。 男人的厚脸皮,她算是见识到了。 “很好,要记住喔!”他说得似有深意,可惜净雪听不出来。 “我下午有课,我想先回住处一趟。” “我刚好要去公司,先送你回去好了。” “你常来接送我,会不会妨碍你的工作?”她突然想起要问。 “没办法过去的时候,我不是有知会你吗?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看着办,绝对没有白领公司的薪水。” 事实上,他只要告诉父母他有了想要结婚的对象,他家老娘一定会马上将他踢出公司,专心“办事”去,不生出一个孙子来,不必再进公司了。 因为太夸张了,怕吓跑净雪,害他都不敢声张。 爱得如此低调,也真是难为他了。 独自搭电梯下楼,年净雪心想这是她人生中“奇妙的一夜”吧! 第一次正式有了男朋友,第一次到男友家,两手空空的去白吃白喝,第一次醉倒了,第一次夜不归营,没有预警的睡在别人家。 许许多多的第一次,使她竟然忘了去烦恼何亚凡突然又出现的事。 以前或许不敢去爱何亚凡,但无可否认的,她一直将何亚凡视为生命中极重要的存在,他给了她温暖、疼宠、爱怜。哪个女孩舍得下这些? 当两人都长大了,却发现无法跨越“爱情”那座桥,她想慧剑斩断桥,何亚凡却迟迟不肯,难免滋生出许多烦恼。 跟沈厚言在一起的时候,却使她暂时忘了烦恼。这是不是表示,他们离爱情不远了?还是,他们已在爱情桥上了? 摇了摇头,净雪走出电梯门,不多想了。 原本要送她回家的沈厚言,临时接到朋友要来拜访的电话,他留她下来一起接待他的朋友,她婉言推辞说:“下次吧!衣服都睡皱了,不想出丑.”其实,是还没有心理准备与他成为公开的一对。 不用急,慢慢来,是你的就跑不掉。 走出大楼,决定散步至捷运站:心里想要不要买一辆二手机车代步比较方便?开车的话要负担税金,还有停车也是一大问题…… 经过社区小公园,有人拦在她面前。 “小雪!”一夜没阖眼的何亚凡,命司机将车往前多驶一个路口,自己回头走过来堵住她。他不想让净雪知道他在沈厚言家的大楼外等了一个晚上,甚至亲眼目睹沈厚言外出买保险套回家。 他这一生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净雪,如果是他逼她做出了选择,迅速投向沈厚言的怀抱,他又该怪谁呢? 怪命运作弄人吗?明知两人不会有结果,为何让他遇见她、爱上她? 怪净雪不够勇敢的与他一起对抗命运吗?他又怎舍得看她在无情的命运之前掩面哭泣而束手无策呢?一个晚上,母亲二十几通电话的夺命连环叩,一再的要他迅速回美,不许再儿女情长…… 是惊,是怒,是怨,也是难以逃避的绝望。 一夜的痛苦煎熬,令何亚凡的心智在一瞬间成熟了。 曾经慌张、迷乱、激颤、愤怒、想哭、想嘶吼……随着黑夜过去,黎明到来,又一点一滴的沉淀了。 他只能无助地看着爱神背弃他,就像现在,只能无助地看着净雪——命运使他爱上她,命运又教她偏偏不属于他。 “亚凡哥,你怎么了?”净雪来不及诧异他的突然现身,便让他异样的神色给惊住了,感觉仍是天之骄子的亚凡哥,但又似乎与昨日之前的那个亚凡哥有所不同。到底哪里不同?她无法形容。 “小雪!”他闭上眼,浑身发颤,满腔情愫原来只能是空话。 “亚凡哥,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怎么了?”净雪担忧地看着脸色惨白的他。 “小雪,你……你真的……”真的投向沈厚言的怀抱?何亚凡无法问出口,只能以遭人背叛的绝望眼神看着这个他想拥在怀里、温柔呵护的女孩,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女人。 心中无愧的净雪,不明白他内心的挣扎,只是静静的等他把话说完。 何亚凡误以为她无话可说,再不死心,难道要死缠滥打吗? “小雪,我要回美国了。”他眨回眼中的泪意,走也要走得潇洒。 “好。”意料中的事。净雪扬起眸,凝睇他的眼神笼着淡淡的依恋,但也只能仅止于此.“我们都长大了,不该让长辈再为我们担心。”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所以你做了选择,是吗?” “嗯。” 他轻叹口气。“好,我明白了。” “亚凡哥,谢谢你一直对我那么好,而我却对不起你,无法回报你。” 他只是涩涩苦笑。 他但愿自己是一个眼中只有名利、没有爱情的男人,或者,只愿游戏花丛却从不交心的男人,那么,他的心就不会这么痛,撕心裂肺般的痛。 不管多痛,依然不忍心发泄在她身上。 “小雪,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够了。” 一个男人一生中只会有一次纯纯的、无私的、无条件的爱情,遗落了,便再也寻不回来。 何亚凡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空了一个洞,这一生还有谁能填满它? 第五章 白钟泠电召净雪回去一趟。 “亚凡平安回家了,离开前,他托我将这箱东西带给你。”老太太慈爱的拍拍乾孙女的手,“奶奶要谢谢你,让亚凡放弃你的同时却没有太伤他的心,他只是说,终于认清楚两人之间的不可能。”虽然,几年内宝贝外孙都不会想再踏上台湾的土地,但又有什么关系?她随时可以搭飞机过去。 “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很开心亚凡哥自己想开了。”净雪柔软的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些微苦涩。 “这全是我的功劳!”从楼上走下来的曲元宁,显然听到她们的谈话,玫瑰唇角一挑,洋洋自得道:“奶奶,这可是我立下的一大功劳喔!” “怎么说?”白钟泠老眼闪过锐光,看她要哪一出猴戏。 曲元宁跩跩地一笑。“因为我告诉亚凡哥,年净雪被沈厚言接走了,两人同居在一起,是很甜蜜的一对情侣呢!亚凡哥是那么高贵的天之骄子,一旦查证我所言不虚,就不会再将年净雪当清纯玉女宝贝着,自然非放弃不可。” “是吗?”白钟泠失笑。何亚凡才不会轻信曲元宁的话。 “当然啦!奶奶,你看亚凡哥不是终于放弃了吗?可见他原本也没多爱年净雪,一得知她有男友便不要了。”曲元宁挑衅地看着净雪。 净雪冷淡回凝.“亚凡哥本来就只当我是妹妹。”在白家的土地上,她不会跟曲元宁起冲突。但是,曲元宁居然编造她与男人同居的谣言,真是太恶劣了! 曲元宁讽刺地掀唇。“算你识相,希望你从今以后也别再与亚凡哥通讯息,免得沈厚言吃醋也不要你了。要知道,像你这种没背景的女人,能被沈厚言看上也算是钓到大鱼了,不好好把握可没机会嫁给有钱人罗!” 你的背景又多雄厚?净雪在心里冷嗤,嘴上从不逞强。 白钟泠向来喜爱年净雪的乖巧、识大体,常想邱玉簪带进门的拖油瓶若是净雪,她老早接受她们了。偏偏曲元宁完全不像母亲温柔老实,一定是生父那边的遗传不好,教白钟泠始终排斥在心。 “净雪还有我这位乾奶奶在,不是好人家我不会答应让她嫁,不劳你操心。”老太太不悦地瞪了曲元宁一眼,转头慈祥地对净雪说:“这一箱GUCCI的新品是亚凡对你最后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曲元宁嫉妒得双目发赤,听到是最后一次,忍了。 净雪笑得有点为难。“我目前住的房间很小,实在放不下太多东西,只能摆些基本生活用品,我不是还有很多东西没搬过去吗?”她不想收,因为看了心里会难过,她真的伤了亚凡哥的心。 “看我真的是老糊涂了,忘了该去你新搬的住处绕一绕。”老太太很有算计的,听话的乾孙女才值得疼爱。 何亚凡终于抛下对净雪的爱,白钟泠心满意足之下很乐意当个慈祥大方的好奶奶,不再不闻不问。 净雪急忙摇着双手。“白奶奶您别来,我只是分租学姊一个小房间,真的很小,您去反而不知该如何招待您。” 白钟泠更心疼了。“我现在就去,若是环境太差,我马上帮你换地方。” “白奶奶,您真的不用为我费心……”手机铃响,净雪抱歉地笑笑,先接听手机,“喂~~我现在在白奶奶家……没什么事,只是白奶奶说很久没见到我,我来探望她……你不用特地过来接我啦……有啊!我有见到元宁……”抬头看一眼曲元宁,“没事,元宁对我很客气……阿言,你不用担心……好,好,好吧!”笑容很甜的关机。 白钟泠打趣道:“怎么,他要过来接你吗?” “是。”净雪大方回应。 “你很喜欢他?” “对。” “他会让你脸红心跳吗?” 害羞一笑。“嗯。” “很好,这真的很好。”白钟泠欣慰地笑了,真正放下心来。 曲元宁冷哼一声。“奶奶,您应该关心我才对,关心年净雪是多余的。她从小寄人篱下,最懂得替自己打算,才不需要别人多担心。” 白钟泠扬起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正因为净雪没有其他亲人,才更需要有人关心她,否则她一定会将委屈全往肚里吞。依我看,你才不需要我多费心,你不是缠着你继父说要去美国留学吗?你最怕我费心插手阻止你去,不是吗?” 净雪看向曲元宁,唇角扬起一丝神秘。 曲元宁没看她,只顾和白钟泠一决高下。“哥哥姊姊可以去留学,为什么我不行?他们国中毕业就去美国由姑姑照应,而我却不行,坚持要我留在台湾念大学,现在我都大四了,没理由不让我去了吧!”她最气的正是这点,如果她也国中毕业就去美国留学,住在何亚凡家里,早就近水楼台而先得月了。 为什么奶奶就是看不得她好?分明她与亚凡哥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为什么没人肯帮忙撮合?到底她有哪一点不配? 因为何亚凡不爱她,甚至讨厌她,就这么简单而已。 曲元宁偏偏不愿承认这点。 尤其如今亚凡终于对年净雪死了心,她成功踢开年净雪这块绊脚石,这证明她曲元宁不仅貌美如花,而且绝顶聪明。她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情,一定可以将何亚凡的心吸引过来,只要她也能去美国留学. 白钟泠老眼一眯,锐光逼人。“等你顺利申请到学校再说吧!” “真的吗?奶奶,只要我能申请到学校,您就不阻止我去?”曲元宁喜出望外,想确认太后娘娘的心意。 “我没理由阻止你的好学之心。” “就这么说定了喔!奶奶,我一定能办到。” 白钟泠只是淡淡地笑。等你毕业出国,最快也是明年秋天的事,在这之前,何亚凡应该已奉父母之命联姻,成了有妇之夫。 净雪下意识的流转眸光,从白奶奶老谋深算的脸上看向曲元宁雀跃的表情,心里已了然。她放下对何亚凡的爱慕之心果然是正确的!只是,沉在心底的叹息,依稀彷佛的流荡。 不是无情,而是不能有意。 有的时候,你的敌人反而最了解你。因为她时时刻刻想打击你,反而时时刻刻在注意你,因此更能看清你的本质。 至少曲元宁有一点说对了,因为从小寄人篱下,净雪最懂得为自己打算。因为她没有避风港,所以输不起。 她娇美柔弱的外表惹人怜惜,那么,就满足男人去发挥他们的保护欲吧! 她乖巧懂事令长辈们疼爱在心,就当个乖乖女让长辈们疼爱吧! 而她的有人缘,更衬得曲元宁的任性骄蛮惹人嫌,那她一定要努力维持她的好人缘,教曲元宁一辈子看她不顺眼,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复仇吧! 净雪软软一叹。“元宁的成绩好,继续念硕士、博士没问题.我就不行,顺利念完大学我就满足了。” 曲元宁自信的笑。“你当然不能跟我比,我是白董事长的女儿,你是厨师的孙女,就算奶奶收你当乾孙女,社交界也不会承认你是名媛。” 净雪只觉得好笑。“我也不想当什么名媛,很高兴我不是.” 曲元宁冷笑。“你当然会这么说,对于得不到的东西干脆表明不稀罕,这是人性的弱点之一。” “那好吧!我很稀罕,我很羡慕你是新一代名媛,可以了吧!”净雪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反而令曲元宁更不爽。 “你那是什么口气,好像把我当笨蛋……”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你嘴巴没讲,心里搞不好在取笑我是自封名媛的假名媛。” “你太多心,你确实是白伯父的女儿啊!” “我本来就是!”曲元宁小时候很介意自己没有改姓白,一直到她发誓长大后要当何亚凡的新娘,反过来庆幸自己与何亚凡不是姑表兄妹。 白钟泠摇头失笑。“作贼心虚的人总是疑神疑鬼的。净雪,你别理她,女孩子最要紧的是嫁对好丈夫,念到博士却嫁不出去有什么用?” 曲元宁哼一声,却不愿对号入座。 净雪笑问道:“白奶奶,听说您和白伯父已经帮舒媛姊挑了一位青年才俊?会不会太早了点?舒媛姊不是刚进公司开始上班。” 白钟泠老成持重。“好条件的男人不是天天有,既要条件好、又要年龄相当,那就更少了。女孩子的青春短,二十八岁之前挑一个情投意合又条件好的男人嫁出去,还怕婚后不能发挥所长吗?夫妻一起奋斗、一起成长,才是长久之道。” “白奶奶说得是。” “相反的,如果一心一意想要在事业上有所成就才结婚,你以为三十多岁的女强人有那么好嫁吗?才不,看得上眼的男人都结婚了,剩下来的也都想娶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太太,这一蹉跎下来已年过四十,只能当别人的第二春、第三春,做个现成的后母。” 净雪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好像都是这样子耶!” “什么好像?事实就是如此。我在商场上见多了事业得意、感情失意的女强人,有些人嘴上好强不说,有几个把我当阿姨找我诉苦,都有点后悔当初为了拚事业而冷落了男友,如今事业有成,男友早已成了别人的老公、孩子的爸爸。”白钟泠不无感慨的说。 净雪本来就是没什么野心的人,只要日子过得舒坦,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好,是千万个普通女孩之中的一个,加上性情好,不会争强好胜,很赞同白奶奶的论调,一脸心悦诚服的表情。 曲元宁则是习惯性叛逆,喜欢唱反调。“如果亚凡哥现在向我求婚,我也同意早婚。要不然,我一定要当个女强人,和亚凡哥一决高下。” 白钟泠当作没听到。就凭她? 净雪缓和气氛的笑问:“白奶奶,我可以知道舒媛姊的对象是谁吗?” “当然,你也认识的。石家的长公子石尊元,哈佛毕业,今年二十八岁.” “金融世家的那个石家?” “对。他弟弟石俊羽还来过我们家,说要追求你。”白钟泠打趣道。 净雪不好意思的笑了。 曲元宁凉凉道:“可惜后来发现你不是这个家的小姐或表小姐,只是一个厨师的孙女,他父母那关根本过不去,只好打消追你的念头了。” 净雪没说话,白钟泠可忍不住了。“元宁,你那张嘴巴为什么老是要说出让人讨厌的话?真是一点教养也没有。” 曲元宁火道:“实话实说也叫没教养吗?矫揉造作才算有教养吗?” “你……看看你这德行,难怪亚凡讨厌你!” 这可踩痛了猫尾巴,曲元宁跳起来。 “亚凡哥会讨厌我,还不是您和年净雪害的!” “没人害你!我们没那么伟大,没办法操控亚凡爱人的心。” “如果您肯让我国中毕业就去美国念书,住在亚凡哥家里……” “元宁!”净雪出声喝道:“你不要对白奶奶大吼大叫,老人家年纪大了,你不该再拿过去的事情来吵,万一白奶奶血压升高怎么办?” 曲元宁像颗皮球,愈压反弹愈大,嗓门愈高扬,“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她是我奶奶不是你奶奶,她血压高关你什么事?就算她血压高也不是我害的,是她自知愧对我,所以……” “元宁,你不要再说了!”净雪站起身,安抚道:“冷静一点,元宁,拜托你不要再气呼呼的吼叫……” “我看到你就一肚子火,冷静不下来——”曲元宁一把推倒年净雪,朝她吼道:“你快点滚出去!以后不准再来!你来一次我打你一次!” 净雪简直不敢相信,不由红了眼眶。 沈厚言由佣人请进门,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心头火起。 白钟泠气得发抖,“真是反了!反了!这是我的家,你居然当着我的面推打我请来的客人,还要赶净雪走!接下来是不是要赶我走了?” 沈厚言走过来扶起净雪,对曲元宁真是厌恶到极点。 白钟泠对佣人下旨令,“打电话叫先生、太太马上回来!在我被他们的女儿气死之前赶回来!” 佣人用跑的去另一个小客厅打电话。其实白钟泠座位旁边就有一座电话,手机也随身带着,但自家上下还真没人敢违抗她的旨令,除了曲元宁不时的捻虎须之外,但现在她也有点后悔了,又不愿道歉认输。 沈厚言不想扯进别人的家务事,向白奶奶打完招呼后便道:“净雪,我们先回去吧!下次我再陪你来探望白奶奶。” 净雪眨回眼中不争气的泪雾,“好。白奶奶再见!” “净雪啊,奶奶对你真是不好意思。” “不,没关系。白奶奶您自己要保重,不要生气,小心您的血压。” “我知道,我才不想太早死,称了某人的心!”白钟泠若有所指的冷冷射了曲元宁一眼。 这话尴尬了,“外人”只有退避三舍的分。 “真难为你能在这个流弹四射的家里住了十二年。” 一坐进车子里,沈厚言大大吐了一口气。“曲元宁竟然这样欺负你,若不是白奶奶在场,我会赏她一巴掌!净雪,你……” 净雪正在拭泪。 不知不觉的,泪水滚落她的脸庞,心酸莫名,摇着头,擦着泪,新的泪珠又掉下来,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净雪,为什么哭了?”沈厚书忙倾过身去拥抱她,安慰她,“看我说了什么傻话,你自然是受了委屈才哭的,要不要我们再进去打曲元宁一顿出气?” “不要……”喉头好紧,她捂住嘴,眼泪仍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我不明白……从来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那么讨厌我……喜欢欺负我……从小到大……” “以后你不要一个人来白家,知道吗?” “嗯。”哽咽着。 “也不可以对我撒谎,说曲元宁对你很客气,我不会再相信,知道吗?” “嗯。”听出他话里包含的温柔,净雪心中为之震荡,胸口蔓延着的那份疼痛,反而泛出微微的甜。 只因,他与她之间是亲昵的心已有了交集. “不哭了?” “好。”眼角仍有泪光,嘴角已在微笑。 沈厚言将泪拭去,看白皙的鹅蛋脸上双眼微红,更添楚楚风情,自己的心就像被下了咒一般,为她心疼,为她跳动。 他想,他真的是陷进去了。 两人的吻如野火燎原,辗转而深入,再慢慢地如细水缠绵,彼此慰藉、眷恋着,微喘的呼吸相互交错,在温暖的情怀中浮沉。 俏脸蛋红通通的,比枫红醉人。 沈厚言微微眩惑了,眼瞳变幻着不同的光彩。“净雪,我爱你.” 这下子教她心跳不加速也难。 她脸红得更彻底:心底甜得在酿蜜,女孩子的矜持还是没办法全抛开。 “阿言,我没谈过恋爱,不明白这就是爱情吗?我会因为你而脸红心跳,这便是爱吗?”声音细细的,不敢偷瞄他,怕被他笑。 “当然,这就是爱情!”沈厚言霸道的不容许她有丝毫怀疑,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眼神如此深邃,特别惹她怦然心动。“净雪,你爱我吗?” 咬了咬唇。“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 “你父母没有门户之见吗?你不会嫌弃我无父无母无身家背景吗?你不会讨厌我胆小、没有野心……” 她的一连串问语终止于他另一个深入的吻。 “你就是你,我爱的就是这样单纯的你。”额贴着额,男人刚强的气息直勾勾的逼近,“如果你爱我,你会因为我父母反对就不爱我了吗?” “不会,可是……” “可是什么?怕我为难?怕我被踢出家门?还是【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怕我父母会找你麻烦?” “都有。” “你怕吗?” “怕。” 他低低笑了。“你真诚实,我喜欢你的诚实。可是,净雪,你没问题的,你可以在白家生存十二年,还活得如此美丽,我保证我父母两人加起来没有白奶奶一半难搞,更何况,我也没跟父母住在一起啊!他们才不想跟儿子、媳妇住在同个屋檐下,两人世界多自在!我这儿子除了在公司之外,想拜见父母还须预约时间。” “啊!”净雪微怔。也有这种父母? “至于门户之见,有。演艺圈的女星不准进门,在欢场打滚的女人也不准进门,有不良前科或家中有亲人嗜赌、吸毒、犯罪者的女人不准交往。我爸妈的门户之见就这样,其余的我自行斟酌,毕竟这是我的人生。” 他一口气说完,朝她眨眨眼。“被吓到了吗?” 净雪想笑,却还是忍住了。她点点头,郑重地说:“很严苛的门户之见呢!” “是啊!不过很幸运的,你刚好过关了。” “我要说谢谢吗?”淘气的问。 “不要。”他直接反应,抚着她纤细的背脊,心中充满爱怜。“其实,做父母的人订什么标准全是多余。一旦真心爱上了便义无反顾,不然那些女明星、酒家女嫁给谁去?只是,我很难去反驳父母的一点心愿。” “其实,父母的出发点全是好的,怕孩子上当、吃亏,期望孩子和一个好对象恋爱、结婚,未来的人生路途可以走得顺一些。” “没错,至少比白奶奶的“门户之见”合乎人性多了,所以我便乖乖答应,当一次孝顺儿子。” “的确合乎人性多了。”净雪轻叹,声音却好轻好低。她想到白奶奶的门户之见若不是建筑在门第、财富上,白楚轩与邱玉簪的爱情之路便不会走得如此艰辛,一辈子风风雨雨不断。 沈厚言挑了挑眉。“那你不乖乖的说爱我?” “哪有人这样子,一点都不浪漫。” “坐好了!我马上带你去吃烛光晚餐要浪漫。” 净雪失笑。“神经,中午耶,哪来的烛光晚餐?” “这有何难?把窗帘全拉上了……要不然,我们买蜡烛到电影院去点,那里面最暗了,点上蜡烛肯定浪漫,然后在电影音效的伴奏下说……” “我爱你!阿言,我爱你!”净雪忍住笑意,赶紧告白,免得真的被拉进电影院被人当疯子看。 “真的爱我?” “真的。” “不勉强?” “不,我很荣幸。” “其实我也很会制造浪漫的情境,比如说买下……” “不用了,谢谢!现在这样子就很好,让我感受到一种自在的幸福。” 净雪赶紧声明,唯恐他也跑去买报纸版面作爱的宣言,或从百货公司顶楼放下长得吓死人的红布条,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作求婚告白…… 她这辈子绝对不要上新闻,绝对不要! 她不想出名,当这种名人。 “不用紧张,我是说买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送你。” “然后压扁我?” 沈厚言放声大笑。“真的太重了。” “真的是很不错的“消灭”女朋友的高招。” 朗朗笑声中,车子发动了,准备找一家餐厅,好好庆祝两人的关系更向前迈进一步,将白家可能会引爆的争吵、纷争全抛之脑后。 H大校庆,由曲元宁身兼导演、编剧、女主角的戏剧社公演,剧名是“永远的灰姑娘”,故事叙述一位在豪门当司机二十年的男人突然去世,遗下一名孙女叫白雪,无依无靠,再无其他亲人。豪门家的女主人不忍心将白雪送进孤儿院,便收养为乾女儿,和自己的女儿一起上学、成长。而白雪愈长大却表现得愈机伶,一方面讨长辈欢心,暗地里却不时陷害正牌的千金出丑,连正牌千金的未婚夫都受到蒙骗,准备抛下正牌千金去娶白雪…… 结局呢?自然是邪不胜正,正牌千金终于揭穿了白雪的真面目,夺回了未婚夫的心,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灰姑娘,永远只能是灰姑娘! 曲元宁所饰演的正牌千金是那样有气质、有涵养,被白雪暗中欺负也忍气吞声,只为了家庭和谐……而饰演白雪的女同学也充分将白雪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阴险性格演得入木三分,让观众们纷纷同情正牌千金…… 接受曲元宁邀请,特地来捧场的净雪,看着看着,身子逐渐僵凝,她明白曲元宁是故意颠倒黑白,还特别叮咛要她来看,直说可惜了亚凡哥没看到。 亚凡哥会想看这种戏吗? 或许,曲元宁一直将自己当成受害人吧! 公演顺利结束,净雪到后台恭喜曲元宁大出风头,展现自己过人的才华。 “谢谢,希望这是你的肺腑之言。”曲元宁觉得自己正在品尝复仇的甜蜜滋味,笑得很灿烂。“别人或许只是欣赏了一出好戏,但只要清楚我们家内幕的人就会领悟故事的题材从何而来,我倒挺佩服你还愿意来恭喜我。” “为什么不?你真的演得很好嘛!”净雪笑得又甜美又温柔。“元宁,你真的将“舒媛姊”正牌千金的角色演得非常出色,可是,你也不必刻意丑化自己,为艺术牺牲到这种地步。”笨蛋才会对号入座。 “你说什么?” “咦,“白雪”不正是你吗?那位女同学演得实在太像了,模仿得真棒!” “才不是……” “总之,恭喜你了!元宁,谢谢你邀请我来看戏。”净雪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说完心中感想,转身便走了. 就算曲元宁气得全身颤抖,又关她什么事? 只要不是站在白家的土地上,年净雪可没义务任由曲元宁欺负。 将她赶出白家,或许是曲元宁的一大失策。 净雪弯起笑容,没了白家的庇护,她的生活真的起了很大的改变,但也因此不必再有所顾虑,小心翼翼的待人处事,可以快乐的笑,也可以不高兴的拉下脸,沈厚言对她说,这才是正常的。 她终于确定她回绝何亚凡的爱是对的,即使何家父母勉强接受她,她这一生也必须抱着如履薄冰的心情度过。 那样的生活,曲元宁想要就让她去争取看看吧! 净雪不要,她只想过让自己觉得自在的生活。 说到这点,她考虑要搬家了。 向海兰是个好学姊,向海薇则愈来愈超过,尤其何亚凡上次在H大翩然现身之后,向海薇似乎对他一见钟情,缠着净雪要何亚凡的E-mail。净雪当然说没有,而且何亚凡回美国了。 向海薇尚未恋爱便宣告失恋,自觉在净雪面前出了大丑,老羞成怒之余,任性一发不可收拾,使刁耍蛮,甚圣将内衣裤丢在浴室叫净雪帮忙洗干净。净雪愤而拒绝,向海薇便嚷着叫净雪搬出去,她讨厌家里多一个外人。 向海兰感到为难,她知道净雪没错,但向海薇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净雪觉得该是搬走的时候了,她又不是柿子,任人拣软的揑。曲元宁为了何亚凡处处找她麻烦,向海薇也为了何亚凡不顾念同窗之谊,真是够了! 这时候,便感受到没有亲人的苦楚,重新找房子搬家是一件烦人的事。 幸好沈厚言没空来看曲元宁编导的舞台剧,她曾邀他来参与校庆,他原本说好,又来电取消,说是有一位美国的好友来找他,要聚一聚。 净雪没问那位美国来的好友是男是女,为什么不将她介绍给朋友认识?是因为不方便,还是那位朋友没有重要到必须介绍?更甚者,沈厚言不想让她参与他另一面的私生活? 她不知道,也没有追问。 像那种从小被父母送出国留学的有钱子弟,一定有很多段的爱情故事,或互取所需、或互相慰藉、或真心相爱的各式恋情,她从舒媛姊或晨洋哥口中已听过不少,依白奶奶所期望的,早早将“初恋”当成过往云烟,千万别步上白楚轩的后尘。 沈厚言又怎么会例外呢? 净雪认为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此只用心对待她,将最终的爱情奉献给她,把她当成他唯一的人生伴侣。 她还没有考虑要结婚,但从小寄人篱下的生活,使她渴望安定、稳定,包括爱情,畏怯浮动,看不到明天的未来。 外表娇嫩可人的净雪,心智却是早熟的。 外表美艳成熟的曲元宁,净雪常觉得她很幼稚,因为任性或有恃无恐吧!而她的有恃无恐来自于白楚轩,这个男人一生只专情于她的母亲.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感觉呢?既是男人的初恋,又得到他一生的钟情。 “净雪!”有人叫住她。 她回首,嫣然一笑。 “伯母,你也来啦!” 邱玉簪温柔的浅笑,面对净雪的心情,却始终是那样的复杂。 第六章 回到分租的住处,净雪打开小卧房,邱玉簪走进去参观了一下。 “真的太小了,连个书柜都放不下,难怪奶奶不放心,叮咛我一定要过来看一看。净雪,你准备搬家好吗?” “搬家?为什么?要搬去哪里?”净雪有点吃惊的问。她想搬家的事还没向任何人吐露呢! 邱玉簪牵住她的手,“走吧!净雪,跟我到一个地方去。” “去哪里?” “你伯父为你安排的新住处。” 坐上邱玉簪开的车子,净雪看着她掌握方向盘的样子:心想这位伯母多年来也被白奶奶磨练得不得不坚强吧!学会开车,学会管理公司设立的慈善基金会,努力想证明自己是一个有用处的人。 原本弱不禁风的温柔小女人,经过十多年的风风雨雨,流转在眼眸唇角的微笑,由卑微、怯懦,变得优雅又充满了自信。 女人嫁对好丈夫真的很重要呢! 净雪由邱玉簪身上的蜕变而认清这个事实。 车子开进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邱玉簪引领她至D栋十六楼。 “这栋有六个小单位,坪数从十坪到三十坪,由我们家全部买下,给外籍主管短期居留时可用到,省下住饭店的钱,反正这地区的房价一直看涨,奶奶说当成投资也好,便买下来.”邱玉簪拿出一张磁卡开了第一间的门,温和的微笑。“最大的那间给舒媛和晨洋姊弟占去了,上班时就住这里。其他的有人住,剩这一间最小,不过一个人住刚好。” “这间要给我住?”惊讶浮现在清丽的脸庞上。 “是啊!奶奶交代下来,你白伯父和我都觉得这里刚好,平常可以和双胞胎互相照应,又各有小天地,而且离学校也近。” “可是……”要继续接受白家的恩惠吗? “怎么了?是不是太小?” “不是,不是,而是太奢侈了,我怕我负担不起。”净雪从讶然中恢复,扯唇浅笑,说的是真心话。 十八坪的单身公寓,有独立的浴室、阳台,家具、床组一应俱全,还以半人高的小吧台隔了一个小厨房,一字型的厨具简单实用,讨喜的布置使人感到温馨,只等新主人铺上干净芳香的床单,便可一夜好眠。 “净雪只要肯搬进来,伯母便谢谢你了,你大可以住到你出嫁的那一日,没有人会跟你收房租。” “那怎么可以?我没理由一直接受您们的恩惠。” “这是你白奶奶的心意,你也不接受吗?”邱玉簪故作伤心状的说:“那只有请奶奶亲自出面说服你,然后,我又要被奶奶冷嘲热讽,说我连一点小事也办不好,果然是个没用的人。” 净雪失笑。“伯母,激将法是没用的。房租算我便宜一点就好啦!” 邱玉簪无奈。“我回去跟奶奶商量看看。” “没问题的啦!伯母早已非昔日阿蒙。”净雪风姿楚楚的娇笑着。 “元宁如果像你就好了.”邱玉簪心情很复杂的看着净雪。白奶奶总是拿净雪来比较元宁,用净雪的乖巧、听话、识大体,更衬托出元宁的尖刻、叛逆、不知足,但净雪是净雪,元宁是元宁啊! 她有时也会想,如果没有净雪的存在,白奶奶对元宁的不满意是否会少一些? 但她又怎能责怪无辜的净雪呢?天生好性情并不是罪。 “伯母,我打赌元宁一点也不想像我……” 话说到一半,手机铃响,净雪一看来电显示,是沈厚言,便笑着告诉沈厚言她要搬家的事,他问明地址,要立刻过来看一看,别又是两三坪的鸽子笼。 净雪和邱玉簪只好等他来。 “你遇到一个好男人呢,净雪。” “我知道。” “你恨元宁吗?净雪。”突如其来的一问,邱玉簪存心教她无法逃避。 “什么?” “我知道,元宁从小常欺负你,你不会告状,我很感激,也一直在劝诫元宁。但为了亚凡,她听不进我的劝告,曾疯狂的剪掉你的长发,上次又对你粗暴无礼,惹得奶奶大动肝火。净雪,你不会恨元宁吗?”这是邱玉簪第一次主动问起。 净雪摇头,水眸中只有坚定。“以元宁那种个性,要爱她真的很难,但我不想去恨任何人。”有机会的话,报复一下当然好,但为了一个讨厌鬼而绞尽脑汁去恨她,根本不划算! 邱玉簪放心了.“谢谢你,净雪,我知道你对元宁一直忍让,你白伯父其实也看在眼里,一直夸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很欣慰没白疼你。” 净雪知道自己必须感恩,脸上漾出美丽的笑。 “你笑起来真的好美!” “哪里,元宁光芒四射,比较耀眼。” “净雪,你觉得元宁去美国留学,真的好吗?” “她坚持要去,谁能阻止呢?” “是啊!那孩子就是这么死心眼,怎么劝她都没有用,为什么非亚凡不可呢?”邱玉簪低声轻叹,满是做母亲的苦恼。 当然是像伯母你啊!伯母不也坚持只爱白伯父吗?即使曾嫁给别人,心里依然忘不掉,最后只好离婚再嫁。 净雪旁观者清的这么想,自然不好坦率直言。 沈厚言来的时候,邱玉簪便将磁卡交给净雪,先行回去。 他参观一下整个环境,点点头。“还不错。” 净雪娇嗔的白他一眼。“什么还不错?一个大学生住这里根本太奢侈了。伯母说不用房租,但我不想再欠白家太多恩情,请她房租算我便宜一点就好了.” “在能力负担得起的范围内,不要对自己太苛求,尽量善待自己。”沈厚言揑揑她的脸,笑得很自由。“白奶奶喜欢把你当孙女宠,你就让她宠爱一下又何妨?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位老太太是怕我把你拐去同居,坏了她的规炬。” 他的笑容温暖了她的心,跟着粲笑。但她心里明白,这份宠爱是用她割舍掉对何亚凡的感情换来的。 “我呀,在结婚之前都不想跟别人同居在一个屋檐下,不管男生、女生。我想好好品味一下一个人生活的自由自在和寂寞孤独,那是我从未尝试过的生活滋味。”她决定接受白奶奶的好意,为什么不?有所失,便有所得。至少在这个小空间里,她可以完全释放自己被约束已久的情绪,做自己的主人。 聪明的女孩,才不要轻易被男人掌握。 沈厚言反而觉得她更有魅力了,欣然接受。“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鼓吹你搬来跟我同住。不过,我可以约你一起出去吃饭吧!” “当然。”她把左手伸进他的臂弯里勾住,嘴角弯弯,一副小女孩的娇憨。“你如果不约会我,我会到你家一哭二闹三跳脚!” “挺鲜的!也许我该等着看好戏?”作势要拉下她的手。 “想的美!”她勾得更紧,教他逃不掉。“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出尔反尔的玩弄我的感情呢?” “哇,这罪名可大了,非请你吃顿大餐才足以赎罪。”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她摇头晃脑。 沈厚言哈哈大笑,真心喜爱净雪不再那么《一厶。 请吃大餐,小事一件啦! “想吃什么?” “吃烧烤。” “刚好我也想吃,走吧!” 两人手牵手去大快朵颐一顿,一边吃烧烤一边聊天,沈厚言聊到他美国来的朋友,原来是个女人,中文名字叫鱼娣,是华侨第二代,中英文均很溜,因缘际会被台湾一位制作人相中,培训当旅游节目的外景主持人。 “你的朋友要当明星?”净雪讶然抬眸。虽然现在明星满街跑,但现实生活中还是与那种人无交集,感觉满鲜的。 “尚在培训中,还未正式在节目中露脸。”沈厚言将烤好的菲力牛肉夹给她,语气像聊天气一样平常。“明星只是职业异于常人,私底下也跟我们一样吃喝拉撒睡。我们上次去吃火锅,不也碰到一位名模带绯闻男友和两三位朋友去吃?今天来这家有名的烤肉店,角落那桌不是那位有名的女歌手和她的朋友?常碰到,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想发光发热还是少不了造型师和镁光灯的加持。”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毕竟我认识的人里面没一个明星,当然会好奇。”秀眉一扬,“你那位朋友条件好吗?你觉得她成名的机率高吗?” 沈厚言耸耸肩。“不知道。鱼娣不算美丽,但浓眉大眼、身材高姚,很上相,而且个性外放,很敢冲,当旅游节目的外景主持人应该适合吧!” “你们在哪儿认识的?” “有一年,我申请去澳洲农场打工,我想磨练自己一下,结果在那里结识鱼娣,她一个女孩子也去干那苦差事,我不得不刮目相看。” “你很欣赏她?” “我也很欣赏希拉蕊。”俊唇若有似无的一挑。 她盈盈一笑。“改天介绍我认识鱼娣。” “好。” 两人改聊别的话题,她说学校生活,他谈现今的经济走向。 “今年的园游会有趣吗?” “跟去年差不多。” “很可惜没去逛一逛,明年一定要再邀请我,我没见识过台湾大学生办的园游会,想大开眼界。” “好。”幸好明年的园游会没有讨人厌的曲元宁。 吃饱喝足了,又去看一场电影,沈厚言才送她回住处,照例要送进大门内才安心,因此也亲眼瞧见向海薇对净雪冷眉冷眼,不给好脸色。 “请你自爱一点,晚上不要把男朋友带回来,白天也不行,我跟我姊会很困扰!”向海薇不屑的哼一声,扭身回自己房间,砰的大声把门关上。 净雪有点难堪,不敢去看沈厚言。 “她是怎么回事?”沈厚言蹙起眉头,沉声道:“你没告诉我你在这里受人白眼?她凭什么如此待你?” 净雪有些犹豫,心知不宜在他面前多提何亚凡这名字,片刻,才淡淡开口道:“听学姊说,她爱恋的对象有女友了,心情很糟,所以看到我有要好的男友很不顺眼吧!学姊也拿她没办法,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搬家,白奶奶就先替我安排了新住处,我的运气还不错。” “明天就搬吧!” “也不用这么急,东西要整理,等下个周末再搬好了。”她不急着逃之夭夭,没道理太顺着向海薇的意,她有权利住到月底。 “那好,我把下周末的时间空出来。” “如果你忙,我拜托晨洋哥也行。” “阿洋很疼你?”眼底闪过异彩。 “对咩!”不好意思,这又是一件令曲元宁嫉妒不已的事。 “我一定把时间空出来。” “真的吗?先谢谢你罗!”她娇笑。 结果当然不尽如人意,沈厚言那天刚好没空。 白晨洋带着司机来帮净雪搬家。原本打算看好戏的向海薇,以为净雪要自己当搬运工,看到天生贵公子形象的白晨洋现身,心中懊恼不已。 当白晨洋帮净雪提起两皮箱衣物,她的心似在淌血。 怎么无父无母无家世的年净雪,身边出现的尽是条件一等一的优质男人,甘愿替她服务?而自己却没有? “一个人生活的第一周,感想如何?” “很舒服,很自在。” 阳台边的白色小餐桌,净雪亲手煮了两碗拉面,口味清淡却料好实在,沈厚言吃了个碗底朝天,满足的喝绿茶聊天。 “做了什么新的尝试?” “想试着当“鱼干女”,不收拾、不整理,放任自己懒到最高点,衣服堆满床上,穿过的和洗干净的混在一起,鞋子东一只西一只……” “结果呢?”沈厚言有趣的问。从他进门到现在,连浴室都干净得可以在里面吃饭,其他地方更不用说了。 “我连一个小时都无法忍受。”净雪笑叹。“人的习惯真的很可怕,因为从小在干净清爽的环境中长大,便无法忍受脏乱了。” “你这样很好,不用去学别人。”唇角微勾,他伸手揑了揑她俏美的鼻尖。 她的净美是浑然天成的,不经人工改造。整型美人最怕男友捏她的鼻子了,他庆幸自己爱上的是自然美人。 “还想做哪些尝试吗?” “还没想到,想到再试试看.”明眸眨呀眨的,似撒娇,又似挑衅。 “想不想去旅行?” “两个人吗?”净雪心儿怦然直跳。 “我是很想,不过其中另有文章。”他神秘地眨眨眼。 什么文章?天文?地理?武林外史? 都不是,是情史外一章。 鱼娣诚然如沈厚言所说的,高姚健美,个性外放,不算太美,但浓眉大眼,有三分外国妞的影子。但沈厚言没说的是,她非常热情。 一见面,鱼娣就给沈厚言来个贴胸贴腹贴大腿的大拥抱,还送上红通通的香唇就要来个法式热吻,所幸沈厚言脑袋没当机,头一侧,香吻印在面颊上。 净雪当场便拉下脸。 若说这两个人过去没有一段露水鸳鸯情,谁信? 沈厚言约她来,是想来个前后任女友大对决吗?他有必要叫她来目睹这种场面,令她尴尬、难堪吗? 一起跟来凑热闹的双胞胎姊弟档,马上给表哥下马威. “姊,我说要跟来,没错吧!”白晨洋吹了一声口哨,露出满满的“被我抓到了”的笑意。“我们家净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阿言一盯上她,我就想,啊,惨了,小红帽逃不过大野狼的毒手!” 不是你先挑起阿言对净雪的兴趣?白舒媛瞄了老弟一眼,胳臂朝内弯的帮腔道:“不错,女孩子的初恋很重要,千万别爱错花心男,成为一生的梦魇。” “姊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白晨洋一把揽住净雪的香肩,悲天悯人道:“没关系的,净雪,哥哥再帮你介绍几位青年才俊,保证不会和外国妞又抱又亲的,不将正牌女友放在眼里。” 一道杀气腾腾的视线射过来。谁理你? 白舒媛笑着推开弟弟,双臂张开抱住净雪香软的身子。“我们才不需要臭男人呢!净雪有我就够了。” 在双胞胎的笑闹中,净雪反而冷静下来,原本愤慨的情绪沉淀了。 她才不要露出小家子脾气呢! “阿言,你不把鱼娣小姐介绍给我们吗?” 她与双胞胎站成一排,形成他们这边是一国,而沈厚言与鱼娣是另一国。 她会吃醋,但不会吃醋给别的女人看,因为显然这个女人对沈厚言余情未了,还存着复合的希望,所以才会一见面就对沈厚言热情洋溢,分明在向她挑衅。 这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她会不会跳脚,而取决于沈厚言的态度。 沈厚言聪明的马上表态,走上前去拉住净雪的手,与他们站成同一阵线,慎重向鱼娣介绍说.“WendY,这一位美女就是我之前向你提过的,我很认真想追来当老婆的女朋友年净雪,拜托你以后不要对我又抱又亲的,我怕我女朋友会误会,因为在台湾不流行这一套。另两位是双胞胎姊弟,白舒媛、白晨洋,我的表弟妹。” 鱼娣露出太阳花般的灿烂笑容。“哈罗!你们大家好,你们可以叫我wendY。”一点也不会觉得尴尬。她很擅长把旧情人变成朋友,大家好聚好散,没必要交恶嘛!而且,在需要时可以成为人生资源之一,好用得很。 鱼娣正在受训当外景节目主持人,事实上想红并不容易,为了想一炮而红,她千方百计向制作人套出想让她首度登场的舞台,就位于桃园的某度假村,号称全台湾最优质、拥有上万坪绿意树海的度假村。鱼娣一得知地点,便软磨硬求的要沈厚言带她先来实地查访一番,以便日后正式录影时可以做深入简出的精采介绍,教制作人刮目相看。 因为鱼娣发现,制作人的口袋名单不只她一个,这一行的竞争比她想像中的激烈,想跃上舞台的女孩一大堆。 孤注一掷的来台湾发展,她不想一事无成的回美国去,美国的失业率更高。 要当明星,第一要有话题性,第二还是话题性,否则安吉莉娜裘莉何苦有事没事便带着养子或养女亮相,炫耀自己手臂很有力?当然不是。 鱼娣不在乎沈厚言拉了女朋友和表弟妹一道来,有竞争才更有话题性,抢来的男人更够味! 度假村占地辽阔,还包含住宿的饭店与温泉泡汤池,他们已预约了房间,预备好好的在周末假日放松一下。 沿着依山城地势而筑的森林步道走去,刚好为都市人来一场身、心、灵的森呼吸,带着闲适的心情,拾取初冬的沁凉。 繁重的精神负荷,向大自然展臂一呼,顿时便化为乌有,这儿真是个惬意自在的好地方呢! 晴暖的冬曰午后,太阳烘得人暖洋洋软绵绵的,舒服得想昂首高歌,如果只有两个人来的话——携手走过拱形木桥的沈厚言和年净雪,在彼此眼中读到相同的心意,会心一笑,手儿握得更紧。 淡淡的白云从树梢悄悄地驰过,倏忽,一阵风迎面袭来,净雪下意识地拉一拉针织外套,薄冷的冬呵! 沈厚言脱下身上的夹克,披在净雪肩上。 走在前方的鱼娣,回首刚好瞧见,马上抗议道:“RiCky,我也会冷,而且我穿短袖上衣,更需要你的外套。”她习惯叫沈厚言的英文名字。 你想的美!净雪索性把手臂套进袖子里,让男性夹克的温暖包覆住自己。 沈厚言朝鱼娣微微一笑。“Wendy,吃得苦中苦,才能成为外景主持人喔!外景节目可没有天天吃大餐、住饭店的好康事,反而常得跋山涉水、露宿郊外,晒太阳、吹冷风、蚊虫咬都是小事,你自然该好好磨练一下啊!” “成名是要付出代价的!”白晨洋在一旁吟哦。 “我才不怕吃苦。”鱼娣大声反驳。“RiCky,你忘了吗?我们曾一起在澳洲的农场打工,什么样的粗重工作我不抢着跟男人一起做?你该知道我的,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我不畏惧任何挑战。” “当然,我知道你很坚强,不畏惧人生的挑战。”沈厚言好整以暇的说:“所以,Wendy,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完全不需要担心你.相反的,站在男人的立场,我当然要小心呵护我娇弱如花的女朋友,万一她感冒了,我会心疼的。”他伸臂温柔的搂住净雪,而依偎在他怀中的娇人儿,宛如一株雪白高雅的百合。 真的有女人柔得似水、美得像花、清灵得【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如一首诗? 鱼娣在美国没见过这种女孩,这也是为什么沈厚言的双眸可以如此温柔多情的原因吗?在澳洲的农场认识、相恋的那段时间,沈厚言是很酷、很刚强的,不曾因为她是女人,甚至变成他的女友而温柔相待,该做的工作一样也少不了。 当然,她也是赞成男女平等,女人不要求特权才能跟男人争平权,她是这样被教育长大的,也奉行不渝。 可是,为什么沈厚言不曾以温柔多情的眼眸与她对望一次? 难道只有外表娇滴滴的女人才能得到男人的倾心温柔? “RiCky,没想到你是这样肤浅的男人!”鱼娣不平的冲口而出。 沈厚言听得没头没脑的。“你在说什么?我喜欢呵护我心爱的女人,这也叫肤浅吗?好,等哪天你遇到你真心爱的男人,对他好得不得了,换我笑你肤浅。” “我是说你以貌取人!” “谁不是以貌取人?外表看顺眼了才进一步交往。” “你……”鱼娣被反驳得哑口无言,一时又说不出内心真正的意思。 净雪不禁笑开了脸。“阿言,WendY说的“以貌取人”应该解读为以特色取人。她笑你看我外型柔弱便心生呵护,其实是有待商权的,因为外表柔弱的人不一定不坚强,而外表坚强的人也有可能是内心脆弱。” 鱼娣不置可否的哼了哼。“差不多是这意思。” “女人的弦外之音,只有女人听得懂,是吧?”一记轻笑之后,沈厚言认真地说:“不过,净雪,你的“坚强”却令我心疼,希望你不要太坚强,可以放心的依赖我。” 净雪脸颊一烫。“嗯。”她好喜欢他大大方方的说喜欢她、心疼她,那令她安心,有种甜甜的受宠感。 鱼娣心一突,杀风景的说:“为什么坚强反而令你心疼?我最坚强了,你干嘛不心疼我?别以为咬文嚼字我听不懂。” 沈厚言意味深长的说:“承受着不该承受的委屈和压力,还能笑着面对,才算令人心疼的坚强。而WendY你只是依照你自己的欲望、野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实践你的人生蓝图,你很坚强,令人佩服的坚强。” 鱼娣实在看不出年净雪像是承受过委屈和压力的人,不以为沈厚言说的是她。“RiCkY,你变圆滑了,不像以前那样直来直往、尖锐敢言。” “这算是褒是贬呢?” 沈厚言不想再深入讨论,牵着净雪的手往前漫步,继续森呼吸。 曾在美国留学多年的白家姊弟,缠着鱼娣聊起在美求学的趣事与见闻,好心的给那对爱情鸟一点独处的时间。 清风过处,树叶沙沙作响,幻成一种诗意的美境。 “听晨洋哥说,你以前每次回台湾,都喜欢找个农场或度假村住几天,为什么?”净雪缓缓漫步,幽幽说着。 “因为没急着想做的事,住农场或度假村真的比单纯住饭店有趣多了,一样有干净舒适的房间,却多了大自然的洗礼。”沈厚言老实回答。 “为什么不直接回家?”这才是人之常情呀! “因为我每次都心血来潮便跑回来,有一回看到我爸妈措手不及的将情趣用品收拾干净,我傻眼,自己摸摸鼻子走了。后来便养成回台湾先去外面住几天,顺便通知我爸妈不肖子回来了。” 净雪闻言吃笑不已。 “这可是我沈家的深宫秘闻,泄密者,处终生当煮饭婆之罪,知道吗?自己可要算清楚,一天煮三顿,一辈子当煮饭婆要煮几万顿?”沈厚言恐吓道。 “知道啦!”净雪伸出右掌发誓不说。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什么?” “关于鱼娣的,你也可以问。” “这么大方?” “当然。” “扫兴!这样反而挑不起人家的好奇心。你愈是不给问,支支吾吾的想瞒过去,女人才愈想挖掘出真相。” “对不起喔!坏了你的兴致。” “要好好反省喔!下次再出现一位哪国来的旧情人,如果曾刻骨铭心爱过的,不要介绍给我认识。” “好险!好险!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位。” 还真的有啊? 净雪一颤,敛下眸,要哭了喔! “就是你呀!”他揑了揑她的俏鼻尖。 “真的?” “千真万确。” 净雪笑着反抱住他。“即使是哄我的我也开心。” 沈厚言更热情的拥吻她,宣誓他的爱不是假。 俪影成双,夕阳影里看夕阳。 直到回饭店,一行人才又会合。 他们订了同一楼的两间双人房和一间单人房,单人房自然是鱼娣的,她以为台湾的双胞胎姊弟长大了还同睡一房,直至进房时,才恍然大叫:“你们没有睡在一起?” 第七章 沈厚言和白晨洋睡一间,净雪和白舒媛睡一间,很奇怪吗? 鱼娣惊讶的大叫:“你们没有睡在一起?”叫得那么大声,幸好走廊上没其他客人,否则大家都要忙着挖地洞了。 “RiCky,你为什么没和你女朋友睡在一起?她不爱你吗?”她那么兴奋干嘛? 净雪羞死了,溜进房去。 沈厚言摸摸鼻子,虽然不至于颜面扫地,但还是很尴尬,他事先没考虑到这一层。 白舒媛呵呵一笑,樱唇扬起嚣张的弧度。“因为我不准!净雪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妹妹,就算阿言是表哥,我也不会让他占净雪的便宜,至少在我面前不准!回家后奶奶若问起来,我如何交代?” “男女朋友睡在一起是天经地义,为何要向奶奶交代?”洋化的鱼娣不能理解,怀疑其真实性。 “男女朋友没有睡在一起是彼此互相尊重,又需要向你交代什么?”白舒媛冷冷睇她,似真似假的笑道:“难道你以为有机可乘,想当第三者?” “什么第三者?我和RiCkY在一起将近一年,彼此非常契合……” “WendY!”沈厚言出声警告道:“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我们只是单纯的普通朋友,如果你一直忘不掉过去,那我们连朋友也当不成了。” 鱼娣感觉有点没面子,过去只要她愿意,前几任男友都乐意与她藕断丝连,通常她是先下手了断的那一个。但现在,沈厚言却拒提五年前的旧情,看样子他真的很在意年净雪,很怕被年净雪误会,忙不迭的与她撇清关系。 她暗暗深呼吸,然后大笑道:“你紧张什么?你当我没人追吗?从我十五岁至今,男朋友从没断过,我只在乎曾经拥有,才不想天长地久!我的事业刚要起步,谈个小恋爱无妨,太认真就不必了。” “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沈厚言点了点头。 “待会儿一起去泡温泉,记得叫我,先bYe了!”鱼娣随意挥个手,走向走廊那端的单人房。 白晨洋玩味道:“这女人不简单,当心点。” 沈厚言新奇地望着他。“这么的观察入微,你对她有兴趣?” 白晨洋没好气的撇唇,“我跟你是姨表兄弟,才不当那种“表兄弟”!” 白舒媛懒得理他们,先行进房,看净雪坐在靠近阳台的那张单人床上,双脚百无聊赖的踢晃着,垂眸似在思索。 “在想什么?” “我很奇怪吗?”净雪低低的问. “我看不出你哪奇怪,曲元宁比较奇怪。”白舒媛直接反应。 “男女朋友睡在一起真的是天经地义吗?” “当然不是。我交过三个男朋友,也没跟他们睡在一起。我可是很宝贝自己的千金玉体,不是真命天子,休想我献出宝贵的身体。” 净雪抬起脸,翦翦秋水凝定她。 “别惊讶,我是如假包换的处女。”白舒媛炫耀似的宣布。 “舒媛姊!”净雪反而尴尬了。 她却认真地回答,“我并非思想古板,刻意守贞,而是交往过的男友都让我心里产生疑问,“这个男人值得我献出贞操吗?”答案是否定的。而一旦我拒绝跟他一起过夜,那些男人很快就没耐性了,也很快被另一个愿意上床的女人勾走了。所以到目前为止,我很庆幸自己没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舒媛姊都没有被爱冲昏头吗?” “跟初恋男友曾差一点擦枪走火,因为他很老练,我却很稚嫩,但最后我还是拒绝了,幸好他有绅上风度,不过也只撑了三个月,便被我发现他带别的女人回家过夜,我跟他大吵一架,最后散了。” 怎么听起来颇似她与沈厚言的情况?男的情史丰富很老练,女的初历情场很稚嫩。净雪心里感觉怪怪的。 “男人都这样子吗?不上床便分手?” “各人情况不同吧!我遇到的三任男友都让我感觉不够真心,他们都知道我是富家女,有的会刻意讨好我,有的则刻意表现性格的一面,一副“我不屑你家有钱”的死德行,总而言之,都无法令我刻骨铭心,爱到自愿献身。想一想,我的恋爱运真不好喔!” 所谓爱情,就是有千百种不同的样貌。 看她有点魂不守舍,白舒媛笑着推了她一把。“不要把我的失败经验套用在你和阿言的关系上,庸人自扰不会有好结果。” 净雪气息一颤。是呵,她是她,白舒媛是白舒媛,她不是富家女,不用担心男人贪图她什么,只问男人肯不肯付出真心。 “舒媛姊,白奶奶极为看好的那位豪门公子石尊元,你对他的感觉又如何?有没有一见倾心、再见钟情?”她说笑似的眨眨眼。 “八字都没一撇呢!”白舒媛微微一笑,那微笑,含羞带嗔,余味无穷。 看样子不只一撇喔!以净雪对白舒媛的了解,这位石家长公子肯定在各方面都让白舒媛动了心,至少双方财势相当,不用怀疑谁沾了谁。 如此一想,净雪反而庆幸自己只是个平凡的女孩。 吃晚餐前,一行人先去泡温泉。 在女汤这边,鱼娣对自己的身材很自傲的裸露,历任男友均对她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证不绝口,看得出来连制作人都对她颇为垂涎。 净雪和白舒媛反而遮遮掩掩,不习惯展露自己的胴体,鱼娣看了暗笑在心。 “对自己的身材没有自信的女人,可抓不住男人的心喔!”鱼娣不断用手捧起温泉水淋在小麦色的肩膀上,结实的肉体显出另一种女性美。 净雪几乎要为自己雪白的肤色可耻。 白舒媛反而讥诮的拍手,“说得好呀!wendy,你的身材如此火辣,请问你抓住了几个男人的心?想必有不少男人被你的身材迷昏头而向你求婚吧?” 一个也没有。鱼娣假装听不懂她的讽刺,故作自在的说:“我才二十五岁,有人求婚也必须拒绝,现代女性要先有事业再结婚。” “如果是美国前十大富豪向你求婚呢?你也拒绝?” 鱼娣一窒。“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很无聊耶!”呵呵假笑一声。 白舒媛也回以虚假的笑容,摆明了不信。 净雪以更坦然的心情面对鱼娣。世上的恩爱夫妻那么多,难道都是老婆有好身材得以恩爱到老吗?没那回事。那些以魔鬼身材走红的女星,又有几个觅得一世良缘?大多数男人都想一亲芳泽罢了! 鱼娣转移战力,笑道:“年净雪,你该看得出来我和RiCkY过去是男女朋友关系,希望你不会因此而排斥我。” 净雪浅浅扬唇,垂眸掩饰眼中的嘲讽。我又不打算接受你,又何必排斥你? “只要我人在台湾,就会继续跟RiCky保持联系,希望你不会过分联想而产生误会。”鱼娣直来直往道:“我这个人最大方了,从不扭扭揑揑、小里小气,只要没深仇大恨,没道理不能跟前男友继续当普通朋友,像我在美国若是临时没落脚处,都会去前男友家住几天,希望Ricky也是一个大方的男人。”收留她当房客更好了。 “你都不在乎你前男友的现任女友的想法,是吗?”净雪抬起一张薄冰的容颜,瞳眸却晶亮如火,“我绝不容许阿言跟前女友藕断丝连,收留前女友过夜更是罪不可赦!你最好不要太自以为是,把前男友全当成傻瓜一样利用,小心有一天自食恶果。”想到沈厚言喜欢过这女人,她心里就难受,直觉得不舒服到了极点。 “什么?我还以为你是唯唯诺诺的小女人呢,原来也有爪子。”鱼娣呼的站起身,以朝下俯瞰的骄傲姿态说.“那我们便走着瞧,看RiCky舍不舍得跟我一刀两断?会不会收容孤身一人在台湾打拚的我?”率先去冲澡. 净雪气闷的很。沈厚言居然曾跟那种女人交往,以色取人,没眼光! 白舒媛提醒道:“净雪,鱼娣可能先去找阿言下功夫喔!那女人没什么道德观念,什么都敢做的样子。” “如果他还迷恋鱼娣,那就随便他好了。” “别说气话。有时男人会经不起女人的软磨功夫,不是因为迷恋,而是讨厌继续纠缠不休,干脆答应算了。” 净雪想想也对。像这一次沈厚言会答应鱼娣来度假村,也是受不了她一再纠缠,便搬出她与自家姊弟掩护他。 她起身去拿自己的手机,立刻拨到沈厚言的手机,顺势朝自己的大腿重重揑一下,痛得语带哭声道:“阿言,鱼娣她欺负我啦!炫耀她的魔鬼身材比我好,还不断用话刺激我,她说她会继续跟你藕断丝连,还说要搬去你家住,说你不会拒绝收容一个孤身来台湾奋斗的前女友……哇啊~~我不管啦!你居然让你的前女友来欺负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没有前男友?我明天就去交一个给你看……” 愈想愈委屈,便愈说愈真心,到后来真的哭起来。 沈厚言在电话那头急得要命,又不能冲进女汤,只有对着手机拚命解释,同在男更衣室的白晨洋在肚子里偷笑不已,神气表哥也有这一天啊! 十分钟后,净雪终于满意的含泪收线,转身对上白舒媛惊奇的眼,嫣然笑道:“阿言保证鱼娣说的不会成真,而且发誓再也没有前女友事件。” “啧啧,净雪,我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有一天舒媛姊遇到真爱,也会想法子捍卫自己的爱情。”净雪拭去眼角的泪痕,开始着装打扮。 “我们家的净雪真的长大罗!” “人家说,爱情也会使人成长嘛!” “这么说的话,我家的亚凡没有使你成长吗?”白舒媛忍不住试探一下。 净雪在心里苦笑,脸上一片淡然。“希望亚凡哥能帮助元宁成长。”有的,何亚凡使她成长很多,看清了以前所看不清的现实。 “元宁?”白舒媛冷笑,“可惜亚凡看不上她!” “世事难料,或许等元宁去美国留学后,会与亚凡哥曰久生情也说不定。”在白家人面前,净雪不会去批判曲元宁,反而会帮着说话。 “她想也别想!” “舒媛姊又不是丘比特,干嘛这样看衰别人的爱情?”她愈是想凑合曲元宁与何亚凡,白家人愈会堵住曲元宁通往何家的路。 “我就是看衰她,不信等着瞧!”白舒媛决定回家后立刻连络在美国的何亚凡和姑姑,绝不让曲元宁坏了两大世家联姻的好事。 净雪看着镜中的自己,露齿一笑。她从小就讨人喜欢,一大半是天生的甜净气质惹人爱,一小半是后天的环境使她没机会变成任性的讨厌鬼。所以,元宁啊元宁,不是我挡了你的爱情路,我也没有搞破坏,而是你的命运使然。 净雪走出女汤时,眼眶还泛着微红,沈厚言急忙跑过来接她。 “你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有的,知道吗?”他大大的拥抱她一下,在她耳边轻道:“就算你是太平公主,我也保证不会嫌弃你.” “谢谢你没说要出钱让我去隆乳喔!”她真的爱上他了,原来已经这么、这么的爱他,将一方心田画出来给他,也想将他一个人占为己有。 沈厚言豁然大笑,拥着净雪往餐厅走去。他太爱她了,听见她的哭声,他心痛不已,一汪柔情在胸臆间荡开,只想拥着她,与她儿女情长。 在一旁冷眼旁观不得亲近的鱼娣,第一次面对前男友而感到淡淡怅然。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原是奇妙,不是个人可以全然拿捏或掌控,在某年某月某日因缘际会了,也可能在某年某月某日缘淡缘尽了。 她咬着唇,看沈厚言如此理所当然,落落大方的与年净雪亲亲密密的,她看在眼里,方寸紧缩,竟生出怨怼。 她对感情一向提得起放得下,何曾流连?不爱就算了。 不、不!她是鱼娣,计昼在演艺圈发光发热,怎么可以没得到什么便认输? 一大清晨,沈厚言和白晨洋便到一楼的室内温水泳池游泳. “嗨!RiCky、Kevin,早啊!你们也习惯晨泳?”从泳池钻出一条健美的美人鱼,三点式的性感泳衣突显出伟大的前胸。 白晨洋脸上扬笑,悄问:“她过去就是这么积极的女人吗?” 沈厚言扬手道早安,也悄声回答,“不然哪来好多任的前男友?” 两个男人均好风度的下水游泳,不去在意鱼娣是刻意来等人还是单纯的游泳健身,她几次游到他们身旁有说有笑,还邀他们比赛,大方得让他们不好拒绝,男人岂能表现得比女人小气? 一个小时后各自回房,用完早餐退房,照原订计划离开度假村,开车去杨梅逛老街,中午找一家干净宽敞的店面吃有名的客家菜,以鹅肉料理得最美味,还有Xo酱黄金卷、客家炒蚵、蒜茸蒸草虾、韭菜炒鹅肠…… “呜,真好吃!台湾菜都这么好吃吗?”鱼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金门高粱饮下一杯也不醉,只是情绪更high了,什么都敢说。“我要告诉制作人和导播来这家采访,叫他们把拿手菜全端出来给我们拍摄,光是看我的吃相就够他们值回票价了,保证节目播出后天天爆满。” “我看他们本来生意就很好啊!”看看几乎满座的桌位,白舒媛不以为然道。 “因为今天是周末假曰,平时呢?我就不信有哪家店不喜欢被采访宣传。”鱼娣大声的说,果然引来老板娘的注目礼。 “可惜你的节目尚未播出,人家老板不认识你,不能沾你的光打八折。” “说快了,以后全看我的。” 谁跟你还有以后啊?白舒媛不屑的想。若不是沈厚言硬拉他们随行,他们才不跟娱乐圈的人交朋友。 “这酒好喝吗?”净雪惊奇对方的好酒量,拿起沈厚言没动过的酒杯轻啜一口,辣得直冲脑门,眼泪快掉下来。 沈厚言连忙盛一碗汤给她喝下,解解酒。“这酒很烈,不习惯喝的人别碰。我和阿洋要轮流开车,所以都没动,你居然拿来偷喝。” “不喝干嘛摆着好看,拿来我喝!”鱼娣伸手要拿沈厚言的酒杯,净雪压着不给,不在乎对方眼睛瞪得比她大。 “我喝过了,有口水不好。”才不要跟她相濡以沫,恶心死了。 “你这样很浪费。” “大白天的喝太多酒不好。”净雪温和却坚定的说。 “一瓶高粱能醉死人?”鱼娣缩回手,一副她很假仙的表情。“有一次我和制作人拚酒,两人乾掉一瓶Xo,谁也没倒下来。女孩子不练好酒量怎么出社会?小心酒后失身!” 净雪淡笑。“我自知没酒量,不喝就好了。” 说着,和沈厚言互望一眼,两人都想到那一夜在他家,她醉了,昏睡一夜,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因此对他生出信任感,情愫为之萌芽。 沈厚言目光转柔。“以后没我盯着,你别喝酒。” “哦。”净雪不禁垂下眼,有点难为情。 “rRiCkY,你的口味变了,以前你不会喜欢柔弱的女人。”鱼娣自知学不来,也不屑学,对沈厚言的选择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这次我是真心的。”他又夹了一块肉放在净雪碗里,温柔地重复,“我对你是真心的,净雪。”他的声音坚定执着,眼眸坦然无伪。 净雪点点头,笑得极美。面对如此真心的告白,心哪里还守得住? 这样的心情奇妙得毋须言语。 鱼娣有点不爽。这次是真心的,以前跟她在一起时不是真心的吗?只是两位异乡游子互相寂寞作伴吗?她抿着唇静静看着他们。 白晨洋好笑地瞅着她,这女人没看过前男友跟现任女友相亲相爱吗?悠然的点醒道:“净雪是男人一旦爱上了就很想娶回家的那一型。” 鱼娣勉强一笑。“台湾的男人喜欢柔弱型的女性吗?我们在美国可不是这样,男人大多想娶一个对自己有帮助的女人.” 沈厚言顺着竿子上。“净雪对我的帮助可大了,只是你不了解,所以请你别再讨论我和净雪的事。” 鱼娣呵呵一笑,改谈自己对演艺圈的抱负,凸显出不同于年净雪的企图心,等她主持的节目一播出,不知会有多抢手。 听她滔滔不绝地述说她的野心、决心、信心,别人除了报以祝福,还能多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结束午餐,重回车上。五个人开一辆七入座的进口休旅车,一直是两个男人坐前座轮流开车,鱼娣却藉口喝了酒不舒服,想坐前面,因为早上是白晨洋开车,下午轮到沈厚言开。 “没问题,请坐。” 鱼娣坐上副驾驶座,其他人鱼贯上车,驾驶座换白舒媛一展身手了。 大小姐对鱼娣一笑。“我的驾驶技术可好得很,偏偏我家的人都不懂得欣赏。美国来的wendy一定能了解我被大材小用的苦恼,系好安全带罗!” 后座的沈厚言和白晨洋把净雪护在中间,车子如箭般冲了出去,净雪怕得倒在沈厚言胸前,由他的双臂紧紧搂抱住她。 娇滴滴的白大小姐,酷爱开飞车! “你……你你……啊、别太快……”鱼娣有点语无伦次,一个大转弯害她险些咬到舌头。 坐前面更惊恐!发生车祸怎么办?她还不想死啊!啊~~要撞上前面的大卡车了,万一挡风玻璃破了,她美丽的脸……她不想毁容啊~~ 险险闪过大卡车了! “爽!好爽喔!”白舒媛娇呼,再踩油门。 “啊——谁来阻止她?”鱼娣惊声尖叫.还没上高速公路,时速可以超过一百三十吗?“RiCky、RiCky,叫她停下来……” “闭嘴!”陶醉在开车快感中的白舒媛,尚有余裕狠瞪鱼娣一眼,“在我还没开过瘾之前,谁敢跟我抢方向盘,谁就是我的敌人!” 所以后座没人敢开口呀! 将命运交给老天保佑吧!阿门。 “快撞上了、快撞上了……啊……”鱼娣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脸,不敢去看,就怕破相了。 呼~~接连两次蛇行闪过轿车和游览车。 “帅呆了!一年没开车我的技术不退反进,我真是天生好手,呵呵呵呵呵~~”家教严格的千金大小姐,一握住方向盘就什么都不管了。 是物极必反吗?大家心里都好困惑。 车子从杨梅交流道上高速公路,她更能发挥她神乎其技的飙车速度,整条道路像是她家开的一样,不要命的左钻右钻地一路超车,不要说鱼娣心惊胆颤,肠胃翻搅,生平头一遭体验什么叫“性命悬于一线”,这条路上其他车辆的车主也都被吓到了,骂声连连。 当然,开着车子呼啸而过的白舒媛不会听到有人骂她,而是沉醉在“赛车手”的虚荣中,无法无天。 净雪抬起苍白的脸,声音虚弱的说:“阿言,我觉得不舒服……” 沈厚言马上大声喝道:“去休息站!” 白舒媛听到了,基于表哥比她大一点的关系,只好下最近的休息站,结束四十分钟的超速快感。 车子一停下来,鱼娣马上冲去厕所呕吐,将一肚子的酒菜全贡献给马桶,早知道就不要逞强喝那么多酒。 白舒媛重重踩着高跟鞋去贩卖区,“我开得正顺说。” “姊,我拜托你一件事。”白晨洋努力站直身体,不露出腿软的孬相。 “什么?” “跟石尊元约会时,千万别开车。” “为什么?” “我好怕你嫁不出去!” 白舒媛作势要打他,白晨洋忙溜去买咖啡请大家喝。 鱼娣没让人发现她呕吐的到贩卖区找他们,她补了一点妆,气色不变的出现,大家以为她是急着上大号才冲去厕所,自然不好多问。 净雪趴在桌子上休息,连咖啡也喝不下,成了众人关心的焦点,沈厚言更是不停的拍抚她的背,又帮她按摩肩膀与太阳穴,好半晌才使净雪恢复一点生气。 “我好多了,谢谢。”柔柔软软的声音,娇娇弱弱的模样,更加惹动男人爱她、护她的心。 “谢什么?”沈厚言也不顾大庭广众,将净雪拥进自己怀里,心疼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对啊!对啊!”白舒媛赶紧表明,“早知道你不舒服,我会开慢一点。”被爱情冲昏头的表哥别再瞪我了。 “可是,舒媛姊好难得开一次车……” “哦,净雪,你果然是我的好妹妹。” “你少来!你休想再拿到我的车钥匙。”沈厚言语气坚硬地说道。“我建议你直接转行当赛车手好了。” “哦,知我者表哥是也。”白舒媛立刻笑容可掬的回敬他,“只等你去说服我家顽固的老奶奶啦!”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沈厚言白她一眼,净雪却笑了出来。 “你能笑,我就放心了。” “因为我无法想像有人能说服白奶奶改变心意。” “我也不能,我投降。” 净雪轻笑不已,因为白舒媛一脸超夸张的失望表情。 “想喝其他饮料吗?”白晨洋将净雪没动的咖啡拿过来喝,认命的想等会儿又轮到他当司机了。 净雪摇摇头,只喝矿泉水。 “我再去买几瓶放车上。”沈厚言关心道:“还会头晕吗?想不想吃酸梅?” “我自己去选好了。” 两人手牵着手暂时离开。 白晨洋啧啧称羡。“我也好想谈恋爱喔!” 白舒媛也是。“没想到男人一掉进爱河,原本粗豪的个性却变得好细腻好温柔,将女朋友当掌上明珠捧着。” “因为净雪的个性很容易让男人生出怜爱之情。” “像亚凡也是,唉!可惜……” “咳,那也不必提了。” “……” 鱼娣喝着苦涩的咖啡,心情比咖啡更苦涩。 没人注意到她有多不舒服,吐过之后头有点痛,却没人在意,当然,习惯自立自强的她也不想被人同情:然而,看到年净雪受尽呵护,她为什么会羡慕呢?甚至希望自己是被呵护的那一个。 明明年净雪只有一点点不舒服,既没吐也没昏倒,却得到众人的关爱,只因为她外表堪怜惹人疼吗? 鱼娣想不明白。 脆弱的美人比较有人爱? 第八章 真正的爱情,是双方互相“无条件投降”。 ——福洛贝 大年初一,沈厚言陪着净雪一道回白家向长辈拜年。白舒媛与石尊元交往顺利,石尊元自然也往白家跑,他的弟弟石俊羽也一道来。 “净雪!”石俊羽的声音带着一丝眷恋,“我就知道来这里能见到你。” 净雪迎向他俊朗的面容,笑了。“学长新年好,恭喜发财。” “大家恭喜。”石俊羽还想向净雪多说些什么,但净雪已和沈厚言携手上【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前向白奶奶恭恭敬敬的行礼拜年。 白钟泠习惯给未结婚的孙子女压岁钱,自然也少不了净雪的一份。 “白奶奶,我这么大了还拿压岁钱不好意思。” “还没结婚都算小孩子。”老人家的心意已决。 净雪只好谢谢收下。 沈厚言笑道:“等我们结婚后,换你包红包孝敬白奶奶。” “谁谁……谁要结婚啦!”他的话像打在心湖上的小石子,教她心一荡,双颊染开了两朵红花,比门上贴的“春”字更艳。 “不结婚?难道你在玩弄我的感情!”沈厚言故意大惊失色。 “你不要乱说话啦!”净雪笑着推他一下。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目光柔和地瞅着她。“我们当然要结婚,昨晚跟我爸妈吃年夜饭时,你不是顺着我妈的要求直接叫“爸、妈”了吗?”别以为他没注意到石俊羽对净雪依恋的神色,奉行“无奸不丈夫”原则的沈厚言,自然要剔除情敌。 粉红的唇蠕了蠕。“你妈教人很难拒绝呢!” “这表示我妈爱死你了,通常年轻女孩子很难得到她的赏识。” 净雪像个小女孩一样笑得好开怀,她真的很高兴沈厚言的爸妈把她当女儿一样善待,没有嫌弃她是孤儿。 白钟泠笑看他们之间打情骂俏,对净雪与沈厚言互相钟情感到欣慰,她总算对得起年师傅了。 大过年的,大家都面带笑容,一片喜气洋洋,只有曲元宁满腹委屈,一肚子忿忿不平,积怨颇深的臭脸色,几乎没人敢去撩拨她,省得触霉头。 相对于她的不幸,净雪一脸幸福的表情实在太刺眼了。 “年净雪,你知道亚凡哥订婚了吗?”她要扯下净雪幸福的面具。 净雪转头看她,“是啊,我听舒媛姊说了,是很好的对象呢!” “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亚凡哥曾那么爱你……” “那是稚气的兄妹之情啦!”净雪非这么想、这么说不可,曲元宁怎么学不乖,非挑拨不可呢?“我不适合豪门世家版的轰轰烈烈,我只要一份真诚与平实的 “年净雪,你真以为你得到幸福了吗?”她事先有准备,不怀好意的看着那对爱情鸟。“沈厚言也是有钱的大少爷,想倒追他的女人应该不少。现在网路上很红的一则新闻,就是刚出道即一鸣惊人的外景主持人鱼娣,她身边围绕许多豪门公子追求,沈厚言便是其中之一。”呵呵呵,大年初一若能瞧见年净雪痛哭流涕,今年肯定有好事发生。 “胡说八道!”沈厚言直觉反应。 “我才没胡说,你都不看娱乐新闻吗?” 沈厚言懒得理她。 白晨洋皱眉道:“元宁,你喜欢欺负净雪的毛病也改一改.” “谁欺负她啦!”曲元宁很气白晨洋每次都胳臂往外弯,皮笑肉不笑的说.“哥,追求鱼娣的豪门公子,你是其中之二喔!” “滑稽!”白晨洋嗤之以鼻。 “鱼娣的网站上,P0了很多你们的照片,不信自己去看!”曲元宁故意呵呵一笑,“你们的身材很不错呢,看得出来有练过。” 沈厚言与白晨洋互望一眼,脸色微变,一起上楼进白晨洋的书房上网查看。 净雪神色不安,白舒媛安慰道.“没事的,从度假村回来后不是没有联络了吗?走,我陪你上楼去看清楚。” 好想当缩头乌龟,白舒媛却不喜欢情侣互相猜忌,硬拉她上楼。 一进书房,便听到沈厚言和白晨洋两人骂声连连。 “真的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子?” “是谁拍摄的?我不记得当时有镜头对准我们……” “不可能是度假村的人,当时她尚未出道,不会有人跟拍,而且那时候泳池只有我们三个人在使用……:” “除非是……” “鱼娣早有计划?” “嗯,除非她暗中安排认识的人埋伏在泳池周围偷拍,否则拍出来的照片不会刚好都是她想要的暧昧效果。” “我就跟你说那女人心机颇深……” “气死我了!她居然这样利用我……” “还把我拖下水,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奶奶不砍了我才怪!” “对不起!阿洋。” “又不是你的错,是鱼娣太过分了,想出名想疯了,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一定要反击,通知我所有的好朋友,只要是有鱼娣露脸的节目,就不提供广告!要不要告诉奶奶?奶奶可以影响更多企业主不付广告费。” “我也会告诉我爸妈,我妈最受不了我和女明星传绋闻……” “……” 在两个男人专心讨论之时,净雪和白舒媛从他们背后已看清在鱼娣网站上的照片。两男一女在漂亮的泳池玩水,女的身材诱人,两位男士身形健硕、肌肉结实,又是三人同游,又是有说有笑的种种画面,突显出“双星拱月”或“双龙抢珠”之类的暧昧情节。 女的自然是鱼娣,男的不用说是沈厚言和白晨洋. 当然PO在鱼娣网站上的男主角不只这两位,也有她和其他帅哥在夜店深情凝视的画面,或一起手牵手逛街的照片。 这形成一种鱼娣桃花满天飞、极为抢手的暧昧局面,她一下子就红了,比她主持的节目更红。 被利用的男人当然不爽到了极点,而男人的女朋友所受到的冲击绝不亚于他。 “阿言,你太过分了!”净雪气得转身便走。 “净雪!”沈厚言心里大叫一声“糟”,想追上去还差点被椅子绊倒,可见多心慌,等他追到楼下,净雪已向长辈告辞,正走出大门。“净雪,等等我——”匆匆向长辈们点个头,冲出自家大门。 “怎么回事?净雪为何眼睛红红的?”白奶奶还在一头雾水。 曲元宁得意的笑,心情大好,开学后希望能听到年净雪与沈厚言分手的好消息,年净雪的不幸一定能增强她的好运。 大门外—— 沈厚言人高腿长的,还没到停车处便追上净雪,净雪转身不理他,他主动走到她面前,她再转身,他再移动位置,她索性把脸遮起来. “净雪,不要跟我生气好不好?我和阿洋真的被设计了……”他努力解释当时的情况,真的没有一丝丝的暧昧,他可以对天发誓。 净雪仍然掩住脸,不肯把手放下来。 “你在哭吗?”他小心的问。 “才没有。”声音却是哽咽的。 沈厚言急得拉下她的手,她眼眶湿湿的,硬是不让眼泪往下掉的红了眼眶,不想被人瞧见的转身背对着他。 “大过年的,我才不会哭!” 他从背后拥抱住她:心疼她的故作坚强,怜惜的在她耳旁轻道:“对不起,净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轻柔的话语所产生的悸动,让净雪的心酥酥麻麻。 这怀抱她由陌生、到慢慢熟悉、到充满依恋,她已习惯任自己放松的靠在他怀里,无法离开了。 “那些照片我看了心里好难过……”声音无助又伤心。 “我知道,我会赶快处理掉。”他抱紧她,摩挲她的发丝,怕她的爱会动摇。“净雪,我爱你!以后我会更注意“避嫌”,这次你就原谅我,嗯?” “真的不会再有下一次?”她终于肯转身看他了。 “不会,我保证。”他看着她细致的脸蛋,低声道:“面对你,我早已提不起潇洒,也不可能云淡风轻,你的悲喜都牵引着我的情绪。我啊,早就对年净雪小姐无条件投降了。” 净雪羞怯的对他笑了。“我也是。”温柔的回抱他的腰。 他柔软温热的唇覆上她的,挑逗地吻住她,随即在她微张小嘴吸气时,灵活的舌长驱直入,热情又柔蜜的吻持续了许久。 其实光是听他和白晨洋讨论的内容,她心里也明白沈厚言并没有背叛她,只是,当女朋友的人哪受得了男朋友与别的女人亲密合照?伤心是一定的,生气也在所难免,若不是忌讳大年初一,早就哭给他看了。 沈厚言欣慰的环紧她。谢天谢地,他爱的女人没有刁钻难缠的坏毛病。 “我们去逛街。” 原本说好在白家用餐,但既然出来了,反而乐逍遥。 他带着净雪去吃日本料理,逛百货公司的精品店。他听白晨洋说过,何亚凡过去每一年都送净雪GUCCI的新品,虽然净雪很懂事,不曾在他面前炫耀过,但身为正牌男友怎能输给过去式? 不过,人心是最微妙的,原本很欣赏GUCCI的沈厚言,从此不想再光顾GUCCI,带净雪去逛LV和LOEwE,女孩子出门必备的手提包、皮夹、零钱包、化妆包、保暖的披肩,一次买给她。 “你怎么了?”净雪只收过他送的手链和项链等饰品。 “当作赔礼好了。”他绝不想看到净雪身上有GUCCI的东西。 “怕我秋后算帐啊?放心好了,我不会紧抓住过去不放,况且你也说了,你和晨洋哥都是被设计的。” “你愿意相信我,我更乐得花钱宠你。” 她粲笑。“既然爱你,当然要相信你,如果连相爱的人都不能信任,日子如何过下去?我才不想自寻烦恼呢!” “刚才是谁一脸快要掉泪的表情?”他故意逗她。 “看到那种照片,谁不会难过啊!”她恶作剧的掐了他一下,他吃痛的呼了声,“要不要我也找两个男生合拍几张给你看?” “不要,不要。”他瞪着她,却不生气,反而着迷地看着她也有不淑女的一面,惊叹她的改变。 是他改变了她吗?不,是他的爱给了她勇气,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他很欣慰,更加小心翼翼的将她保护在他的怀里. 她是他的,值得他用一生去宝贝她、珍惜她,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石家长公子与白氏千金的订婚宴,冠盖云集。 沈厚言和年净雪甜甜蜜蜜的连袂出席,连沈厚言的父母也受到邀请。 净雪穿着香奈儿的早春小礼服,是沈母送她的。 沈母听儿子说过曲元宁从小就爱欺负净雪,而曲元宁的生母邱玉簪却是白楚轩的初恋情人,害得她妹妹在痛苦的婚姻下抑郁而终,她一直无法谅解白楚轩和邱玉簪。而邱玉簪的女儿想再欺负她未来的儿媳妇?门儿都没有! 净雪当然不会如曲元宁所期望的和沈厚言分手,开学后沈厚言一样常开车接送她,听说开学前还带她去日本玩了一趟,拍了许多相片回来,尤其在东京迪士尼便玩了两天,买了许多礼物到白家送礼。 沉醉在订婚喜悦中的白舒媛,巴不得全天下的好女孩都与她一样觅得良缘,一见到打扮得像公主一样的净雪,便拉住她的手不放。 “什么时候换你们办喜事?” 净雪害羞不语,沈厚言爽朗道:“快了,快了,我们决定先订婚,等净雪大学毕业就举行婚礼。” “这样也好,完成学业也是人生的一件大事,总要一件一件慢慢来。”白舒媛顽皮的眨眨眼,“可是,如果突然怀孕了怎么办?” “讨厌啦!舒媛姊。” “哦~~不打自招罗!” 沈厚言哈哈大笑,火热的视线让净雪含羞带怯地低下头,两颊好似涂了腮红的染上一层红霞。讨厌讨厌啦,舒媛姊怎么看出来的? 她和沈厚言真的在一起了,在日本的温柔乡结为一体。 沈厚言很满足,满足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上的契合,他终于完完整整的拥有了净雪,净雪也完完全全的接纳了他。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又露出笑容。 “笑得这么“性”福洋溢,谁看不出来?”白舒媛取笑道。 净雪红着脸反驳,“你自己呢?” 沈厚言抢道:“当然也是“性”福美满啦!” “呋,臭表哥!”换白舒媛难为情了。 “好,表哥臭,你的香香老公来了。” 订婚仪式开始,石尊元一脸幸福的来接准新娘,携手共度未来的每一个日子。 每个准新郎都是最帅的,每位准新娘也都是最美的,因为心中有爱,自然而然散发出幸福的光晕,美得醉人。 净雪以祝福的心情看着那对准新人,不时抬头与自己所爱的男人凝望。 沈厚言受不住诱惑,低头偷亲她一下。“我们会比他们更幸福的。” 净雪从不怀疑这点。 她想要幸福,从小便好想好想要。奶奶病重的那段日子,教了她好多好多道理,当时不一定完全理解,但她一一默记在心。奶奶说,只要相信自己的未来比今天更光明更幸福,就一定可以实现的! 她可是深受奶奶庇佑的幸运女孩呢! 曲元宁尽管欺负她、找她的碴儿,那从来不能真正伤害她什么,除了半夜偷剪她头发的那件事,不过,如今她的头发又慢慢留长了,还得到沈厚言全心全意的爱。相反的,曲元宁反而因此事更令何亚凡痛恶在心,居然还梦想得到何亚凡的爱,真是没有自觉心哪! 种恶因,如何得善果呢? 在酒宴上,曲元宁一直抱怨没有邀请何亚凡一家人回来参与盛会,大家都笑笑没理会,在心中翻白眼:也不想想是为了谁才不敢邀亚凡回来! 曲元宁却将矛头指向对面,“年净雪,都是因为你,奶奶才没有发邀请函给亚凡和姑姑、姑丈。” 净雪无辜的眨眨眼。“因为我吗?” “当然不是。”白晨洋打哈哈。“因为他们工作太忙了,又忙着筹备亚凡的婚礼,所以来不及赶回来。” 净雪笑了,黑眸流动灿光。“可惜美国太远,我必须上学,没办法去。阿言,你代表去参加亚凡哥的婚礼吧!” 沈厚言定定凝视她数秒,笑了笑。“没问题,只要有邀请函我就去。” 曲元宁脸色阴晴不定,咀嚼这件最新情报。亚凡哥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才二十四岁的年轻男子,何必急苦踏进婚姻殿堂?她不信他对那位与他联姻的千金小姐一见钟情,急着娶进门,她不信!莫非是因为爱不到年净雪,所以觉得娶谁都一样? 那么,为何不娶她呢? 在这一刻,曲元宁真恨年净雪太早回绝何亚凡的爱,应该拖到她去美国留学之前再拒绝何亚凡,等她到美国去女慰伤心欲绝的何亚凡不正好? 年净雪是故意不成全她的! 曲元宁咬牙道:“你、为什么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亚凡哥?” “因为他是哥哥啊!就像晨洋哥一样,谁会对哥哥生出男女之情?奇怪的是元宁你吧!”清丽出尘的容颜笑得云淡风轻。 奶奶临终前最担心何亚凡待她太好、太特殊,在白家服务二、三十年的奶奶,也是看着白姑姑长大的,如何不了解白姑姑基本上和白奶奶是同一种人,至死也不会真心接纳门不当户不对的媳妇。 以前净雪不懂,后来便懂了奶奶的用心良苦。她是那么怕小净雪受到伤害,那样忧心小净雪长大后得不到幸福。 净雪能回报奶奶的,就是要幸福给天国的奶奶看。 而这些心情转折,也只能说给天国的奶奶听,其他人不会懂。 曲元宁更不会懂,所以只能继续执迷不悟下去. 沈厚言不再疑心净雪对何亚凡有丝毫爱恋,他喜欢她只对着他好娇好娇地笑,喜欢到想一生占有。 人生寻寻觅觅,无非想找到另一个半圆,共筑幸福的爱巢。 净雪朝他浅浅地笑,明眸却不由自主漫开甜蜜的妩媚,那笑容,幸福极了。 喜宴结束,走出订婚的饭店,早春的凉意使她缩了缩雪肩,沈厚言忙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她只是笑,心中觉得好幸福!真的好幸福啊! 在天国的奶奶,您瞧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