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秘密》 作者：北诺雪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很多人都会说，人生其实是分成很多个阶段的，当你一路走来静静回望的时候，百般复杂的感觉中还纠缠着一种叫做失落的东西，或者说是因为怀念所以觉得惆怅。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行走宽阔无人的街道上，没有平日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流，也没有繁盛成排的树木。只有风吹过的声音猛烈而清晰，仿佛要把心刮开一个口子。于是深暗如洞穴的伤口里盛满了千般滋味，它们就像白墙上攀爬的藤蔓，紧紧缠绕于心，时时刻刻。怀念、落寞、迷茫，感慨…… 当大学的校园里随处都是穿戴着学士帽拍照留念的学生们，离别的气息便越发开始浓重了，当车站里到处可见拖着行李却不忍告别的毕业生们，毕业的旋律带着忧伤的味道蓦然就要接近了尾声。 和本地的同学一起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闷热干燥的空气里夹杂着丝丝凉意，我们并没有打伞，这样的天气是我们盼望已久的。 走到十字路口时，我看着红绿灯上不停变化的数字，才猛然觉得，原来时间一直没有停止流动，在时光的浩瀚洪流中，分别让我们又一次停靠在了回望的渡口，停留过后，就会开始下一站的旅程吧。 然后我听到一个平时很文静的男生无比高昂的声音，他说：“我的心里真TM感伤得难以自拔。”另一个男生也接着说道：“刚才看着很多同学一一消失在进站口的时候，心里其实早已泪流成河了，但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我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女生听了他们俩的话，心里不免又开始伤感起来，刚才眼睛哭得红红的，现在又是泪光闪烁。站在我身边的宁宁轻轻抱住了我，我知道她是要带给我安慰，但是松开双臂后，我却发现她的脸上都是哭过的泪痕。 和他们告别后，感伤的情绪还在心底发酵，无处诉说，无处排遣。我在商业街徘徊了一圈后，依旧不想回家，便走进了一家以前常去的餐厅。一直很喜欢店里淡黄色的的落地窗，是阳光的色调，暖暖的让人觉得很安心。当然还有它的音乐，老板是一个很会选歌的人。 有人说，美食可以消灭掉消极的情绪。我愿意相信这样的话。 于是在靠近墙边的角落，我拿起一块慕斯蛋糕就大口大口地品尝起来。墙壁上橙黄色的灯光照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倒映出淡淡的光晕。我眯着眼睛饶有兴趣观察起来，我很想把它比作成是时光的影子，若隐若现，若即若离，因为被笼罩在神秘的隧道里。 我突然想起前几天，我和笑笑也是坐在这家餐厅，心情充满离别的感伤。我们都在心底默默地倒计时，每看一次表，就觉得时间一定是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加快了它前进的步伐。 还有四小时零八分钟，笑笑将要踏上前往南京的火车。我将经历又一次的难以告别，难以说再见。 餐厅的音乐依旧没有让我觉得失望，我和笑笑都很喜欢。许茹芸的《时间的秘密》，那种淡淡的旋律触动人心，回绕在心里很久很久。 笑笑不厌其烦地享用着她的爆米花和玉米薯条，她抓起一大把爆米花塞到嘴里的样子，单纯可爱得就像一个小孩。我连喝了两大杯的冰冻草莓奶昔，最后冻得在那边茫然了很久，因为冰冷的感觉一直扩散到了心口。 笑笑突然问我：“苏晴，分开之后，我们故事又会怎样演变呢？”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和想象。我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说道：“这就是时间的秘密啊，等到我们经历，便会明白。”笑笑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后来在车站候车厅的时候，要去检票的笑笑突然转过身抱住我，她是那么坚定地对我说：“苏晴，不管故事会怎样演变，你一定都要幸福。” “一定要幸福”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回响在我的脑海，让我有多震撼，多温暖，我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最后看着笑笑渐渐远去的身影，脑海里又响起了那首歌曲熟悉动听的旋律，无数过往的画面也取代了人潮涌动的车站，像一幅画卷慢慢被打开，一一呈现在我的面前。 而未来，我们的故事即将继续，就像列车缓缓启动，会驶向属于它的方向。 如你所言 时间彷佛一张书签 就夹在你我分开那一天 而后来 故事的演变 会怎么演变 秘密就这样埋葬到这一天 ——许茹芸《时间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青春，总是有太多割舍不去的回忆 而或许一个很好的方式就是用文字去记录 在新的小说里融入了一些新的元素 算是一种新的尝试 希望大家喜欢　因为这是我坚持下去的宝贵的动力 第一章 在客厅看书的时候，老妈一脸欣喜地在阳台外朝我大声叫喊，她说：“你看你看，今天见证奇迹了，开了好几朵花呢。”我从玻璃门外探出头去一看，果然是眼前一亮的感觉，那些花争芳斗艳，朝着阳光热烈地舒展着柔嫩的花瓣。 我看着这些开的正艳的花朵，突然就觉得大四毕业后的种种分离愁绪就跟这些摆在阳台上的植物一样，在阳光和雨露下茁壮成长，越发繁茂起来。 毕业后老爸老妈一致要求我在家里呆上一两个月再去南京杜伯伯的酒店工作。我知道他们是舍不得我，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离开过家，上大学也是在本地。 杜伯伯一家以前和我们是对门的邻家，两家大人也是很好的朋友，后来他们搬居到南京去了。听老爸说，杜伯伯到了南京后，开始投资创业，现在已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在那边开了一家不错的酒店。 仿佛是多年以来的一个习惯，每次一听到老爸老妈讲起关于杜伯伯家的事情，我便会忽然地一阵恍惚，好像神奇的时光交错间，我又被带回了过往的某个年月。在那里，我看到我的小小童年好像似一朵安静的花朵，就这么一直鲜艳地开放在我的脑海中，在满是怀念的记忆泥土里，不断生长。 于是差不多两个月的日子，我在家里过着清闲自在但一成不变的生活。每天黄昏，我会习惯性地躺在老妈那张大大的墨绿色睡椅上听音乐或者闭目养神。 通常这个时候，我的思绪也跟着那张睡椅晃晃悠悠的，一直飘荡到很远的地方。想到最多的还是一去不复返的美好大学时光，那时的日子就像是明澈透亮的水晶玻璃一样，透过它，我便能看到那些无数饱满而真实的快乐。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一看是古静，心情格外舒畅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古静那高分贝的声音就霹雳拍啦地响起在我的耳边，让我一下子联想到了“大珠小珠落玉盘”这一经典诗句。 “我勒个去，你还真在家里养老了，我、笑笑、张睿、大海可都想死你了，做人要厚道啊，大家好不容易决定待在一个城市，你蹲在家里孵蛋还是咋的。” 这四个人都是我大学时期的死党。几个人也处得比粥还黏糊，比钢铁还硬实，说话自然也是熟络，拣着一词就是一词，用笑笑的话说就是贫得没个正经。 “行行，姐姐你先消消气，我很快就登陆南京，不过到时得多带点纸巾，省得两眼泪汪汪，水漫机场祸害百姓。”在家里时间长了，一听到他们几个的声音，我就精神振奋，像蔫了的花草得到了及时的灌溉滋润。 古静的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她说道：“祸害百姓还不是因为你这狠心的女人，我是朝思暮想思念成灾，每天泪流满面憔悴不已，到时白发苍苍你就等着赡养我吧。”。我就纳闷了，未老先衰是人生一大悲剧，她还兴奋个啥，到时真这样，是个人都会绝望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啧啧，你老说话还是这么风趣，说正经的，前辈到时得好好指点我这个刚出道的新人，我定是感激不尽，上刀山下火海来报答你根本就不算个事。”我坐直了身子手舞足蹈地说道。 “有你那位杜伯伯罩着你，给你开辟道路，你就是他们酒店一棵屹立不倒的常青树。我就不信谁还敢招惹您来着。”古静说话的语气豪放中不失霸气，比道上那些大哥大姐级的人物逊色不了多少。 …… 和古静通完电话，我就蹦着跑进房间翻箱倒柜地整理起我的一部分行李，说实话我真的挺想念他们的，也很期待在南京新的开始，毕竟这些事在我心中翻江倒海了两个多月。 吃晚饭的时候，老爸老妈兴致极高地谈论着一些无比琐碎的话题：什么单位里某某人升职了；超市里的肉价变化不定；小区里新搬来一户人家……最后把话题锁定在了楼上一小孩考了一个挺不错的大学，什么大学所在地不错就是远了一点、学校校区分布得不太合理、那小子所学专业的就业方向还不赖……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狠狠扒了一口饭发泄了下心中不满的情绪，我上大学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么积极地讨论过啊。没有想到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举动，老爸继续补充道：“这学校最近几年的发展挺受社会人士关注的。”我一下子挺无语的，我心想你们几乎一顿晚饭的时间都在讨论这个学校了，它能不受到关注吗？ 我越发觉得这情况不妙，再这样说下去何时才是一个尽头。于是我抓住了一个时机，干净利索地把我后天要去南京工作的决定给说了。 没有想到我的话刚落音，气氛一下子就压抑了下来。 “我说这孩子今晚怎么这么安静呢，原来是有这事情，那你决定了？”老妈率先打破沉默问道。 我点点头说道：“爸，妈，我确实想出去工作了，另外怪想那些朋友的。” “恩。那待会晚饭后我帮你整理整理行李。”老妈的神情有些暗淡，老爸在旁边一直没有说什么话。 我一想到他们舍不得我的心情，鼻子酸酸的，赶紧低下头吃饭，就怕眼泪掉下来。 临走前一晚，老爸走到我房间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让我出门在外吃的方面千万要慷慨，家里怎么吃外面还怎么吃。老爸还说，这事你妈不知道，是我今天自个儿去办的，算是你额外的零用钱，我想至少在生活上不能让我的宝贝女儿有半点委屈。 我感动得一下子抱住老爸，眼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 “这么大了怎么还哭哭啼啼呢，跟你妈一个样，昨晚她帮你弄完行李后，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哭，她是不想让你看见。” 听我爸这么一说，我的眼泪更是止都止不住，但是心里充满了温馨和踏实的感觉，就像老爸宽厚的肩膀一样温暖。 我想到如果有一天我受了委屈，或者是感觉很累的时候，家永远都是我随时可以停靠的港湾，可以抚平我心底的难过和哀伤，那里有疼爱我一辈子的爸爸妈妈，有我从小到大的回忆。 就像老妈常说的那句话，再大的事情，回家就好。 第二章 从机场出口走出来的时候，大老远地就看见他们不停挥舞着手臂，古静和笑笑更是一个劲地喊着我的名字，那份火焰般的热情就像是城中百姓在欢迎凯旋而归的将军一样，就差跪倒在地了。 我还觉得自己也像是一个走国际路线的大明星，有情绪高涨的粉丝排队等候，顿时觉得挺有面子的，甚为满意，走路腰杆也挺得更直了。当然“国际路线”这四个字加了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确实只是想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 “哎呀！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的可把你给盼来了，你要是再不现身，古静这脾气非得杀到你家去。”大海一边接过我的行李，一边打趣道。 大海其实叫程志海，也是古静的男朋友，因为长得挺高挺魁梧，从大一一开学我们就帮他取了个昵称叫大海。他觉得亲切又不拗口，也挺乐意接受的。 “你可别听大海瞎说，我可是准备用八抬大轿抬你回来的，这样够面子也够诚意，也显示出我们对你的重视程度和我办事能力的非同凡响，非比寻常，非常之个性。” 古静说道“之”这个字的时候，还用食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圆。笑笑一下子被古静的样子逗笑了。 “说真的，想死你了，欢迎你归队。”笑笑特哥儿们地捶了一下我的肩，一脸明媚的笑容，我想起那天火车站的告别，顿时有一种“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感觉，但绝不是悲伤的情调，而是重新相聚一起的欣慰和欢喜之情。 大学那会，我们都说笑笑的妈妈给她取了个好名字。笑笑，你看看，这笑容是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明媚、灿烂、清澈、舒服等等这些词离开了笑笑的笑容，就一下子变得空洞乏味，就好像郊外一片连着一片的荒草地，看得人心里空落落的，特揪心。 “为了表达我内心翻江倒海的歉意，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一顿山珍海味，到时候路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心里想的都尽量点，不要含蓄，也不要委婉。”我大手一挥宣布道。 我发现自从在家里感受了两个多月翻江倒海的心境后，这词就跟老乡似的，怎么看怎么亲，使用率也呈直线上升趋势。 “张睿正接待一批重要客户，他说为表达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歉意，宴请我们大家，到时候我们直接杀过去就好。”大海一听我的新鲜名词，反应还挺快，立马占为己用。 “我一定吃它个片甲不留。”古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还打个一个漂亮的响指。她从小跟着他爸在饭局上混，现在的应对能力简直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饭局上那叫一个豪迈，就跟在蒙古包外的大草原上似的，喝酒劝酒猜拳样样精通。 我记得大学那会同学朋友聚会时，女生堆里敢和男生拼酒的也就只有她一人，因此被一向我们视为女神一样的人物，挽回了我们的面子和尊严，那是多么具有历史意义的丰功伟绩。 大海开车送我们到XX巷口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天边的云霞格外地绚丽，堆积成各种各样的图案。 笑笑三月份的时候就在这边租下了一个套间，从此之后，这边就成了我和笑笑在南京的蜗居之处。我站在小巷的街口，抬头仰望这片高大的居住楼，心里不禁升腾起对未来的展望。 这种感觉特像一个海归的博士，学有所归后回到自己即将大展身手的城市，心里那叫一个感慨万千。而唯一的区别是我绝对没有那么让人景仰的学历。 我们搬行李上楼的时候，楼下街道里一些唠家常的老人很热情地很和我们打招呼。还有一个刚下楼的穿浅蓝色衬衫的中年女子满脸笑意地对我们说：“这应该就是笑笑的朋友吧，以后两个女孩子住一起，可有照应多了。” 笑笑也是乐呵呵地应着说：“我可是从小就盼着和好朋友一起住呢，自在又贴心。” 我心中不禁感动于这里的人几乎都带着一种天然的热情。笑笑告诉我们说，这里是老式的居住环境，所以街坊邻里相处得都很好，热热闹闹的才有家的感觉，不像一些封闭式的小区，人与人之间特隔阂，那脸个个呆板得跟涂了白石灰似的。 笑笑果然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女生，家里布置得井井有条，整体感觉是干净整洁又不失生活情调。客厅感觉的玻璃餐桌上摆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一下子提升了一种高贵感。厨房的墙壁上贴上了花色壁纸，俏皮可爱。而我们各自的房间都是天蓝色图案的窗帘，看上去温暖舒适。 阳台上摆放着两盆吊兰，温和雅致，满符合笑笑的个性。这令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我自己家的阳台，被老妈装饰得就像是空中花园，整个一鲜花绽放红艳艳。 笑笑看到了我满意的神色，特别自豪地说：“怎么样，本小姐的生活品味还够上档次的吧？” “可上档次了，就你们这屋，别说住了，就是看着也让人心里踏实啊。”大海从一个男生的角度对于笑笑作出了高度的评价。 我一听这话赶紧推了推身边的古静说道：“到时候你和大海的婚房就交给笑笑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笑笑会给你们弄了跳楼价疯狂价什么的，打个半折起码。” “苏晴这话我爱听，要是那红本本上写的是今年的日期，本小姐我豁出去了，友情赞助，不要一分钱。”笑笑立刻接过我的话头继续“煽风点火”，那叫一个默契。 “行啊，就凭你们这话，我现在就结，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这道理我从小就悟得透彻。不就一红本本吗？现在比啥都方便，一个小时我能给你们领个五六本回来。”古静伸出左手的五个手指，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 在一边的大海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仨，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一扯到一个有劲的话题，这下可有的热闹了。 第三章 我们一行人刚走进酒店大堂，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就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说道：“各位好，我们总经理在十楼A100豪华包间等候几位，电梯在左侧，请跟我来。” 我一看这架势还有模有样的，心里的尊贵感一下子到达最高点。 后来才知道，笑笑他们都认识那名男子，是张睿的司机。不然我又要一路琢磨，这男子不认识我们，难不成看到四人行就上去搭一句话，那可真够折腾的。 老妈说我从小就是一个特别爱钻牛角尖的人，从她肚子里爬起来那会就散发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光辉品质。有些问题在现实世界里找不到答案，定会在肚子里被我一心一意琢磨成碎片。当然，我老妈有时候有一特点就是说话喜欢夸大，滥用自己的主观想象。 电梯门刚关上的时候，古静这家伙就仰头长叹到：“子承父业，我去过张睿的公司，那小子每天穿梭于上流社会，在公司里特有高层领导的范儿，啧啧，那档次真令人遐想啊。”说完后意犹未尽，又特夸张地捶胸顿足。 “你晃得我都心乱如麻了，古静你那工作不也挺有范儿的，每天吹吹空调喝喝茶，一天到晚畅游网络世界，也只有等到你杀人放火了才会有人来处理你，惬意嚣张得就跟一老佛爷似的。”笑笑猛地拽住古静不停晃动的手臂说道。 古静听到这话眉毛都拧在一块了，她特悲情地说道：“那办公室一天到晚阴气沉沉，人人都长得跟雕塑似的，弄得我每天上班的心情简直比扫墓还沉重，还感伤。” 走出电梯，我一心一意四处打量着酒店的环境，不得不承认，无论是里面的各项设施还是服务人员的工作态度，甚至是酒店的一种内在的氛围，都堪称一流。我不禁暗自感慨，随后意识到马上要在类似的环境里工作，我的心中也顿时充满了无限的遐想。 走进包间见到张睿第一眼，我真的一下子没有缓过神来。西装革履的打扮让他看上去要比学校成熟很多，整一个意气风发的优秀青年，身上还散发着一种专属于成功人士的魅力。 古静看得出我有一些惊讶，那死丫头故意拍了拍我的肩膀夸张地大声说道：“小妹妹，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咱们要压得住场子，怎么见到帅哥级的成功男士就愣头愣脑的呢？” 这女人一天到晚说话没个正经的，说不清什么时候蹦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句子出来，那受惊程度也只有我们几个吃得消，其他人一概显现出崩溃状态。 于是我很清楚地看到那个带我们进来的年轻服务生带着惊恐表情，用一种特深邃复杂的眼神看看古静，又看看张睿，最后又颤颤巍巍地把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凉意一直狂奔到心口。那眼神的确就神似是古时深宫大院里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特别地千回百转。 千回百转之后，我的心也变得千疮百孔。 张睿一下子觉察到了气氛有些尴尬，笑着挥挥手对服务生说：“你先出去吧。”果然是当领导的人。 “姐姐，你可真是无限想象力。刚才我还真是想跳楼的心都有了。”等那个服务生一出门，我彻彻底底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古静讪讪地笑着说：“我不是没注意到那个服务生嘛。”说完还特流氓地摸了下我的脸，那德行真让我有苦说不出。 “呵，你们还别说，刚才那服务生的表情演绎得简直是出神入化，入木三分，我说那服务生该不会是中戏毕业的吧？”大海还挺有幽默细胞的。 “大家别开玩笑了，赶紧点菜，今个儿不醉不休。苏晴，待会我得多敬你几杯，以此来表达我——”张睿还没说完，笑笑立马接过话头：“表达我内心翻—江—倒—海的的诚意。” 张睿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三个不禁哑然失笑。大海解释道：“这翻江倒海可是苏晴的新词汇，可受大家追捧，这不人人都抢着用。” 古静走到餐桌前，一边迫不及待地翻开菜单研究起来，一边招呼大家：“我肚子早就开始呜呜叫了，咱们就别再翻江倒海的了，再这样下去这里真成了东海龙宫了。” 美酒美食再加上好心情，几个月的分离终于迎来了今日的相聚，大家内心的兴奋之情不言而喻。等各式各样的菜都上齐后，包间里一下子群魔乱舞，这模样很难和平日绅士淑女的形象联系在一起，天壤之别的程度一点也不过分。 古静这人就好这样热闹欢乐的场面，坐我旁边的她非得让我和她一起来一出“交杯酒”的桥段。 “哎呦，姐姐您好想法，可以怎么也得先和大海来，这可是大海应有的权利和义务。”我一再坚持到。 我的话刚落音，笑笑和张睿立马跟着起哄。 我灵机一动，风风火火地拉起古静和大海，张睿见此情景，立马站起身来帮他们倒好酒，递到他俩手中，还郑重其事地对说道：“给兄弟姐妹们拿出一点魄力来，大大方方地把这酒喝了，我们看了心里也高兴。” 没有想到这小两口还挺合我们心意，在我们大家的掌声中毫不扭捏地把这交杯酒给喝了。 古静刚喝完，立马又倒了两杯，这会她还来劲了，非要我和张睿也喝一次，嘴角边带着诡异的微笑，充满狡黠感，仿佛在说，小样，看我不弄死你。 我心里暗想：果然，这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我和张睿心照不宣，知道要是不喝这酒，今晚就别想走出这包间。古静那坚持不懈的性子和软硬兼施的手段，别说铁杵磨成针，就是一座巍峨大山也能磨成一粒沙子。 大海古静沆瀣一气地哼起了结婚进行曲的调子，末尾，还听到古静特欢乐地说道：“哇，真给姐姐面子。”那样子就跟一傻妞似的。 刚放下杯子，我的手机就响了，我翻开一看，“杜伯伯”这三个大字赫然闪动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我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酒杯里。 第四章 “嘘。”我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一脸凝重地接起电话。 “晴儿，杜伯伯听你爸爸说你今天下午已经到了南京，但考虑到你今天晚上比较累，所以索性等下一次我再好好招待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啊。”听到杜伯伯爽朗的笑声，我的心情才有所平复。 “杜伯伯，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亲自来拜访您才是，晚辈做的不周全，还望您多包涵。” “呵呵，晴儿这孩子是越来越懂礼貌了，还有工作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来上班。” “那麻烦杜伯伯您了，我一定努力工作，好好表现。” 通完电话后，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和长辈交流还挺锻炼人的，要注意措辞又要掌握好语气，看来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等吃完饭走出酒店的时候，浓重的夜色已完全笼罩了整座城市，华灯初上，繁华夜景下无数闪烁的霓虹灯把城市带进了另一种状态，此时，一群人的狂欢或是一个人的孤单，都在悄然上演着。 古静兴致很高地要带我们去一家新开的名叫“森林城堡”的酒吧，还添油加醋地说：“那家酒吧既有都市的繁华，又有乡村的自然。” 张睿细细咀嚼着古静这句话，恍然大悟的表情特别有意思：“那怎么是酒吧，我觉得更像是郊区啊。” “姑奶奶，您饶了我吧，我头重脚轻地实在是赶不了这场子了，要不今晚就散了吧。”笑笑的酒量不是很好，今晚明显是喝多了。 “那成，苏晴今天刚来估计也累了，大家都回窝好好休息吧。”古静想了想，很有女侠风范地挥了挥手，便率先坐上张睿为我们安排的车。 和张睿告别后，我和笑笑坐上了另一辆车。 车开了不过十分钟，笑笑头晕症状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前前后后完全换了个人似的，顿时成了一活跃分子。 “真好，今天晚上我要和你睡，人家有好多好多句话想和你说呢。”笑笑说着轻轻往我的肩膀上一靠，做小鸟依人状，特小女人的样子。笑笑是苏州人，典型的江南女子，一口吴侬软语，细细软软的，声音也特甜。 待我听到司机大哥有点不太自然的咳嗽声，我才意识到他的尴尬。 “笑笑听话，别撒娇了，我们正常点，让司机大哥听着还以为我们俩是拉拉来着，这影响多不好啊。”我转过头故作严肃地对笑笑说道。 司机大哥大概被揭露了心底的想法，急的直否认：“呵呵，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笑笑也明白过来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们俩这么优秀的人，花容月貌又才华横溢的，这要是真成了拉拉不就可惜了，司机大哥您说是不是。”笑笑脸皮特厚地为我俩辩解道。 “那是那是，两位美女看上去的确是气质出众，气质出众。”司机大哥笑着回答道。我和笑笑一下子被司机的憨厚可爱逗乐了。 “哎，您停下车，就购物中心那边，我们买点东西。您回酒店吧，不用等我们了。”看笑笑的样子定是要拉着我去超市进行大扫荡。 记得大学那会，我和笑笑住同一宿舍。我们能够成为死党的一大关键原因就是我们俩都特别地钟爱零食，什么果冻、薯片、酸奶、巧克力等等，都尽收我们俩共有的零食箱中。 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都吃不胖，依然保持着苗条的身材，简直是羡煞其他人，为此，她们愤愤地总结为是“臭味相投”。而古静对于我俩的罪恶行为给了四个字的贴切评价，那就是“令人发指”。 “那可不行，总经理吩咐过，一定要把两位安全送到家，我就在这等候两位。”司机有些急了，愣是坚持要完成这项任务。 “那行，多麻烦您了。”我满心欢喜地下了车，心想还在想：这要是一直有个免费司机可有多好，还特忠心耿耿，时时刻刻坚守岗位。 话说我和笑笑是一看到超市就觉得心情澎湃、心跳加速外加心花怒放，于是相视一笑后，就满面春风地加快脚步往目的地走去。 笑笑就像一条深海的游鱼一样矫捷自如地穿梭在不同的货架之间，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我俩的推车就堆得跟一座小山似的。 这速度这境界简直是出神入化，令人叹为观止，不锻炼个十年八载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功力。 笑笑有一句名言警句，那就是：物极必反，所以一颗高调的心必须由一张低调的表皮包裹着，才能保持恒久的生命力。于是她极为淡然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人民群众的注目礼，表情无比平和安宁。 我看着笑笑的模样，特别真心地抒发道：“您别这样了，看得我心里特别扭。” 笑笑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个别扭啊。” “一只恶狼披着一张羊皮，你看到能不别扭？”我举了一个特别生动形象的例子。 笑笑听了我的话扑哧一笑，随后很潇洒地甩甩头说道：“就算是，我也是一只善良的狼。” 浪费时间就是在浪费生命，于是我们继续物色美味的零食，一边还赞叹着超市明亮通透的灯光也把我们俩的心照得是瓦亮瓦亮的，一切阴霾通通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觉得不够形象具体，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和举步维艰的战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看到了革命的亮光，便有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和革命必胜的信念是一样的真理。 古静说过，世间的一切东西只要和信念扯上关系，就完全是不一样的档次，并且这意义、价值起码标准也是得到无限的升华。 于是我一心一意地投入到对古静这段名言的品味与赏析中去，心里还在琢磨着我啥时候也能像那姑娘一样随口就说出这么经典的话，越想心里越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到后来我只能总结出这妞的语言天赋实在是高，估计她从娘胎里出来就能说一些让人赞口不绝的句子来。 我一看手表，都过去四十分钟了，想起酒店司机这会还在车里等着我们，怪不好意思的。于是我对笑笑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我见笑笑没有反应，便转身拉起她的手。 可是我回过头，却看到笑笑一动不动地站在人群里，眼神呆呆地看着左前方，就像是一个迷路的茫然的孩子。 第五章 我心想这妞如此失魂落魄，不会是见着债主了吧。 当我顺着笑笑的目光望去的时候，我的笑意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意外、震惊、疑惑，气愤……各种各样的情绪倾倒在心间。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站在我们前面就是不辞而别消失了一年多的林西岩。一年的时间很短，但也很长，漫长到已经冲淡了过往的一切，只换来可怕的陌生和难以跨越的距离。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笑靥如花的陌生女子，温婉动人，站在人群中属于那种一眼就能够让人注意的美女，并且是一个难得的气质型美女，最让人赏心悦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她觉得很刺眼，心里无法产生本应该有的好感，因为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我想到笑笑刚才的模样，茫然无措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无助的小孩，站在孤寂的风中忍受刺骨的寒冷。我不由得心头一紧，“该死的，笑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我在心里暗骂道。 曾经，我们这群关系比粥还黏糊，比钢铁还硬实的朋友圈里还有一个叫做林西岩的人，六个人就如同不可分割的整体，偶尔去几次学校食堂都会凑一起，大家坐在一起会有家庭聚餐般的感觉。 毋庸置疑，这样的场面是很引人注意的，所以也会听到旁边的学弟学妹们小声说着“看，他们又聚到一起了”之类的话。 以前听到一个学弟富有喜感地对着旁边的人说，刚才我就坐在六大金刚的后面，要知道这是多和谐多对称的组合。 听到这话，我们几个差点就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大海摇摇头感慨道，90后说话就是那么地语出惊人。 当然，也有轮到我们发挥的时候，一次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生坐我们邻桌，估计是不太认识但又很想确定，所以吃一口饭就小心翼翼地向我们这边望一眼。古静便面带笑容地对着那女生说道：“你得对你的眼神有信心，没错，我们就是六大金刚，不过看来看去也挺累的，要不你歇会？” 张睿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风流倜傥的本性展露无疑，他对古静说道：“那位美女是在朝我们三大帅哥放电呢，你看你打断人家了吧。” “不知者无罪，很不好意思，希望你不要介意啊。”西岩也挺逗的，装作很抱歉的样子对那女生说道。 话说那女生的表情完全石化，愣了几秒钟后端着餐盘落荒而逃，离开的时候脸红得跟一熟透的柿子。 女生走后，大海，我还有笑笑对他们三人精彩绝伦的“脱口秀”和唱和的默契程度表达了无限的敬意，还有就是觉得刚才不能笑出声来，憋得肝脏都要破裂了。 …… 那些充满笑声的回忆总是那么地多，以至于关于大学时光的每一份回忆都有西岩的身影。那些抹不去的印记，给我们每一个人带来了那么多的感动。 时间回到大二那年学期末，学校的十佳歌手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舞台上高手如云，选手们能唱会跳，乐器演奏也是信手拈来。但这对西岩并没有多大威胁，因为他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很多朋友前来助阵，等到西岩出场的时候，几乎是全场沸腾。 灯光璀璨的舞台上，西岩的一番感言让刚才还热闹火爆的现场一下子变得安静无声。 他说，下面这首歌要送给台下的五个人，他们是我一生最难割舍的朋友，因为有他们，我有了更多幸福的感觉，所以此时此刻，我想借这个舞台对他们说一句话：你们是我林西岩生命中最美丽的财富，《和你一样》，送给苏晴，古静，张睿，大海，还有我亲爱的女友—笑笑，你们最珍贵。 西岩的话刚落音，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全场，在欢呼的人群中，我们三个女生被感动得泪流满面，我亦看到大海和张睿的眼角湿湿的，古静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幸亏今天没带隐形眼镜，不然这么一哭白白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大海深呼吸了一下，特别深沉地感慨道：“挺羡慕你们女生的，可以哭得酣畅淋漓，我和张睿肯定忍得内伤都出来了。” “可不是，我心都疼了。”张睿捂了捂胸口说道，皱着眉头的样子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以为是心脏病发作了。 温馨感人的音乐一向起，很多人就被感染了，大家有节奏地拍手鼓掌并跟着轻轻哼唱，这样的场面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我刚擦干的眼角又是泪痕满满。 谁在最需要的时候轻轻拍着我肩膀 谁在最快乐的时候愿意和我分享 日子那么长我在你身旁 见证你成长让我感到充满力量 ……　 ——《和你一样》 笑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靠在我身上很久，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一段多么珍贵的记忆。 是的，因为这是一段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们是人人羡慕不已的校园情侣。西岩和笑笑兼具出众的外貌和才气，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惊羡的目光。温文尔雅的他和温婉如水的她，站在一起的样子就像是一幅美丽的画面，充满了温暖甜蜜的气息，完美地让人不忍心去破坏，去打扰。 只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原来物是人非是那么地令人伤怀。我抬头看着眼前那个代替笑笑的女子，她亲密地挽着林西岩的手臂，这曾经是专属于笑笑的权利。 我不禁又想起古静的一句话，她说，在云谲波诡的世界里，事物的变化往往来得快于人们的相信，那么感情也是一样的道理。 西岩的离开，给笑笑带来了长达半年多的悲伤和难以释怀的痛苦。笑笑变得不爱笑，不太爱说话，会莫名其妙地流眼泪，好像原来那颗明媚温暖的心也随着林西岩的消失而不见踪影。 秋天的时候，笑笑很喜欢一个人静静地靠在窗口看着远处，我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因为她的眼睛一直都是那么空洞无神。 有时候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这个样子，就走过去抱住她，笑笑会像一个孩子执念地一遍遍对我说，苏晴，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就像窗外树叶被风吹落了一地。 第六章 “笑笑？”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有点担心地看着她，才感觉到她冰凉的手心里满是细密的汗。 “就是遇到了一债主，觉得挺诧异的。”笑笑露出无所谓的笑说道。 可是我知道她是在故作轻松，因为当林西岩微笑着向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我是那么清楚地感觉到笑笑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我亦没有忘记，笑笑只有在十分紧张的时候手才会突然变得冷冰冰的。 想到这里，我很平静地对着笑笑说道：“那个混蛋欠你那么多，今天我一定要为你讨个说法。”我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笑笑却只是呆呆地看着我。我看到笑笑空洞惘然的眼神，心里狠狠地痛了一下。 “嗨，笑笑，苏晴，好久不见。”林西岩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温和淡定的人。但是我分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愧疚和一些抹不去的东西。 我见笑笑没有反应，便冷冷地笑着说道：“林西岩，这出国回国的你怎么也都不愿吱一声的，来无影去无踪，真是够潇洒的啊。” 西岩在大三学期末被家人匆忙安排出国，匆忙得没有任何告别，只打过一次电话给笑笑，从此杳无音讯，完全地抽离了我们五个人的世界。 “我上个月月底刚回来的，没有来得及通知大家，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林西岩听到我的话微微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随后拉过身边的女子向我们介绍到，“这是我的女朋友，黎小欣。” 我知道这句话带给笑笑的打击有多大，无疑是重重地撕破了伤口又撒了一大把盐。 我果然没有猜错，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个无比陌生的林西岩，突然很想认真地不带任何埋怨地问一问他，为什么离开了之后又要回来，那个女孩子就真的能够取代笑笑吗？ “很高兴认识你们，对了，在国外的时候我就常听西岩提起你们呢，他说他在这里有一群最要好的朋友。”女孩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露出礼貌的微笑。 “最要好的朋友”听到这词的时候，我觉得这真TM是一种莫大的嘲讽，心中的怒火一下子串上来。 “最要好？林西岩你能不能再讽刺一点？最要好你一年前会不辞而别离开大家？会那么没人性地丢下笑笑？会忍心让她承受煎熬和痛苦？我真心觉得一个无赖都比你高尚得多，你真让我苏晴永远都瞧不起你！”我虽是愤愤地说道，但我隐隐感觉到我的眼眶里含着泪水。 我的心中充斥着苦涩的味道，回想着当年的“六大金刚”越发觉得不真实，如同一个被揉碎的幻影，或许再过一些时候，就是一缕飘散无踪的轻烟。 尽管我还很清楚地记得，当年帮我们取这个雷人外号的学弟长得很像一个喜剧演员，可是他应该会很失望吧，多和谐多对称一组合已经不再完整了。 一瞬间，林西岩脸上露出了哀伤的神色，但是随即又渐渐恢复。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慢慢走向笑笑，正想说什么。 笑笑却一下子转过身，我看到她的眼眶里噙满泪水。 我听到她对我说：“苏晴，我们走。” 离开的时候，我注意到笑笑一直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我知道她是想要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眼泪。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过于残酷，每一天日升月落，就会有不同的人去承受各种各样的悲伤角色，去接受这些一直反复上演的伤痛和无奈。 可是心如果真的累了，还要用什么去包容这些痛呢？ “苏晴，陪我去洗手间好吗？我的眼睛涨的难受。”笑笑停下脚步对我说道。 安静的洗手间里，笑笑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样子特别像一年前的时候，茫然无助，沉默的表情里弥漫着浓浓的无法散去的忧伤。 不是歇斯底里，却比发泄更让人觉得心酸。 “笑笑，你说话好不好？你这样子真的让我很担心，你说话啊。”我的鼻子酸酸的，说话时还带着隐忍的哭声。 笑笑见我一哭，眼泪也不由自主地一滴一滴滚落下来，“苏晴，我见到他，心里一直硬生生地疼，那种感觉就跟一年前一模一样。我真的，宁愿他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一辈子。”笑笑一边说话一边用手狠狠地擦着眼泪，可是再怎么用力，还是止不住。 “我知道，我什么都懂，可是我们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坚强一点好吗？”我突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才能够让笑笑平静下来，或许再多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仿佛过了很久，我听到笑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她很用力地洗了一把脸。我忙从包里拿起纸巾轻轻地帮她擦干脸上的水痕，还有残留的眼泪。 笑笑很认真地看着我，突然笑着说：“苏晴，你帮我擦眼泪的时候表情很温柔，很专注，原来我是很幸福的，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你，古静，张睿，还有大海都陪伴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你们常常会对我说，笑笑，忘记这段伤痛，要坚强地走出来。于是在这一年多里，我渐渐明白我仅仅是丢了爱情，仅此而已，而我收获的，却是更大更珍贵的友谊。”说着给了我一个紧紧的拥抱。 听到笑笑的话，我亦觉得心里暖暖的，胜过一切。 我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的笑容充满了一份来自内心的满足，心里感慨着“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句诗经典得不可超越。 我想起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这样一句话，是说分担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力量之一，因为当一段痛苦被分成好几份的时候，就会相应地减轻，再减轻。 此时此刻，我是那么希望我可以多分担一点笑笑的痛苦，多一点，再多一点。 “我沈笑笑不会轻易倒下的，我要坚强，我要很快乐。”快要走出洗手间的时候，笑笑很有气势地伸出双臂对着墙壁大声说道，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布。 尽管如此，回去的路上我一直紧紧地握住笑笑的手，我要让笑笑知道，我会一直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承受，一起面对。 笑笑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内心，对我露出了很感激的微笑。 车里的气氛有点压抑，我想这司机大哥心里肯定挺纳闷，刚才特热闹的两人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沉默寡言。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 我会更加努力更新 希望大家多提宝贵意见 刚才在码字的时候，单曲循环班得瑞的《安妮的仙境》 觉得心里安宁而纯粹 而看到这段文字的你 是否也是一样呢 第七章 我看着车窗外灯火辉煌的夜景一闪而过，最后消融在身后苍茫的夜色中，不动声色，心情就像下雨天，微凉而潮湿。 再绚烂多姿的的夜景也掩盖不了繁华背后的落寞，就像夜深了，这座城市的空气里就开始弥漫着浓浓的湿润气息，像极了忧伤的味道。 下车的时候，笑笑有些惊喜地说：“今晚的夜空可真美，我好久都没有静下心来看天空了。” 还记得上大学那会，我们每个星期都会去操场，坐在高高的看台上，晚风带着清凉的味道习习吹过，星空好像伸手可触。 我在不禁在心底微微感慨：这片熟悉的天空一直存在，可是我们竟已经把它遗忘了那么久。 于是在安静的弄堂街道上，我和笑笑一路欣赏着迷人的月色和星空。 途中一只白色的猫咪不紧不慢地穿过街道，听到我和笑笑的说话声，回头朝我们甜甜地叫了几声，那样子真是悠闲而可爱。 我甚至在想，如果这只猫咪具备言语能力，它会不会是在邀请我们和它一起漫步小巷、欣赏迷人月色？ 铁证如山，这足以说明我们是善良美好的人，不然怎会深得小动物的喜爱。 皎洁清透的月光柔和地倾泻下来，让人的心底涌起一种安宁感。 广阔无边的夜空拥抱大地，明亮的繁星点缀，就像是眨着眼睛的调皮精灵。当然，这个比喻句一看就是很失水准的那种，因为这是我们小学作文本上频繁出现的句子。 但是此时此刻，我并不觉得这个句子有任何的俗套幼稚。相反，异常可爱，充满了纯真的想象力。 纯真，多么怀念那些纯真快乐的一去不复返的岁月。 刚进家门，笑笑就迫不及待地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于是两条不同轨道的抛物线在空中华丽地落下，两只鞋遥遥相望，无限苍茫。 我们换上了柔软的拖鞋后，一下子以倒八字的豪放姿势瘫倒在那张花费了笑笑将近半个月工资的真皮沙发上。 “空调底下，躺在这么正点的沙发上，人生真是有滋有味。”笑笑沉浸在对沙发的赞美中，差点被我扔来的饮料砸到。 我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心想幸好没有砸到笑笑的精致脸蛋，不然她肯定要豁出老命，和我决一死战了。 “哎呦喂，以前就算是隔个十万八千里，我也照样漂漂亮亮地接住。看来明儿开始，我们得恶补恶补我们间的默契感。”笑笑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台阶下。 “得，我觉得啊，是我们变老了，这行动迟缓症就是一明显症状。” “热爱零食就说明我们依然青春活力，要是一老人啃着薯片喝着汽水，送去国家博物馆都觉得是大材小用。”笑笑说着扑向餐桌，看来她的心早已飞到那两大包诱人的零食上了。 享受完了美食、洗了个热水澡后，我们真觉得这天上逍遥自在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和笑笑互道晚安后，我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房间里哒哒的闹钟声清晰入耳，黑暗中我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只觉得今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不同的画面开始零碎地反复出现。 或许是不想让我担心，笑笑回来后一直没有流露出悲伤的情绪。我突然想起她以前说过这样一句话，人只有在梦里，才可以忘记一切。 那么，希望她今晚睡个好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入睡，只觉得迷迷糊糊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画面。 梦境中，我们又回到了熟悉的大学校园，那是在宽阔的操场上，阳光穿透树影，落下点点细碎的光影。大家围坐在草地上聊天唱歌，歌声随着飘来的风一直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没有适应的缘故，第二天早上，天刚刚亮的时候我就醒了。 我轻轻打开笑笑房间的门，看到她安睡恬然的表情，我想她一定是在梦里找到了安慰。 我走到阳台上去呼吸新鲜空气，清晨五点多的小巷依旧是安静中透着一丝慵懒。这会出没在街道上的人还很少，一些做生意的人家早早地把门打开，期待着一天的好生意；卖早点的阿姨推着车往街角东边走去；还可以陆陆续续看到穿着宽松衣服的老人，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还是很硬朗的样子，这会他们应该是去附近广场上进行打太极等一些晨练活动。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因为我的内心腾升出一种久违的感觉，这样的生活场景，平实简单，但每一个细节无不散发着对人生最本质意义的诠释，我想那或许就是对生活的热爱并且要懂得去珍惜平凡而细微的幸福。 我被内心涌起的这种体验所深深感动着，原来幸福是可以细小而简单的。 纯真的孩童在沙滩上堆起的小小城堡，虽然是由无数细小的沙粒堆积而成，但是在阳光的照耀下却可以发出最动人的光芒。 我突然很想为笑笑做一顿丰盛的早餐，等到我精心准备好这一切的时候，已是六点多。笑笑好像是被客厅弥散的香味唤醒了，她在客厅一看到我的杰作，便屁颠屁颠地跑进厨房来拥抱我。 “苏晴，我真的是太热爱你了，要知道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到这样丰盛又有营养的早餐了。”笑笑用最直白的语言向我表达了崇高至上的敬意。 “那我以后可以天天做给你吃，只要你喜欢。”我觉得我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像一个救世主，仁慈而温厚，拯救笑笑的胃于水深火热之中。 话刚落音，笑笑激情澎湃的欢呼声就像我刚刚煎鸡蛋的油锅一样炸了开来，“苏晴，你真的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她一下子笑逐颜开。 当我去阳台晒衣服的时候，看到小巷是另一番热闹繁忙的景象。 住户楼里做饭时扑哧声，洗衣服倒水声，楼梯咚咚声，以及人们谈话的声音都混杂在一起，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小孩的哭闹声，估计是哪家小孩淘气受到了家长的训斥。 街道上，也是自行车、摩托车来来往往，大人们匆匆忙忙赶着上班，小孩子们也两三个一群结伴去上学。用笑笑的话说，就是两个字：喜庆。 这分外生动的场景让我一下子热血沸腾，早晨一番静静的思索也让我对人生有了新的理解和定义，我感到自己的精神就像是接受了洗礼，无比地澄澈透亮。 于是我猛烈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像一革命者进行光荣的宣誓一样，充满深情地对笑笑说道：“我要做一个热爱生活的好青年，明天开始上班，迎接崭新的未来。” 刚宣誓完毕，古静的电话就来了，我接电话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太阳，心里不禁疑惑，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怎么这家伙突然变得积极勤恳起来了。 “妞儿，你们俩今天去哪里鬼混呐，有安排不？”古静那边闹腾腾的，有点嘈杂。 “哪能呢，我刚才还对蓝天起誓来着，要做一从良好青年。今天和笑笑宅家里了，哎，跟你说，我明天开始上班了。”我激动的情绪还没有消散。 “哟，还从良了，小样还挺能装的啊，跟你说正经的，我跟我妈现在在菜市场，这里挤得跟枪毙现场似的，她知道你来南京了，一定要做一桌好菜，请你和笑笑来家里吃饭，一定过来啊。”古静说着匆匆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的左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这大清早的就“枪毙现场”，真提神。 第八章 路上车堵得要命，当我和笑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奔赴到古静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半了。 阿姨和古静忙从走出厨房招呼我们。我一看，还满头大汗的，心想今天又是满满一桌美味佳肴了。 “苏晴，笑笑，赶紧坐，这就是自己家，不要客气，古静快去倒茶，再把冰箱里的饮料零食拿过来。”阿姨依旧是那么热情好客。 古静是南京本地人，大学那会，我们有几次来南京玩的时候就住在古静家里。叔叔阿姨真的不是一般的热情周到，让我和笑笑顿时觉得就跟自己亲爹亲妈似的。 “阿姨，我来帮你，我的厨艺也很不错哦。”我说着准备去厨房。 “苏晴，你坐你坐，阿姨去弄就好，你叔叔去补习班接古凯了，马上就回来。”阿姨招呼好我们继续去厨房忙活着。 古凯是古静的弟弟，今年应该读初二了，印象中是一挺可爱的小胖子，记得以前一来古静家的时候，古凯就特高兴，用他的话说就是，苏晴姐和笑笑姐简直就是自己亲姐，又买玩具又买好吃的，慷慨得一塌糊涂。 “这不，关键时期，必须得特别对待，现在的小孩子那真是每时每刻都得抓紧，分数是硬道理，考个好大学就是不灭的真理。”古静喝了口饮料感慨万千。 我和笑笑表示深有同感。 “我在街上看到那些神情落寞的中学生，再想到自己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心里就充满了同情和怜悯，怪苍凉的。”笑笑眉头紧蹙。 话刚落音，就听到一阵开门声，原来是叔叔和古凯回来了。 “笑笑姐，我的神情可不落寞，今儿见到你和苏晴姐，我是分外高兴嘀。”古凯把书包往衣架上一挂，便屁颠屁颠地向我们跑来。 “行啊，小凯，说话和你姐是越来越像了，不愧是亲姐弟，你懂什么叫落寞吗？”我饶有兴致地问道。 “哎，可别说和我像，他现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早已超过我这个姐姐了。”古静感慨着。 “这落寞自古专属于失意之人，这心里空落落的，没个希望也少了盼头，不就得落寞了吗？”古凯朝他姐做了个鬼脸，便慢条斯理地回答道，两手放在身后，整个一教书先生的模样。 “小凯，好好和姐姐说话，没个学生的模样。”叔叔转而又招呼道，“快开饭了，苏晴，笑笑赶紧过来坐。” 饭桌上，叔叔阿姨不停地为我和笑笑夹菜，我们的碗里堆得跟座小山似的。大家开开心心地吃着饭，热热闹闹地谈着话，其乐融融的场面让人心窝暖暖。 吃完午饭，古静和笑笑就跟商量好似的，一个劲地要拉我去逛街，还说我明天第一天上班必须洗心革面，要以一个全新的面貌来迎接新的生活。 我一听老觉得有些别扭，怎么感觉我特像一刚刚获得释放的刑事犯，她俩就是改造罪犯人生的人民狱警，心里不免无限憋屈。 话说逛街的确可以让人的心情锦上添花，漂亮衣服和昂贵化妆品永远都是女人消费世界永无止境的攀登高峰，没有最高，只有更高。 在专柜里，古静和笑笑帮我挑中了一款Burberry的红色风衣，我一看还真挺入眼的，不愧是皇家御用品牌。 当我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挺人模人样的，心情大好，二话不说便决定收入囊中。 没有想到古静和笑笑已经付好账了了，笑笑说：“这就当作是我和古静送你的礼物啦。”我看着这件价格不菲的衣服，心里一下子感动得无以复加，心想这两姐妹真是太够意思了。 等我们逛完从广场出来的时候，古静突然很严肃地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我一想到这姑娘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新玩意了，便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对了，发型！苏晴，你得换个发型。”古静说着露出得意的神色。 “工作了得弄一个成熟点的发型，不如去我朋友欧文那家，他是那的形象总监，我让他亲自给你做造型。”笑笑是一家时尚杂志的编辑，认识不少时尚人士。 “我看还是别去了，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到大就很少进理发店，我特不习惯有人在我的头发上大刀阔斧的。”被拉进车的时候，我低声下气地和她俩商量着。 小时候去理发店，因为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我的耳朵被理发师剪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疼得我呲牙咧嘴，哭得也叫一个惊心动魄，理发店所有的人都被我吓傻了。 后来我妈告诉我，她那时不是因为看到血，而是完完全全被我的哭声吓到的，因为那声音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不要说耳膜，连内脏都被震得错位了。 我妈对我那次的高音突现是记忆犹新的，以至于她在电视上看到Vitas的精彩演出，便挺懊悔没有培养深造我，不然就是中国版的海豚音，巡回演出惊羡各国人士。 话说回来，从那以后，我的心里就有了不可摧毁的阴影，别说去，我只要一看到理发店，心里就莫名地慌。 我上大学时留的是齐刘海，为了少去理发店，我还特地在网上学习了剪刘海的视频，乐此不疲。于是每次我拿着那把粉色迷你剪刀在镜子前比划的时候，室友都会打心眼里同情我，一副副悲天悯人的神情让我有一种置身教堂的错觉。 “要是剪伤你，我跟他没完，而且我之前也去过，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古静坚决不同意。 “拜托，人家可是圈内小有名气的人物，设计费都很贵的，我去的话可以免掉，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啦。”笑笑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我一听“剪伤”两字，心里顿时慌得厉害，脚一哆嗦就被那两人轻而易举地拖进门去了。 “嗨，笑笑，古静，好久不见。”一个穿着讲究，留着平头的年轻男子微笑着向我们走来。 “嗨，欧文，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苏晴。”笑笑介绍后又把我往前一拉，“我带我的朋友来做造型，多多关照啦。” 旁边空调冷风一阵阵往我脸上吹，我的心也凉得透彻，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凉感盘旋在我头顶。 “既然是笑笑带来的朋友，那肯定没问题咯。” 幸好笑笑没有吹嘘。欧文的确是一名很出色的设计师，无论是细节还是整体感觉都很有亮点。虽然整个过程我的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但是看到他很专业的模样，一下子放心不少。 最后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很多，也让笑笑和古静都深感惊叹。 一个适合自己的好看的发型可以大大地提升自己的形象，我也觉得自己更加人模人样了。 “做了新发型的苏晴明天穿着这件超赞的风衣去酒店报道，哇塞，简直不敢想象，肯定是迷倒所有人，就连女人都嫉妒不已吧。”回去的路上【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亢奋的笑笑煞有介事地幻想着，话刚落音特别兴奋地笑了起来。 古静接着说道：“那可不是，想当年我们三不是系花也是各自班里的班花来着，稍稍装扮一下，就能重现当年风采啊。”她又在那边追忆起那段辉煌的历史了。 听古静这么一说，我就想起大一那会，有一个条件还不错的男生追求古静，每天十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跟传单一样往我们宿舍送，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可古静是一个死心眼的人，那会还在暗恋着大海，只要认准了一个人，就算天打雷劈也不改初衷。 “妞儿，怎么又装深沉了，以前上课也没见你这么专注。”古静见我没有反应，拍了拍我的肩。 “这不，我顺着你的话在深情回忆呢，那会不有个男生特疯狂地每天玫瑰玫瑰地送，搞的别人都特羡慕，都说我们202就是一玫瑰园。”我回过神笑着说道。 说实话那时候还蛮有意思的，我和笑笑都拒绝浪费，死命抵抗古静把玫瑰花扔进垃圾桶里的可耻行为，把宿舍装扮得就跟一花花世界。 每次楼管阿姨来检查的时候，笑得比花还要灿烂，左一句右一句地夸我们几个女生有着丰富的生活情调和艺术品位，简直就是女生中的奇葩。 “还说我呢，你俩那人气也是顶呱呱的，哎，苏晴你该不会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不喜欢男的，只喜欢女生，但也不对啊，我和笑笑条件都那么好，你也从来没有什么表示啊。难道——你真是一外星人？”古静一脸严肃的表情，“不行，下礼拜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她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 笑笑也有些纳闷地说道：“我就搞不明白了，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你和张睿，一个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一个是沾花惹草一向来者不拒，是死都凑不成一对，真是够糟蹋内部资源的。” 我哭笑不得，“我俩那是具有革命情感的哥们，说到医生，我爸有一朋友就是心理医生，人家说我没什么问题，呵，你们知道吗？我爸听到这结果表情特别地凝重，我估计他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把我送去脑科得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把没有的事情描述得比真事还真。 可是我说着说着，心里就突然地难过起来。 我心理没有障碍，头脑构造和一般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因为在时光一开始的地方，我的心就走失在那条落花的小巷，从此找不到回来的路。 我时常在梦里看到他，我们沿着那条小巷一直走，被他牵着的手带着满满温暖。 我心底的角落宽阔而狭小。宽阔，是因为一直在盼望他的归来，充满期待；狭小，是因为十年的时光，只为等待他一个人。 我等了他很久很久，有十年那么久。 我想，或许很快，我就可以见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心一直隐隐地难过 苏晴和杜宇始终是我最疼惜的两个人物 那种感觉就像是听莫文蔚《外面的世界》，心被紧紧地拽住，悬系在半空中 “每当夕阳西沉的时候 　我总是在这里盼望你 　天空中虽然飘着雨 　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 每次听到这里，会觉得很心疼 为苏晴，为所有等待过或者依旧在等待的人…… 第九章 妈妈曾经告诉我，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的命运就和小小的他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二十四年前，一个夏日的上午，我的妈妈挺着大大的肚子坐在客厅里等待出去买菜的外婆，一想到很快出生的宝宝，内心溢满平静的幸福。 可是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感，妈妈去倒水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桌椅摔倒在地，顿时疼痛难忍，难以站立。 当时妈妈万念俱灰，眼泪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的手还紧紧放在肚子上，她说，她感觉我就要离开她。 心疼和身体的疼痛夹杂在一起，妈妈的意识逐渐模糊。 彼时，对门的杜伯母带着杜宇来串门。在敲了很多声门没有反应的时候，杜伯母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喊保安把门撞开。 经过医生奋力的抢救，妈妈终于平安生下我。医生说，如果时间再拖延，很可能保不住婴儿。 爸爸和外公外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喜极而泣。杜伯母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说，整个过程心惊胆战，真的就像是一场梦。 随后杜伯母看着身边的杜宇说道，今天本来要带他去游乐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都不愿意去，他一直说，他要去看阿姨肚子里的小妹妹。 在一旁的爸爸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微笑，他蹲下身来，拍了拍杜宇的小脸蛋说，可爱的小杜宇，救了小妹妹，叔叔觉得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小朋友。 小小的他呆呆地看着爸爸，显然是被刚才的情形吓到了，过了良久，他拉着爸爸的手说，叔叔，我想去看看小妹妹。 爸爸说，那天杜宇趴在婴儿房的玻璃门外面，样子专注而可爱，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天上降临下来的天使，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爱护。 爸爸本想把他抱进门，但是他一本正经摇摇头说，小妹妹在睡觉，不要吵到他。 看到杜宇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爸爸一下子呵呵笑起来，他说，那一刻他觉得我是一个无比幸福的小婴儿，因为有这样一个王者般的哥哥保护着我，一路来到这个世界。 而这份保护一直持续到小学毕业的那年夏天。 刚开完毕业典礼的操场上，人群还没有散去，我看到他穿过人群，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 他好看的眼睛里有散不开的难过，我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对我说，小布丁，我要和爸爸妈妈离开这个城市了，我是来向你告别的。他的声音很轻，分明被知了无休止的鸣叫声盖住了，但还是字字清晰落入我耳中。 那些字眼就好像无数可恶的虫子，狠狠地撕咬着我的心，连并我的快乐一起夺走。我怔怔地看着他，在炎炎烈日下，我的汗一滴滴地流下来，涨得通红的脸上带着忧伤的表情。 那一刻，我只希望他并没有站在我的面前，也没有和我说这些告别的话，这只是我的幻觉，是我对他深深的不舍和依赖演化成的一场噩梦。 然后我听到我的老师在操场门口喊我，我转过身快步离开，可是听到身后一个叹气的声音，这是杜宇的声音，他说，我走了，可是你要怎么办呢？ 我微微一怔，眼泪就落了下来，我的心被那一刻的温柔紧紧覆盖，几乎就要停止跳动。 这句话的意义对我来说是有多珍贵，好像是一生取之不尽的温暖，让我小小的心在那一刻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等待。 我的眼泪和汗水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我仰起头，在心底种下了一个誓言，我在心底对自己说，你走了，我会等你，等你五年，十年，十五年，我都要等你。 这并不是一个孩子一时冲动的玩笑话。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个深藏在那年夏天的誓言，就像会呼吸的生命一样，随着我走过春夏秋冬，一起成长了十年。 初中毕业，我们一家旅行路过南京。在熙熙攘攘的南京火车站，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的心不停地跳动，恍惚中有一种脱离身体的感觉。 那颗剧烈跳动心，它是迫不及待要去寻找那个有着好看眼睛，像王者般保护着我的男孩。 然后我听到爸爸说，杜伯伯五分钟后会来接我们。 那么，我会见到他吗？我在心底一遍遍问自己，这个傻傻的问题，让我如此紧张，手心里都渗出了满满的汗。 人们都说，期望越大，最后往往只会失落。一直到杜伯伯家，我始终都没有见到杜宇。 杜伯伯说，杜宇今年刚过完年就去美国读书了，他的姑妈也在美国，有一个照应。 “五”这个数字在我心底激起那么深的遗憾，整整五个月，我们就此擦肩而过。强烈的失落感化作长长的叹息声落入心底，那么沉，那么重。 杜伯母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这是晴儿吧，长得越发清秀漂亮了。要是你杜宇哥哥看到你，估计也很难认出来了。 可是我会认出他的，不管怎么变化，第一眼我就可以认出他。我低下头在心里回应道。 站在酒店广场看着面前气派十足的酒店建筑，并不是没有紧张的情绪，心里就像突然入住了一批鼓手，在那边敲击鸣鼓，好不热闹。 自信的女人最美丽，何况我离败坏市容的级别还是有那么一段距离。当我的气场上升到一定层次的时候，发现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顿时欣慰得差点泪流满面，但一想今天早上笑笑辛辛苦苦地从服装、配饰、妆容帮我打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便铁着心憋住泪水。 “你好，我叫苏晴，我想见一下你们董事长，可以帮我预约一下吗？”我对前台服务生说道。 前台服务生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她放下电话，满脸微笑地说：“苏小姐，董事长会亲自下来，请您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杜伯伯就来到大堂，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 “真是时光匆匆啊，转眼晴儿都大学毕业了，女大十八变，我都已经认不出来咯。”杜伯伯笑着继续说道，“工作的事，我都已经交待给身边这位陈助理了，手续什么下午再来办理。现在和杜伯伯一起回家见见你杜伯母，她知道你来了，这几天都在念叨你呢，杜宇又在国外，她特别地想念你们。另外，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说。”杜伯伯的神色突然变得有点凝重。 我心想这办大事的人就是雷厉风行，连说话都是那么干净利落。我的思维其实有些跟不上，但是碍于面子，我依旧镇定自若，尽管我心里已经积聚起一大团的疑惑以及失落感。 第十章 古静说这世界上有一个基本定律，那就是有钱人的住房走得都是非主流的路线，越奇特就特有钱，因为人家早已上升到精神层面，就像悉尼歌剧院，看着就艺术。 汽车行驶进大门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前面的场地就像是广场里的大型花园，草地、花圃、树木、喷泉，还有一座和别墅风格相称的欧式凉亭。 而楼房类似爱心的造型让我更加坚信古静的定律是坚不可摧的，我暗自分析，这幢楼房当属唯美浪漫风格。 杜伯母和我记忆中一样，热情而和善。饭桌上，她不停地为我夹菜，还不时询问口味是否适中。我受宠若惊，心想这待遇也只有在我妈刚学做饭的时候才出现过。 吃完丰盛的午饭，我陪杜伯母在客厅谈心，回忆着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只是杜伯母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 我用了十年的时间在心底反复温习，温故而知新，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午后温暖的阳光从淡蓝色的玻璃窗里穿透，细腻地散落下来，像极了电影里特写的场景，充满了画面感。 “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流走，”杜伯母说，“但还是有很多东西是令人无比怀念的。” 她的话一下子触动了我内心的角落。我在心中暗暗思索着，因为太珍贵，因为难割舍，所以深埋在内心深处，想要静静去等待那个一直停留在记忆里的人。一想到杜宇，我的心突然又感伤起来。 杜伯母拉起我的手，我回过神，她说：“晴儿，我们去楼上杜伯伯的书房，我们有事想和你说。”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杜伯母走进书房，看到杜伯伯正把一些书放进书桌上的行李箱里。 杜伯母看出了我的疑惑，对我说道：“杜伯伯最近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要去国外修养一段时间。我们经过再三考虑，决定让杜宇回国帮忙处理酒店事务，下午三点到南京，明天他就到酒店上班。” 杜伯母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我了解我的儿子，他表面是一个很强硬的人，但是往往外表越坚强，内心越脆弱。特别是这么多年都在国外，让他成为了一个内心隐忍孤独的孩子，晴儿，杜宇刚回国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伯母慎重地拜托你代替我和杜伯伯多多关心他，可以吗？” 我看到杜伯母的眼眶里溢满泪水，这是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子真心的关爱以及为此作出的真诚的请求。可是，听到这样的话，我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记忆中的他不是这样的，他时常告诉我，要做一个快乐的孩子，要坚强勇敢地面对一切。他的内心好像有一个小小的太阳，会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他笑的时候，眼睛就像是天上会发光的星星，于是，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了，美好温暖得就像是误入凡间的天使。 “晴儿，杜伯伯安排你为杜宇的助理。我们搬走后你们没有见过面，但是从小一块长大，有很深的感情。”杜伯伯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小时候总是他保护我，现在我也一样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带给他关心和温暖。但是，我有一个请求，请暂时不要告诉杜宇这件事，我想在适当的时候，我能够亲自告诉他我是苏晴。”我说出了心底的想法。 办理相关手续、和同事互相认识，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程序，等一切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多，他已经抵达南京了吧。 我盯着电脑屏幕，只觉得手里的鼠标越来越不听使唤，只因为那个记忆里的温和少年，又那么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那个下午突然变得漫长起来，下班回到家看到笑笑留给我的便条，说是公司组织去旅行，要happy一个多星期才回来。我看着刚买的一大堆菜，顿时欲哭无泪，于是狠狠打入冰箱，作冷冻处理。 随便吃了点晚饭，和笑笑通完电话就上床睡觉了，可翻来覆去实在难以入眠，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象明天的情形，便起床打开电脑。 MSN上，七七的头像亮着，我激动地连发了两个表情过去。 “小样，在南京还好吗？”七七回得挺快。 七七是我初高中最好的朋友，比我大两岁，虽然我们在不同的年级，但是堪称生死与共的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友谊精神在我俩身上得到了最高程度的体现。 第一次见到七七的时候，是在学校拥挤而闷热的食堂。一个虎背熊腰的男生插队排在我面前，我一看这吨位让人很有压力，吓得还让开了一段距离。 “你丫的给我滚出来，就你。”七七突然从另一排走过来，指着男生说道，她的目光冷冷的，面带怒色，寒气逼人。 “我靠，哪里蹦出来的妖精，管起你老子来了。” 男生话刚落音，就被七七狠狠地摔到地上，“长得跟一弱智狒狒还欺负女生，今天就治治你这个社会垃圾、人类渣滓、全球败类。你排放的废弃连臭虫都甘拜下风，你吃过的饲料连苍蝇都嫌弃鄙视，你全家基因残缺，进化受阻，才造出你这样的细菌，你就是一脑残协会的首席代表。”七七意犹未尽，显然只发挥了一半的水平。 男生痴傻的神情维持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食堂。 不仅是我，所有的人都像瞻仰上帝一样看着七七，看得出她是一个跆拳道高手，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还是一个语言天才，充满传奇色彩。 江湖风云变幻，豪杰英雄也是潮水般此起彼伏。就这样，七七以女侠般的光辉形象闯入了我的世界。 我把我在南京的一切情况告诉了七七，包括十年的等待之后，我终于可以见到杜宇。七七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她从来不会说我傻，她常常会告诉我，苏晴，你一定会等到他的，那个一直保护着你的王子。 七七对我说：“宝贝，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傻与不傻，只要你觉得值得，只要你过得开心，就胜过一切。” 是啊，我终于就可以遇见他了，从今而后的日子，我可以和他在一个地方工作，我每天可以看到他很多次，我还难过什么呢？ 整个晚上，我的梦境都是关于一个人。 两个小孩手牵手走在冬天的小巷里。小男孩有着好看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边走一边停下来帮小女孩掸掉落在帽子上的雪花，温柔而仔细……最后黑夜来临，却只有小女孩一个人孤独地停留在原地哭泣。 这个梦好像水草一样紧紧缠住我，等我哭着醒来的时候，内心孤独无助的恐惧感依然笼罩着我。 心情渐渐平复时突然又有一种很可怕的预感。我抬头一看，时针赫然指在“7”这个数字上，便立马从床上蹦起来。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我已经折腾得快要死过去了。我不停地催促司机说：“麻烦您一定开快点，我上班要迟到了。” 司机笑着说道：“我猜测你是第一天上班吧，不过这倒是一流行趋势，你看现在连电视剧里都这么放，第一天上班总是不太顺利，迟到挨骂，碰上厉害的老板，【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说不定还会被辞——。” “别，我看您还是别往下说了，听的我心里挺阴暗的。”我忙阻止道，心想：这司机挺面善的一个人，内心怎么就不能阳光点呢。 等我心急如焚赶到时，已经差不多八点了。我还没来得及放下包，就看到Mary一脸紧张的神色，她让我立刻去总经理办公室，我的迟到行为已经让他大为生气。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露出茫然哀伤的神色。我曾经无数次想象我们相遇时的情景，激动欣喜，或者是他慢慢想起我之后淡淡的一笑。 可是，起码他都知道是我。 但是现在我的身份不是苏晴，不是他小时候一直保护的柔弱的小布丁，而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还犯了老板最忌讳的低级错误。我有多害怕他会立马辞退我，害怕我十年的等待只换来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一面之交，想到这里我开始痛苦地反思：我到底作了什么孽，怎么就碰上了那个司机了？ “进来。”一个冰冷的低沉声音从里面传来。我的心一紧，下意识地握住拳头，手心里渗出了细密的汗。我在心里哭诉着这折磨人的时刻，我真的连高考都没有这样地紧张过。 第十一章 我轻轻推开门，走近办公桌的每一步如此漫长而恍惚，好像行走在高高的云端，小心翼翼却又满心欢喜。深藏在心底的那个誓言，好像感应到了那个让它生根发芽十年之久的人，一下子苏醒起来，狠狠的冲击着我的心脏。 过往的一幕幕瀑布般倾泻在我眼前，哗哗的声音盖住了全世界的嘈杂，演变成唯一的旋律，在我的耳边回荡不息。 那个记忆里的小小少年在经历那么多风雨后，已经蜕变成一个英俊成熟的男子。他穿着纯白色的衬衫，站在窗边认真地翻阅着文件。阳光从玻璃窗里照进来，温柔地在他的肩头跳跃，这样的光线竟带给我一种幻影般的感觉。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无声，只有快速的心跳声仿佛在告诉我这一切的真实。我看着面前这个让我等待十年的人，眼眶里竟微微漫过泪水。 “对于迟到这样低级的错误，难道你不想解释一下原因吗？”他轻轻合上文件，抬头说道。 那一刻，我又看到他明亮清澈的眼睛，就像聚光灯下的璀璨钻石，发出夺目而细腻的光彩。小时候，我常常用“杜宇哥哥的眼睛很漂亮”这样毫无表现力的句子来概括。 可是现在，我分明从他冷漠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满。 “总经理，对不起，我——”我的声音轻得就像一阵风，我极力思索一个可以值得原谅但又不会被一眼识破的的理由，脑子却始终一片空白。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因为昨晚做了一连串的梦，而这个梦的主角就是你和我。 我的心底有一个嘲笑的声音响起：“苏晴，你平时不挺能瞎掰的，怎么现在如此狼狈？”我有些无奈，原来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竟是如此紧张和慌乱。 “你哭了？”我看到他微微皱了下浓密的眉毛，继而又冷冷地说道，“这么容易哭，是想博取我的同情心吗？”他的声音又多了一份严厉。 “我没有哭，只是——”我心里一急，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我又变得不知所措，只有低下头紧紧咬住嘴唇憋住这该死的眼泪。 他没有再说什么，迎接我的只有沉默。我抬起头，却正好撞上他深深的目光，他黑色明亮的眼眸好像被覆盖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淡淡的光芒。 可是我肯定，我感觉到的还有一种来自于心的温和感，就像童年时一样。 不管怎么变化，他的心始终都带着那份我熟悉的温暖。 我突然没有那样紧张和害怕了。“总经理，我愿意接受酒店的任何处理决定，但是请求您不要辞退我，我保证这样的状况绝对绝对不会再发生。”我无比诚恳地说道。 他似乎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好看的嘴角挂着浅浅笑意。“没有想到你的情绪调控能力这么迅速，这说明你有不错的应变能力，我想我会根据你的工作表现作出判定。这是参考各部门意见做出的经营政策和相关制度调整，整理出来，下班之前交到我手中。”说着递给我一份厚厚的资料。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我知道他是故意作出这样的考验，如果不能完成，我只有乖乖整理东西走人了吧。但是老板就是老板，他就算把星星说成是月亮，我也得继续跟着附和，明明看着五个角的星星，却还要带着笑意说，您瞧，这镰刀般的月亮真是静谧而动人。 “好的，总经理请放心。”虽然接过资料的双手不自觉有些发抖，但是我还是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走出办公室，Mary担心地询问刚才的情况，一脸忧患的表情。Mary也是行政助理，她是一个温和知性的女子。虽然我们昨天刚认识，但是很快成了朋友，对此她用“一见如故”来形容我们的关系。 “这是他交给我的伟大任务，下班之前我要交给他签字。”我指了指文件有些无奈地说道。 “哇，真是真够伟大的，这么厚，这不是成心为难你啊。”Mary的表情扭曲地有些夸张。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必须得完成，不然我就下岗了。”说完我立刻开始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只要可以不离开酒店，不要说是困难，就算是冒险我也不会有点犹豫。 我也总算在实践中体会到了焦头烂额这个成语的含义。以前上政治课的时候，大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理论要与实践相联系。而此时此刻，我不仅联系了，还联系得相当得深刻和到位。 上帝在为你关掉一扇门的时候，也为会为你打开一扇窗。而这扇窗是我提前了十分钟完成了任务。当我把文件整整齐齐地放好送到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又恢复平静。 “先放这里吧，我待会再看。”虽然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冷冷的，但是我心里一下子明朗很多，最起码我不会被残忍地赶出他的世界，同时在心底狠狠起誓，以后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迟到。 等我出来的时候，同事都下班离开了，望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大厅，心里突然无限惆怅起来。 是因为心的位置也是如此吧，很多年都是空落落的。 只有如影随形的孤单，从来没有离开过。 这时电话响了，我一看是古静，蓦然发觉好像每一次我变得很忧郁的时候，总会接到她的电话，听着她的声音，便觉得很温暖。 “苏晴，下班了吧，我们在上次我介绍的那个酒吧，就等你呢，笑笑去亲近大自然，咱们就在我们的都市城堡纸醉金迷。”古静欢乐高昂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显然是情绪高涨。 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本来早些回家休息的，看来是天方夜谭了。 那是因为一旦古静处于兴奋的状态下，就没有人能够拒绝掉她的邀请。她曾经无限庄重地说过，我古静就是刨坑挖洞，也要风雨无阻把你给揪出来。 所以，如果你成功了，你就是一个传奇神话。但是相信科学的我们都明白，神话的定义是世间不可能事物的总称。 刚准备走出酒店，外面就下起了磅礴大雨。最近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突然，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心想这会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苏小姐，我还记得我吗？你去哪里，我送你。”车里的男子摘下墨镜，一脸微笑。我只觉得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下子又反应不过来。 男子耸耸肩，随后笑着指了指头发。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前几天帮我做造型的欧文。 他是一个挺幽默开朗的人，一路上谈笑风生。我想作为一名造型师，每天要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口才一定是绝佳的。 下车的时候，古静已等在那边。眼尖的她一下子就看到了我。 “啧啧，这就对了，这心理这问题自救才是王道，成果才是硬道理，我来瞧瞧是哪位帅哥俘获了我们苏晴的心，好日子定了没？”古静一脸坏笑地问道。 “姐姐，求你了，别乱说，就是一朋友，你也认识。”我真恨不得一头撞在车上，这丢人丢得也太淋漓尽致了。 这时欧文也已经下车了，他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表情有一些尴尬。 更尴尬的是古静，她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巴，表情及其僵硬地说道：“欧文，好巧，一起进来喝杯酒啊。”说实话，我很少看到古静这样不自然的表情，心里还挺惊喜的。 古静暗地里用力拉了拉我的衣角暗示着，我立马热情地邀请：“都是朋友，而且刚才我也没有和你客气啊，不是吗？” 欧文欣然同意。 接触过语文这门学科的人都明白，反问句的杀伤力远远高于陈述句，两者的程度好比是刮风下雨和电闪雷鸣。漫步雨中是有情调有品位，电闪雷鸣还在街上晃悠，那就是没事找事。 快要进门的时候，我借着外面明亮的灯光看看了我的衣服，被古静拉过的地方几道褶皱赫然在目。我心想这妞力气可真大，不去当举重队员可真是体育界的一大损失。 这家酒吧的装潢以木质结构居多，所以风格自然怀旧，柔和的灯光中带着一种低调的优雅，也极少有那种让人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 我们的位置在一个有点偏僻的角落。大海，张睿在那边兴致很高地喝酒划圈，这也是他们俩百玩不厌的游戏，从大学算起，也有近三年的光辉历史了，不仅高效率地促进了彼此的酒量，更一步一步有力地见证了他们坚定如石的兄弟情义。 大家互相认识后，开始坐下聊天，气氛挺自然的。都说男人之间没有拘谨两个字，第一次见面也能打成一片，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特豪放地喝起酒来。 古静坐到我身边来，她小声对我说道：“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一脸严肃的样子特像我妈。 我刚想澄清只是普通朋友的感觉，却被欧文的话给怔住了。 第十二章 我看到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欧文满脸疑惑不解的表情，他惊异地对张睿说道：“不可能吧，我今天还去笑笑的公司做造型，他们根本没有安排旅行，而且笑笑都已经辞职了。” 欧文的话让我不寒而栗，笑笑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离开，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笑笑一个柔弱无助的女子，该如何去承受。 “大家先不要着急，苏晴，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古静一把拉住我的手说道。 可是我的脑子早已乱成一片，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让我心乱如麻。 “嫦娥回归人间还有点可能，笑笑是绝对不会离家出走的。”大海想缓和一下压抑的气氛。 大海一说完，突然一个名字在我头脑里一闪而过，这三个字重重地敲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慌乱无措的感觉几乎要把我淹没。 我忘了是如何陈述那天我和笑笑在超市偶遇西岩的情景，我只知道在我说出“林西岩”这三个字的时候，气氛完全凝固住，每一个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更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都怪我不好，那天回来看到笑笑情绪很稳定，就天真地以为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是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真笨。”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同时在心中狠狠责怪自己的疏忽。 “苏晴，不要这样，或许笑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张睿轻轻拍了拍我肩膀，安慰道。 古静在那里不停地来回走动，她的眉头紧锁着。 此时，酒吧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首很悲伤的曲调，情景结合，我的心里越发地难过。 “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笑笑，把她带回来，不管怎么样，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大海冷静地说道。 “对，我先去洗手间打电话，马上就回来。”古静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手机说道。 坐在一旁的欧文大致了解了情况，他叹了口气说道：“笑笑真是一个深情的女子，那个人应该好好珍惜她才是。”他的声音轻轻的，却重重地落在我的心里。我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这一次，也为我自己伤怀。 深情，如果必能得到回报，那便如童话故事般完满。可是现实总让我们充满无奈感，不然，这个世界怎会有这么多为情所伤的人，怎会有永远流不尽的眼泪。 过了五分钟左右，古静终于回来了，她坐回沙发上却不说话，只是垂着头，眉头紧蹙。 她的样子顿时让我们都慌了神。 “古静，怎么不说话，笑笑怎么了。”坐在古静身旁的大海握住古静的手，轻轻问道。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们啊。”我走过去抬起古静的脸，才发现她的眼眶里积满了泪水。 “笑笑说，西岩得了绝症，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古静说这些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只是眼睛狠狠盯着桌上的酒杯，仿佛要从酒杯中看出什么东西来。 我一下子有点站不住，大海及时扶住我，我看到他的眼睛里含有泪光，在酒吧的灯光下显得如此哀伤。 我有些茫然地转身望向别处，那种无法宣泄的感觉就像是很多东西纠结在一块，压在胸口让人无处躲藏。 酒吧舞池里有那么多狂欢的人，他们的脸在闪烁不定的灯光下显得特别耀眼，那种欢乐就像流水一样在不同的人群中传递，触手可得，可是此时此刻，偏偏离我们那么遥远。 “当初西岩离开，是因为已经查出病情，他们今天刚抵达丽江，这曾经是他们约定要厮守到老的地方。等到适当的时候，他们会回来，所以笑笑让我们不要去找他们，否则西岩会更加难过。”古静哽咽地说道。 在旁边的张睿沉默着，一杯杯喝着闷酒，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如此颓然的模样。 等到酒喝完的时候，张睿突然情绪失控地把酒杯狠狠摔到地上，欧文连忙拉住张睿，不让他继续做出冲动的举动来。 张睿的眼眶红红的，他对着欧文一字一句地说道：“林西岩，我最好的兄弟，我们都无法原谅他的不辞而别，可没有想到原来是老天开了一个无情的玩笑，有一天，他会永远离开我们了，你说怎么办，怎么办啊？”张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变成了大声的咆哮。 “我理解你们的感受，可是作为他的朋友，你们都要振作起来，不然他会更加悲伤，笑笑也会很难过的。”欧文看了看我们每一个人，认真地说道。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濛濛细雨，雨点打在脸上，丝丝凉意漫入心底。 这样的天气总是夹杂着一种迷离飘忽的微凉气息，它细细渗入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绵延而漫长，氤氲着无限忧伤的味道。 欧文送我回去的路上，我讲述了我们六个人一路走过来的故事，那些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永不老去的回忆。他听的很认真，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完全能够感受我所说的一切，包括可以体会到故事中我们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我最后很平静地说道：“不管怎样，西岩永远都是我们六个人中的一份子。” “你们的故事让我深受感动，好像你们身上流动着相似的血液，那种相亲相爱的友谊真的让我羡慕。”欧文继续真诚地说道，“可惜我很快要去国外进修，作为笑笑的朋友，不能在这段时间带给她鼓励和帮助，我觉得非常抱歉。” “不要这么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就像今晚，你告诉我们每一个人要坚强去面对，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成为笑笑和西岩坚强的后盾。”我由衷得感谢到。 时间固然会改变很多，但是有一点是无可动摇的，那就是我们六个人始终都会紧紧相连在一起，会一起面对未知的一切。 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第十三章 为了进一步推动下个季度经营政策的实施，酒店的工作变得更加忙碌起来。 每到空闲下来的时候，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惦记起远在云南的笑笑和西岩,但愿就像张睿说得那样，那个梦想会弥补他们心中深深的空缺和遗憾。 上午Mary手头上的一份工作出了一点小状况，等我们去吃饭的时候，酒店餐厅里稀稀落落只有十几个人。 我喝着果汁望着窗外酒店新建成的风景区，感觉由衷的欣喜。杜宇的管理能力真强，也是一个很有独特见解的人，最近由他主持的几项酒店规划项目都有很大的成效。我想杜伯伯和杜伯母如果知道杜宇有这么出色的成绩，一定会大感欣慰。 “喂，Susan，看那边。”Mary向我示意到。 我顺着Mary的目光看过去，杜宇正坐在餐厅另一边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翻看着一本杂志，桌上放着一杯咖啡，他的司机就站在他的身后。 这样的画面不止一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一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远远地注视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触动我心弦，日益勾勒出永不磨灭的记忆。 而这大概也成为了一种习惯，就像我每天都会早早地来到酒店，偷偷把早饭放到他的办公桌上，因为杜伯母曾无意说起杜宇有很严重的胃病，因为有一天我看到他只吃了没有营养的汉堡。 为此我上网搜集资料、买专门的书籍、参加厨艺培训班，只想每天为他做一顿美味营养的早餐，温暖他一天的胃。 有时会议不断，我准备最好的喉片放到他的办公桌抽屉里，因为他沙哑的声音会让我觉得很心疼。 有一天我看到他淋雨走进大堂，那天下班后逛了无数家商场，终于买到让我满意的雨伞，深蓝色的格子图案，内敛而独特，符合他的气质。 …… 这些所有细小的事情，对我来说却有着不可抹去的意义。尽管我知道他并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酒店里喜欢他的女子那么多，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为他这么做。 他最多，只是一笑而过吧。 “你看，英俊的男子，书本，咖啡，落地窗，还有温暖阳光，这样气质独特的画面真的很少能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看来我们总经理也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就是真的太冷酷了，让人不好下手啊。”Mary小声说道，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兴奋，随后又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那你应该天天守在这边欣赏啊，陶冶情操，提升品位。”我笑着打趣道，下意识又回头又朝那个座位看去，但是不知何时，他已经离开了餐厅，心里的失落又变得那么深。 下班后收到古静转发的一条彩信，一张动态的图片附上简单的文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相信生活会不断出现新的转弯。”图片上可爱的卡通人物捧着一大束鲜花，露出开怀的微笑，两颗大门牙清晰可见。 我想起大学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的手机里都不乏这样搞笑的图片，就像张睿说的，欢乐的图片可以促进身心健康，推动自身发展，能够让轻生的人感到羞愧，让忧郁的人变得疯狂。 而我的世界也迎来了具有重大意义的转变，我想，这一定是老天给予我的额外的恩赐。 一天送完文件正要出去的时候，杜宇突然喊住我。 “Susan，今晚七点有一个酒会，如果你有空的话陪我去参加，下班后一起走。”杜宇翻了一下旁边的行程表说道。 第一次，不是那种命令的语气，也没有一贯的冷漠。 看到我愣在那边，杜宇抬起头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没有空吗？” “那我下班后等总经理。”那一瞬间，我在心底把古静狠狠赞扬了一番，这个可爱的女子，竟给我带来了那么大的运气。 茫茫人海中，遇见一个人是一种巧合，重逢自己喜欢的人便是一种缘分，而从此以后，与他的每一步靠近，都是一种运气。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那句“一起走”依旧清晰地回响在我的耳边，我不停地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不自觉嘴角上扬，露出暖暖的笑意。 还记得小时候，杜宇常常牵着我的手走在小巷的街道上，走过好多年的春夏秋冬。后来渐渐长大，常常是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内心亦觉得无比快乐。 有时候我故意走得慢了，他便停在路边耐心地等我，看着我一步步走近他，他的脸上从来不会有不耐烦的神色，相反，是我可以读懂的疼惜。但是每到穿马路的时候，他还是会紧紧牵住我的手，不顾同学的取笑。 以至直到现在，我都被大家看作是路痴界的罕见人才，特别是在没有红绿灯的街口，只要一看到驶来的车辆，我便六神无主，灵魂出窍似的不按常理出牌，有时继续行尸走肉般游离在街道，身边的朋友便如何伏尔加河上的纤夫死命拖住我；有时我却一动不动愣在那边，笑笑会说，苏晴一定是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法。 而十年以后的现在，再次走在他身边，紧张远远超过了心底的那份亲切。我甚至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时刻，他心底会不会也有一种似曾有过的熟悉感呢？ 走到酒店广场的时候，有一个小孩不小心撞到我的身上，他手里的巧克力冰激凌恰巧碰在我的裙子上，顿时一个黑色的痕迹印在上面。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男孩显然是有点吓坏了，低头小声向我道歉。 我刚想说没关系。身旁的杜宇蹲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笑着说道：“下次一定要注意啊，弄脏了姐姐的漂亮裙子，不是很要紧，要是不小心摔倒了，可是会很疼的。”说着做出有点夸张的表情。 “我知道了，谢谢哥哥姐姐。”小男孩说完又带着灿烂的笑容跑开了。 我突然觉得刚才杜宇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还带着小孩子般的调皮，和平时办公室里严肃冷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在车上，我们都很沉默，虽然我一直把头望向车窗外，但是总觉得心里很紧张。到了新街口的时候，他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我有些疑惑不解，他说道：“你的裙子被弄脏了，要去买一条新的。” 试了五六条裙子，但是我每次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他都是很快地摇头，也不说是颜色不好，还是款式不满意。 又试了一条粉色水钻长裙，我想他还是会摇头的，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就准备进试衣间换下来。 “就这件，直接穿走。”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 “你穿着这件出来的时候，他看得都有些愣住了，这条裙子真的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导购员在杜宇去付款的时候小声对我说道。 虽然她的话有些夸张，但是我心里一下子没有了刚才那会的沮丧，我想：至少我在他心里并不是那种无可塑造的人。 “裙子的钱我明天会还给你的。”上车的时候，我认真地说道。 “你愿意陪我去参加无聊的酒会，我为你买一条裙子，这是很公平的，况且你还给我，你觉得我会要吗？“杜宇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我，但是他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酒会现场都是一些商界成功人士、社会名流，但正因为如此，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我暗自揣测，古静能把办公室比作成扫墓现场，会不会举一反三，直接把酒会说成是大型追悼会呢。 酒会中不时有人过来和杜宇打招呼，我也微笑点头致意，到后来只觉得自己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心想会不会一不留神作出一个近乎面瘫的表情，把全场精英人士吓得魂飞魄散。 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牵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年轻女子向我们走来。 杜宇似乎也看到了她们，喝了口酒，微微皱起眉头。 第十四章 “您好，陈伯母。”杜宇放下酒杯，很有礼貌地问候道。 “这孩子长得是越来越英俊了，还记得萌萌吧，高中那会你们是同班同学呢，改天啊一起吃吃饭，培养培养感情。”那位妇人满脸笑意地把身边的女子拉到杜宇身边。 “妈——。”那个被称作是萌萌的年轻女子脸都红了，那声“妈”叫得是抑扬顿挫，我的心里的失落也随之来回绕转，高低起伏。 我心里亦明白，或许只有那些出身显贵的名门闺秀才配得上杜宇，那些女子身上与生俱来的光环才能够获得他的青睐。 “这位是？”妇人注意到杜宇身边的我，询问道。 “我是——”我正想回答，身旁的杜宇突然牵起我的手：“伯母，这是我的女朋友——Susan”。他的神情随意淡然。 可是那一刻，我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那颗心脏几乎要从我的身体里一跃跳起。我的左手和他的右手接触的那一瞬间，我可以\奇\感觉到从他手掌\书\传递过来的温度，那么真实而又恍惚。 杜宇说话的时候，他故意很用力握紧我的手，我知道他是在暗示我要配合他的举动，但是我依旧被一种甜蜜的紧张所覆盖。 我看到那个妇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得尴尬不已。那个女子的脸上则是落败的表情，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这时酒会轻柔的音乐声响起，一位男士走到我面前，很绅士地说道：“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杜宇还是紧紧牵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于是我假装头痛的样子，“对不起，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请见谅。”我礼貌地拒绝后又对杜宇说道：“我头有点晕，可以陪我到外面走走吗？” 我察言观色的能力是由我的老妈一手培养的，那时她很排斥老爸打麻将的嗜好，每当老爸有所行动时，我总在老妈的眼神指导下采取各自对抗性阻碍活动，最后老爸在我还没有演练到出神入化境界的时候，就已金盆洗手，退出麻将圈。为此，我总觉得老妈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对待家庭问题，非暴力非冷战，利用亲情力量，运筹帷幄之中。 “Susan有些不舒服，陈伯母，真是失陪了。”杜宇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走出酒会，想到刚才的情景，我们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时间还早，我们想想去哪边吃饭吧。”杜宇看了看手表说道。 我们走在灯火明亮的人行道上，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因为我突然很怀念小时候的感觉，安静地跟随着他的脚步，他走在前面为我开辟道路，也会在某个地方停留，等着我一步一步走近他。 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坚定的想法，如果他愿意带着我，不管是去哪里，我都愿意跟他走，即使是落魄地流浪在天涯海角，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 后来我们决定去街对面的一家时尚火锅餐厅，从这面望过去，火锅店灯火通明，前面落地窗的巨大窗帘垂落下来，整个店看上去就像是黑夜中行驶在大海上的巨大船只。 要过马路的时候，不断地有车辆驶过，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徘徊在原地，可是看着离我越来越远的杜宇，心里的无助和感伤已经完全淹没了我的理智，我一咬牙，快步向街对面走去。 我说过，只要是跟着他，我都会义无反顾。 我真的不想为交通事故的上升率作出贡献，但是人的憋屈在于，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要降临身边。我只顾埋头走路，完全没有看到正向我疾驰而来的一辆出租车。 当我意识到刺眼的车灯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已被人用力地推开，我感觉到那个人很紧很紧地用他的手臂护着我。 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我看到站在我前面气喘吁吁的杜宇，他皱着眉头，用一种很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我。 “有谁教你，过马路的时候是低着头横冲直撞的？”他有些生气地质问道，语气中带着责备。 “没有人这样教我，我不会过马路，但是我更加不想傻傻地停留在原地。”我努力保持平静的神色，很勇敢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也许是我的回答让杜宇有些意外，他明显地愣了一下，街边的灯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看上去是那么清澈，像极了宁静月光下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池。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彼此都没有说话，这样的画面好像被定格一般，只有他身后不断驶过的车辆，提醒着我，时间依然在流动。 我的心突然很剧烈地跳动起来，那一刻，我真的很想走到他面前，然后很慎重地问他，你有没有想起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小女孩，也是在这样宽阔的马路上，你会牵着她的手一步步慢慢走过马路。唯一的一次，你无意松开了手，她就害怕得大哭起来，从那以后，你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 这些，你还记得吗？ 但是我没有走上前去，因为站在我前面的他正向我走来，他慎重地伸出右手对我说：“那我保驾护航，确保万无一失。”我有些不敢相信，他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暖暖的笑意。 于是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他走在我的右边，轻轻牵住我的手，带着我慢慢走向马路，每一步都是如此小心慎重。他会注意到每一个方向的车辆人流，看到疾驰而来的车会停下来耐心地等待。没有了刚才在酒店的刻意，这样的牵手亲切而自然，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我觉得安宁。 走过马路，他松开我的手以后，我在一丝淡淡的失落中才渐渐体会到，原来这样的感觉叫做细微的幸福感，珍贵得让我疼惜。 很喜欢这家火锅店的木质餐桌，光泽柔亮，纹理清晰，就像流动的想念的心情，永远闪耀着不会黯淡的光亮。 吃火锅的时候，我发现杜宇的胃口还是很大，虽然他并不胖。我在心里暗想，这一定是小时候吃得太多的缘故。 其实一开始，杜宇是一个十分挑食的小孩，饭桌上才几分钟杜伯母就怎么也撬不开杜宇的嘴，很多次杜伯母都被气得大发雷霆。后来杜伯伯想了一个法子，他哄杜宇说，如果你只吃很少的东西，是保护不好妹妹的，妹妹到时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没有想到，杜宇听了杜伯伯的话后，一下子乖乖张开了嘴，从此以后，改掉了挑食的坏毛病，而且每顿都要吃很多才放心。 每次我回想起这件事情，心里都会觉得特别地感动，那个小小少年，在我还不懂事的时候，就为我毫不犹豫地愿意改掉自己顽固的习惯，并且坚持了下来。 想到这些，我像一个孩子般露出了开心的笑。 “怎么了，是不是我的吃相太不雅观了。”杜宇说夹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开心。”我继续说道，“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比较能吃啊？”我假装随意问道，心里却紧张得很，虾丸没有夹稳，差点滚到地上。 可是我的话刚落音，他的手机就响了。 “恩，那好，明天我来接你。”杜宇说话匆匆挂了电话。 “是公司的事情吗？”我问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太多嘴了，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没有必要告诉我。 “是，我的女朋友，她明天回国了。”杜宇想了想说道。 我想起我对七七说过，如果杜宇已经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幸福，我就会自动放弃，不再抱有任何的幻想。 可是事到如今，我才明白那种放弃的感觉是一种锥心的疼痛。 古静说很多事情都是乐极生悲的，对于这句话的杀伤力，我只有无奈地默许。是不是老天觉得刚才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快乐，现在要一并收回呢。 “Susan，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到。”杜宇沉默了一会问道。 “没什么，我说这里的火锅很好吃。”我强装出笑意继续说，“来，我们喝酒。”我一脸亢奋的样子。 啤酒进入喉咙的那种苦涩感几乎要把我淹没，我差点难受得全部吐出来。其实，我几乎很少喝啤酒，因为我一直都接受不了那种苦涩的味道。 可是，心里的那种苦涩，更加难受吧。我不停地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自古人们就会借助喝酒的方式来派遣心里的痛苦，我不是一个异类，借酒消愁愁更愁只是一个矫情的说法。喝醉了，没有了意识，就彻底忘记了所有的伤痛，哪里还会愁？ 我们之间，就像隔了一道隐形的难以翻越的城墙，冰冷的墙壁仿佛极尽嘲笑地对我说，你看，他始终都在那个离你遥不可及的位置。而我，无比落寞地站在黑暗的城墙底下，站了十年，却等不来乌云散去的时刻，我只能承认，我是一个狼狈而可怜的失败者。 我只觉得最后的灯光渐渐糅杂成一道道的光影，杜宇的样子也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他好像不停地对我说着什么，但是我怎么也听不见。 第十五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从噩梦中醒来，才发觉头疼得厉害，黑暗中我挣扎着坐起身来。没想到灯忽然就亮了，我吓了一跳，有些愣愣地看着头上的吊灯，心想这灯难道还是声控的。 “苏晴，你好些了吗？”是古静听到声响，帮我开的灯，她有些担心地问道，又转身帮我倒了一杯水。 原来，古静那会也在那家店和同事聚餐，结账的时候就看到了喝得酩酊大醉的我，我又哭又笑的，还不断地自言自语。古静怕我出什么事，就一直没有离开房间。 “喝酒就是调节一下乏味的人生，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精神更上一层楼。”我伸了个懒腰说道。 “我还跳跳虎呢，你没事喝那么多酒，要是碰到一采花大盗，我看你还怎么得瑟。” 古静见我没事，知道我的承受能力也恢复了，语言的锋利指数又直线上升。 “我那位朋友呢？”我问道。一想到杜宇，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划过。 “还说呢，苏晴我对你说，你以后别去那家店了，你不知道你有多彪悍，堵在人家店门口就是不肯走，人家老板都快跪下了求你了，几个人都拉你不动，唉，你也算是一夜成名了。”古静说得绘声绘色，我心想万一有人拍下来传到网上，我会不会成为新一代网络红人，到那时就真的是一夜走红的“彪悍姐”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冒了一身冷汗。 “你朋友取车回来见我还搞不定你，二话不说就抱起你往车里送，全体店员目送我们仨离开，场面正式，情绪激动，特像一剧组开拍电视连续剧，男主角女主角再加上我这个跑龙套的，甭提有多带劲了。”古静滔滔不绝，一口气把刚帮我倒的水都喝了。 古静说完，我的脸也已经红白相间了，难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不是复杂但也不会简单，我就是想再醉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波澜不惊地持续着，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包括利用空余时间写了一份策划书，我搜集了很多国内外酒店成功经营的例子，综合网上各方面资料，提出了很多设想和建议，我真心希望可以帮到杜宇。 我始终都觉得，只要是可是帮助到杜宇的事情，我都会很用心很努力地去完成。很多时候，深夜醒来就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常常连眼镜都没有摘掉。白天的工作很忙，只有把晚上的时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 而对于杜宇，我似乎早已在某一个可以看得见他的角落定格成孤独的风景，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即使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即使我贫瘠得只剩下回忆。因为就像木青说的那样，真正爱一个人就要尊重他的选择，就不要带给他任何的困扰和负担。 大学的时候我开始在博客上写日志，十年的等待化作满满的文字，我记录着关于杜宇的一点一滴，以及那些等待的时光背后不曾淡去的记忆。我总觉得，一个人应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空间，因为总有一些事情无法言说，因为总有一些心情无人理解。 木青是我在上面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们对彼此完全不了解，却成为了交心的朋友。因为我们是那么相似的人，我们都在等待着住在自己心底的那个人。 这个世界的爱从来都是不能对等的，就像木青喜欢一个女子，而她早已有自己深爱的人，就像我一直在等待着杜宇，而他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木青会评论我的每一篇日志，有一段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那个女子离他很近又很远，可是因为喜欢她，因为她已有所爱的人，所以宁可一直掩饰伪装，也不愿带给她任何的负担和困扰，爱一个人就应该是这样的，对吗？ 那天看到这段文字，心莫名地痛了一下，我似乎预感到，总会有那么一天，我会体会到木青的那份心情。爱一个人，为他吃尽各种各样的苦，而最大的痛就是明明深爱着他，却不能接近他。 杜宇的女友Angela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皮肤白皙。 可是她是一个十分高傲骄纵的女子，来酒店找杜宇的时候，常常会对酒店职员颐指气使，比老佛爷还要老佛爷。 同事米璐璐曾经受过她的气，因为一杯咖啡的事情，她嫌淡又嫌苦的，并奚落米璐璐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不是吃白饭的花瓶是什么？后来米璐璐在卫生间里气得大哭，她满脸愤恨地说，这还没嫁给总经理呢，就这么盛气凌人，我们不被她气死，也要被她的白眼给翻死。 我原本以为我和Angela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因为我常常对她避而远之。但是生活好比一本厚厚的小说，集合了太多出乎意料的情节。就像我以前只觉得她是一个高傲的女子，但是后来我不得不承认，她还是一个野蛮的泼妇。 我怎么都想不到，我会在洗手间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撞见Angela，而且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微笑着向她打招呼，但是她只是冷冷地瞟了我一眼。 “你是Susan吧，杜宇的助理？”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我继续说道，“听我的朋友说，杜宇有一次在酒会上公然介绍你是她的女朋友？”她尖锐的口气就像汽车刺耳不断的鸣笛声，让人觉得反感。 “Angela，请不要误会，当时我只是帮助总经理摆脱麻烦的局面。”我平静地解释道，看着眼前这个刻薄尖锐的女子，却有着文静秀气的面庞，觉得真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哼，果然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你还是这个酒店第一个敢这样和我对话的女人。不过我警告你，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否则，有你好看的。”Angela带着一种凶狠的语气说道。 “Angela小姐，我只想说一点，请你不要用货色这个词来形容我，因为我觉得那个词语很刺耳，也很低俗。”我依旧很平静地回应道。即使，在感情上我是一个失败者，但是我还有最起码的尊严。 “放肆，你的意思是说我低俗？”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已经用力地甩过来，顿时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这个狭小的空间丝毫不影响她的发挥，紧接着她搬起水池边红色塑料桶，向我泼了过来。我没有来得及躲开，顿时，白色的套裙全都湿透了。 “这是你应得的下场，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Angela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其实我很想立刻回敬她一个巴掌，但是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够这么做，而且我很怕如果我们继续纠缠下去，我会不会英年早逝，就被她弄死在这里。以前只有在电视里才会看到类似这样的情节，当时还觉得太假，觉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善良美好的。 但是这个女人已经让我彻底明白：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身上的水渍一滴滴落到洗手间的白色地砖上，干净的地面一下子变脏了，那些黑色的水圈一点点扩散开去，也渐渐模糊在我的视线里。 我蹲下身来，一点一点用力擦干，这样做很傻很徒劳，但是我总觉得地面被擦干后，心里的伤痕就会被抹去了。 我努力恢复情绪才走出洗手间，毫无疑问，我的狼狈样让每一个人都无比诧异。 米璐璐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Susan，你刚才跑去玩水了吗？”她一脸惊异，随后看到我通红的左半脸，“是谁打你了吗？”米璐璐亲亲碰了一下我的脸，表情从惊异变成了惊恐。 “我刚才看到Angela从洗手间出来，是她吗？”旁边的小雅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怎么不会，我看那个女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Mary一边帮我擦掉衣服上的水渍，一边气愤地说道。 Mary的话刚落音，杜宇的办公室突然传来大声的争吵声。 第十六章 不一会儿，就有一圈人好奇地围在办公室门口，想要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米璐璐有些幸灾乐祸地对我和Mary说道：“我也去勘察勘察，那个极品母老虎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总经理应该好好灭一灭她的嚣张气焰才是。” “都死开，有本事进来听啊，都给我滚回你们原来的地方去。”还没等米璐璐走到门口，Angela突然跑出办公室大声骂道，把所有的人都吓得半死。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再不尊重我的员工，我立马采取我的方式。”杜宇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地说道，阴沉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一瞬间，办公大厅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布满压抑的乌云，仿佛随时都可以让人窒息而死。我看到Angela的肩膀有些颤抖，死死地盯着杜宇的眼神充满幽怨，但是她最终没有说什么。 “你先离开，我还要工作。”杜宇几乎都没有看Angela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走进办公室。 “你——”Angela有些气急败坏，但是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那眼神如千年冰窖，让人有一种透心的寒冷。 “神经女人，脑子被速冻过吗？就知道翻冷眼，弄得我鸡皮疙瘩此起彼伏。”米璐璐说完把文件往桌上狠狠一扔。 情绪压抑了太久，反而有些麻木，大家都走过来关切地问我有没有事，我有些自嘲地说道：“我还好好地坐在这里呢，我就是一钢铁巨人，天塌下来都没有事。” 等换上了Mary放在办公室的备用衣服，我又若无其事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紧张的工作已经成为我用来麻痹痛苦的方式之一。 下班走出酒店后才想起今天被泼脏的衣服还放在办公桌上，便匆忙转身回去取。 办公厅里空无一人，我拿好衣服刚要离开，就听到杜宇在办公室里大声说话的声音，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好像是在和电话里的人争辩什么。 我的心一紧，又从门口退了回来。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无理取闹，还嫌我们吵架的次数不够多吗？我不需要解释什么，因为我有责任维护酒店所有职员，而且他们都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特别是Susan，你今天对她所做的一切还不够过分吗？好了，不要再多说什么，我很忙，没空再和你吵架。”杜宇最后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杜宇挂了电话，可是他的声音还回想在我耳边，他和Angela吵架了，我为他的烦恼而难过心疼，他说Angela不讲道理乱发脾气，我厌恶那个女人的同时着实地羡慕她，杜宇曾经一定很包容很宠爱她，他说Angela对我做的一切很过分，虽然他只是站在总经理的角度来维护自己的职员，但是我真的已经觉得很满足，就算是再挨一个巴掌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他生气的样子一定很可怕，单单是听到他发怒的声音，我就觉得心里阵阵战栗，他的身上好像总有一种强大的威慑力，不管是他冷酷淡漠还是平静沉默的时候，都可以笼罩住所有的人，怪不得连Angela这样霸道蛮横的人也不敢和他对峙。 可是，我总是相信，他的内心并不是这样的，就像我一直记得小时候的他，是一个阳光温和的人，他会对我露出明亮好看的微笑，会把很多的温暖都带给我，甚至他生气的时候，撅着的嘴角还留有一丝暖暖的笑意。 突然听到办公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天，让他知道我在偷听该有多可怕，我一下子六神无主，心就像被放进了搅拌机。 情急之下，我躲在了办公桌下，纠结万分的我只有祈祷他快点离开办公大厅，因为狭窄的桌底磕得我腰酸背痛。 祸不单行，我脚上的一只高跟鞋又莫名其妙地被我甩出了过道。 大海前几天说过一段特别经典的话，他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会塞牙缝，喝稀饭会卡喉咙，而至高境界是打哈欠还会咬到舌头，摔个背朝地面四脚朝天，还会蹭伤鼻子，血溅八方。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看来古静的气场的确强大，大海早已脱胎换骨成一经典言语传承人。 “你在做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飘过我的头顶。我猛然抬头，杜宇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接着他弯身捡起过道里的高跟鞋。 我的心一下子从悬崖跌落到谷底，那种垂直而下的刺激感让我的心脏有些超负荷。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高中那会我不擅长背书，默写诗词是我一大痛处，可是唯独这句诗我看着特别亲，每次默写都能一字不差地写出来。凡事有因有果，果然它对我也有割舍不断的情缘。 我苦笑着想要爬出桌底，但是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发现自己被卡在里面，怎么也动弹不了，而且左腿已经开始有些发麻了。我的表情顿时完全凝固在脸上，只感觉冷汗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你想一直就这样蹲着吗？还是想在桌底下过夜？”杜宇见我没有反应，皱了皱眉头问道，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倍。 我一看到他皱眉头，心就像被腾空拽起来一样，何况是现在这样窘迫的情形。 “我，好像被卡住了，动不了了。”说完我就有一种想要撒手人寰的冲动，为什么这样尴尬丢人的事情会在他面前上演。 古往有气节的人士在面对压迫威胁的时候会以死明志，这种英雄气节令人震撼，但是比起他们，我不但俗气低微了很多，而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想到这里，我又有了继续面对他的勇气。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话，我拉你出来。”杜宇稍稍犹豫了一会，然后很平静地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来。 当我能够挪动身体并且站起身来的时候，裙子左面的肩带突然滑下来，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后已经满脸通红。 杜宇连忙以最快的速度转过身去。 “对不起，我先走了。”整理好肩带，我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我窘迫又尴尬的地方。 “你刚才是因为听到我和Angela的谈话才躲起来的？”杜宇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腕问道。我微微皱了一下眉，我的手腕被拽得生疼。 仿佛是过了很久，他突然颓然地松开他的手。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悲哀很可笑。“他的声音也变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般，脸上写满落寞和哀伤的神色。 第十七章 我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夹杂着隐隐心痛的感觉，心里面的疼像深夜的海水，冷冷地蔓延过全身。 直到他又笑着走到我面前说：“我突然很想去看一场电影，可以一起吗？”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 小时候，他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虽然那时天已经有些黑，但是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只要跟着他，我就不会害怕。 那一次我们差点走丢，走了好久的路还是回到电影院。最后大人在电影院附近找到我们，当杜伯母狠狠责怪并要打杜宇的时候，我一下子挣脱了妈妈的手，我说，是我央求杜宇哥哥带我看电影的，不要骂他。 这个倔强的少年，在接受责骂的时候，紧紧咬住嘴唇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在我为他挺身而出后，一下子哭得稀里哗啦。 我们选了一场并不好看的电影，电影院里的座位空了很多，情节突兀而漏洞百出，不少人在座位上发泄着不满的情绪。 如果知道后来杜宇会选择去酒吧，我绝对不会在电影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中途退场。我知道他的心情很不好，我害怕他会用喝酒来发泄。 他带我去的那家酒吧，喧嚣的音乐和闪耀的灯光让我有些难以适应，我们刚坐下不久，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走过来和我们搭话，不，确切地说，是和杜宇。 “想请我喝一杯吗？”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到了杜宇的身边，带着妖媚的眼神。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我一向抵触那样的女子。 “当然，我从来不会拒绝美丽的女子。”杜宇似笑非笑地看了女子一眼，一把搂住她的腰。妖娆的女子一下子露出得意的笑容，小鸟依人般靠在杜宇的臂弯里。 当一个女人能够轻易征服一个男人，就算只是美貌，也是一种值得炫耀的成功。 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对面的杜宇，心里一阵刺痛。那么在上次的酒会上，他又何必利用我来拒绝那个叫做萌萌的千金小姐呢？而突然冷落我又算什么，邀请我难道只是为了让我看一场暧昧的演出？ 我越想离开这个令我难受的地方，越是难以坐起身来跨出脚步，好像被钉在一个冷冰冰的刑架上，接受着无情的嘲讽和判决。我看到杜宇一杯杯地喝着酒，那种烈酒灌入身体的滋味一定很难受吧，不然他怎么会在放下酒杯的时候紧紧皱起眉头呢？ “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一个陌生的男子走到我的身边邀请到。我心里一阵嘲讽，上一次我因为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一个男子，而这一次，已经没有必要了。 “没问题。”我优雅地站起身来，跟着男子走向舞池的时候，我没有看向杜宇一眼，一个称职的护花使者哪里有空关注到身边的其他人，他也根本不会注意到我，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和我跳舞的男子身上有些淡淡的木质香水味，穿着棉质的白色衬衫。他告诉我，我很像那些在他店里安静喝咖啡看书的女子，温和平静，却让人一眼就注意。我在心底暗笑，我面前的这个男子，像极了从文艺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我笑并不是因为我反感这样的男子，而是他的气质与酒吧里喧嚣浮躁的气息格格不入，我说出心中的不解时，男子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你呢，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微微一愣，我承认，这句话狠狠揭开了我心里的伤疤。 我正想作出回答，突然一个人拉住我的胳膊，我心一惊，抬头就看到杜宇面无表情的脸，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游戏结束，我们该回去了。” 身边的男子却面带笑意地说道：“我们何不让她自己来做选择呢？” 杜宇微微一愣，随而用冷冷的目光盯着男子，耀眼的灯光打在杜宇的脸上，他的眼睛就像一颗墨色的宝石，却让人永远看不到尽头。 我在心底轻轻一笑，我不是会耍脾气的女子，我也没有资格与别人争风吃醋。况且，这样的选择我早在十年以前就做出了不可更改的答案。只要他愿意带着我，我就跟他走，只要是跟着他，我就义无反顾。 “你应该早点来提醒我的，因为我的确有些累了。”我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随即转身走向酒吧大门。 那个陌生男子的表情有些落寞，但是我只能说一声抱歉，逢场作戏不必过于认真，因为往往一执念就已经赌上了自己的一生。 走出酒吧不久，杜宇突然有些站不住脚跟，紧接着吐了一地，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扶起他，等我买好矿泉水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倒在广场的木椅上，熟睡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孩，长长的睫毛让人羡慕，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份秀气。 我怎么也喊不醒他，不免有些沮丧。我想到我上次喝醉的时候又哭又闹，他和古静被我弄得焦头烂额，而现在他睡得心安理得，我亦不知所措。我不禁感慨：生活的确是充满了戏剧色彩。 最后，一对好心的情侣帮我一起把杜宇扶上了出租车，上车前司机大叔一看我们这架势，连忙开好车门热情迎候，当时我的胳膊已经酸得有些抬不起来，心想您静候在车门边，还不如过来扶一把来得务实。 人们都说，不少司机都是埋没在人民群众中的演讲家，见多识广再加上识人无数，国事家事天下事都能够说到让你崩溃的地步。 而我遇见的这个司机不仅能说会道，而且自问自答乐在其中，他刚发动车子就说：“你男朋友啊？恩，喝得那么醉，不过酒品倒是不错，不吵不闹的。” 我一听，心里咯登一跳，总觉得他是在反讽我上次喝醉酒时的极端行为，不仅大吵大闹，还死皮赖脸屹立在人家店门口，尽做了一些阻碍老板做生意发大财的缺德事。 我讪讪一笑，司机却讲得越发起劲，大大小小的话题不下十几种，而且跨越度超乎我的想象力，我心想您的口才的确是不错，但是逻辑思维真的已经到了不能再随意的地步。 司机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二话不说就把杜宇扶上了楼梯。下楼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我心里真的挺感动的。 我把杜宇扶进我的房间，看着他沉睡的样子，心里有一些安宁。这段时间他太累了，为了酒店的事情作出了很大的付出，眼眶下面都出现了黑圆圈，希望他可以好好地休息，醒来就忘掉那些伤怀的事情。 自从笑笑和西岩去丽江后，笑笑的房间一直没有动过，我想念他们但是又不希望他们回来，因为如果有一天他们回来了，就说明西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感伤。 我躺在笑笑的床上，有些难以入睡，突然感觉脖子好像磕到了什么东西，我掀开枕头一看，是一本淡绿色的本子。 第十八章 我轻轻翻开本子，看到笑笑娟秀的字迹心就隐隐痛了一下，原来笑笑一直都把自己隐藏得很好，即使那些伤害疼痛会像海浪般来袭，即使那一年时光已经成为过往。 星期六（晴天） 苏晴来南京了，在机场看到她的时候，天知道我有多么兴奋。以后我就可以和亲爱的苏晴住在一起了，有她继续陪着我，我不会再孤单。 西岩，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好像不是我自己了，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你，恍惚得就像一场梦。可是，这一年我又何曾不是这样呢？ 我看到你的身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挽着你的手臂笑得很甜很甜。她真的把我比下去了，因为我不会再有你给我的幸福和温暖，我是一个感情的失败者。但是，西岩，你知不知道，我是有多么羡慕她。 晚上到家的时候，我没有流露出我的任何悲伤情绪。我不想让苏晴担心我，我要变得很坚强。我曾经在心底猜测你离开我的原因，也许是我太爱撒娇了，也许是我容易让你担心，或者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 我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但是我唯独不相信，你已经不爱我了。所以我努力要改掉我的一切缺点，很苦很累，但是我不怕。因为我始终我觉得，等到我做得足够好的时候，你就回来了。 我还是会感觉到心痛，因为我一直爱你。我还记得那年我生日的夜晚，我喝得烂醉如泥，回去的路上吐了一身。苏晴一边帮我擦脸一边流眼泪，我很想告诉她，不要哭，但是那时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很没用，我只会让别人担心。 记得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会对我说，宝贝，真让我担心，然后会无限宠爱地捏一下我的鼻子，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孩。 等他们把我带回宿舍的时候，我头痛得厉害，可是我还是很清楚地听到了古静愤怒的声音，她说，林西岩是一个混蛋，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是啊，你怎么就离开我了呢？ 还记得吗？那天晚上十二点是你唯一一次打电话给我。我听到电话铃声的时候，是真的感应到了你。电话里短暂的沉默后，我听见你低沉的声音。你说，笑笑，生日快乐。 在听到你熟悉的声音后，所有的意识一下子全部清醒过来，我努力睁大眼睛，但是我的眼泪还是一滴一滴滚落下来。 当时我问你，为什么，你要这样不辞而别？可是除了“对不起”，我始终都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西岩，我一直在等你欠我的一个解释，一个迟到了一年多的解释。 星期日 （晴天）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苏晴已经为我做好了一顿丰盛的早餐，那一瞬间，我的心里溢满了一种满满的幸福感，苏晴的荷包蛋真的煎得很不错呢。 中午我们去古静家吃饭，叔叔阿姨真的很热情。吃饭的时候，小凯突然偷偷地对我说，笑笑姐，西岩哥哥还好吗？我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很想念他，他以前送我的反恐超级战车我还珍藏着呢。 我才意识到，小凯其实是想问，西岩哥哥怎么没有来看他。 西岩，你还记得大学那会每次来南京的时候，你都会给小凯买很多的玩具，还会带他去游乐园玩。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于是骗他说西岩哥哥很忙，有空一定过来看他。古凯听了很开心地笑了。我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里却是空空的。 下午在广场的时候，在人群中看到一个很像你的背影。那一瞬间，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涌入我心中。最近一段时间，这种熟悉的感觉一直包围在我的身边，那种感觉是来自你的。我想或许是我一直念念不忘才有的错觉吧。 我突然又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我和古静还有张睿在学校体育馆附近等苏晴去吃饭，在人群中，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高高的背影，你穿着白色的衬衫，背着画板，有一种独特的气质，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与此同时，我听到张睿大声地喊着一个名字“林西岩”，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那个背影和那个名字是属于一个人的。而当你转过身笑着向我们走来的时候，我才在紧张的心跳中明白，那种特别的感觉便是一见钟情，第一眼见到就认定，所以永远都不会改变。 苏晴说，有些爱情是一辈子的。 西岩，我相信她的话，正如我一直做不到将你忘记。 星期一（阴天） 早上刚要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一个女孩突然挡在我的前面，她有些气喘吁吁地说，笑笑，我能和你谈谈吗？我记得那个女孩，她是黎小欣。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我又看到了西岩的妈妈，阿姨以前很年轻很漂亮，但是现在看上去有些憔悴。不知道为什么，走进咖啡厅那一刻，我的心一直有一种被狠狠揪紧的感觉。 好残忍，好想哭。她们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就像一把刀刺中心脏。当她们离开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趴在座位上嚎啕大哭起来。 阿姨说，西岩离开是因为被查出病症，所以才去国外接受治疗。回国是因为心里始终割舍不下你，他不想留有遗憾，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所以十几天以来，无论是在街上，还是商店，广场，他都有在离你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你。 女孩解释道，那天在超市遇见，西岩说谎是不想带给你负担。可是作为他的姐姐，我不忍心看到他这么痛苦的样子，明明深爱一个人，却不能和她在一起，并且只能带给她一次又一次伤害。这种感觉，一定是痛彻心扉。 阿姨最后忍不住流下眼泪，她说，我想替我的儿子求得你的原谅。笑笑，你是一个好女孩，应该放下这一段痛苦的记忆，未来的路还很长，要学会勇敢追求新的幸福。这也是西岩最大的心愿。我知道把这一切告诉你，很残忍，但是请求你体谅一个母亲的心。 后来，我追着跑出去喊住她们，我哭着说，请你们带我走，我要亲口告诉西岩，我一直都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陪着他。 所以亲爱的你们，当你们看到这本本子的时候，我想我已经陪伴在西岩的身边了，不管是一年，还是一个月，我都不会离开他，尽管最后陪伴我的只有回忆。但是正如苏晴说的，有些爱情是一辈子的。而我，感谢老天，让我在最初的地方又等回了我的爱情。 请大家不要为我难过。我会很好地面对，因为我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勇敢坚强的笑笑。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笑着和大家拥抱，告诉你们，我很幸福，因为我拥有完满而珍贵的回忆，就真的已经足够了。 合上日记本的时候，我的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回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才发现她在隐藏痛苦的时候，也真的改变了很多很多，变成了一个向阳、温暖而坚忍的女子。 在成长的天秤上，疼痛与收获始终是成正比的。而最终蜕变成坚强的自己，就是成长的收获。 第十九章 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天已经大亮，想到今天可以休息一天，我心里大喜，翻了个身继续享受睡懒觉的惬意。 外面客厅突然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声音，我猛然坐起身来，才想起杜宇还在家里。我急急忙忙换好衣服，几乎是磕磕绊绊地跑出房间。 “让我来吧，你去坐一会。”看到杜宇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我以为是身处梦境，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却痛得我龇牙咧嘴。 “做的不太好，但是我很想尝试一下，你去刷牙洗脸，一会就可以吃了。”杜宇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盘中说道，我一看，虽然做得有些抽象，但是至少还能认出是荷包蛋。 我有些呆呆地看着他，他的微笑真的很好看很温暖，他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冷漠。我心想难道他具有传说中的极端双重性格，一面冷酷阴暗，一面阳光温和。但是不管是怎样的他，总是让我紧张，让我不知所措。 “你觉得怎么样？”吃饭的时候，他突然一脸期待地问道。 “很好，很不错。“我连连点头，心里突然有些暖暖的，我甚至在幻想，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以后，每天清晨阳光洒进客厅的时候，我们可以面对面坐在一起吃着早饭，就像现在一样，平凡的细微的幸福就像碗里的粥一样，有甜甜的味道。 “你是客人，这些本来应该是我做的。”我面带歉意地说道。 杜宇听到我的话，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然后抬头看着我慢慢地说道：“你每天帮我做早饭，我为你做一顿，还是我划算。” 我一愣，嘴里的蛋汤没有来得及咽下去，我顿时被呛得差点接不上气。杜宇忙站起身来，帮我去厨房倒水。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那我为他做的其他的事，他也一样知晓吗？ 这时门铃声响了，我心想我昨天刚打的电话，物业人员就来维修了。他们爱岗敬业的精神简直就像是清晨的太阳，早早地洒向人间。 我二话不说奔向门口，打算用最灿烂的笑意迎接这些早出晚归为人民服务的人们。 我把门打开，却看到满脸春光的古静，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想此刻我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僵硬无比，希望大清早的不要吓到她。 “哟，见到我表情怎么这么起伏不定，我没整容，只不过最近美容院去得多了一点。”古静一脸笑意，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客厅。我这才注意到古静的脸又白又嫩的，几乎就抵达新生婴儿的档次。 “怎么会，你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我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有喜事要告诉你，我瞧你怎么这么慌张，是不是家里藏男人了？”古静说着故意向客厅四周张望着。 古静话刚落音，杜宇就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了，我看到古静脸上的笑意刹那间凝固住，拿着包的左手也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杜宇有些尴尬，但是很快恢复了平静，有些无奈地朝我耸了耸肩。 “古静，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解释道。 古静却一下子走到我身边，小声对我说道：“我不是你爸妈，不用解释，再说阻碍新事物发展是违背发展规律和触犯人文精神的，我还挺替你高兴的，眼光不错。”古静说着向我抛了个媚眼。 我一下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上勉强挂着笑意。 “嗨，杜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下星期六我和我男友订婚仪式，这是请帖，到时恭候你的光临，和苏晴一起来。”古静笑着把一张红艳艳的请帖双手递给杜宇。 杜宇有些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古小姐把我当作朋友，那我就不推辞了。” “那说好了，到时一定要来啊，那我有事先走了，妞，接着。”古静手一甩，请帖直接飞到我手里。同样是请帖，一张是双手呈递，另一张却是随时扔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古静走后，杜宇率先打破有些安静的气氛，“我明天开始要出差几天，那我先走了，还有谢谢你昨晚收留我。” 听到杜宇的话，心里突然有一些舍不得，或许会好多天见不到他，希望他好好照顾自己的同时工作顺利，不会遇到任何棘手的事情。 杜宇走后，我一个人坐在软软的沙发上，突然就想到了我和笑笑在沙发上大展豪放风采的那个夜晚。 似乎是一种习惯，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自从笑笑和西岩去了云南，我们每一个人心里始终有一种只有他们才可以填补的空缺。聚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真正快乐的感觉，大家的失落感就像一条解不开的绳索，一圈圈紧紧缠住每一个人。 所以，我更多地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吃饭逛街；一个人坐地铁；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走在拥挤人海中，扮演一个落寞的角色；也一个人排遣心中的悲伤。 而古静和大海的订婚，总算是弥补了一些我们心中的缺憾感，他们相恋三年多，一路走来，也经历了一些风风雨雨，但始终是朋友圈里的模范情侣，真希望他们能够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想到这里，我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离古静和大海订婚的日子也没有多少天了，由衷为他们祝福的同时也琢磨着送什么礼物才好，既有档次又有心意。于是准备逛街走走，也算是放松放松心情。 路过一家宠物店的时候，看到很多可爱的小狗，有不少女生围在那边，一脸兴奋的样子。 我想到大学那会大家一起逛宠物店，在一个笼子里看到一只长得特别像猪的狗，结果我和笑笑觉得特别神奇，站在笼子边讨论个不停，那老板就特无语地看着我俩，最后站在我们身边的张睿很大声地说道，我们怎么能够说老板的狗像猪呢，再说下去老板就要哭了，怎么看也得像老板啊。 结果整个店里的人都愣了，我们看到老板用一种特复杂的神情看着张睿，那样子真得比哭还要难看好几倍。 我们离开后，西岩才告诉我们，那是一家黑店，他们男生宿舍以前买过一只，没过几天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甭提多柔弱。古静从来都是侠义心肠，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要是下次再碰到那个老板，绝不手软，我一定把他说得当场晕厥，口吐白沫。 本来想买一套青花瓷器，但是怎么看都觉得太大了，而且我笨手笨脚的要是弄坏了，这得多浪费钱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最后在一家精品店店挑中了一款如意筷子，象征“成双成对，吉祥如意”，包装也是精美豪华。 店员一看我买下了这对价格不菲的筷子，把东西轻轻往我面前一摆，乐呵呵地说道，您看，这礼物往人面前一摆，一看就知道是有品位的人送的。 “从小到大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有品位呢，那我以后得再买一套，随身携带，走哪带哪，谁不夸我我跟谁急。”我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 我看到那店员的表情一下子特尴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一非人类。我笑了笑，其实我是看到那店员长得挺可爱的，就想逗逗她，没别的意思。 肚子突然有些饿了，看到街角有一家麦当劳，那是我们几个人学生时代经常去的地方，觉得无比怀念。那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固定爱吃的几样，就像我们去KTV，都有自己的必唱曲目，百唱不厌，以至于每次一进包间古静就会特别神速地找出这些熟记于心的歌曲。 记得有一次，大海和古静深情对唱甜蜜情歌《明天你要嫁给我》，歌曲结束的时候，大海突然单膝下跪，从身后拿出一束美丽的玫瑰花，酝酿之后作出了一番感人质朴的表白，爱心形状的灯光应景地打在房间的墙壁上，古静感动得当场泪流满面。 后来古静偷偷告诉我和笑笑，在那个时刻，她就认定了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会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第二十章 我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在最短的时间里点了很多那时大家都爱吃的食物，餐盘上堆得满满的。过道里有些挤，我想是发挥我平衡力的时刻了，不然东西滚到地上，免不了遭到毁灭性的踩踏攻击。 等我找到座位坐下的时候，邻桌的一对年轻情侣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紧接着那个非主流打扮的女生小声地对她身旁的男友说，天哪，那个女的一个人点那么多，好吓人。 我一笑置之，别人说什么我不会在乎，因为我总觉得点齐了，心里才觉得完满，就好像我们六个人始终都不会分开。 然后我又听到那个男生嘴毒地说道，我看八成是失恋了。 我立刻用了一个特别灿烂明媚的微笑回敬过去，那个男孩尴尬地脸都红了。我心想：姐姐的感情可远比失恋来得复杂深奥多了。 坐下不久，电话就响了，是古静，我心想这妞打得可真是时候。 “约会结束了没，我来找你？”古静开门见山。 “在家附近的麦当劳，我正好点了很多，都是你爱吃的。”我一说怎么觉得最后一句话特别熟悉，左思右想，才想起这句话是老爸老妈经常对我说的。 特别是高中的时候，学校难得放一次假，每次回家他们都会为我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想来觉得特别感动。又想到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和老爸老妈通过电话了，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和老爸老妈通完电话刚放下手机，古静就来了。 “行啊，你真童趣，来这里重温年轻的感觉还是咋的，不过说实话，对我挺有诱惑力的，瞧瞧，这些都是我们当年爱吃的。”古静说完拿起一个汉堡就往嘴里塞。 我突然觉得，时间虽然残酷无情，但是永远带不走一些东西，就像我们依旧记得各自喜欢吃的口味，正因为是小细节，才越发觉得珍贵。 “行，您慢点吃，搞得跟难民村过来似的。”我看到邻桌的那对情侣异样的眼光又幽幽地飘向古静，心想，这年头有好的胃口会被人当作是失恋，难不成吃不下东西就是成功收获了美好爱情？但思维一转，爱情本身就是一个神奇的东西，不能用常理去看待，这么一思索，顿时就觉得豁然开朗了。 走出麦当劳，古静挽着我的手臂走在街上，不经意间哼起了欢乐的小曲儿。我看着满面春风的古静，说道：“幸福的女人，真羡慕你，恭喜你啊。” 古静听了露出羞涩的笑，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嘛，你这样子，别人还以为我在调戏你呢。”我催促道。 “苏晴，我爸妈和小凯都去我外婆家了，今天晚上去我家陪我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古静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中，竟像小女人一样向我撒起娇来。 “当然可以咯，一起分享你的喜悦。”我说着轻轻捏了下古静的嫩滑白净的脸，怪不得这妞有事没事就往美容院跑，原来是为订婚做的准备，要以一个完美的面貌出现在大家面前。 晚上，我们横躺在大大的床上大发内心深处的感慨，不，应该说是古静说了很多的话，大到人生价值，小到生活琐事，但是我也很享受这种静静聆听的状态。 当一个女人面对自己的人生路口的一些重大时刻时，总会有一肚子的感慨和感悟，比如恋爱了，订婚了，结婚了。 古静现在就处于这种最稳定最幸福的中间状态，恋爱虽甜蜜但会患得患失，结婚虽稳定但会变得平淡，如此一说，孔子的中庸之道的确是饱含着哲人的智慧。 “只是，虽然我觉得很幸福，但是一想起笑笑和西岩，我总觉得我的幸福是不完整的。”古静突然有些沉默，淡淡的语气里夹杂着感伤。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自从笑笑离开后，我从来没有开怀大笑过，那种发自内心的张扬的快乐对我来说已是一种奢侈。 我想起前几天收到笑笑的邮件，里面是一组以丽江小镇为背景的照片，笑笑和西岩穿着橙色的情侣装手牵手走在小镇古朴的街道上，背后有浅浅阳光洒落了一地。 他们暖暖的微笑如透明的风，带着一种深深的安宁和快乐，于是小街悠长灰暗的弄堂都变得明亮起来了，每一张照片都是那么地唯美而温馨，那种纯粹淡淡的幸福最容易打动人的内心。 邮件正文是笑笑写的一段简短的话，她说，午后一点零二分，我们在丽江，平静而幸福。我希望老天把这个美丽的梦想再延续得长一些，为此，我愿用我自己的生命来交换。 “我愿用我自己的生命来交换“，那天打开邮件读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我心疼地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笑笑的悲伤，我们都懂，却无能为力。那么，就请上天能够带着一份宽厚怜悯之心去对待笑笑和西岩，让西岩的生命能够再延长一点。 这是我们每一个人虔诚而深切的心愿。 “苏晴，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藏在你心底的那份爱情到底是什么模样的，虽然你从未提起，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这份感情的重量是无可比拟的。”古静一下子坐起身来，看着我认真地说道。 我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份感情，我一直把它视为生命里的一部分，因为它伴随我的生命而来，以后也存在于我成长的每一步脚印里。我曾经那么幸福地拥有过它，却也那么遥远地失去过。 我拿起床头的小熊抱枕，抱在怀里，虽然内心起伏不定，但是我仍然保持平静的情绪讲述起这段故事，我看见窗外的星空特别地明亮，月光照进窗户，好像也在静静倾听。 当我说完的时候，古静安静地注视了很久，然后她腾的从床上翻起身来，无比激动地挥动着双臂，我听到她说：“唉呀妈呀，苏晴你太一鸣惊人了，你看你都把我吓坏了。”古静总是那么幽默和搞笑，我知道她是想逗我笑，抚平一下我的情绪。 我无奈地笑了笑，抬起头却看到她的眼泪不停在眼眶打转。 随后她又坐回我身边，紧紧地抱住我，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她说：“苏晴，我们不难过，老天会让你的王子原原本本还给你的，你一定会很幸福。” 古静说着松开双臂，她轻轻碰了碰我的脸蛋问道：“苏晴，还疼吗？” 我说我不疼，就是心里觉得特难受，我爸妈都没有打过我呢，居然被一个泼妇占了先。 古静用力地拍了一下抱枕，无比生气地大声说道：“Angela那个嚣张的女人，还天使，真是恶心到家了，老娘要是见到那狗屎女人，一定要她好看。” 第二十一章 我的策划书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但是还需要大面地修改一下，所以这几天我都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大厅，想争取多一点的时间改善一下策划书的内容。 杜宇已经出差四天，在他离开酒店的每一天我都很想念他，有时候甚至会看着紧锁的办公室门发呆。 明天中午他就回来了。我打算在参加完古静和大海的订婚宴后就把策划书交给杜宇。 米璐璐来上班的时候我正好从打印室出来，她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一边，“我一个朋友在人事部，听说下个月酒店会有一部分人的职位调动，Susan，你升到高级助理没有问题，本小姐绝对看好你。”米璐璐一脸自信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不喜欢争来争去，职位高低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能够继续留在酒店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我看着手里的资料说道，想起上次因迟到差点被炒鱿鱼，还是心有余悸。 “你争气点啦，不喜欢也没有办法啊，同事之间的竞争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且职场好比是江湖，你必须战斗到底。”米璐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我看了看手中的计划书，心里暗暗想到，其实不管在哪一个位置，只要可以一直看到杜宇，能够带给他哪怕是及其细微的帮助，对于我来说就真的足够了。 下班刚从酒店出来，古静电话就来催了。我到饭店的时候，古静和大海还有张睿在包间已经等候多时了。 吃饭的时候挺热闹的，古静大海不停在那边秀甜蜜。我和张睿怎么看怎么别扭，90后的人搞得像80年代那样纯情，多少有些说不过去。要知道，这十年的代沟可是□裸的。 关于后天的订婚宴，古静作出强烈要求，一定要带自己的男伴或者女伴出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还带什么伴啊，我和苏晴凑一对不正好啊。”张睿和我意见一致。 “那怎么成，你俩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换换口味了啊，不然多没劲多没创意，再说男女朋友又不是什么古董，哪需要藏着掖着。”大海随后又问张睿：“哎，张大帅哥，你那新女朋友处得怎么样了，上次你小子被我在广场撞见，我就觉得自己特有成就感。” “就是就是，你俩该咋地就咋地，各自好好争取好好表现，张睿正好把你新女朋友带给大家见见面，苏晴，那个，你自己明白啊。”古静说着朝我使了使眼色。 我知道古静的意思是一定让我提醒杜宇来参见订婚宴，但是我实在是没有这个勇气开口，第一杜宇刚刚出差回来，说不定有一大堆事物处理，第二古静已经知道我对杜宇的感情，我还是特怕古静会对杜宇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而张睿从来就没有松懈过沾花惹草的伟大事业，女友更换速度堪比光速。 大海曾经对此做出过一番生动贴切的形容，他说，从大学到现在，张睿所有的女朋友集合在一起，几卡车还得有一批人在旁边围几圈，而且风格各异，美艳动人的，气质出众的，才华横溢的，小巧玲珑的……繁多女子，形象各异，堪比一现实版的《红楼梦》。 大学那会每次聚会的时候，张睿能保证每次都带一新面孔过来，样貌一个比一个有姿色，当然也是一个比一个有个性。我记得有一个女生特做作，吃什么非缠着让张睿给她夹，还得喂嘴里，并且嗲声嗲气地说，太多啦，真讨厌什么之类的话。 我们当时觉得那叫一个反胃啊，心里特别地捣鼓。最后张睿实在受不了了，他把筷子往桌边一扔，语重心长地对那女生说道，我说你是不是还处在婴幼儿阶段，吃个饭也能搞得这么折腾，你以为在拍亲情剧呢，要拍也得找个女的啊。 古静听到张睿这么一说，一下子喜笑颜开，夹着一个虾就往那女的嘴里送，还不忘说，我是女的，我能演，你委屈一点管我叫一声妈就行。 那女生气得两眼含泪，拿起包就冲出包间。大海笑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还夸张地说道，丫的，这分明比我最爱的动漫还有看点，真是太长见识了，简直是胜读十年书。 当然还有更极品的，那女生是表演系的一个系花，家里有钱，人也特别狂妄。那天她刚进KTV的时候和大伙挺客气的，文文静静不怎么说话。 后来张睿和笑笑对唱情歌，那女的醋意大发，非拉着笑笑喝酒，后来我一看这架势不对，这哪是喝酒，简直比灌酒还狠，笑笑当时已经醉的不醒人事了。 我顿时火冒三丈，拉起那女的就痛骂，没想到那女的还嘴硬不肯承认，特别无耻地对我说，你算老几，敢这样骂我？ 古静从来就看不得人嚣张，她把我往后一拉，拿起一杯啤酒就往那女的脸上泼，那女的也不甘示弱，伸出手就想打人，大海也火了，立马跳出座位拽住那女的手腕。 古静一见机会来了，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大声骂道，实话告诉你，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价都要比你高好几倍，你丫就不能学着低调点,顶着一头黄毛就认为自己是金毛狮王了？我呸，你TM就是一黄鼠狼。 那女的是一个阴险角色，愣了一下，走出包间就把在外面打电话的张睿拉了进来，完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你看，就是他们欺负我，还扇我巴掌。 结果我们几个根本就不当一回事，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上一边吃着刚送来的话梅一边谈笑风生。 张睿看了看醉倒在沙发上的笑笑就明白了几分，他也不急着发火，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和笑笑唱个歌你就把她灌成这样，那我还有数以万计的女友，你想怎么处理来着，难不成想光荣晋级一杀人狂。 那女的愣了一下，发狂似的冲去过用拳头捶打张睿，那样子就跟言情剧里演的一模一样，真不愧是学表演的。张睿没等她怎么发泄一把拽住她，然后像赶苍蝇似地朝她挥挥手说，行了，我们完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那女的听到张睿这么一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走得时候对着张睿说了一句特文艺的话，她说，我本以为我们会很幸福，但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对我做了判决，原来幸福总是那么地不真实。 古静听了用特别纠结的语气说道，这家KFV的话梅真是酸死我了，说完还喝了好口水。我当时也很纠结地看着她，我心想，这人走了，还演的这么到位，百分之九十是走火入魔了，还有百分之十是那甜话梅完全是不合格产品。 …… 想起这些我就觉得特别憋屈。这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人家张睿要带一个女伴，一定有很多女生要连夜赶着排队报名。 第二十二章 古静看出了我的犹豫，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一路苦口婆心地教导我，真是争分夺秒。 “我跟你说，爱情这玩意就像放风筝，外在因素都是次要的，关键在于你手里的那根线，你要是有一丝松懈，风筝随时可能坠地，到时摔个粉身碎骨不是制造人间悲剧吗？”古静一把拉住我，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过了这块草地还有那片花园，这次就算了，订婚宴上也培养不了多少感情。我养精蓄锐，争取下次一鼓作气。”为了说服古静，我装作信誓旦旦的样子坚定地说道。 “我一不弱智二不痴呆，你休想蒙骗我。其实你应该学学我当年的霸气，真的，感情需要自己来成全，勇敢一点。”古静一脸深沉地看着我，语气也软了下来。 其实我最抵抗不了古静深沉的样子，因为我知道，古静的态度一旦认真，就说明她的话真的是雷打不动的真理。 我默默低下来头，我承认古静的话触动了我心底的角落，很深很深。 回想起当年的古静，真的是惊涛骇浪。她可以在热闹的篮球场上直接冲到大海的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我喜欢你；可以直接用“我男友对情敌那是往死里地恨，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一定要回头是岸”这样极具创意和深度的话来拒绝喜欢她的男生；可以在仰慕大海的小女生面前这样霸气地介绍自己：“我是你大嫂，属于终身制的范畴。”话中有话，秒杀一切。 我曾想，古静要是穿越到哪个朝代的皇宫，一定会是独领风骚、一统后宫的皇后，独享一世宠爱。 而古静对大海的表白之词，曾经一度被无数校友传诵。那天黄昏的操场，夕阳映红了半边天空，古静拦住打完篮球的大海，她说：“听说最近有一个校花级的美女和你处得不错，现在二选一，她或者是我，我觉得你是我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那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当时大海把一大口水都喷了出来。据说他那天晚上一夜没有睡好，脑海里总浮现出操场上那个率真勇敢，自信美丽的女生。 想了一夜，大海第二天一大早就拿着早餐在女生宿舍楼下静候古静，见到古静就说，我以后可以天天为你买早饭吗？ 这件事一度成为我们校园爱情故事的典范。古静也因此得意了好几个星期，我和笑笑更是由衷钦佩这个敢于追求自己幸福的女子。 古静趁我不注意，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翻了一通后辟里啪啦地在自己的手机上输了一串数字，接着满带笑容地对我说道：“我应该助你一臂之力，我会打电话再度邀请他的。” 这前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让我由衷惊叹她办事的雷厉风行。我心想：有着这样敏捷身手的古静要是去抢劫什么的，肯定会在江湖中混出一个“神偷”的名号。 订婚宴如期而至，酒店大厅里来了一拨又一拨人，热闹程度堪比结婚现象。听古静说，连她的一些远房亲戚都来了，还有她爸妈单位里的一些下属。 大海那边有一个很庞大的家族，什么叔叔伯伯，舅舅舅妈一大堆，连小孩都有十几个，弄得古静晕头转向，哭笑不得。 小凯穿着笔挺的小西装，梳着整齐的发型，显得帅气英俊。虽然年纪小小，但看上去也是风度翩翩，极具绅士潜质。 各位亲戚朋友不断送上真挚的祝福，古静和大海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灿烂笑容。 我真的很羡慕他们，大学毕业后继续坚守这段来之不易的缘分，终于迎来了这样一个时刻。 “苏晴，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古静问道。“张睿估计快到了，杜宇酒店临时有些事务要处理，随后会到。”不等古静继续问道，我索性一次性汇报完毕。我看到古静脸上露出了满意赞赏的神色，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唉，这不说曹操到曹操就到，兄弟不够意思啊，怎么这会才到？”大海拍拍张睿的肩膀，一脸笑意地问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海的笑容真是比向日葵还灿烂。要换做平时，张睿来这么迟，大海肯定是一个拳头伺候。 “女孩子出门总是隆重打扮，就耽搁些时间。”张睿看了看身边挽着他的女子接着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Angela。” 我猛地转过视线，真的是她，怎会又会是张睿的女朋友？这中间到时是什么关系？我的心里不禁打起了无数个问号。 Angela还是本色出演，只是冷冷地说了句大家好。 而我确信她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有一丝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心想，这心理素质还挺高的，典型的临危不惧。 古静看到我错愕的表情，一下子也明白过来了。她偷偷把我拉到一边说道：“她既是杜宇的女朋友，竟然又招惹上张睿。我生平最恨这种用情不专一的人，看我怎么处理她。”古静说着笑着向Angela走去。 想到杜宇，我心一沉，好像被腾空拽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让我直冒冷汗。要是杜宇看到这一幕，这对他来说会是一个怎样的打击。 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宴会大厅里少说也有两千人，这要是闹起来，可真是引爆全场了。 “Angela，多天死的名字啊，张睿，给我们晒晒你们的罗曼史，你怎么把这么漂亮的天死给泡到手的？”古静故意把“shi”说成了“si”，还特别地重音强调。 我看到Angela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得很，大海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和古静，我想大海心里虽然有些好奇，但一定很期待古静的表现，他的宝贝女友，从来都是一鸣惊人。 我刚才应该早点拉住古静，提醒她要沉住气。但是现在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最重要的是打电话给杜宇让他楼下止步。 “她刚回国不久，我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中认识的，应该是一见钟情吧。我们现在是处于美好的热恋期。”张睿没有注意到古静话中的异样，搂着Angela大晒幸福，那女人则一改刚才的冷漠，露出甜的腻死人的微笑，轻轻刮了下张睿的鼻子，嗔怪道：“怎么这么说，羞不羞人啊。” 那女人话刚落音，我就听到我背后响起一阵持续很久的手机铃声，我还在想，这是古静哪家亲戚，难不成是耳背，怎么电话铃声响那么久都不接。 可是我越想心里越不对劲，急忙一回头。不仅是我，古静，还有那个发嗲意犹未尽的女人都呆住了。 我还是晚了一步，或者是说杜宇早了一步，但是这个没有研究价值，关键是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杜宇不动声色地站在离我二米多的地方，只是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Angela，那样的目光里充满了不解和恨意，还有弥漫不开的忧伤。Angela的笑容残留在脸上，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她脸上的表情渐渐从尴尬转变为惊讶，最后是慌乱。 第二十三章 古静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随即拉着身边的大海迎上去，满脸笑容地说道：“很感谢你能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这是我的男友大海，很欢迎你，请入座。” “你好，真心祝福你们。”杜宇这才把目光转向古静和大海，一脸平静地说道，可是脸上几乎没有笑意。 我看到他这副若有所失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难过起来，心里好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尖狠狠扎过，我有感觉到杜宇心底那种失落的伤痛。 但是除了这样的痛楚，还有更多的复杂感伤的情绪堵在我的心里，让我无所适从。是看到杜宇受伤样子时蔓延至心底的疼惜；是对Angela如此作为的怨恨；是对还蒙在鼓里的张睿的同情。 我只希望订婚宴能够风平浪静地结束，这些复杂的矛盾不会影响到今天热闹的气氛。因为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想象，如果再出什么状况，会是怎样混乱不堪的局面。 还好，杜宇入座后显得很平静，还和大海聊了一会。古静拉了拉张睿说：“要不你和Angela去坐那边的位置，有落地窗户，多明亮啊。” “那边我又不认识什么人，坐苏晴那桌不挺好的。”不知情的张睿疑惑地看着古静，随即疑牵着Angela的手向我们走来。 我顿时觉得，世界末日快要来临了。 订婚宴很快就开始了，主持人在台上热情昂扬地赞颂着古静和大海那段浪漫唯美的爱情。张睿在台下也丝毫不闲着。 “今个儿怎么这么沉默，桌底下又没宝贝，赶紧介绍一下你身边的这位男士，矜持也不带这样的。”张睿刚坐下身来就调侃道。 “我这不在专心聆听主持人精彩绝伦的发言，听听人家文学素养多高，说得多感人肺腑啊，好好膜拜一下。”我有意要岔开话题。 “你好，我叫杜宇。”杜宇突然开口自我介绍道，两人还很客气地握一下手。 我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放下心来，两个人一个是不知情，另一个装着若无其事倒也还好。只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女人不知道会不会哪根筋搭错，说出一些挑起事端的话来。 我有意看了Angela一眼，看得出她也挺坐立不安的，时不时会看杜宇几眼，时刻关注着大局动态。 “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们那家酒店的总经理是Angela的表哥，上次我要带她去你们酒店吃饭，她就是不让，说被她表哥看到不好意思。” 我心里冷冷一笑，应该是担惊受怕吧，没有脸面同时面对两个男人。 张睿又转过头对Angela说：“这是我的好朋友，杜宇也和咱们认识了，你改天和你表哥说说，介绍介绍他们。”听张睿这么一说，我心里又有些七上八下的。 Angela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张睿看到Angela连连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我眉头紧锁，只希望张睿快点喝醉了才好。 我不知道此时杜宇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手里不停地翻转着手机，看得出他心里很烦闷，也许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时古静和大海端着酒杯走过来了，一桌人连忙站起身来碰杯，说着祝福的话。场面热闹至极。 我注意到古静故意站在了一个靠近Angela的位置，我心里有些纳闷，也不知道古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只觉得事情发展的趋向往往出乎意料，说不定这两个女人又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我从来都不敢低估古静的能力，碰上Angela这样的女人，恐怕古静会觉得怎么折腾都不过瘾。 这时杜宇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古静等他走出大厅后，突然笑着说：“我给大家讲一个好玩的事，是我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帖子，说是一人在超市里，看见一只螃蟹从价位低的冰柜往价位高的冰柜里爬，顿时觉得那螃蟹特别有进取心.。” 古静见大家兴致不错，继续说道：“但是我总结了，螃蟹和人其实是一样一样的，不能有一颗贪婪的心，要清楚自己是几斤几两重，不然掉地上就被人踩烂了，看得人心里寒碜。”古静讲完后，有意无意地瞟了瞟面如土灰的Angela。 我心想古静这丫头一定是《不差钱》看多了，台词语调都信手拈来。 古静这么一说，桌上的人就跟着讨论起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子接过话头说道：“我单位里有一个女的，一心想要嫁入豪门，还勾搭了好几个，虚荣心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我们都说，不要到时豪门没嫁入，脑门都给挤扁了。” 一位中年男子也特别有感触地说：“现在有一部分年轻人，把感情这回事当儿戏，常常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但是脚踏两只船早晚都会翻在臭水沟里头。” 大家继续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着，古静没有想到反响这么热烈，顿时觉得特有成就感。Angela在那里一言不发，但是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众人，心想要不是我亲眼看到古静对着这桌人”叔叔伯伯，哥哥嫂子”地称呼，我定会认为这些人都是古静找来的托儿，台词内容都是古静事先准备好的。 这时古静又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看着我和张睿说道：“这里还坐着我两个要好的朋友，我得再敬你俩一杯。”说完倒了满满一杯，还是那种和我们不同的大号杯子。 我一看古静那眼神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果然，古静正要举杯的时候，手故意一抖，伴随而来的便是Angela惊慌的尖叫声，她下意识地坐起身来，可是白色裙子还是被染红了一大片。 “真的不好意思，你看，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古静连忙道歉。 Angela一脸狼狈，她恶狠狠地看了古静一眼，张睿忙拿起纸巾帮她擦掉裙子上的酒渍，口中不停安慰道。 “擦有什么用，这条裙子价值不菲，而且弄成这样还怎么穿啊。”Angela似乎忘记了自己自身难保的尴尬局面，下意识地发起了小姐脾气，我有些悲哀地看了她一眼，她的暴躁脾气和自以为是早晚会给她带来灾难。 “一条裙子有什么关系，古静又不是故意的，别这样，听话。”张睿忍着性子继续劝慰道。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看在你的面子上，那就算了，但是快带我离开这个地方。”Angela皱了皱眉头说道。 古静对大海说了几句话，大海便笑呵呵地招呼起边上的客人：“一点小事而已，大家继续吃饭，”气氛才又热闹起来。幸好客厅很大，前面的人没有察觉到什么。 古静顾全大局，就拉着我对Angela还有张睿说道：“那我们俩送送你们，改天再亲自招呼。” “古静，真的很抱歉，希望你别放心里去。”走廊里，张睿道歉道，但是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倒什么歉，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Angela有些不乐意地说道。 “你还说，不就一条裙子吗，值得这样大惊小怪，你不觉得丢脸我都替你感到难为情。”张睿转过身，对着那女人生气地说道。 Angela似乎没预料到张睿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说什么，就被古静打断了。 “本来看在张睿的份上，我想给你点面子，但是你给脸不要脸，今天算你倒霉，惹着我古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古静走过去指着Angela的鼻子，怒气冲冲地说道。 “古静，别这样，大家有话好好说，看在我的面子上消消气。”张睿也十分了解古静的脾气，连忙劝说道。 “张睿，你别劝我，等我说出真相，我保证你会对我不胜感激的。第一，前些天，她对苏晴扇耳光又泼脏水，我今天用酒泼她，虽然浪费了钱，但是我心里觉得解气，也值了。第二，我那螃蟹的故事就是说给她听的，脚踏两只船她就是一活生生的例子。”古静的情绪显然很激动。 走廊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张睿很诧异地看着古静，又用一种很歉意的目光看着我，但是很快把目光转向别处。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你可以走了，另外，顺便请你走的彻底一点，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张睿突然说道，他的声音轻轻的，但是他看着Angela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也许这一次他本以为遇到了可以真正相守到老的爱情，但也许，在这个对的时间里却遇到了错误的人。 走廊里安静得令人压抑，Angela头一直没有抬起来，但是我看到她的肩膀在不停地颤动。 “你说话啊，当初你扇苏晴耳光，泼她脏水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呵，真是可笑至极，我被骗得这么惨都没有哭，你哭什么？”张睿充满自嘲地说道。 “张睿，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我没有骗你，那就是我是真心爱你的。”Angela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到白色裙子上，渗入了未干的酒渍中。 我们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这样一个高傲骄纵的女子竟然会这样低下头来，流着眼泪对着面前的男子说我爱你，恭谦而卑微，放下了一颗骄傲的从来不肯屈服的心。 第二十四章 Angela擦干眼泪，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我和杜宇已经分手了，其实我和他之间没有真正的爱情，只是一种惺惺相惜和麻木的习惯，我们的内心都孤独和无助过，所以我们冷漠，高傲，甚至是自私，我们都是可怜的人，缺少爱，也不会爱别人。” “直到我遇见你，你的阳光和快乐深深地吸引了我，也在慢慢改变着我，我不知不觉爱上了你的笑容，渐渐扩变为一切。”Angela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张睿的目光变得柔和温暖起来。 然后她慢慢走到我面前，很平静地看着我，她哭红的双眼里完全没有往日的那种傲气，她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她说：“那天我故意那样对你，很对不起，我一直在找一个杜宇主动说分手的理由，后来我做到了，不过我发现，你在他心中的位置很重要，他很在乎你这个朋友，我对杜宇有些愧疚，因为他曾经帮助过我，他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但我还是伤害了他的自尊。” 等到Angela说完这一切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我曾经把生活比作是一本厚厚的小说，但是其实真正的意义不在于薄厚，而在于内容。 有时候，哪怕是短短几字，却足以品读出人生的万般滋味。 “谢谢你们给我这多么时间让我说出这些心里话，我很感激。”Angela说道。 张睿好像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Angela。 古静走过去拍了拍张睿的肩说道：“以前，我觉得你的女朋友是一个厉害的狠角色，其实并不如此，相反，她很需要你的保护.。” 我正想安慰一下Angela，目光一转，却看到杜宇站在另一边静静地看着我们。他嘴角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忧伤。看着他受伤的表情，我的心好像被捏碎般散落一地。 我正要走近杜宇，他却毫不犹豫转身走进了电梯，我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内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当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出酒店的时候，早已气喘吁吁，脑海中有一阵眩晕，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我差点站不住身子。 顾不得休息，我四处观望着街道的行人，想要极力在人群中搜索杜宇的身影，尽管正午强烈的阳光让我觉得眼睛有一种酸胀感。 但是我看不到杜宇，他似乎从人间蒸发。 四面八方的行人都是一张张漠然的表情，看不出他们心中的喜怒哀乐。我行走在他们中间，心中一片荒凉。我突然就想起那年告别的操场，我最后快步离开操场，是因为早已在转身的时候泪流满面，但是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你却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我望穿了人海，唯独看不见你。而现在，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又回来了，是不是我要再一次失去你？ 炎热的阳光底下，被暴晒的街道上，我一边快步行走一边四处焦急寻找，一位打着太阳伞的老奶奶好心地对我说：“丫头是在找人吗？那也要打把伞，这么个走法要中暑的。” 我看到老奶奶慈祥的目光里满是疼惜，于是我咧着嘴笑着说：“奶奶，我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我不怕。”老人听了我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叹了口气离开了。 我站在街角的路口，视线里的行人开始模糊不定，好几滴汗水滴落到眼睛，我疼得几乎睁不开眼。 但是我不管，我一定要找到你。 我突然又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我不得不蹲下身，后背靠在路边的灯柱旁，我紧紧地咬住嘴唇，想保持最大可能的清醒。 路边不断走过的行人在窃窃私语，有的人说，这个女孩是不是热得要中暑了，也有人说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不时飘进我的耳中，但是没有人向我走过来，我听不到一句简单的询问。只有我一个人，蹲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街角的热闹不属于我，渗透到心底的凉意几乎把我吞噬掉。 但我还是感觉到有人停在了我身边，她慢慢走到我身边，然后弯身拉起我，我认得这双纤细好看的手，还戴着闪耀着细腻光泽的戒指。 她曾经说过，大家要一起幸福，这样才是真正完整的快乐，缺憾大了，拥有再大的幸福也觉得悲伤。所以，她刚才毫不犹豫地从订婚宴上逃了出来，来到了我的身边。 古静很温柔地帮我擦掉额头上的汗，然后一把握住我的手说道：“先上车，我们继续找，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我抬起头，看到坐在车里的大海也向我投来肯定的目光，并且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在我们中间，大海的年纪最大一些，每到关键的时候，他总能带给我们安心踏实的感觉。 我和古静刚要坐上车，两个女子从我们身边走过，一个穿戴精致的长发女子抱怨道：“刚才在酒吧碰到一个脾气特差的男人，发疯似的不停喝酒，好心劝说，还被推开，真是晦气。” 我下意识地拦住这两个女子，直觉告诉我，她们说的那个男子就是杜宇。我们向她打听到这家酒吧后，连忙赶去。 我们终于在最里面的吧台找到了杜宇，他的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调酒师有些疑惑地看着杜宇，想劝阻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大海走过去，拍了拍杜宇的肩膀说道：“兄弟，听我一句话，别喝这么多酒，有什么事应该平静对待。” 杜宇看了我们一眼，突然冷冷一笑：“你们是谁？用不着你们来告诉我怎么做，懂吗？”说完狠狠甩开大海的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排斥和不屑。 古静再也沉不住气，带着不满的语气说道：“喝酒伤身体，也够伤感情的，我们大热天拼死拼活地找你，你这样否定，你的心真不是一般的狠。” 杜宇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刚喝完又准备端起一杯酒。我走到他身边，很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我说：“把你的酒杯给我，我们就离开。” 他有一瞬间的犹豫，我亦看到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彼此沉默了一会，他突然站起身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们都给我滚。”他有些摇摇晃晃，却是歇斯底里地喊道。 酒吧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发怒咆哮的样子竟让我觉得有些陌生，因为是那样地不可接近，充满了防备和敌意。但是我很快发现，他的眼眶有些红红的。 是他哭了吗？为什么他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我的心突然有一种被拽紧的感觉，疼得无法呼吸。 周围不少人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是动感的音乐声一响起，围着的人群很快就散去，他们又投入到新一轮的狂欢中。很多时候，孤独悲伤的情绪往往只属于自己，旁人只是看客，根本不会在意。 “走吧，等他平静下来再说，我看他已经彻彻底底疯了。”古静拉起我的手，准备转身离去。 第二十五章 他对我发火，冲我大喊，甚至让我滚出他的世界，这些我都不会计较。我知道真正在乎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地为这个人忽视掉自己的很多东西，那么，何况是一点点无关紧要的自尊心？ 多年的时光，所有所有，都只为这一个人。我已经等待了十年，心底的想念几乎可以堆积成一座巍峨不倒的高山，坚强地屹立在最初的地方，只为等待他的到来。 那么现在，我就要站在思念的顶端告诉他，告诉整个世界，我就是当年的小布丁，那个一直受你保护的爱哭的女孩。她的心早已在某个安静的黄昏随着你走失在落花的小巷，后来失去你，所以用十年的等待来换取与你的相遇。 于是我一步步走到杜宇面前，这样的感觉像极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走过的每一步慎重而又充满盼望，就如十年之间我执念地守护着也许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爱情，小心翼翼，但心底因为有所期待而充满生趣。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那个——。”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很专注地看着他，虽然他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的模样让我很心痛，也许他现在真的不想看到我，更加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到他。但是我相信，只要我说出我的身份，他一定不会再这样对待我，那个少年从来就舍不得让我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是我还没有说出我是谁，就被他的一句话打断。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如果你就是那个出卖酒店机密导致酒店陷入困境的人，我会怎样处置你，对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冰冷似寒气逼入我的心底。 一瞬间，我就像一座石像呆呆地站在他面前，我怎么会突然变成出卖酒店的人？ “订婚宴上陈助理打电话给我，他说接到酒店的举报信，后来的确在你的电脑里发现了你出卖酒店的证据。”杜宇的目光里充满了不解和怨恨。 我在心底也冷冷嘲讽自己，那么努力勤奋地工作却遭到陷害，但是真正让我感到悲哀的是我无法得到杜宇的信任。他已经认定，我是那个出卖他的人。 他见我依旧保持着沉默，突然用力地抓起我的手腕，怒气冲冲地责问道：“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为什么?”他嘴里的酒气让我觉得一阵头晕，酒吧的音乐声在我的耳边忽远忽近，周围的整个世界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杜宇，但是连他的样子也是那么模糊。 “你根本不相信我，我解释，有用吗？”我盯着杜宇一字一句说道，我逼迫自己要平静，但是我的眼泪忽然就像珠子般一滴滴滚落下来。那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痛，尤其是早已刻入自己生命中的人。 他埋怨的眼神和嘲讽的表情就像无数把尖锐的刺刀狠狠插入心脏，我真的很想放声地大哭一场，就像一个孩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哭得肆无忌惮。我看着手腕上立刻浮现出的一道道红色的印记，心中无限悲伤，这些比起心底的伤口，根本不值得一提。 古静快步走到杜宇面前，我知道她见不得我流眼泪，大学的时候，每次我遇到什么事，她总是会下意识地把我护在身后，事情再多、危险再大，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挡在我的前面。我知道她心疼我，可是我想说，她为我承受那么多，怎么就不知道，我也会一样心疼她呢？ 大二那年，一天去教学楼上课的路上，一个和我同社团的女生拦住我的去路，因为竞选社长的事情她一直对我怀恨在心，那天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失心疯的母老虎，古静怕我吃亏连忙把我拉到身后。 可是她刚挡在我前面，就着实挨了那女生狠狠的一大巴掌，古静没有防备，重心不稳立马摔倒在地。人来人往的路上，古静捂着右半边脸久久没有站起身来。 那女生也知道自己下手太狠，吓得转身逃离作案现场。古静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咬牙切齿地骂道：“贱女人，你就一变种人妖，真TM力气比男生还大，老娘我坚决不会放过你。” 看到那女生的背影一哆嗦，古静得意地大笑起来，我很清楚她硬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是不想我担心。于是我说：“古静你别笑了，不疼吗？”她一愣，然后立刻就安静了，完了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我伸出手一摸古静的脸，简直就是火烧云，又红又烫，我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古静刚把我拉开，我眼前突然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后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一股浓重的药水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我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想起昨天的事情，就感觉是面临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让我一下子无所适从。 古静不一会儿就推门进来，她帮我买了最爱吃的燕麦小米粥和蛋挞。我吃得狼吞虎咽，古静一边帮我切水果一边说道：“医生说你最近操劳过度得好好休息几天，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工作狂。” “以后没有机会了，估计好一段时间要靠我家老头老太养着。”我说着拿起餐盘里切好的苹果，恶狠狠地摇了一口，苹果被我咬得卡擦直响。 古静听我这么一说，手微微一颤，水果刀差点直接戳到我手上。 我心里也跟着一颤抖，“哎呀，你想解决我还是怎么的？”我吓得跳起身来，手臂挥动，我顿时觉得自己特像一动物园里的大猩猩，而古静就说惹恼我的无聊游客。 “好好保护你还来不及，我哪里舍得解决你，解决你就等于解决我自己，懂不？”古静一下子被我的样子逗乐了。我却被她的话深深触动了，真觉得只差眼睛一闭，就要被感动得再一次晕过去。 我转头看向窗外，明媚温暖的阳光照进窗户，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但是对我来说，阴雨天，不，是电闪雷鸣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那陪我去酒店吧，卷铺盖走人挺有意思的，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我一脸得意地说道，完了还特别流氓地摸了下古静的下巴。 古静一脸惊异地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可是我知道，伪装真的是一件挺难受的事情，伪装得好，痛苦还是纠缠在心底，而伪装得不好，立刻溃不成军。 第二十六章 走进酒店电梯的时候，古静打破沉默的气氛问我：“妞，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你的身份了？” “已经没有意义了，关键是现在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我说完茫然地看了一眼电梯里不断上升的数字，心里纠结缠杂的感觉已经让我辨别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深呼吸，想掩饰掉悲伤的情绪，可是平静下来后，内心还是空落落的，像极了一片荒凉的土地，杂草丛生，无人问津。突然之间，觉得一切好像都是没有意义的，那么，就让这个秘密永远封存在心底。而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尽快滚出他的世界，或许这样可以让他减少一点对我的恨意。 “昨天他在医院里待了很久，后来医生说你没事，他才离开的。我看得出他很在乎你，感情一向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要好好争取才是。”古静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率先走出电梯。 古静的话唤醒我心底的一些东西，我是在自欺欺人，明明很在乎却装着坦然释怀的样子。但是现在我真的无能为力，这个酒店已经容不下我，人人都把我视为可耻的叛徒，我唯有离开。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悲哀，勾心斗角的职场战争竟让我失去了那么多那么多。我当然很想知道是谁这样陷害我，但是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伤害一旦造成，裂痕处还是会有容易辨认的痕迹，张牙舞爪，鲜明而刺眼。 办公大厅还是昔日的忙碌，我带着古静穿过走道走向办公桌，才发现我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正在辟里啪啦飞快地打字。我的所有东西被装在一个灰色的置物箱里，凌乱而零散，就像一堆被遗弃的垃圾。 “是谁乱碰我的东西？”我盯着那个女子冷冷地问道。我一定会离开这里，但是我不需要别人像处理垃圾一样对待我的物品。 女子这才懒懒地瞟了我一眼，揶揄道：“我被安排替代你的位置，你的东西和你一样已经过时了，还放在这里显得碍眼。” 女子话中带刺，眼神充满厌恶和不屑，但是鄙视我的人又何止她一个人呢？办公大厅里犀利苛刻的言语不时飘入我的耳边，我就像一个万人唾弃的罪犯，注定受尽万般责难。 而此时此刻，那个心计得逞的人，一定在大厅的某个角落得意地看着我的狼狈模样。 Mary和米璐璐走到我身边，她们俩都是我在这家酒店的好朋友。所以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刻，她们依然相信我。 “真是黑心肠，这样卑鄙地陷害别人，难道不怕有报应吗？”米璐璐撅着嘴愤愤地骂道。她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子，直率可爱，也是大家的开心果，只可惜，我以后再也听不到她各种各样极具深度而又新奇的笑话了。 Mary轻轻地抱住我，她的声音里充满不舍的感伤：“我会很想念你的，Susan，要一直记得我们是一见如故、默契相通的朋友。”说完她转过身对着坐在我座位上的女子说道：“许娜，把Susan的东西整齐地摆放好。” 许娜一改刚才的鄙夷神色，毕恭毕敬地站起身来，那善变的样子真的是恶心至极。 “不用了，我怕你会弄脏这些东西，这年头我们都提倡环保，拒绝污染。”没等我拒绝，古静挡住了那女子的去路说道，脸上是比她不屑千倍的神色。许娜的脸色顿时尴尬无比。 我不禁在心底暗暗赞叹古静，这个雷厉风行的女子，从来都不会轻易吃亏，反击的言语总是说得那么漂亮。 “你们总经理呢？”古静突然一拍桌子问道，那样子极具领导气魄，我都看傻眼了。“在办公室，不过现在正和几位部门经理交谈。”没等许娜说完，古静早已拉着我闯入办公室。 几位部门经理看到我和古静不请自入，面面相觑，杜宇愣了一下，随后让几位经理去会议室等候他。 谁都没有先说话，办公室的压抑气氛让人觉得窒息。我看到之前我逛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那把格子雨伞，安静地垂挂在书架旁，那么以后，就让它代替我，陪在杜宇的身边吧。 “总经理，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照。我很感激。” “难道你不想说些别的吗？比如说，你受了谁的恩惠要这样做？”杜宇冷冷地回应道。我抬起头刚好迎上他淡漠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任何的温度。 他突然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我面前，盯着我很久很久，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换做别人，我不会问他理由，但是你不一样，因为我在乎你，你懂吗？” 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下来，灰暗冰冷的世界终于迎来了明媚的亮光，等待十年的岁月也换回了它的意义，但是为什么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人们都说爱情在时间面前总是无能为力的，但是我克服了这个阻碍，十年的漫长时间没有打破我对他的感情，但是如今，信任却成了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我想起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关于认为哪三个字最悲伤，这些词有错过了、手放开、还在爱、我累了等等，不难发现，这些都是感情中的高频词汇。 我记得当时我读完这些词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选了“我不信”这三个字。现在一想，原来这个选择不是没有道理的，在一段爱情中，没有信任就像是失去翅膀的鸟，不会飞翔，怎能飞向向往的天空？ “可是真正地在乎一个人，就应该信任她，你一再地质问我，胜过一切残忍的伤害，你明白吗？”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控制住了所有的眼泪，我在心底对自己说，不要再哭了，从今以后，坚强地面对不同的生活，那些失去的就彻底忘记吧，因为注定不属于自己。 “她不愿说，那我来告诉你，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出卖你的人，因为她为你做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因为她就是你小时候一直保护爱惜的小布丁，因为她默默等待了十年都不敢把你忘记。那么现在，你还要问她出卖你的原因吗？”古静看着愣在原地、一脸惊异的杜宇，早已气得浑身发抖。 办公室里一片沉静，陌生的气息流动在空气里，扎入心底的感觉那么刻骨铭心。 “古静，我们该走了。”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我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起来。 离开的时候，我的手已经冰凉，走过熟悉的办公大厅竟然感觉像是走过了整个世纪，漫长而艰难。 而我身后的那个人，我和他的距离又一次遥远不可及。 第二十七章 走出酒店大堂，老妈的电话就来了。可是我现在的精神状态那么糟糕，一接电话老妈肯定会察觉到我的异常，想到这里我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摁掉了。 没有想到老妈锲而不舍，我刚摁掉电话又来了。我心想家里不会有什么事情吧，一紧张，立马接起电话。 “宝贝，最近好吗？”老妈亲切温暖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 可是我一下子坚持不住了，眼泪哗得就夺出眼眶。我左手捂住嘴巴，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但是眼泪还是不断滚落到我的手背上。我心想我一定不能露出什么破绽，不然老妈一定会连夜赶来南京，我想了想就把手机递给古静。 “阿姨啊，我是古静，苏晴去楼下超市买东西了，要不让她再打给您？”古静的情绪也伪装得挺好，和我妈聊得无比欢乐。 我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眼睛酸胀难受，索性闭着眼睛，漆黑一片的世界，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光亮。 “阿姨说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让你注意身体。”古静坐回我身边的时候，我才慢慢睁开眼睛。 “来，我们去喝酒，好好发泄掉所有坏情绪。”古静见我萎靡不振的样子，一把把我拉起来。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巧合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古静带我去的这家酒吧杜宇上次带我来过，我没有忘记那一天，他搂着一个妖艳美丽的女子，喝酒寻乐，像极了一个留恋风尘的花心男子。 我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每次回想起这个画面，心里总会一阵刺痛，想到这里我皱了皱眉头，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没有想到被呛得厉害，喉咙就像被一根绳子一点点勒紧。 “酒不是纯净水，你含蓄点，我古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发酒疯，我求你了，行不？”古静一把夺过我的酒杯，轻轻拍着我后背满脸无奈地说道。 我望向舞池那边，黑压压的一群人跟着音乐疯狂大叫着。我突然很想知道：在这样一群人中，到底隐藏着多少颗伤痕累累的心，是不是有很多人在疼到深处的时候，就会选择用疯狂的叫喊声来掩盖？ “嗨，我是Evan，我们又见面了，杜宇，没来吗？”一个男子突然走到我面前，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他身上的文艺气质让我印象深刻，我确定他就是那天在这个酒吧和我跳舞的男子，可是他怎么会认识杜宇？ “他为什么要来呢？”我冷冷地反问道。 Evan有些一愣，随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说着喝了一口酒，酒杯里淡紫色的液体轻轻晃动，闪耀着神秘的光晕。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男子有些恍惚，因为他心底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后来看到她哭，他的心立刻就柔软下来，破天荒的，他没有辞掉她。”Evan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马路上他牵起她的手，女子喝醉时大哭的样子，还有被欺负时装作坚强的样子……后来男子渐渐在心底认定，他要保护这个女子。”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点误会，可是你要知道，他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不愿表达真实的自己，否则他怎么会一次次压下酒店对你的处罚，辞掉你是不得已为之，在他没有找到证据之前，他必须尊重其他经理的意见。”Evan平静地说道，就像在说着一个平常不过的故事。 但是这些话却带给我那么大的震撼，我脑海里浮现出过往种种场景，那么远又那么近。我想起我决绝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站在我身后的他定和我一样痛心。当一个人因为没有表达出真实的内心而受到误会和责难时，那种默默承受的滋味很苦，很累。 “对不起。”我在心底默念道，心疼的感觉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我。 “你怎么会那么清楚，私家侦探？”古静一脸疑惑。 “我是他很铁的哥们，也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那天我故意给他下了一个难题，但是最后他赢了，后来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总是笑容灿烂，就像是一个孩子。”Evan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明天下午他会来这里，如果你可以原谅他，不见不散，那我先失陪咯。”Evan满脸笑意地朝我们敬了一杯酒，接着向另外一桌人走去。 “妞，一切春暖花开了，祝福你。”古静对着半空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酒吧的旋转灯光打在酒杯上，酒杯里淡蓝色的液体纯净得像是天空的颜色，没有任何杂质。我静静地看着，便觉得一切都渐渐开阔起来，刹那间，心生出大大的的欢喜。 我回到家时已接近黄昏，小巷的街口有嬉戏玩闹的孩童，清脆铃铛般的叫喊声响彻整个街道。他们脸上有着最纯粹干净的笑容，是那么地惹人喜爱。楼下李奶奶的孙子小宝看到我，嘴里甜甜地叫着“姐姐”，我一把抱起他，他的眼睛明亮就如纯色琥珀，当我从包里拿出巧克力放到他手里时，他就乐得呵呵直笑，我心想真是一个好容易满足的小孩。 或者说，和单纯可爱的小孩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人也会变得容易快乐起来。长大后，我们总是苦苦追寻简单的快乐，殊不知，怀有一颗容易满足的心才是关键，物质、名利、地位、虚荣等等都已在无意间把我们的心充斥得庞大，就像是一个漆黑的无底洞。 夜幕降临，我在厨房精心准备着一顿丰盛的晚餐，人心情好的时候胃口也会大增，想到杜宇，心里突然涌起一种甜蜜，那天早上他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原来，我们的爱情全都隐藏在小小却温暖的细节中。 突然电话想了，我急忙跑到客厅，电话那边却是短暂的沉默。 “苏晴，明天来北京要看我吧，我过得很不好。”七七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着隐忍的哭泣声。 “怎么了，七七，不要哭啊，有我在。“我一下坐起身来。 “我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可是他骗走了我所有的钱，公司也宣告破产，我现在只有你。”七七无助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当一个人心累的时候，连恨的情绪都难以爆发出来吧。当绝望漫入骨髓的时候，心会变得小小弱弱的，经不起一点碰触和撞击。 我想起以前那个强势的可以叱吒风云的骄傲女子，她就像是一个高贵的女王，身上永远散发着不可战败的强大的气势，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繁盛王国，在风云变幻的商场里高傲地俯视一切。 可是，一段参杂谎言和背叛的感情无情地击碎了这所有的一切。 “七七，我明天就来，等我。” 第二十八章 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才发觉北京今天的天气有些微凉。我下意识地拿出手机，一开机就有七八条未读信息。 我一看好像都是古静发来的，不禁笑出声来，这丫头真是太黏我了，要是哪天她出嫁了，会不会就把新家安在我隔壁，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比连体婴儿还离不开彼此。 但是我的笑意很快就凝固在脸上，我看到了一条来自杜宇的信息，他说：“为什么要突然消失，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一下子想起昨天Evan的话，心在一瞬间被狠狠揪起，失落的感伤冲击着每一根神经。 可是你要知道，我不是不肯原谅你，而是在这个时候，七七比任何一个人都需要我。 接着我看到古静的信息，她由一开始的询问担心变成了最后的忍无可忍，最后一条短信是这样的：“苏晴，严肃命令你看到信息立刻给我回音，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我不禁觉得身后一身冷汗，这丫头一向言出必行，她要是一时冲动撒手人寰，那我就是间接凶手，到时就成了监狱的行尸走肉了。 “古静，我来北京旅行散心，帮我转告杜宇，我已经原谅他，很快就回来。”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按照七七给的地址直接去她的住处。而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因为总有些事情要学着自己去承担，而我会用最大的力量去保护好七七。 汽车在一个古老的胡同外停下，我看着胡同里陈旧的居住楼，不禁觉得有些心疼，曾经的七七住着豪华别致的公寓，而现在只能蜗居在这样阴暗不起眼的地方，疗养着一颗因为受伤而破碎的心。 XX路二十六号，应该就是这里了，我自言自语道。 这幢楼房外面的铁栏已是锈迹斑斑，墙面因年代久远而显得灰暗斑驳。胡同里偶尔有人走过，无神的目光透露着一种茫然和淡漠。这些无疑是因生活而艰难生计的人，我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我慢慢走上逼仄狭窄的楼梯，最后在三层的一个小阁楼处停下，再三确认后，我轻轻敲门，在这个幽暗狭小的楼道里，我的心突然跳得厉害。 过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一脸茫然的七七看到我有一些惊异，转而露出尴尬的笑容，她说：“对不起，这里很小很乱，我——。”七七瘦了好几圈，脸色憔悴不堪，眼睛里带着血丝。 “什么都不要说，没事的，有我在。”不等七七说完，我一把抱住她，忽然就止不住哭出声来。我真的不敢相信，七七独自在这样狭小潮湿的房间里独自生活了这样一段日子，孤独而艰辛。 “苏晴，谢谢你来的我身边，不然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七七说完紧紧地抱住我，她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哀伤无助的气息，一字一句，在这个微凉的午后，就像一根尖锐的细针，扎进我的身体。 晚上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房间变得更加潮湿起来，因为房顶漏雨，一个小时后高低不平的地面已经积了很多的水洼。我和七七蜷坐在小小的床上，背靠着墙，看着积水的地面，沮丧而惆怅。 “有时候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落魄的模样，就会想我肚子的宝宝会不会也很难过，她的妈妈不能够拥有他，因为有太多的无奈，因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七七说话的时候右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她侧着头看着窗外的模样，落寞悲伤，我下意识低下头，因为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七七这样无助的神情，眼神冰冷，因为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温暖。 “七七，那你还恨他吗？”我知道这样问有些残忍，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勇敢去面对，隐藏太久反而更觉伤悲。 “我一直以为我恨他入骨，但是我后来不得不承认，我真正怨恨的是自己的盲目。但是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所有爱恨是时候该烟消云散了。”七七淡淡地说道，脸上突然露出平静的微笑。 这时，雨也停了。 我突然想起大学好友宁宁也在北京工作，于是我趁七七休息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她，让她帮我在北京找一套租房，我不能再让七七住在这样潮湿阴暗的地方。 宁宁当晚就给了我答复，正好她有个同事之前的家空着，一直没有租出去。 七七这段时间过得很艰苦，营养又跟不上，身体一直处于很虚弱的状态，我们搬到新的住处后，我精心准备每一顿饭菜，而且楼下有一个很大的超市，买什么东西都很方便。 眼看着七七的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情绪也一天天稳定起来，我是有多么高兴。我总在心里想，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都要照顾好我的七七。 一天买好东西上楼的时候，突然在楼梯处看到一张促销牛奶的兼职工作。我想要七七有更好的生活，而且七七明天就要做手术，之后一定要更加注重营养。想到这里，我二话不说就把联系电话记下了。 第二天坐在医院候诊厅的时候，我一直紧紧握住七七的手，看得出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七七？”我轻轻喊了她一声。 “到我了吗？”七七听到我喊她，一下子紧张地站起身来，就要往手术间走去。“还没有，七七，不要怕，没事的。”我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的情绪，这一刻，我多希望能够为她分担掉一些痛苦，让她有更多的勇气来面对即将来临的一切。 手术很成功，七七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哀伤的神色那么明显。我连忙扶她坐回椅子上。 七七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久久地盯着地面。我知道她的心里一定很难过，那种痛苦紧紧连着心，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难以承受。因为在这段阴霾的日子里，七七失去的远远不止一个孩子。 回到家，七七吃完晚饭就早早地睡下了，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收到古静的短信，她说：“妞儿，打算何时回归组织，结束逍遥自在的生活？” 我笑着回复：“□、八达岭长城、还有颐和园什么的我都没有看够呢，等我良心发现，自然就回来了。” “那行，过几天我来的时候你给我好好介绍介绍。”我刚放下手机古静的回复信息就过来了，真是高效率人士。我看到古静这么一说，就知道她一定是想我了，胡言乱语地瞎掰是我们的终身爱好。 深夜的时候，我突然从梦中惊醒，我听到七七的房间里传来隐忍的哭泣声，坚强的七七，在白天的时候掩盖住所有的悲伤,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愿意放下伪装的面具。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夜幕下喧哗的城市渐渐进入平静的状态，我在心底默念，七七，我们都要坚强地面对新的生活，就像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二十九章 促销的工作真的挺累，不仅站得脚酸，而且要带着扩音器不停为顾客讲解，一天下来，都有些变声了。 但是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相反我觉得与各种各样的人交流挺有意思的，如果不是站得累，我说不定就改行投入销售行业，屡创佳绩什么，到时得有多风光。 第一天下来的销售记录很不错，我其实挺感激古静的，我发觉自己已经在无形之中受到了她的熏陶，换个词就是潜移默化。我暗自琢磨等回到南京的时候就正式拜古静为师，因为我深刻体会到语言是一门华丽的艺术，学好了走到哪里都吃香。 今天有个中年妇女拿了相应的赠品后，软磨硬泡地非得还要一个手电筒，和我一个工作的女生被纠缠得快要崩溃了。可是这些厂家都有严格的规定，我心想你还没完没了了，我就不信你比石头还顽固。 于是我装着特诚恳的样子说道：“要不您等我下班，我给您买点蜡烛，有情调又实惠，我家里一年到头就用这个。”话说那阿姨很震惊地看了我一眼后二话不说就走了，我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觉得特别畅快，要不是怕吓着其他顾客，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再加连连跳。 还有一个中年大叔嫌弃我们赠送的是直柄伞，拿着特不方便，转身就要走人。我拿起一把伞就说得天花乱坠：“我瞧着您气质独特，拿着这种款式的伞，特别绅士，就像文艺电影里的优质男主角，要是哪一天你拿着这伞在路上溜达，说不定就被星探发掘了呢。”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大叔已经笑得乐开怀，一拍手很豪迈地搬了两箱牛奶回家。 下班回家，七七已经做好了晚饭。餐桌上，七七突然对我说：“苏晴，今天你电话忘带了。” “就是就是，我差点没见着我朋友，手机不带挺不方便的。”因为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骗七七说我去找在这边的大学同学。 “我真是没用，还要你去工作。”七七咬着嘴唇说道，语气低沉起来。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促销负责人今天打过我电话，那么，一定是被七七接到了。 “七七，我在南京的工作打水漂了，我正在另谋出路，这不我打算就在推销界扎根了呢。”我故作轻松地说道，夹起一块牛肉就往嘴里送。 彼此沉默了很久，七七才叹了一口气，突然大拍桌椅，手作话筒状：“那敢情好，我们姐妹俩从此齐心协力，重新在北京打下属于我们的一片天空。” 我看着激情昂扬的七七一改之前的颓废，顿时有些傻眼了。她的豪情壮志实在让我有些高处不胜寒，我心想我就是一个平凡小人物，心底压根没有什么宏伟蓝图，不过这些话我绝对不敢跟七七表明的，我怕她一个碗砸到我头上，到时我不是头破血流，就是近乎痴呆。 但是我看着七七重新振作的模样，心底的高兴劲腾得一下直上云霄，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的能力和魄力，我心里暗自估摸着不到一年七七就又能混的有模有样了。 晚上互道晚安后，七七突然转过身来，一脸深沉地对我说：“小样，我欠你很多，如果以后你需要我，不要说是砸锅卖铁，就是投身□事业，我也不会有半点犹豫的。” 我一愣，鼻子一下子酸得厉害，深呼吸转身看向别处。七七，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为我牺牲，因为反而是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还记得过往的一点一滴，你陪伴我度过最艰难的时期，是你告诉我，如果真心疼惜，就要坚强快乐地等待杜宇，这样日子再漫长，也不会觉得很苦。 我会记得你曾经当着你朋友的面特别霸气地说：“这是我程七七的妹妹，得帮忙多罩着。”可是七七，我想说有你的保护就真的已经足够了，因为你从来就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还记得大学时期，你每次出差都会特意转到我的城市来看我，我们见面时会紧紧地拥抱，你不知道当时我心底有多快乐，你不知道你的魅力和气质让我的同学朋友都多羡慕我，我会告诉他们：“这是我亲爱的姐姐。”嘴角上扬，幸福溢满心间。 古静曾经特别怀疑我和七七的关系，多番试探我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我会放下手中的一切，特别认真地告诉她：“七七不是我对象，却给了我对象般的关怀和照顾，因为她是一个伟大的女子，因为她关心我胜过关心自己。” 后来古静告诉我，当时我的眼神特别地锐利，好像谁不相信七七有那样好，我就会和他拼命。 第二天去上班之前，我去了一下宁宁住处，让她把房租的钱交给她的同事。没有想到宁宁三下五除二又把钱塞回了我的包里，“苏晴，我那朋友说了，真的不要钱，想住多久就多久。”宁宁说着帮我倒了一杯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房租钱我一定得给，心里安心。”我又拉开包的拉链。 宁宁一下子按住我的手，“我还骗你不成，这天底下还是好人多，不然在学校时总一个神秘的人在暗地里帮助你很多？” 宁宁这么一说，我有些一愣，我总觉得宁宁说的那个人应该和我认识，他好像很了解我的行踪，有时候去图书馆看书，遇上下雨天，上了厕所回来就看到一把雨伞放在我的座位上。 “行啊，你有线索了，知道他是谁？”我喝了一口茶问道。 “这上哪去查，大抵就是一个暗恋你的人呗，正常得很。” “行，宁宁，那我去上班了。”我心里盘算着今天下班后再去找找其他租房，搬出去的时候再请宁宁的同事吃顿饭。 “你还上班？”宁宁一脸不解，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促销呢，开天辟地投向新的工作领域。”我莞尔一笑，故作神秘地朝宁宁眨了眨眼。 “赶紧告诉我地址，我好发动所以亲朋好友去捧场。”宁宁一下子蹦起来，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疑惑地看了宁宁一眼，她这股热情真是火烧般窜得热切沸腾，但一想有这么铁杆的支持者，我得更加好好奋斗，跟上时代的节奏。 今天运气不错，刚有一成功人士一下子买走了好几十箱牛奶，只是没有见着他本人，不然肯定好好感谢他的善举。一起工作的小女生特别感慨万千地说道：“要是天天遇上这样的好事，就没有工作压力了，清闲自在。” 她话刚落音，我的电话就响了，我心想这负责人真是麻烦，肯定又提什么苛刻的要求了。我们负责人是一个三十几岁的老处女，一天到晚严肃着一张脸，看得人心里□得慌。 于是我看都没看就接了电话：“陈姐，您有什么事？”我满脸笑意，转念一想，她又看不到我，我就是笑得再殷切也不算个事。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我刚想看一下来电号码，杜宇低沉的声音就从电话那段传来，他说：“苏晴，你在哪儿？” 我整个人都僵硬了，心跳好像漏了好几拍，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我笑着说道：“我在游长城呢，景色特别地美。” “傻丫头，游长城需要带着扩音器吗？”杜宇突然笑出声来，这让我所有的神经都绷住了，我一时尴尬地说不出话来，但是我的心里刹那间溢满了甜蜜，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来到了北京，而且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第三十章 我下意识地一抬头，就看到站在街对角微笑的杜宇，他穿着蓝白色条纹T恤的样子干净而清爽，阳光而有活力。我想告诉他，他穿条纹T恤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我下意识地想跨出脚步走近他，他忙制止我，电话里他温柔而认真的声音传来，他说：“从今以后，换做我主动走近你，你就站在原地等我，好吗？” 如一袭飘动的轻纱回转在我心底，这句话带我的感动浓的久久不能化开，我看着一步步向我走来的杜宇，他的眼睛明亮如钻石的光芒，好看温暖的笑容绽放在嘴角。 当离我只有五步的距离时，他突然伸出拥抱的双臂，然后微笑着温柔地朝我点头，那一瞬间，我的心突然柔软到了极点。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就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我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我哽咽着说：“你的肩膀被我的眼泪打湿了。” 他笑着说：“我的肩膀只属于你一个人，怎么处置全听你的。”我知道这只是一句再平凡不过的甜言蜜语，但是此时此刻，我百分之百地信任他，因为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更加紧紧地抱住了我，因为拥抱过后，我看到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要怎样深沉的爱，才能够让一个男子在一瞬间留下温柔的眼泪？要怎样坚定的爱，才能够让一个女子在一念间等待十年的时光？ 这个温暖长久的拥抱里足以解释这一切。 很多人为我们鼓掌欢呼，和我一起工作的同事，购买产品的顾客，甚至是陌生的路人，满满的祝福包围着我们。 “苏晴，老巫婆来了。”同事向我小声示意到。我转过头，就看到陈姐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向我们走来，她锐利的目光透过淡蓝色的眼镜片向四处发散，像极了一个刀光剑影的世界。我一想到这四个字，心里一哆嗦，不免有些紧张。 “苏晴，我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但是感情和工作必须分明，这个我不需要提醒你吧？”陈姐臭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说道。 “陈姐您说的是，我会注意的。”我心想这老女人的心是不是钢铁铸造的，怎么就那么不通人情呢？ “需要这样子吗？”杜宇满不在乎地看了陈姐一眼，笑着对我说道，又轻轻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在这样人多的场面，我因这样突然的举动而满脸通红。 不等我说话，杜宇帮我摘下衣服上的工作牌，往促销台上一扔，动作潇洒而利索，“从现在开始，我们不需要这份工作了，明白我的意思吗？”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霸气。我看到陈姐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微微皱着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我也愣住了，随后在心底笑出声来，我爱的男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护着我，不让我受半点伤害。我记得小时候我被班里的几个男生欺负，杜宇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就像一头狮子一样扑了过去，我站在旁边看着这样的暴力场面，却没有一点担心，因为我的王子就像一个骁勇善战的勇士，在很短的时间就击败了所有的对手。 “我们回家？”杜宇的语气又变得亲切柔和起来，好看明亮的眼睛就像满天繁星。我们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转身向街对面走去，高调而幸福，不顾身后一群表情错愕的人。 我以为只有杜宇来到了北京，当我一进门看到古静和七七闲聊的时候我着实惊讶得说不话来。 “要不是宁宁告诉我事实，我们还被蒙在鼓里，现在组织来找你来了，心情复杂不？激动不？感动不？”古静见到我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疑问句，我想这丫头还来劲了。 “那行，您横空出世般光芒万丈，我看着能不激动吗？”我顺着古静的意思说道。其实当杜宇在促销地点找到我时，我就有几分明白，一定是宁宁说出了我的去处。 “以后有什么事，绝对不能瞒着大家，七七也是我们的朋友，知道吗？”杜宇轻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他还有些不习惯我和古静这样的对话模式。 “我们在北京好好玩几天再回去吧，去游览游览名胜古迹。”我心想前几日我总和古静瞎吹我玩了哪些地方，可实际上连个影都没有见着。 大家听我这么一说，表情都有一些黯然，我心有一种隐隐被揪紧的感觉，杜宇和古静一起来北京，声势浩大，已经让我有些疑惑，加上现在他们这样阴郁的表情，我知道一定有什么情况。 但是我不敢往坏处想，于是我笑着拍拍古静的肩膀调侃道：“吃喝住行，全程提供，你还怕我让你露宿街头不成。”尽管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放在古静肩上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古静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抓起我的右手放在她手心，我看到她的眼睛里一下子溢满了忧伤。古静抿了抿嘴唇，有些艰难的说道：“妞，这些都先放一放，我们必须尽快回南京，笑笑和西岩已经回来了。” 客厅的气氛好像被定格住，每一个人都担心地看着我，我承认我的心里很难过，就像一下子被抽空一般，但是我必须坚强起来，因为我要做笑笑坚强的后盾，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恩。”我很平静地回了一声，然后转身走进房间，我强忍住心底的难过把行李一点点整理好，可站起身来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一滴眼泪跑了出来，落到了行李包上。 突然听到一阵开门声，我一看是杜宇，忙转过身去，杜宇轻轻叹了口去，一点点帮我擦干泪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学会坚强，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分担这一切。”杜宇说着把我拥入怀中。夕阳的光芒从窗户照进来，稀稀疏疏地洒落在地板上，也打在我们的身上，一切突然变得静谧而安详。 机场上，我和七七拥抱告别，我塞给她一张信用卡，叮嘱她要好好休养身体。七七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湿润但是最终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接受，我不可能安心离开北京。 临走的时候七七又偷偷告诉我：她已经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工资挺高，待遇也不错，等她一切安定下来的时候，就会来南京看我。 第三十一章 风波四起大谜团 从机场一出来我们就直接赶往医院，我一见这样急切的情势，忍不住开门见山问道：“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医生说虽然看上去状态不错，但是随时可能离开。”古静咬了咬嘴唇说道，黯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我心里咯登一紧，紧紧握住拳头，可还是禁不止微微颤抖。 在住院大楼的大厅，我看到站在人群中瘦弱的笑笑，神色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由得一阵心疼，感伤的气息紧紧回旋在心底。我越发觉得恍惚无措，才分开几个月，竟觉得好似已经过了很多年。 笑笑看到我们，微微一愣后露出淡淡笑容，随后向我伸出双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一阵细微的叹气声后，她突然捏着我的脸说道：“苏晴，我和西岩要结婚了，我们会很幸福的。”说话的时候，笑笑的明亮笑容绽放在嘴角。 “笑笑，你会是最美丽的新娘。”我深呼吸，努力压制着不断窜上心头的难过，又一次紧紧抱住笑笑，希望这样可以带给笑笑一丝慰藉和温暖。 要用多大的坚强和勇气，才能在最悲伤的时候用微笑掩盖心底的绝望和疼痛呢？我在心底叹息道。 而西岩亦是如此，见到我们的时候笑容一直挂着在瘦削的脸庞，温和平淡的模样几乎掩盖住了所有由心而生的悲伤，可是在谈到婚事的时候，不忍哀伤的表情一下子蔓延上来。 古静后来告诉我，结婚是笑笑一再坚持的决定，笑笑说这辈子她只爱西岩一个人，那么，就算是全世界反对，也一定要成为他独一无二的新娘。 我知道笑笑在去云南的时候，曾经遭到过家里强烈的反对，笑笑的妈妈是一个干练强势的人，在这件事情上坚决不愿让步，她不愿自己的女儿背负着一生的伤痛和阴影。 后来笑笑没有办法，拿着水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哭着冷冷威胁道：“如果不让我陪着西岩，我会跟着他一起死，这个结果你们满意吗？”她虽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但是骨子里有着及其强硬的个性，虽然她最终得到了家人的理解，但是她这样做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如此心疼。 婚礼在两天后如期举行，穿着白色蝴蝶结婚纱的笑笑纯净美好得就像是误入人间的仙子，来寻求属于自己的幸福。站在笑笑身旁的西岩精神比前几天好很多，他笑容温和，看着笑笑的眼神溢满宠溺。 不一会儿，音乐响起，笑笑和西岩慎重地交换戒指，台下随即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我们坐在台下，看着这样温情的场面感动不已。“你们得到了那么多人的祝福，上天一定会眷顾你们的。”我心里想着由衷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们一行人坐在一起，似乎都没有说太多的话，尽管我们时刻保持最灿烂的微笑。 张睿和大海又在那边拼酒了，一杯杯酒就跟白开水似的，直往肚子里咕噜噜地倒。古静看了大海一眼，没有多劝，这个时候喝酒对于他们来说亦是一种发泄的方式。 “苏晴，我也恭喜你收获爱情，哥哥我心里高兴。”张睿倒了满满一杯酒递给我，我有些愣神，张睿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我哥哥，而且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有一丝庆幸，还好杜宇今天不在这边，不然总觉得有些尴尬。 我朝古静看了一眼，她耸耸肩表示不知情。 “哥哥你是爱情达人，做妹妹的自然也不能太逊色，咦，你的小女朋友Angela怎么没来，不会又下岗了吧？”古静一拍张睿的肩问道，豪放得就跟一大姐大。 “她就是一破坏分子，今天这样难得的场面可容不得半点煞风景的事，我让她闭门思过，一日多省呢。”张睿沉默了一会，有些嘲讽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古静也是一脸狐疑地看着张睿，刚想说些什么，大海突然砰得一声趴倒在饭桌上，古静的眉头一下子皱成一团，直摇头叹气。 婚礼结束，大海却神奇地苏醒了过来，“我刚才就是太困了，闭目养神一会。”大海挠挠头说道。“一天到晚傻兮兮的，真是孩子气。”古静瞪了大海一眼【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有些不乐意地说道。 “你们小两口是不是磁场出问题了，我从北京回来，就觉得你们有些怪怪的。”我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啥事，我们俩好着呢，天崩地裂也难以把我们分开，这要是半路杀出个小三小四的，我们也更不当回事儿。”古静说着笑眯眯地瞟了一眼大海，却看得我有些毛骨悚然。 我们几个是最后离开的，和笑笑西岩说了一会话才走出酒店。大海好不容易清醒了，又轮到张睿神志不清了，自顾自地唠叨个不停，听得人心里有些发慌。 我的头也有点晕晕的，我对古静和大海说：“要不我先回去了，张睿喝醉了，你们辛苦一下送他回府吧。”我说完看了张睿一眼，他的眼神迷迷糊糊的，就像是梦游般恍惚不定。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张睿突然用力拽住我的胳膊，一把我拉了回来，我一个趔趄没有站稳，跌跌撞撞地差点摔倒在地。 “张睿，你疯了？”古静眼疾手快扶住我，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愣愣地看着张睿，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我想他是不是神经错乱了，可是再怎么着也不能拿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做牺牲品，要是一个拳头落在我头上，我会不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张睿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凝固的表情中带着一种专注，我心猛地一紧，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可是下一秒，他突然紧紧地拥抱住我，我在他的怀中错愕而慌乱地尖叫，我感觉到这种力量几乎要把我吞噬，一身冷汗直窜上来。 “为什么，不是我？”他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我一下子安静下来，却感觉到身体慢慢僵硬，心底的疑惑和不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等我下意识把张睿推开的时候，才发现Angela就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目光冷冷地看着张睿。 张睿却只是若无其事地回望过去，随即又毫无征兆地大笑着。我顿时觉得头痛无比，今天的很多事情都不按常理进行，让我不断地慌了手脚。 “张睿今天喝多了，闹着玩呢，你别往心里去。”古静亲昵地走到Angela身边解释道。 “怎么会呢，张睿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很不好意思。”Angela扶住张睿，很客气地说道，声音柔和，神情温婉，完全不似从前。 等他们陆续离开后，我一个人在大街上逛了很久，在一家精品店里买下了一对很好看的水晶情侣挂件，一对翅膀的设计精巧而别致。刚从店里出来，杜宇的电话就来了。 “你在哪里，我来接你。”杜宇略显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温和的语调。 我笑着握紧了手中的挂件，即使是现在，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我还是会有些紧张，甚至是恍惚不定，像极了很多恋爱中的人一样，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就变得患得患失。 “把你的手机给我。”我刚坐上车就迫不及待想把挂机送给他。 杜宇看着我伸出的左手，露出温和的笑意，“不给。”他想了想便摆出一张严肃的脸，故作强硬地说道。 我在心底暗笑，等会你一定会羡慕不已的，随即笑着掏出自己的手机准备套上挂件。杜宇却把车停到了路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和我交换了手机。 “我们帮彼此带上手机挂件，怎么样？”他说话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车窗外撒落下来，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我的心跳突然失掉了平稳的节奏。 他套着手机挂件时的模样认真而专注，仿佛在对待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而你，亦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你的保护和温暖一直都是我生命里最美丽的财富，拥有了你，就好像拥有了整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我一路穿行，只为遇见你。 后来我们心血来潮又去拍了很多的大头贴，在拍第二套的时候我们极尽各自搞怪可爱的表情，就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照片出来的时候，我偷偷藏了一张他的单人大头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上他带着深蓝色的墨镜，上扬的嘴角不羁中带着一点可爱，完美得无懈可击。 而他给我的爱情也是那样完满，他会在不经意间说出让我久久感动不已的话。 路过广场的时候，我看着路边的小摊问他：“你愿意陪我去吃那家的麻辣烫吗？”虽然我知道他讨厌吃辣。“陪着你，杀人放火都行，只要你说，我就去做。”杜宇虽是有些半开玩笑地说道，但是一脸认真的表情。 我笑着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转身走进了一家时尚餐厅，我不会真的要求他这样做。就算他不同意，我也不会生气，我有多爱惜我们的感情，就会用同样甚至更多的宽容去尊重他的每一次选择。 吃饭的时候突然收到米璐璐的短信，我笑着想今天果然是个特别的日子，璐璐是个性格暴躁的女子，有什么事从来都是打电话，干净利索地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但是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米璐璐的短信内容是这样的：“Susan，我已知陷害你的人是谁，速来酒店附近的咖啡厅，不见不散。”言简意赅，像极了地下组织交接重大机密，充满不可探知的秘密，却字字触目惊心，看得我手心直冒冷汗。 我找了个借口独自打车先离开，车窗外苍茫无边的夜色静静地笼罩着大地，好像在预示着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的神秘。 我突然觉得生活很像是一场连续不断的赌博，谁输谁赢只有等到最后才能揭晓。 这样一来，过程反而让人记忆犹新，因为我们总在不经意间就翻出一张张让人始料未及的牌，你也许会震惊无措，也许只是淡然处之，但是最后的最后，你会在心底不得不承认：原来只有生活才是这场赌局中最大的赢家。 第三十二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穿着火红色风衣的米璐璐坐在咖啡店里尤其显眼，我走近她的时候越发觉得她就像是某一个城堡里的神秘女巫，穿着鲜艳出彩，如同她预知和掌控事情的能力，永远高高驾驭在凡人之上。 “Susan，坐。”米璐璐看到我进门，早早地帮我拉开座位旁的木椅。 “璐璐，你确定你知道那个人？”事已至此，我心里突然隐隐有一些迟疑和抵触感，虽然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是谁那么心狠手辣。 “我是在卫生间里无意听到她和朋友打电话，口说无凭，你肯定不会相信，所以我录了下来。”米璐璐说着把耳机递给我，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Susan早滚蛋了，我看不惯那个女人，凭什么刚来就和我平起平坐？” “对于酒店的人事调动，我很有信心，铲除了眼中钉，我就是高级助理的唯一人选。” “哼，是好朋友又能怎样，我照样嫁祸于她，谁让她成为我的绊脚石？” …… 一句句伤人刺耳的话让我有些难以承受，我紧紧抓着手指，指甲一点点陷入皮肤。 这样熟悉的声音不是Mary又是谁呢？ 这种被好朋友背叛的滋味真是够心酸的，我在心底嘲讽道：既然把我视为眼中钉，为什么要说和我一见如故，说什么默契相通，还要在我离开的时候一脸感伤地说会一直想念我？ “瞧着温和善良，真TM比豺狼野兽还凶残，这年头就流行装逼。”米璐璐早已气得火冒三丈。 她话刚落音，邻桌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子特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行了，来这里的都是文艺高雅人士，别把人家小妹妹吓坏了。”我安抚着她异常激动的情绪，心想怎么着也不能污染女孩纯洁无暇的心灵。 “过几天就是那女人的生日会，她一定会请你的，你怎么打算？”米璐璐微微瞟了那女孩一眼后问道。 “到时再说吧，不过我会和她挑明的。”我笑着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加糖，苦涩的味道久久回绕在舌尖。 我和米璐璐走出咖啡店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搂着清纯女孩的肩走出来，男子色迷迷的眼神和女孩妖媚的神情一下子让我想到了“狼狈为奸”这个成语。 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米璐璐连忙作呕吐状，转而又说了一句无比经典的话，她说：“你看，人在黑夜中总是容易迷失，因为连自己都看不清。” 我很赞同她的话，但是此刻我不想多说什么。米璐璐离开后，我一个人安静地站在街道旁，微微抬头看向夜空，那曾是六大金刚大学时期固定不变的习惯，可是现在，我们六个人有多久没有完整地聚在一起？ 我闭着眼睛静静捕捉那份怀念的气息，闭上眼睛是因为街角的灯光太过刺眼，是因为这个世界如此喧嚣而复杂。 突然一双手轻轻覆盖住我的眼睛，紧接着我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拥抱，我没有睁开眼睛，因为我认得这个宽厚的怀抱，散发着熟悉的淡淡清新味道。 杜宇从来不喷香水，但是他的身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淡的香味。 “我找了你好久，以后不要独自离开，会让人担心的。”杜宇慢慢松开双臂，摸了摸我的头说道，眼神里溢满了宠爱，铺天盖地。 “恩。”我竟有些受宠若惊，心里一下子升腾出巨大的暖意，我想了想继续说道：“我想出去工作了，已经在网上投了简历。” “或者可以开一个店，比较轻松自在。”杜宇笑着握紧我的双手说道，转而目光里夹带着深深的歉意，皱了皱眉头又说道：“前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我心里有些难过，不是因为我已知道Mary对我的所作所为，而是我没有想到杜宇竟然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刚想安慰他，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在这条安静的小街上显得尤为清脆响亮。 我心突然莫名跳得厉害，手竟有些微微发颤，我刚摁下接听键，就听到大海心急火燎的声音：“苏晴，赶快来医院，西岩的情况很不乐观。” 我一下子懵了，只觉得耳边嗡嗡直响，杜宇见我这副愣样，二话不说拿过我的手机。“我去取车，你在这等我。”杜宇听完电话跑向街对面的停车场。 等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一大群人都在焦急万分地等待着手术结果。“笑笑呢？”我跑得太快，几乎和古静撞了个满怀。 “笑笑在楼梯间，不说话也不哭，就在那边呆呆坐着。”古静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着急的神色。 我轻轻推开楼梯间的门，就看到笑笑一个人坐着水泥地上，头靠着墙面，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 “笑笑。”一看到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忍不住走上前去紧紧抱住她。“苏晴，你来了。”笑笑见到我，愣愣地看了我很久才回应道，脸上强装出笑意。 但是很快笑笑的眼眶里就积满了泪水，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苏晴，我看着西岩晕倒在我面前，就感觉整个世界都跟着倒塌了，好痛心好无助，该怎么办？”笑笑哽咽着说道，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把所有的难过都哭出来，我们一起面对一起坚强，好吗？”我知道笑笑已经隐忍了太多太多的眼泪，她把悲伤压回心底，在大家面前总是努力表现出最坚强最积极的一面，可是这样比放声流泪更让人觉得不忍。 经过漫长的抢救后，医生告诉我们，西岩潜意思里的强烈求生意志让他暂时承受住了这次可怕的劫难。 一个小时后西岩终于醒了过来，虽然他的脸色无比地苍白，虽然这只是暂时度过了危险期，可是看到西岩露出平静的微笑，我们还是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放不下心底深深的牵挂，放不下深爱的女子，所以苦苦忍受住病痛的折磨，一次次坚强地与残酷的命运作斗争。 而这些，亦是爱才可以带来的力量和奇迹。 我和杜宇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在回去的路上，我不知不觉熟睡过去，可是即使是在沉沉的睡梦中也带着一种巨大的疲惫感。这段日子心里牵绊着太多太多的事情，有时候我真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醒来的时候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四点。我走出房间，轻轻推开杜宇房间的门，却是空无一人，我转过身他的书房门半开着，只是我依旧看不到他的人影。 我刚想退出书房，突然看到墙边放着一块很大的画板，也许是还没有完成，画板用一块干净的布遮盖着。 我一下子想起以前杜宇说过，他在大学的时候参加过一个素描社团。带着隐隐的好奇心，我小心翼翼地掀开画布，几乎是刹那间，我忍不住惊叫起来，拿着画布的左手久久停在半空中。 整幅画被分为两部分，但画的是同一个女子，只是服饰场景有些变化。左边的人物穿着白色的职业套裙，坐在电脑前认真专注地工作。而另一边的她身着一条粉色的水钻长裙，头发高高地盘起，正微笑着端起餐盘上的一杯酒。 我认真而欣喜地注视着眼前的这幅画，好像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成为过画中的人物。 “怎么样，对我的绘画水平还满意吗？”我转过身，看到杜宇靠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杯子，满脸笑意地看着我。 这一刻，我突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除了点头，真的不知道用怎样的语言表达内心的幸福感。 杜宇放下杯子走到我面前，温柔地帮我理了理散落在耳边的刘海，“答应我，不管将来我们要面对什么，都不要放开彼此的手，好吗？”杜宇突然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慎重而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一定是西岩和笑笑的爱情带给了他很大的感慨和思考。感情中，最最可贵的是珍惜，因为你永远都无法肯定，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身边的面孔是不是依旧是你深爱的人。 “既然相爱，就要珍惜彼此，我们都不要放弃。”我迎上杜宇的目光，也一样肯定地说道。 只要你一样地坚定，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或者是一句简短的话，我都会紧紧恪守我们的感情。若相爱，必相惜，何况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才一步步走到你的身边，何况我遇见你，早在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怎么不去休息，还在工作？”我看到书房里的办公桌上推着一大堆文件，电脑也一直开着。 “我睡不着，所以看看文件咯。”杜宇喝了口咖啡说道。 我突然看到一份红色封面的文件，觉得有些熟悉，打开一看，正是我辛苦了半个多月才作出的策划书，只是目录顺序稍有调整，正文的标题也有一些改动。 我记得当时我离开酒店的时候，让Mary把这份策划书转交给杜宇。我想到米璐璐对我说的这些话，那么，这份策划书也是她利用我的一个工具吗？ “这是你的好朋友Mary为酒店做的策划书，对了，她已经被升为酒店高级助理了。”杜宇淡淡地说道。 我的心一下子凉到了谷底，职场真的就像是极具竞争性的靶场，不同的是，职场中四处布满暗箭，当你被重伤的时候，还猜不到那个要置你于死地的人，究竟是一副怎样的面孔。 上午准备和古静去看西岩和笑笑的时候，突然接到了Mary的电话，听到她热情的声音，只觉得心底的冰冷台风似地袭来，一阵阵猛烈地冲击着每根神经。她的声音难掩兴奋和快乐的情绪：”Susan，今天是我的生日，缺你不可，好久不见，我特别特别地想念你。” “去XX酒店。”我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地对司机挥手说道，真的觉得特别特别地恶心。 “你也忒不靠谱了，我们今天要去看笑笑西岩，你中邪了还是失忆了？”古静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像撞见外星人似的瞧着我看。 “不碍事，十分钟就能搞定，今天这事不办，我心里不痛快。”我笑着解释道，“另外，司机您得飞快地开，可千万别让我这破事耽误了太多事儿。”我意犹未尽地加了一句。 古静和司机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我也沉默着把目光转向车窗外，心里竟突然有些感伤的滋味，风呼呼地吹着我的头发，带着一种初秋的凉意，但也彻彻底底把我吹醒了。 Mary，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今天以后，我们形同陌路。 第三十三章 忆往昔恍然大悟 “你在大堂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下车的时候我故意不让古静跟着我，要是让她知道事实真相，今天的生日聚会很有可能就变成了充满血腥味的讨伐大会。 Mary陷害我是她的选择，但是我绝对不会对她作出□裸的反击，让她颜面尽失也许会让我觉得解气，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因为我明白被伤害的滋味不好受。 “Susan，等你好久了，快来坐。”我刚走进包间，Mary就热情地跑到门口来拉我的手，我勉强露出笑意跟着她坐到一张沙发上。 很多酒店里的同事都参加了这个聚会，他们看到我很客气地和我打着招呼。米璐璐坐在最里边的一张沙发上，正和一帮人尽兴地喝酒猜谜。 她看到我就要站起身来，我连忙对她摇了摇头，让她不要扫了其他人的兴致。何况我不会呆在这里很久，说完几句话就离开。 我们刚坐下不久，许娜就端着酒杯向我们走来，我记得我离开酒店的那一天，她趾高气扬地坐在我的位置上，对我嗤之以鼻，她以为自己是一只高傲的孔雀，可是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不知天高地厚的杂毛母鸡。 “呦，是Susan来了，今天算是双喜临门，Mary姐升职为酒店的高级助理，这可都是我们羡慕不来的。”许娜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地瞟着我看。我知道她的潜台词是：你Susan没有这个命，只能眼巴巴地羡慕别人升职，自己却落得一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真是狗改不了□，我看着许娜那副傲慢的神情，心里一阵反感，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和Mary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什么羡慕不羡慕的，我纯粹是运气好，论能力Susan比我强多了。”Mary见我不说话，故作谦虚地说道。 “运气这东西太虚了，人定胜天，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拿得出手段才是真本事。”我话中有话地感慨着。同时，我确定Mary被我说得心虚起来，因为她倒酒时手一哆嗦，大半杯酒都洒了出来。 “来，我们边喝边聊。”Mary递给我一杯红酒，满脸笑意。 “你下岗后过得怎么样，实在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们，大家好歹同事一场，不会见死不救的。”许娜说话就是毒，听得我心底一阵凉意，随即火冒三丈。 你是巴不得我死吧？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但是这种人犯不着和她一般见识，于是我堆起满脸笑意，假装亲密地拉了拉Mary的手说道：“我过得悠闲着呢，有一个好男人养着我比什么都踏实，这可都是你Mary姐的功劳，神不知鬼不觉就把我踢向了美好生活。” Mary整个人都愣住了，无比惊异地看着我，可是我不想再和她说什么，我用力地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包间，我实在不想在这个充满虚假的地方多呆一分钟。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Mary急忙跟了出来，低声问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心会那么狠，那么假。”我背对她说道，不愿转过身看她一眼。 “Susan，可惜我们处在同一个职场圈子，不然我们一定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Mary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有意义吗？即使我们不在一个职场圈，等到有一天我触犯了你的利益，你还不是照样会在背后狠狠踹我一脚？”我冷冷问道，声音里掩盖不住深深的失落感。 不等她回答，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电梯门渐渐关上的时候，也彻底隔绝了我们。现在，我反而觉得有些释怀，过去的就让它烟消云散吧，痛苦继续纠结在心底，疼得还是自己。 我和古静刚从医院电梯里出来，就看到张睿一脸严肃地等在电梯外。他见到我们也是一愣，随后笑着挠挠头说道：“话说我昨天醉得不轻，形象举动不是一般的颠覆，你们千万得包涵我那副德行。” “哪儿的话，就算你手拿砍刀对着大家翩翩起舞，我们躲不掉只会痛恨自己不灵活，绝不埋怨你半分。”古静一脸淡然地说着，特哥们儿地捶打了一下张睿的胳膊。 我心想要真有那会，我们被砍得伤痕累累、面目全非就差那一口气的时候，想埋怨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哇塞，你再用力我就成残疾人士了。”张睿突然一步跳开，慢慢捞起衣袖的时候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你手怎么受伤了。”我看到他的手臂上缠了厚厚的纱布，惊讶不已。 “不碍事，就是一小伤口，来得急去得也快。”张睿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有些不自在，这“去”的内在含义可丰富着。 因为公司有事，张睿过会就先离开了。病房里，我们陪着西岩聊着天，过往的时光里，那些共同的美好记忆，在这个安静的午后，像池塘里的睡莲一点点展开。 西岩这几天的状态虽然稳定，但是他的身体越发地虚荣起来，有时候他的笑容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有时候看着面色憔悴的西岩还要强装出笑意的样子，笑笑都会忍不住背过身来偷偷抹着眼泪。 “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一天都没有淡去过，但是我不觉得苦，因为能够和爱的人在一起，因为我们紧紧抓住了每一刻的幸福时光。”笑笑在送我们出门的时候深深感慨道。 我和古静都默默地点点头，笑笑说得很对，能够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些再阴郁的日子也会被涂上满满的亮丽的色彩，哪怕是对方的一个淡淡微笑，都可以让下一秒的世界变得与众不同。 “可是，我们六个人中，还有一个人，他始终都是不幸福的。”笑笑突然叹了口气，带着哀伤的语调。 “你说得是张睿？他和Angela处得不好吗？”我惊讶之余轻轻问道。 古静抬头看了看我，她似乎明白笑笑在说什么。我更加困惑地望了望笑笑，她却是很安静地看着我。 “别这样，你们看得我怪心慌的。”我笑着说道，但是我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心里乱作一团。 “张睿不幸福，不是因为没有找到适合的另一半，而是他始终爱着一个不能靠近的人，苏晴，那天张睿抱着你，难道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古静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尤为清晰。 “这好像就是天方夜谭，我们就是好兄弟，他怎么可能会对我有那样的感情，不觉得别扭吗？”我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些都是西岩告诉我们的，我们一开始也不太相信。苏晴，你的心底一直住着一个人，所以你感觉不到其他任何人对你的感情，而张睿不愿意带给你任何的困扰，所以一直伪装自己。昨天，他自责对你作出失控的行为，就用刀片划伤自己。”笑笑的声音一点点低沉下去，“找个时间好好和张睿谈谈，只有你才可以让他彻底释怀，不然他会一直痛苦下去的。” 我刹那间有些恍然大悟，却又总是想不明白，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隐隐想起古静大海订婚宴的那天，他知道我被扇巴掌泼脏水时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却一闪而过。 我决定找张睿好好谈谈，“我们六个人中，还有一个人，他始终都是不幸福的”一想起笑笑的这句话，心里就无限地自责。虽然是一种伤害，但是我必须告诉对他，他应该彻彻底底放下过往的感情，全心全意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第二天打张睿的电话，却是关机，我索性直接去他的公司找他。秘书很有礼貌地告诉我，张睿在开会，让我在此等候，但是很可能见不到他，他今天已经推掉了好几个约会。 “他是不是很忙？”我想起张睿好像一直都是气定神闲的模样，怎么一下子也成了工作狂人。 “是这样的，我们经理前几天临时出差，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秘书耐心地解释道，还好我一开始就说我是张睿的朋友，不然她会不会懒得理睬我这样一个罗里啰嗦的人。 “临时出差，是去哪儿。”我忍不住问道。 “北京。”秘书笑着回答。 我仔细一想，张睿出差的那几天也就是我在北京的那段时间，又想到那天宁宁和我说话时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并且她和张睿的关系很不错，我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二话不说打通了宁宁的电话。 电话里，宁宁很平静告诉我：“张睿来北京其实是为了你，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张睿就站在厨房的门后，那套房子也是张睿为你租下的。” “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我紧紧地握住手机，心里沉重的歉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张睿，我竟然欠你那么多。 “傻丫头，那天我突然说起一直默默帮助你的人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那个人，就是张睿，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不仅是因为他的深情，更是因为他懂得真正爱一个人，不一定是拥有。”宁宁的话一点点渗入我的心底，几乎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想起有那么一天，我从图书馆出来，天刚好下起了蒙蒙细雨，我正想一路冲回宿舍，却被一个人喊住，我回头一看，张睿撑着伞笑嘻嘻地看着我。 “你看你总不带伞，幸好遇见本公子我。”他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这不，就正好遇见你了，你是上天派来的吧。” “那行，以后下雨天就是我完成使命的时刻，你要是淋雨就是我的失职。” …… 这段对话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现在想起恍然大悟，可是我竟然用了两年多的时候才读明白其中的含义，就像她们说的，我的心装着一个人，就忽略了其他的一切，我真的太傻太愚钝。 我深呼吸，眼眶有些潮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逃跑似的转身走进电梯，心底装满的都是不忍和愧疚。 我坐在大厦的台阶上，努力要平静自己的情绪，却始终有些茫然，我想我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或者是行动过于迟缓，大雨倾盆而下的时候，我还是呆呆地坐在，雨大滴大滴地落在我的身上，我却不想站起身来。 或许雨可以让我的心平静下来，但是如果雨也可以冲刷掉痛苦的记忆该有多好，这样张睿就可以抹去所有关于我的回忆，重新地爱上一个比我好几百倍几千倍的女子，这样我们六个人都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正傻傻地想着，突然一个伤感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没有想到一年多以后，我还可以为你打伞。” 第三十四章 默默守候为伊人 我一愣，猛地站起身，就看到站在我身后的张睿，他的手里撑着一把伞，虽是笑着看着我，但湿润的眼眶里流淌着悲伤的气息。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忍不住低下头，偶尔有几片树叶飘落在水洼里，显得如此残败。 “张睿，对不起。”我小声说着，紧紧咬住唇，几乎要咬破。 “傻瓜，干嘛说对不起，我只是做我心甘情愿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啊。”张睿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很轻松地对我笑了笑。 他越是若无其事，我却越觉得难过。 “苏晴，我知道你心底有不可更改的人，对于我来说，这是一场残酷的较量，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竞争的资格，但是我一点都不在乎。我伪装就是不想让你有任何的负担和困扰，爱一个人就该是这样。”张睿说出了自己的心底话，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那么落寞。 最后一句话重重敲响了我的记忆，我一下子抬起头，看着张睿的眼神充满了不忍和不可思议。 “那么木青也是你，对不对？”沉默了许久，我哽咽着问道。 因为木青也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他喜欢的那个女子离他很近又很远，可是因为她已有所爱的人，所以宁可一直掩饰伪装，也不愿带给她任何的负担和困扰，爱一个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的博客上，每一篇日志都有他的评论，大学四年来，他始终扮演着一个陌生朋友的角色，却给了我那么大的温暖和支持。 “木青是我的网名，我伪装了很多，但是我的快乐是真的，能够和大家在一起，就真的很满足。”张睿轻轻回答，别过脸看向别处。 我突然平静下来，四年的时光里，我认识的这个男子，玩世不恭地对待感情，吊儿郎当地混着每一天，任何时候都是嬉皮笑脸，好像从来不会有伤怀的时候。 可是，我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不许再哭了，我们还是像从前一样，是很好的哥儿们，我不会再做傻事。”张睿打了个响指，拍拍我的头很认真地说道。 “张睿，你一定要很幸福。”我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几个字，这时雨突然又大了起来，我听不清张睿是怎么回答的，但是我看到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便觉得心里安宁了很多。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到。”我问他。 “我说今天的雨下得很大很大。”他突然高高举起伞，大声在我耳边喊道。我被吓了一跳，他却是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破涕为笑，但是我相信，原来的那个张睿又回来了。 “你的伤口被淋湿了！”我看到张睿的整个肩膀都湿透了，担心地说道。 我本想拉他回大厦，却被他轻轻拥入怀抱，他对我说：“苏晴，你也一定要很幸福。”没有了上次的挣扎，这只是一个友情的拥抱，温暖而真诚。 张睿很快就松开双臂，他无奈地耸耸肩说道：“苏晴，好像有麻烦了，杜宇在对街看着我们。” 我转过身，透过蒙蒙雨帘，我看到杜宇撑着那把熟悉的格子雨伞，静静地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我们。 我心咯登跳个不停，好像要从嘴里蹦出来，杜宇，因为我是那么害怕你会转身离开，看到你决绝离开的背影，对我来说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杜宇看到我们在看着他，很快地从对接走了过来，这样的画面像极了在北京的街头，我们也是这样站在马路的对面，后来他对我说，从今以后，换做我主动走近你，你就站在原地等我，好吗？ 想到这里，担心消失在心底的尽头，我凝固的笑容一下子舒展开来。 “我正好路过，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去吃饭吧。”杜宇和张睿打完招呼，温和客气地说道。 “苏晴，你眼光挺不错的，找了一个好男人，你们去吃，我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呢。”张睿满意地看了杜宇一眼，特像一个语重心长的长辈。 “你不生气？”张睿走后，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古静笑笑都告诉我了，况且我对自己有信心，永远不会被竞争者挤掉的。”杜宇说着做了一个必胜的手势，语气中充满自信，很得意地搂着我的肩。 古静的短信接着过来了：“妞，杜宇找着你了吧，他硬是要问我张睿公司的地址。”我不禁在心底偷笑，这个强势的男子，也有害怕输掉的时候，不然，他怎么会故意来到这边。 我可以感觉到杜宇把我搂得很紧，我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心里有一些莫名的疼惜。其实，无论你在我的身边还是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我都把你放在心底里不会动摇的位置，无需任何的怀疑。 “对了，你们开咖啡厅，我申请入股。”虽是申请，他的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突然有些感动，其实我知道杜宇是担心我资金不够，又顾及我的面子才这样说。 我和古静一致觉得人生在世，需要享乐更需要经营，就像是辛勤劳作的农夫，不断地开垦土地，种出新的作物，才会觉得生活越发地完满和充实，于是我俩一拍即合，决定合开一家规模不大但又不失情调的咖啡厅。 雨好像一直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我上车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很大的水坑，雨水溅了满满一身，我有些沮丧，心情如天气般潮湿低落，总觉得这样的天气太过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还是那条熟悉的小巷，来来往往很多人都在向一个方向奔跑着，只有我一个人呆呆地躲在墙角，巨大的走动声如恐怖的魔鬼一阵阵扑向我，我从大声的尖叫声变成了哭泣，我看到了杜宇，笑笑，古静还有很多很多认识的人，我使劲地对他们挥动着双手，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到我。 孤单和恐惧感又化作汹涌的波浪冲击着我，正当我快要被淹没时，我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尖叫一声腾得坐起身来，冷汗已经出了一身。 我抓着被子，不敢继续多想这个可怕的噩梦，窗外的月色亦显得如此清冷。我想了想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虽然会搅了老爸老妈的美梦，但是此时此刻，我是那样迫切地想听到他们的声音。 “宝贝，还没有睡？”老妈的声音异常洪亮，没有半点睡意。 “我睡不着啊，想你们了，我爱你们。”我一下子刹不住车，撒娇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如果在外边过得不开心，就回来，老爸老妈也想宝贝。”我一听，有些愣住了，鼻子酸得我眼泪差点彪了下来，要是换做平时，老妈肯定会很彪悍地来一句“真是肉麻到骨子了去了”这样的话，我也就特无语地叹口气，继续很强悍地回敬一句”真是没劲到血液里去了”。 我的情绪渐渐平稳了很多，只是我始终都没有说出我下海经商的英勇壮举，我想他们知道后会不会立马翻脸。按照老妈的火爆脾气，肯定是机关枪一样地批斗我。 我记得小时候老妈问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我当时头一甩，自豪万分地回答，我要开一家火锅店，全国连锁的那种。没有想到老妈情绪十分低落，一个劲地说我没志气，转而大声恐吓道：“别白日做梦了，就算是宇宙连锁，我也坚决反对。” 这句话彻底把我的经商梦扼杀在萌芽状态，好不容易我内心自我意识苏醒，又寻回了当年的梦想和激情，我必须好好呵护新事物的发展。 南京的阴雨天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终于拨开乌云见青天的那天，也是咖啡厅开张的日子，各方朋友前来捧场，场面极其热闹。我和古静站在门口仰看设计别致的店面，更是激动得眼泪往往。 “开店就像是生孩子，个中曲折只有自己明白，现在这种喜极而泣的感觉真的比当妈了还紧张。”古静感慨万千。 “那行，得好好培养这孩子，让他茁壮成长，越来越壮。”我的心情也挺激动的。 实践证明，我的话挺奏效的。咖啡厅的生意还算不错，也许是因为气氛自然，情调优雅，常常有不少年轻朋友前来光顾。 店里设有一个靠墙的木质书柜，摆放的杂志书籍都是我们精心准备的，适合不同爱好的人群，包括创意设计、旅游美食、电影娱乐等等，顾客也可以自由挑选店里的音乐。咖啡厅努力创造出一个轻松自在的整体氛围，为顾客提供一个放松心情的环境。人们被压抑在都市生活繁忙快速的节奏中，若能够找到一处安宁的氛围来驱散心中的疲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一个平静的午后，我看完西岩后回到店里，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短发女子，虽然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觉得有一份熟悉感。 我拿起一本书在靠窗的座位坐下，阳光轻轻垂落下来，现在的心情应该是平静而宁和的，但是我却有些担心。刚刚在医院里，医生告诉我们，西岩的情况已经渐渐不如从前，有时候视力会突然得模糊不清，要过很久才能恢复过来。 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是身体衰落的症状，现在一想到这个，就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而笑笑亦让我心疼，从西岩住院开始，她就一直没有离开他半步。有时候我们在医院照顾西岩的时候，笑笑即使睡着也会在一个小时里醒好几次。她偷偷告诉我说：“苏晴，我害怕自己会睡得太久，我更怕西岩会突然离开。” “老板，不请我喝杯咖啡？”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响起。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不禁露出欣喜的笑意。站在我面前的她，就是我刚才注意到的那个女子，一身黑色的装束成熟中不失一份干练。 她还是我熟悉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她剪掉了好多年的长发，而短发看上去也独有一分韵味，掩盖不住她清新自然的气质。 “七七，你太让我意外了。”我忍不住坐起身来，一把抱住她。 “苏晴，我说过一切安定下来，就来南京看你，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七七轻轻捏了下我的脸蛋，笑着回答道。 第三十五章 生死离别无故人 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安然地面对面坐着，说着各自的生活以及内心深处的些许感慨，在承受过人生的低谷和灰暗时，这种细水长流的平静让人觉得珍惜。 “其实安宁悠闲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求个平平淡淡？”七七笑着感慨。我看到她脸上的神情更多地透露出一份繁华落幕后的平和，就像是午后阳光，不强烈不刺眼，温和平静，没有了女皇的骄傲霸气。 我们聊得正投入，电话铃声突然无比闹腾得响个不停，我一看是大海的名字，下意识地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我承认这样子很不淑女也及其不雅观，但是我只要一联想到西岩的情况，情绪就开始紧张起来。 “什么情况？”不等大海开口，我就着急问道，水往低处流，人就得往高处走，想起上次大海打来电话时我愣如雕塑的模样，心里就觉得凄凉，我很清楚这和一个二愣子没什么区别。 “稳定点，西岩很好，糟糕的是我。”一听这低落的声音，我就能够想象出大海沮丧的神情，眉头微蹙，撅着嘴，两眼无神直叹气，这是大海的招牌郁闷表情，虽然他看上去成熟，却是我们几个人中最小孩子气的一位表里不一人士。 “长话短说，我只需你庄严宣誓，要是我做错什么古静不原谅我，你得多罩着我，多帮我在她那里说说好话，行不？ 不用说，我就知道一定是小两口的感情滋生什么矛盾了，上次在笑笑和西岩的婚礼上，我就觉得不对劲，不像平时总是眉来眼去的样子。 “行，这活儿我承包了，一切好商量。”我笑着挂了电话，感情中多多少少都会存在一些误会，但是不可否认，这才是感情最真实的一面，经历了磨难，才更显真情。 我对七七说了这事，她喝了口咖啡慢慢说道：“其实感情中的误会好比是一剂调味品，太少会觉得平淡无味，太多则会失去原本的味道，爱情很可能就此面目全非。”我在心底细细咀嚼这句话，越发觉得经典。 五点，和七七离开咖啡厅，我们正准备穿过宽阔的马路，一辆车突然从前方的路口冒出来，正往我们的方向疾驰而来，看那架势好像非要碾死一两个人才甘心。我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心脏跳动得快要裂开般。 “苏晴，快躲开。”七七以最快的速度把我推开，又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我。“我靠，这跟蓄意谋杀有什么不同！”七七明显被逼急了，转身朝着那辆车骂道。 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破车，缓过神的我真心觉得特别憋屈，心底充满了怒火。要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危急，护着我的七七很有可能受重伤，或者是我们两个都不幸英年早逝。 我紧接着感觉到胳膊一阵疼痛，转眼手臂上好大一处地方又青又肿，就跟绿豆馒头似的。刚才混乱的情况下，我都没有意识到手臂被车身狠狠撞击到。 “还有什么地方撞疼了没有？”一脸着急的七七一边问着一边掏出手机。 不过五分钟，又一辆车向我们行驶而来，我下意识地拉着七七倒退了好几步，我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一辆辆车都跟撒泼似的横冲直撞，还没完没了了。 没有想到这辆车很快就停了下来，车里走出一个烫着卷发的成熟女子，身穿灰色双排扣风衣，很有职业气质。“这是哪家阿姨，这么有范儿。”我在一边小声嘀咕道，很显然，她和七七是同一类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自信和干练。 “别胡说，她年轻着呢。”七七瞪了我一眼，笑着和那女子打起了招呼。 后来才知道，那女子名叫陈岚，是七七的一个朋友，她正好在附近办事，七七着急送我去医院就打了她电话。 “陈姐一看就是职场成功女性，真是我们女性同胞学习的榜样。”我心想麻烦了人家，其他的无以回报，说点动听的话我还是很拿手的。 “哪里哪里，妹妹你说笑了，我就是一普通医生。”陈姐笑着回应道。我心里也挺高兴的，这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成姐姐妹妹了，人与人之间还是好沟通的占优势比例。 但是我心里挺纳闷的，这么潮味十足的女子居然是一名医生，难以想象她穿着白大褂的样子，那真应该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了。 到了医院，拍片检查下来，很幸运的我并没有伤筋动骨。“你路痴成这等地步，长这么大还完好如初，也算是个人才了。”七七松了口气又开始损我了。 我心情还算是欣慰至极，就是刚才拍片的那个女医生，长得挺温和的，脾气拽得要命。我给她检验单子的时候，一脸不情愿地接过，搞得我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于是我幻想古静或者七七在场的情景，她们肯定二话不说就把单子往桌上一摔，完了还会来一句“老子是交了钱的，你丫哭丧着脸给谁看，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恐龙踩了？” 我兴致勃勃地就和七七说了这事，没有想到她一脸的平淡。我心里感慨，这两年的年纪差距真是铁铮铮的事实，七七应该是完全过了那种冲动的年岁。 “人不可貌相，你得相信这句话的辐射范围是很宽泛的，就像陈岚，看着她那么时尚妖娆，工作起来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庄严得不得了。”七七想了想说道。 我心底完全赞同七七的话，“哎，那她是哪一方面的专家，内科、妇产科、还是儿科？”我随意问道。 “戒毒方面的。”七七笑着说道。 我一听这话，心里即刻打了个寒战，表情僵硬得狠，主要是我立刻就联想到了陈岚工作时的那个状态，面对低迷堕落的吸毒者，她的手段是得多狠。 “七七，走之前我想再去看看我的朋友，你和我一起吧，笑笑和西岩，大学那会你见过的。”我看着对面的住院大楼说道。 病房里，西岩坐在轮椅上安静地听着笑笑说话，夕阳的余辉静静洒落在地板上，这样的场面很温馨，只是因为残酷的绝症，让这件房间始终蔓延着一种忧伤的气息。 “苏晴，你来啦，这是七七姐吧，好久不见。”笑笑看到七七有些一愣，随即笑着问候道，西岩也很礼貌地叫了一声“七七姐”。 七七好像有些受宠若惊，她没有想到他们还会认得她，或许七七已经忘了，大二那年，七七请我所有的好朋友一起吃饭，她看到笑笑和西岩的时候，就一脸豪气地说道：“金童玉女，你们是我见过的最相配的情侣。” 为此，笑笑和西岩都记住了这个女子并且由衷地感谢她，虽然那会是刚刚初识，但是七七的话无疑是对他们这份感情最美好的祝愿。 现在的西岩已经不太爱说话，很多时候就是沉默地看着窗外，或者是安静地握住笑笑的手，不说话，却彼此心灵相通。 “西岩，你吃水果吗？我帮你切。”我轻轻问道。 西岩笑着点头，但是我看到他的神情里弥漫出的是越来越深的哀伤，好像水一般倾泻而出。我一下子觉得心里酸酸的，西岩，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本可以和他心爱的女子拥有向日葵般那样明媚灿烂的幸福，可是病魔残忍地夺去了这一切的一切。 时间静静流动，安静的病房里，笑笑和七七陪着西岩说话，我认真地切着苹果，却一直在想，如果，时光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可是我的思绪还没有完全回到现实中来，就突然听到笑笑失控地大声喊着西岩的名字，一声声那样撕心裂肺。 我转身一看，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西岩已经闭上了眼睛，一脸安然的神情，他的左手垂荡在半空中，就像一个未完成的符号。我的眼泪一下子湿润了眼眶，水果刀“匡当”一声落到地板上，刺耳的声音吞没了刚才的平静宁和。 七七第一时间跑出病房去喊医生，我蹲下身来抱住跪在西岩身边的笑笑，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停发抖。 巨大的恐惧感笼罩着整个病房，我们怎么敢相信，怎么愿意相信，西岩这么平静地睡着，可是我们怎么也喊不醒他。 好几个医生赶到病房，我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是要做最后的抢救措施。笑笑努力捂住自己的嘴，想要压抑住痛彻心扉的悲伤，她使劲地拽住自己的衣角自言自语道：“我要忍住眼泪，是不是我太不乖，西岩开始惩罚我了。” 可是也许西岩是真的累了，医生最后的努力还是没有挽回他。从一年前开始，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心底清楚这样的事实，可是等到真正面临的那一天，我们甚至拿不出一点点的勇气来面对这个过于残忍的现状。 我愣愣地靠在房间的墙面上，墙壁瓷砖的凉意穿透身体的每一角落，看着笑笑伤心欲绝的神情，我就可以明白她心底窒息般的悲痛和无助就像一根坚固的铁链越缠越紧。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我只觉得我的眼泪一下子倾盆而下，我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眼泪可以像磅礴大雨一样不停歇。 一向淡漠冷静的七七，眼眶里也噙满泪水，每一个人都有一颗那样柔软的心，在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都无法平静地去面对。 陆续赶来医院的亲人或者是朋友，在看到西岩紧闭的双眼时，都在短短的瞬间，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那么，眼泪或许就是最好的证明，证明我们是如此的不舍和不忍，证明我们心底的悲伤是那样巨大。 可是西岩，如果你的灵魂可以看到这样的我们，请不要悲伤。正如我们终要学着坚强地面对伤痛，在以后的日子，带着对你的怀念和那些有你才完整的记忆，一步步走过。 而对于笑笑，请求你带给她好好生活的勇气和信心，因为在她的心底，一直都会有你的存在。 第三十六章 突如其来艳照门 从西岩离开到现在，整整五天的时间，笑笑一直保持着异常稳定的情绪，坚强的她就算实在抑制不住，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几滴眼泪。 很多时候，她会选择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可以沉默一下午。我们亦知道，这是西岩最喜欢的地方，这个花园留有他们太多的回忆，以至我们都不忍心去打扰笑笑，只能远远地看着，确保笑笑不做什么傻事。 我们几乎每天都会抽空来看笑笑，无关坚强或者脆弱，每一个人在面对这样的伤痛时，都需要足够多的安慰。 “这里又不需要站岗，你怎么不进来呢？”我和古静从西岩家出来的时候，看到只是静静站在大门处的大海，很是纳闷。 大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早早地打开车门，“有事耽搁，这不直接来接你们来了。”我注意到大海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向表情冷漠的古静。 “有话好好说，先上车吧。”我拉了拉古静，小两口一定是有什么矛盾了，但是大事化小，小事就可化无，这是我一向秉承的原则。 大海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其实我心里也没有底，我了解古静的脾气，她要是认定了往东，就算全世界的牛齐心协力也拉不回她。 古静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冷淡的眼神直接跳过大海。我瞬间明白事情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简单。古静的脾气虽然暴躁，但她是那种通情达理的女子，不会因为小事乱发脾气，这也是他们的爱情能够持久下去的重要原因。 大海一脸落寞的表情，“这件事我一定会解决的，但是你就不能先原谅我吗？况且我们都已经订婚了。”语气中不乏伤感和恳请。 “薛志海，不要说我们订婚，就算我已经埋到了你们家的祖坟里，我也照样爬出来跟你撇清关系。”说出这样的话很绝情，但是古静盯着大海的时候，眼眶里渐渐溢出泪水。 “大海你到底怎么回事？”我沉下脸质问道，古静泪眼婆娑的模样让我有些招架不住，除了绝对的不习惯，更多的是心疼。能够让坚强如钢铁般的女子落泪的，伤人指数一定已经飙到了不能再高的程度。 气氛一下子沉默得压抑，如果不是张睿的到来，我想我们三个人会不会站成千年不变的雕塑。 “哟，我不就来晚点嘛，还排队迎接我？”张睿打开车窗，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说道，“是不是笑笑出什么状况了？”语气从刚才的亢奋热烈一下子变换到现在的担心紧张，听得我心里莫名打颤。 “笑笑刚休息，大海还有事情，劳烦张大公子送我们到咖啡厅吧。”古静笑着回应，“苏晴，别理大海，让他自个儿反思去。”古静转而小声对我说道，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被她像棉花一样地塞进了车里。 我看了古静一眼，虽然刚才我一直在担心，但是我看得出古静还是很在乎大海，至少在他的兄弟面前还是给足了他面子。 “你们究竟是怎么了？”刚坐下来，我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先喝杯咖啡压压惊。”古静说着把桌上的咖啡把我面前一推。 “是不是有第三者插足你们？不过我想八成也是个老三，压根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你就算不肯定自己的实力，也得相信大海的智商。”我说得轻松，但是我承认心里还是挺忐忑不安的，就怕事情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上次在笑笑和西岩的婚礼上，古静的那一句“这要是半路杀出个小三小四的，我们也更不当回事儿”，很让人莫名其妙。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句话肯定暗藏玄机。 “我还静秋呢，苏晴，你说现实生活中怎么就没有那样纯洁美好的爱情？真是够悲催的。”古静愤愤地说道。 这很可能就是一场误会，找个时间大家好好地谈一谈，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我尽力劝说道。 古静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堆照片往桌上一甩，淡淡地说道：“这就是大海的初恋女友，名叫方纯，两人旧情复燃，挺精彩的艳照门事件，这照片就是那女人发来向我示威的。” 我一下子傻了眼，穿着浴袍的大海竟然和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躺在白色的大床上，各自亲密的动作让人心里隐隐作呕。 “这么卑鄙的女人也叫纯，那强盗流氓都是纯净水了，这也太恶心了吧。”我瞟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子，烟熏妆画得跟一千年老妖，脸涂得就像是石灰墙，妖魔鬼怪都比她清秀多了。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也已经默默忍耐了很久，那会我们都忙着照顾西岩，我也不想让大伙儿分心才一直没有爆发出来。”古静一脸伤神地看着杯中的咖啡。 我心里咯登一紧，我一直认为古静和大海的爱情完美得就像是童话故事，我还记得大三那年，社团里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学妹对我们说，要是古姐和大海哥分手了，我也就不相信爱情了。 那么，真正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既然是那样美好的东西，为何总是如此地脆弱不堪？上一秒依旧是幸福的代名词，下一秒早已溃不成军。只是在这即刻幻变的瞬间，却包含着那样让人刻骨铭心的痛楚。 我心底里不愿承认大海是见异思迁的风流男子，但是表面往往掩盖住了真相，事实摆在面前，才是最有力的证明。 “古静，你必须相信我，虽然我伤害了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大海几乎是一路跑进咖啡厅，抓住古静的肩膀解释道，他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都那样了还装糊涂吗？而且我不懂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昨天问你三遍，你都不肯对我坦白，你要我怎么办？”古静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反问道。 “我知道你最恨你别人欺骗你，可是我更怕会失去你，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来面对你，你知道吗？”大海专注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愧疚，我甚至看到了他的眼角带着点点泪光。 “你已经失去我了。”古静沉默了五六秒还是冷冷地推开了大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整个店一下子安静得很，只有抒情的歌声不停回荡在耳边，忧伤缓慢的旋律回荡在整个咖啡厅。 大海眉头微微皱了皱，难以掩盖住内心的痛苦，但还是二话不说追了出去，“苏晴，还别说，这歌挺应景的。”大海走到咖啡厅门口，突然停下脚步笑着说道。 我一愣，才意识到这歌正是罗志祥的《自我催眠》，听着歌词，心里越发觉得玄乎，“这景也应得太狠了。”想到这，我连忙对柜台的小美使了个眼神，她急急换了下一首曲子。 “苏晴姐，这些歌曲都是随机播放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随得这般巧合。”小美说着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处的音响。 松手分手放手 我猜不透不猜透 和你背对背的走 原来怪我没有 没有爱情的天分 你才要走 我想要学会自我催眠 痛觉会少一些 ——《自我催眠》 我看着他们相继离开的背影，心里除了伤感也渐渐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我本应该埋怨大海伤害了我亲爱的姐妹，可是这一刻却被他的温情所感染。 我坐下身来，仔细地研究了一下桌上的这些照片，很快就注意到照片上的大海不是闭着眼睛，就是背对着镜头。这不是一般的巧合，只能说明大海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极有可能是被那个女人灌醉了。 我又把注意力转向房间的布置，看得出宾馆的装潢很奢华，可是除了巨大的落地窗，整个房间看上去并无特别之处。突然墙角一幅熟悉的水墨画引起了我的注意，总觉得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的目光在画上定格了几秒钟，才慢慢想起以前在酒店工作的时候，在住房部看到过这样类似的画。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他们去的不是其他宾馆，而正是杜宇的酒店。 如此说来，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如果能够找出大海不知情的证据，古静原谅大海的可能性就会提高很多，大海虽然没有坦诚，但是他至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可是杜宇出差不在南京，后天他回来后，或许能够更好地了解事实真相。我正暗自寻思着，突然有人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 我心里莫名有一丝欣喜，因为我知道这是杜宇的习惯性动作，可是一想到他还出差在外，只是空欢喜一场罢了。 我这样想着，但也是立即回过头来，拍我头的人竟真的是他，还是穿着白色的衬衫，迷人的眼睛透出闪亮清澈的光芒。 “你是不是一个人逃回来了？”我内心有满满的惊喜，但还是装着严肃的模样问道，昨晚打电话的时候，杜宇就说他要一鼓作气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偷偷先回南京。我以为他只是开玩笑，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想是不是我的模样装得很不到位，被他看出了什么破绽，杜宇一下子笑出声来，“要不是为了某个人，我还真打算在那定居了，要知道那是最理想的居住城市之一。”杜宇挑了挑眉毛，一脸得意的样子。 我没有再说话，一下子感动得要命，恶作剧般地刮了一下他高高的鼻梁，看到他微微皱眉，一脸不甘心却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大人不计小人过，那就罚你今天下厨，为我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杜宇轻轻捏了一下我的下巴，大声宣布道，微笑的脸庞带着一种霸气。 可是我喜欢这样子的他，因为他总是可以带给我那样盛大的欣喜和满足感。我曾经幻想过，会不会有这么一天，我们可以每天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拥有着平凡细微的幸福。即使是一份简单的蛋炒饭，也可以品尝出与众不同的味道。 而现在，我幸运地拥有了这份幸福，为此我一直认为，一定是上天大大地眷顾了我。每次和杜宇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始终带着一份巨大的感激。 杜宇的突然出现，让我几天来沉闷灰暗的心情突然变得明朗很多，可是我的心里依旧在惦记着古静和大海的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真心希望大海和古静会很幸福。 在回去的路上，我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个令人伤脑筋的矛盾，杜宇认真地听着，不时地微微皱眉。 “所以，你帮我问一下服务台？”我试探着问道，因为只有杜宇亲自去询问，才会得到最为确定详细的答案。 “如果有一天我也犯了错误，你会不会原谅我？”杜宇没有直接回答我，反而开辟出一个让我措手不及的话题。 第三十七章 争夺之战促阴谋 我愣愣地盯着前方的路面，竟一时语塞。其实，愿不原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还相爱，还有在一起的意义。 杜宇看到我若有所失的样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我顿时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当然要原谅啦，你看你那么好，听话又乖巧，而且我本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江湖恩怨皆可抛。”我大有滔滔不绝之势，说得天花乱坠。 “此话当真？”他突然停下车，侧着脸认真地问道，又把气氛搞得异常严肃起来，但是得逞的笑意随即又从他好看的眼睛里一跃而出。 “你又耍我，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哭笑不得，转过脸说道。 突然一个浅浅的吻就落了下来，“宝贝，我们已经错过了十年的时间，以后的人生，就让我陪你一起走完。因为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后，还能够这样逗你玩，即使你撅着嘴生我的气都不要紧。”杜宇在我的耳边轻轻说道，刹那间，空气里都是暖暖的甜蜜味道。 那么坚定那么认真的情话，就这样注入了我的心脏里。我幸福地笑出声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感受世界上最美丽的幸福，不是开怀地大笑，也不是感动地流泪，而是你又笑又哭后还心存感激，感激拥有了生命中的一份厚礼。而杜宇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大的礼物。 “一分钟的时间很短暂，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可以弥补我们错过的十年。”我靠在杜宇宽厚的肩膀说道，窗外来往不息的车辆一刻都没有停止，想到人生也在飞快地流逝，心里突然就漫过一丝惆怅。 有你的世界，不畏阴霾，不惧风雨，就怕时间太快，人生过短，怕到分别之间，我们还有太多未完成的爱。那么，我只有加倍地爱你，更加珍惜我们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时光细沙，终有凝聚成坚石的那一天，就算岁月的洪流再凶猛，坚石也能安然抵挡住，还我们一个花开春暖，阳光倾洒的季节。 第二天上午，在得到杜宇的答复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到咖啡厅，我的猜测没有错。不仅如此，我还得到了意外的收获，大海那天喝得烂醉如泥，嘴里还大叫着送我回家，那个叫方纯的女人一脸尴尬无奈的表情，闹剧般的情景让前台服务生印象尤为深刻。 “人呢？”我走进咖啡厅却不见古静的踪影。 “古静姐刚才接了个电话，就急急离开了。”小美连忙解释道。 擦肩而过真令人无奈，我第一反应就是打了古静电话，却是无人接听，我顿时无奈又无语。 古静的电话很快就打回来了，“妞儿，大海酒精中毒在医院，我正在赶去的路上，你也过来吧。”听到她万分焦急的声音，我竟有些慌乱，出乎意料的事儿怎么就不停歇呢。 我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声音赶到病房，大海已经醒来了，古静正坐在病床边，一口一口地喂米粥给他喝，我一下子松了口气。 张睿搬了张凳子在旁边眉头紧皱，苦心婆心地劝说着古静，他用了一句特别经典的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古静却只是一言不发。 “苏晴，你赶紧地来接我的班，我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我得消停一会。”张睿一见我，就像见到了救星似的。 “古静，你就原谅他一回吧，感情不是筷子，不能说放就放，你说是不是？”我说着用力地拍了一下大海的肩，暗示他接着说些好话。 “他身体虚弱得很，你怎么就那么用力拍他呢？”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我转身一看，妖艳的妆容，成熟的打扮，不就是传说中的方纯？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我没什么事，你怎么来了？”大海客气地问道，很显然他还不知道方纯的阴谋诡计。 我看到古静一脸沉默地看着地面，一下子有些心疼，这个不甘认输的女子，看到朋友被欺负时总是霸气十足地冲在最前面，在面对自己的情敌时，却收下了尖利的光芒，不发一言。 古静一直都说，刻意得到的幸福是不会长久的，抢夺只是幼稚女人的把戏。可是你亦应该知道，方纯是个厉害的女子，否则她怎么轻而易举制造你们之间的裂痕。 想到这里，我平复了一下情绪，我极有礼貌地对方纯笑了笑，然后淡淡地说道：“我拍大海肩膀，好歹他是心甘情愿的。那天他喝醉喊着要回家，你却自作主张把他带回酒店，你那么心疼他，怎么就违背了他的意愿呢？”我尽量压住心中的怒火，用平和的语言去说出这个事实。 方纯愣愣地看了我很久，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始终不敢看向大海，整个房间安静无声。 张睿一下子明白过来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夸张得叹息道：“这年头缺钱缺人，唯独不缺怪事，这向来都是花心男人的把戏，怎么也有女人赶了回潮流？”不甘沉寂的张睿很有默契地接过我的话头。 事到如今，方纯已经无话可说，转身离开了房间。聪明的女子应该知道，会耍心机的人只会让人厌恶和唾弃，就算你拥有再绝世的容颜，男人都会对你敬而远之。 大海抓住古静的手，沉默了很久鼓足勇气说道：“昨天你说你不甘心就这样原谅我，现在我醒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 古静久久地沉默着，但是看着大海的眼神柔和了很多，在我和张睿都以为她会原谅大海的时候，她却突然站起身来，甩掉大海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古静！”大海没有料到会这样，一脸失落的神情。 “我去追她，我会尽力说服她的。”我安慰道。 古静和我直接回了咖啡厅，七七也在店里，她来南京的这段日子空闲得很，有事没事地就找个咖啡厅或者书店打发时间，够小资，也够有文艺范儿的。 “古静，你真不打算原谅大海了？”大家一直沉默着也不是办法，我忍不住问道。 “要知道好男人很抢手，要是没有了就真的是没有了。”我又加了一句，人往往抵抗不住激将法，我就不信我撬不开古静的嘴。 “我怎么就那么悲催呢，本以为完满的爱情却遭遇了这等破事，我只要一想到那些照片，心就像被人狠狠踩踏。”古静握紧杯子，一脸痛苦的样子。 “这是一个阴谋，就让它带来的伤害到此为止吧。大海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这就足够了，只要两人相爱，就是完满。”我由衷感慨。 古静陷入了又一轮的沉默，我看着她恍惚不定的表情，不禁有些隐隐头痛，“老天赐予我独特的力量吧，让我能够顺利打开古静的心结。”我在心底暗暗祈祷着。 “悲催？你有我悲催吗？我被男人骗了钱，又骗了感情，我的人生就是一悲惨世界。所以说，并不是人人都能够拥有一个一心一意爱自己的男人，你应该好好珍惜。”七七一边翻看着杂志，一边淡淡地说道。 七七是那样若无其事地说着，可是我的心好像被揪紧了一般，在北京那段心酸艰苦的日子又历历在目。七七坚强地忍受住那些无人能懂的伤害，正因为如此，我一直把七七当作是成功女人的真正典范。 古静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七七的眼神中有明显的震惊，但是目光里的茫然渐渐散去。 “痛苦的不只是我一个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陪着他身边的。”古静露出久违的笑容。 “去吧，他还在医院等着你呢。”我挥挥手说道，看到窗外的阳光越发灿烂起来，是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雨后天晴更值得欣慰呢。 “笑笑还是这样吗？”走出咖啡厅的时候，七七突然问我。 “一直很平静，总是不太爱说话，这也是让我们担心的地方。”我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说道，不免有些感伤。今天的天气很奇怪，刚才还是阳光灿烂，现在已是乌云密布。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希望她早些振作才是。过一阵子我要回北京了，你在这边要乖乖的。”七七叹了口气说道。 “说真的，我心里有太多的不舍，但是现在交通工具那样发达，见一面还不容易吗？”七七看出了我的失落，很细心地安慰道。 不一会儿，天就下起了濛濛细雨，清凉的雨丝打在脸上，有一种惬意的感觉。“七七，你还记得我们高中那会在雨中嬉戏的情景吗？”我捧起双手，童心未眠地接着从天而落的雨点。 “当然，永生难忘。”七七看着马路上的行人说道，看来还是有不少人和我们志同道合，在这样浪漫的雨天，不打伞不疾走，悠闲地漫步其中，也是一种独特的趣味。 七七趁我不注意，很狡猾地捏了一下我的腰，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逃到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我看着她得逞的骄傲劲，气得直跺脚。 “坏人，你哪里跑。”我虽是不甘心，却笑得比任何人都灿烂，没有丝毫的犹豫，也不顾任何形象地追着七七，一心一意只想着报仇。 就这样，两个在雨中嬉戏追逐的女子，不顾路人诧异或者好奇的目光，寻找着失落已久的纯粹的快乐。欢声笑语透过湿润的街，穿过各种各样的人群，变得越发清脆明亮起来，像极了青春的模样，清澈、透明，总是那样令人怀念。 岁月静好，我从来没有像现在珍爱这四个字，人生在世，这四个字何尝不是最宁和的境界。 古静和大海终于化解了心结，重归于好的爱情让我们为之祝福，我亦希望亲爱的笑笑能够一天天坚强起来，能够把对西岩的爱，慢慢投入到现在的生活中去。 因为我是如此怀念那个可爱开朗、笑容明媚的女子，半年前，人潮拥挤的火车站，她抱住我，坚定而认真地对我说：“不管故事会怎样演变，你一定都要幸福。” 故事的演变一直在持续，我们在前进的路途中遗失了什么，又收获了什么，这些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心存爱和梦想。 “笑笑，西岩对你的爱不会散去，我们对你的爱和疼惜也一直都在，请你为我们珍爱自己，因为我想对你说，你一定要幸福。”和七七告别的时候，我发了这样一条短信给笑笑。 我期盼，也更加坚信笑笑在看到短信后，在回忆起半年前我们告别的情景时，一定会露出淡淡笑容。 第三十八章 浪漫之旅乌镇行 爱情的滋润可以让人变得神采飞扬，古静就是一个很好的典型例子，和大海重归于好后，整个人仿佛蕴藏着无限的活力，装扮上也是别出心裁，尽是一些颜色靓丽的衣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处于花季雨季的青春女孩儿。 “哎呦喂，二当家的，今天怎么改走非主流路线了？”我正整理着昨天的账单，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原来是古静这个花姑娘来报道了，今个儿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格子衬衫，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崩给我提非主流，不就是瞪大眼，嘟小嘴，老娘就算不戴美瞳，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古静沾沾自喜挽着我的手臂。 “你离我远点儿，我可不想被人认作是早婚早育的妈。”我颤颤巍巍地坐回柜台。 “妈，您怎么就不听话呢，一大早地您歇会。”古静真来劲了，故意扯着嗓子喊道。 正好一个新来的服务生摆好杯具回到柜台，一听古静这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看我的眼神惊异中透着一股迷蒙。 原来人生就是这样杯具。我想到我在员工心中的光辉形象就这么被古静糟蹋了，凉意一下子直窜到脚底板。 “说真的，万万不可大意，方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你要提防着点。”想起艳照门事件，我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古静平静地点了点头，“我静候着呢，时时刻刻处于战斗状态，我就不信还有空子给她钻。”看来古静这次有额外收获，爱情观提升得很到位。 “您真的去歇会吧，我爸都来了，你们好吃好玩哈，这里就交给我二当家的。”这下子轮到我嘴角抽动了，古静叫得欢乐，我却真有一种早婚早育的犯罪感。 我抬起头，看到杜宇手上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店里的员工见此情景，竟不约而同地拍手欢迎，说实话，这是我见过的最文明也最温馨的起哄方式。 今天是我们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杜宇早早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专心地陪伴我。当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咖啡厅时，拍手鼓掌立刻转变为由古静带头的热烈的嚎叫声，于是我知道，含蓄和奔放总是相对的。 “怎么突然想起送花给我？”我摆弄着手里的玫瑰花问道，车里放着熟悉的乡村音乐，是我喜欢的John Denver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我好像都没有送过花，都怪我平时太忙了。”杜宇转头说道，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这都是年轻人的玩意儿，我已经过了这种年纪啦。”我说着撕下一片花瓣，轻轻地抛向窗外，转念一想，这哪是一个成熟女子的行为，连忙正襟危坐。杜宇看到我不自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带你去乌镇，你一直很喜欢的地方。” “恩，我知道你会带我去。”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喜欢那个地方？” “我知道你知道。” …… 我的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我知道杜宇重视关于我的每一个细节，即使是我随意的一句话，他都会紧紧记在心底。 而那天面对杜宇的回答，我脱口而出“当然要原谅”，表面上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其实我很明白，这同样是来源于内心的真实表达。 喜欢乌镇，是因为黄磊和奶茶的《似水年华》，不沾世俗的如水爱情，由心生，却比心更长久。“年华似水匆匆一督，多少岁月轻描淡写，想你的心百转千回，莫忘那天你我之间。”这样的歌词，总是让人感伤得只想沉默。 从书院出来的时候，却不见杜宇的踪影，但是我并没有慌乱，我知道杜宇会找到我。只是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他。 “你来逢源双桥，我在那边等你。”亲切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我笑着说好。这是古镇一座别具风味的石板桥，由左右两座小桥组成。《似水年华》里，走在逢源双桥上的文对英说：“奇迹是不能去等待的，要去寻找。” 当我在人群中看到杜宇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们回去吧。”我看到杜宇的脸上有掩盖不住的倦意，一再坚持。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染坊看看。”杜宇装出一脸兴奋的样子，拉着我就往目的地走去。 染坊的院子里，一排排的木架上，无数的花布高高地垂挂着，扬起细小的尘埃。我们欢笑着串走其间，风吹过，垂挂的蓝印花布发出“扑扑”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古镇梦境中一阵阵久远的浅唱或低吟声。我在飘起的蓝印花布中，看到对面的灰瓦白墙、镂空的花木窗门以及屋檐下静坐的老人，心突然就安静下来。 这注定是一个有故事有回忆的地方，多少青春年华和眷恋触动着心弦，往昔就像酒坊的酒糟味道，越酿越醇，让人在落幕的黄昏下，久久回味不已。 回到南京的时候，黄昏的天色笼罩下来，相比内敛宁静的古镇，繁华的都市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对面的广场上放着轻快的音乐，一大群老年人跟着音乐跳着舞，他们脸上灿烂无比的笑意传达着活力与快乐，感染了不少的路人，很多年轻情侣跳起了交谊舞。我和杜宇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也跟着人群跳动起来。比起喧闹的酒吧，露天的广场多了一份自然清新的情调。 “苏晴，哎，好久不见啊。”我远远地就听到米璐璐夸张的声音，我刚转过身，一张无限放大的面孔呈现在我面前，带着欣喜的表情。 璐璐显然没有注意到我身边的杜宇，以至丰富的表情一下子僵硬的时候，特别得富有喜感。“总经理，你好啊。”璐璐吐了吐舌头说道。 “真巧，我请大家吃饭吧。”杜宇看到璐璐旁边还有几个朋友，热情邀请，却恢复了办公室里严肃认真的表情。 米璐璐有些受宠若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要好好看着我们总经理啊，可是有不少人垂涎三尺呢。”璐璐离开的时候悄悄跟我说道，还不忘调皮地在眨了眨眼睛。 “她对你说什么？”杜宇在她们离开后，忍不住问道。 “他说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就是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让他们心惊胆战。”我一脸坏笑地说道。 “好啊，你敢说我凶，看我怎么处理你。”杜宇不动声色地说道，却早已下手为强，用力地打了一下我的头。我本想还手，却被杜宇一把抱住，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杜宇这样紧地拥抱我，我几乎有些窒息。 我听到杜宇深深的叹息声，“宝贝，我们分开吧。”他低沉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仿佛是利器一般，重重地锤击着我的耳膜。 我努力挣脱他的怀抱，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可是除了冷漠，我看不到他的脸上有任何多余的感情。我一下子笑出声来，即使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心底蔓延的刺痛感，我只是在自欺欺人。 “你是在耍我，还是真的要甩了我？”我故作轻松地询问，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忍不住低下头。我对自己说，我不要看到他依旧冷漠的表情，不要看到他皱眉的样子，更不能让他看到我的眼泪。 “宝贝，你听着，没有我的日子，你要坚强一点，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要哭，知道吗？”杜宇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大声地说道。 我真的没有想要哭，我一直都在努力控制着自己，可是情绪激动的你声音太大，把我的眼泪一滴滴震落下来了。 “是我做的不够好？还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可怜我。”颤抖的声音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传出。 “不是，是我不好，是我让你伤心难过，我该死。”杜宇的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颓然和落寞。 你看，男人总是口是心非的，明明说爱你，却要跟你分开。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就成了最大的利器，一下子把你赶出了他的世界，彻彻底底。 “那我们就此告别吧。”我轻轻说道，很茫然地看向四处，夜已深，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曲终人散，我和杜宇也该踏上分离的轨道。我转过身，夹杂着冷意的风迎面扑来，触及皮肤的时候，竟是一种钻心的疼痛。 杜宇一直在身后跟着我，我停住脚步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他静静地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在十字路口的时候，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让我有一丝清醒，站在人群中的我还在幻想着杜宇出现在我面前，一把牵住我的手，就像从前一样。 可是他宁愿请一位同我一起过马路的中年阿姨关照我，也不肯自己过来。我紧紧憋住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 “丫头，你不要紧吧，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不要哭了啊。”阿姨的南京口音让我觉得那样亲切，我一下子想到了古静。我突然想立刻见到她，她一定可以带给我坚强下去的力量。 我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蒙，车灯那样刺眼，我有些适应不过来，突然就有一种想要冲到马路中央的冲动，我真的很想失忆。 可是此刻，我亦心疼站在我身后的男子，我一想到他痛苦的表情就觉得自己过于自私，我怎么可以任性，我应该尽快回到家里，好好地睡一觉，也许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心境。 “你不要跟着我了，我要回家了，晚安。”想到这里，我鼓起勇气转过身，街角的灯光打在他落寞的脸庞上。 “晚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微笑，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说晚安了吧。但是我有看到他闪着泪光的眼角，这就够了。爱恨纠缠，就像是尘世的一滴眼泪，蒸发晒干似烟云般消散，却是真的存在过。 我坐上回家的出租车，一直把头靠在座位的靠背上。 累的时候，只想面对安静的世界，一个人，沉沉地睡去。 第三十九章 措手不及如梦境 混乱的梦境缠绕着同样混杂的思绪，我从梦魇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迷蒙一片的车窗竟有些恍惚，顺着玻璃残落而下的雨水显得那样脆弱。在这个湿润的季节里，雨水让夜晚变得更加寒冷起来，下车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迎面刮来，我在心底暗暗嘲讽自己，眼角未干的眼泪会不会就此结冰？ 雨下得很大，我却不急着避雨，缓缓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寂静。我的衣服很快就完全湿透，冷意袭来，可是我的心底何尝不是下着瓢泼大雨。 “苏晴，你疯了，这样子很容易生病的！”米璐璐大叫着从身后抱住我，半拖半拉地把我带到屋檐底下。雨一直下，我的眼泪在这一瞬间突然又遏制不住。 原来，是璐璐想起有事忘了告诉我，转身的时候就看到我在杜宇面前哭得厉害，因为不放心，所以一直跟着我到了这里。“想哭就哭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眼泪压抑在心中只会发酵成更大的悲伤。”璐璐拍着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怜惜。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依旧只是沉默，璐璐喝了大半杯水，终于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耐性，“你这样子比游魂还恍惚，简直就是新一代飘姐，求您别这样了，他做错了什么事，您就原谅他吧。” 昨晚，璐璐只是站在远处，并没有清楚地听到我们的对话才会有这样的误会。我咬了咬嘴唇，轻轻问道：“璐璐，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挽回他吗？”我承认自己很没有骨气，甚至是很贱，但是我不甘心就这样埋葬我的爱情。 璐璐手里的塑料杯子就这么直挺挺地摔落在地，我下意识地把桌上的青花瓷杯子护在自己的怀里。 我想说我不是一个吝啬的女人，只是因为杜宇那边有一只同样的杯子，这对情侣杯是我们共同的纪念，我不想连一份简单的纪念都抓不紧。 “杯子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娃娃，你抱得跟个孩子似的做什么？”璐璐匪夷所思地问道，声音明显提高了好几倍。 我知道她是想让我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但是我被她这么一吼，眼泪辟里啪啦地就落了下来，我想我真是够闹心的，这么个折腾，家里不发大水就是世界第九大奇迹了。 “那天我送文件看到他趴在桌上，我想是他胃病又犯了，待会你为他做一顿早饭吧，我帮你带给他。”璐璐突然平静地说道。 我用力地抹掉眼泪，我说我现在就去准备，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突然就想起之前的某天，我也是急急忙忙地跑出房间，就看到了戴着围裙、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的杜宇，笑容明亮，语气平和，清晨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肩膀上，那一刻的他温暖得不像话。 可是现在的客厅，灰暗得就像是一片荒芜的废区，我试着打开所有的灯，可是心底的阴霾顽固得不可散去。 从来没有觉得一天的时间过得这样漫长，微凉的雨天里，我蹲坐在窗户边的地板上，风吹过，窗帘被重重地卷起，蜷局在角落的白□咪被惊醒，发出害怕不安的呜呜声。我走过去轻轻抱起它，它的眼里露出惊慌的神色，我怜爱地拍了拍它的头，它却挣扎着跑去了客厅，我想是不是我真的太逊，连平时很黏我的猫咪都不理我了。 黄昏的时候，我听到门外咚咚的高跟鞋声音，我知道是璐璐下班后来看我了，她的白色风衣上带着浓重的湿气，就像是阴雨天的味道。 “他说什么了吗?我做的早饭他有没有吃？”我恍然想起，一把抓住璐璐的手问道。璐璐别过头望向别处，眼神里带着不忍的神情，却还是咬咬牙对我说：“被他扔在了垃圾桶里。” 我抓着璐璐的手一下子垂落下来，我憋住所有悲伤的情绪，“那我再去做。”一阵沉默后，我慢慢走向厨房。 “苏晴，你醒醒吧，我说早饭被他扔到了垃圾桶里，你听不懂吗？他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你白忙活一场又有什么意思呢？”璐璐挡在厨房门口，盯着我一字一句地喊道。 璐璐大声说话的声音吓到了躺在沙发上的猫咪，它摇摇尾巴跳下来慢慢走到我身边，用身体轻轻蹭着我，似在安慰我，我轻轻笑出声来，一把抱起猫咪，深呼吸很久，我终于不觉得难过了。有些东西是你的，总会回到你身边；相反不不属于你，就算苦苦强求，也不会长久。 “那行，刚才我耳背没听清楚，您消消气呗，你看我新养的猫咪，可爱不？”我一改刚才的颓废，双手托着猫咪送到璐璐面前。 璐璐显然是受了惊吓，连连倒退好几步，以往的她一定会气得河东狮吼，但是此时此刻她只是微微地看着我笑，用她的话来说“要用我的温柔来征服一切”。 可是我很想告诉她，这句话虽然有待考证，最起码已经征服了我，治愈了我心底滚滚涌起的悲伤。 而治愈伤痛的另一个方式就是离开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前天北京的一家酒店发来面试通知，人就像一架机器，长久不运作就会生锈，我想是时候我该开始一次新的旅程。 第二天我向往常一样，差不多中午的时候直接去咖啡厅，昨晚古静就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今天一定要来咖啡厅。我想我要是再无缘无故地请假一天，她一定气得直接跳长江蹦黄河，昔日的闺蜜成为她自杀行为的直接勾引者，那是有多悲催？ 我看到咖啡厅的玻璃门挂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今日暂停营业”几个大字。我有些哭笑不得，我请假一天，咖啡厅竟然“暂停营业”，那休假个十几二十天的，咖啡厅会不会就此罢工了？想到这里，我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走进咖啡厅，店里没有半个人影，我心莫名地有些慌。 慌乱之后是一阵巨大的惊喜，听到一阵响亮欢乐的生日歌后，我才蓦然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只是紧接着意识到因为一个小小的生日会就糟蹋了一天的营业额，不免心疼得眉头直皱。 生日会上最大的惊喜莫过于看到了笑笑，她捧着生日蛋糕笑呵呵地对我说：“生日快乐，一定要幸福。”我就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笑渐渐从阴霾中走出来，古静和大海，张睿和Angela，都是成双成对，七七也做回了从前的自己，在一切好像都风平浪静的时候，我偏偏遭遇了感情的瓶颈，我想我真的不是一般的煞风景。 “我爸呢，昨天明明通知他的，怎么现在还不来？”古静看了一下手表，突然大声嚷到。站在她旁边的我没有心理准备，一个没站稳差点匍匐在桌面上。 我盯着蛋糕，只好假装没有听到，“这蛋糕长得跟我一样夺人眼球，就是比我少了点灵气。”我一边观察，一边开着玩笑。 我想我说的也不算是冷笑话，可为何每一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我瞎说的，你们还真把我当蛋糕了？”我嬉皮笑脸地说道，可是马上就扛不住了，鼻子酸酸的，差点就泪洒现场。 “现在还不来，算是称职的男友吗？”Angela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她是为我不平，可我却像被揭开了掩饰的面具，伤口□裸地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不仅不称职，还半路退出了，游戏提起结束了。”我笑着看了一眼Angela，同样淡淡地回应道，她有些惊异后把头低下了。其实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连曾经如此飞扬跋扈的Angela都能变得温柔内敛起来，杜宇为何就不能变心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七七突然站起身来，“妹妹，说什么也得讨个说法去，之后咱再开开心心地过生日。”我看着一脸怒火的她，心竟微微颤抖起来。 我好像被七七施了法术一样，就这样被她拉着一路闯到了酒店的十六层。七七的气势吓倒了不少人，可是门口的秘书还是百般阻挠，“总经理特别交代过，不许任何人进入他的办公室。”秘密像巨石一样挡在门口。 “不让我进去是吧？我今天就去定了，我就不信能比见玉皇大帝都难。”如果说一脸愁容的秘书是顽强的巨石，那么七七就是更有档次的巍峨高山，她在混乱之中抓住门把，一下子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七七愣了一会，然后一脸失望地转身退了回来，“人又不在，你歇斯底里地阻拦我是为了啥，要是有个意外伤亡什么的，你让我情何以堪？”七七皱着眉头对身边的秘书说道，便把门轻轻关上了。 我看到秘书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不由得感慨起七七非凡的语言能力，这也是她的神奇之处，能够把黑的说的白的，再把黑白的说成五颜六色的。 七七在初三的时候就获得了一个“巧嘴”的称号，被全校同学视为天才般的人物，那是因为在一次学校组织的辩论赛中一辩成名，七七不仅轻而易举赢得比赛，更把对方的三个选手都说哭了。 “七七，其实答案对我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还在等着我过生日，今天就当作是我们最后一次来访吧。”我笑着率先离开大厅，虽然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杜宇就站在我看不到的却离我很近的地方。 “七七，他真的不在办公室吗？”我看着电梯上不断变小的数字，哀伤的情绪潮水般涌来，这一次是真正的告别了，我们将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骗你做什么，不过幸好他不在办公室里，不然我肯定不放过他。”七七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过了很久才回答我。我在心底嘲讽自己，有时候我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不甘心，所以心痛的感觉才会一直纠结于心底。 我该谢谢我的好朋友们，是他们别出心裁陪想了很多的细节，陪我度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在失去杜宇、失去爱情的日子里，那么强大地填补了我心底的缺憾。 下午大伙儿一致决定去KTV唱歌，用大海和张睿的话就是“在歌声嘹亮的日子里，我们的心会向着更光明的方向飞去”。当然，这是一句散发着浓郁文艺气息的话。 不过当他们在包间里手舞足蹈地唱起《爱情买卖》这首神曲，当大家都笑得前俯后仰的时候，我是真的觉得心光明了很多。只可惜七七有事先离开了，不然看到这两个男人如此雷人的一面，她的心情是该有多诧异？ 第四十章 散落人海两茫茫 接下来就是飙高音的专场秀，笑笑和古静的《青藏高原》惊艳全场，只是一首歌下来，她俩几乎是瘫倒在沙发上，大海和张睿是典型的突破自我和挑战极限，等最后一首《死了都要爱》结束后，两个人的脸涨得通红通红，真的快要死过去了。 “真是太给力了，苏晴，你也来一首。”大海一脸喜庆地招呼我，很生猛地把话筒砸了过来。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丁当的《我爱他》，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我想我唱完这首歌我的心应该是碎成一片了。“换下一首，我们来点欢乐的。”古静说着就要去切歌。 “不碍事，再悲伤的我也能唱，对自己就要狠一点。”我拦住古静，接着就投入地唱了起来，只是到后面的时候，不再是唱，是换做歇斯底里地喊，当歌词滚动到“曾经依靠彼此的肩膀，如今各自在人海流浪”的时候，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湿润了整个脸庞。 坐在我身旁的笑笑忍不住站起身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话筒，“别打岔啊，你看我还没有唱完呢。”我假装不解地问道。 笑笑把话筒狠狠地往地上一扔，“你是在唱歌吗？你这是在自虐！”笑笑一脸不忍地盯着我，一语道破我的伪装。 我盯着地上的话筒，心狠狠纠结在一起，我想这一砸一摔，这话筒依旧安然无恙，耐挫性可不是一般的强大，作为我学习的榜样，它是当之无愧的。 “不带你这样虐待自己的，我TM感伤得都想撞墙了。”大海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我心想我不能让大家扫兴，三下五除二地抹掉满脸的泪痕，“笑笑，你陪我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有些头晕呢。”我嬉皮笑脸地要求道，不仅是他们觉得我幻化多变，我都深感自己要超越七十二变了，当初我没有去报考中戏，真TM就是一个错误。 刚走到对街广场，外面就下起来豆大的雨点，我们躲闪不及，只能站在屋檐底下等雨停，街上刚刚还密集的人群一下子散开了不少，眼前顿时明亮一片。 我的视线很快就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行人身上，我看不到那个人的背影，但是我认得他手里的这把伞，是我那么熟悉的深蓝色格子图案。 我全部的神经都绷紧了，不顾在我身后大声叫喊的笑笑，毫不犹豫地冲进雨帘，我努力追逐着那个行人的脚步，因为我的心底有一个强烈的预感，他不是陌生的路人甲乙，而是说过要陪我一生却又毅然离我而去的杜宇。 我终于追上他的时候，头发和衣服已经完全淋湿了，可是我的直觉是对的。我看着杜宇有些憔悴的脸庞，突然就心疼不已。我深爱的他一直不懂得怎样照顾自己，他一定又打乱了自己的生活规律，不按时吃饭，也常常工作到深夜。 “我可以抱你吗？”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请求，连我自己都感觉到卑微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恳请。 杜宇温柔地把雨递到我面前，但是他却那样坚决地摇头，“不可以。”他低沉的声音夹杂着越来越大的雨声传进我的耳朵，比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我看着这把熟悉的雨伞，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你一直都保留着这把伞，这说明你没有真正割舍下我们的感情，是不是？”我忍住盘旋在眼眶的眼泪问道。 “我只是顺便拿来用而已，你不要这么较真。”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如一把盐洒在我心上的伤口。 “那日在北京，你说过以后都是换做你主动走近我，我只需站在原地等你，可是你丫的就是一个骗子。”我大声地朝他喊道，左手用力甩去，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杜宇没有预料到我的举动，雨伞从手中滑落，重重地跌落至地面。 杜宇看着渐渐被打湿的雨伞，最后只是笑了笑，就转身离开。我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心痛得几乎就要窒息，可是他根本毫不在意。 “你丫的就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混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怒气冲冲的张睿冲到杜宇面前，一个拳头朝他狠狠挥去。 “你可以代替我好好照顾她。”杜宇看了张睿一眼，淡淡地说道。张睿被杜宇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几乎就要拳脚相对。 “用不着生气，这个人和我们大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笑笑连忙拉回张睿。 雨越下越大，我渐渐看不清站在我前方的杜宇，一片朦胧的世界笼罩着我。或许他已经离开，又或许他还站在原地。但是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是有事先走，才正好撞见你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况且我们是有着坚定友谊的哥儿们。”我们离开的时候，张睿嬉皮笑脸地解释道。 古静一行人从KTV下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们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妞儿，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一定不要做傻事。”古静一见着我就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回去的路上，笑笑突然打破沉默，“苏晴，我不想隐瞒，其实张睿一直在跟着我们，他总是选择默默付出。”我连连点头，“我欠张睿那么多，总有一天我会补偿的，不然苏晴两个字就倒着写。” 古静的管理能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只差走火入魔的地步，在她的英明领导下，咖啡厅的经营状况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一个星期来的营业额像是注入了成长激素似的，腾腾往上冒。 而我却像神一样被古静供奉着，整天游魂似的晃荡在咖啡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患了什么大病，天天休养生息，不过也说得过去，只是我得的是情伤，属于比较抽象的病症。 虚度青春年华是可耻的，我想我好久都没有展示我的厨艺，今天晚上我计划亲自下厨，给大家一个惊喜。我从超市回来的时候，特意打了个电话给七七，这女人一碰到工作，就把我晾一边了，不过也好，她可以在南京多呆一阵。 晚上满满一桌美味佳肴让大家的丑态毕露，我总算亲眼见证了“蹂躏”和“剥削”的真正含义，就是满满一盆红烧肉刹那间连汤汁都被榨干了。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贫民窟的原始居民，好几年没有填饱肚子。 中途七七接了个电话后，就要先行离开，看着她满脸的歉意，心一软就批准了她的请假，可是众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凝固下来，我心想这什么时候流行诡异潮流了。 “菜还没有吃完呢，赶紧地，你们继续蹂躏。”我努力想要活跃起气氛。 “是忙还是赶着约会抢到手的猎物呢？”古静突然站起身来，索性直接走到七七面前，一脸鄙视地问道。 我看到七七握紧拳头却保持着沉默，一下子觉得心疼，这是我熟知的动作，七七是一个孤僻的人，她从小失去父母，和自己的奶奶相依为命。 那样艰苦的生活环境让她学会了坚强和隐忍，就像她一直对我说的，遇到再大的痛苦，握紧拳头咬咬牙就过去了。 “你说什么呢？开玩笑不带这样的。”我一把拉开古静，笑笑和大海也试图让古静的情绪平复下来。 “我说她是狐狸精，勾引人的臭□，不然我们让她自己说说，她到底不要脸到何种程度？”古静丝毫不理会我，继续厉声逼问道。 “你再胡言乱语，我跟你翻脸了。”我的脸立刻就阴沉下来，这是我第一次冲古静发火，我想一定是我的声音太大了，古静有些茫然地看着我，眼神渐渐冰冷下来，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说到底，我古静在你心里的地位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古静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道，话语中带着自嘲的意味。 “你在我心底是什么位置，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我就是不想让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受伤。”我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认真地解释道，我多希望古静的眼神又变得明亮温暖起来。 “傻妞，你只想着不要让别人受伤，可是别人伤害了你，你却浑然不知。”古静沉沉地叹口气，一脸心疼地看着我。 我看到笑笑、张睿还有大海看着我的目光里都带着满满的同情和不忍，就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你们对我都那么好，谁会伤害我呢？”只是我还傻笑着问道，古静说得没错儿，我就是一个傻妞。 “是我伤害了你，我要离开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工作，我就是为了去见杜宇。”七七突然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 她的话恍恍惚惚在我耳边不停响起，我只好蹲下身来把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这个世界总是有太多让人不可承受的意外，我现在连哭的冲动都没有，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永远都不要醒来。 “苏晴，别说骂我打我，就是砍了我也可以，可是我现在必须要离开。”七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颤抖。 “七七，如果换做是别人的女人，我这辈子都不会释然的，可是现在他身边的人是你，我认了，祝你们幸福。”我站起身来平静地说道。 “有你这句话，我程七七这辈子没有白活。”七七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很久，眼睛里突然噙满泪水。 在听到七七离开时重重的关门声时，我终于泪雨如下，绞痛的滋味就像一条毒蛇缠绕着自己。我狠狠地深呼吸，“我可能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过几天就动身。”我细若游丝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微弱的光亮，消逝在无边的黑夜里。 是感情的逃兵也好，也懦弱的失败者也罢，两天后我毅然坐上了前往北京的飞机，再三考虑后，我决定去那家酒店面试。 遗忘就是从远离开始的，南京充满了我太多的回忆，以至于我在飞机上仔细回想的时候，竟觉得大半年的时光恍惚得就像是一场梦境，只是我没有想到梦醒的时候，我会选择离开，我不得不离开。 古静在机场哭得梨花带雨，还不停捶打着我的肩膀，“在我们的孩子茁壮成长的黄金时期，你却狠心抛下我们。”她说的“孩子”就是指我们一块经营的咖啡厅。 我强装欢笑地说抱歉，其实我很想认认真真地对着她说一句：“对不起，我放弃了我们共同的梦想。”但是我想我一说出口，我和古静会不会同时哭得肝肠寸断。 笑笑强忍住感伤的情绪，在最后分别的时候紧紧地抱住我，“我们说好要一起幸福的，你不能反悔。”笑笑一边哭一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因为要忍住眼泪，憋得差点当场晕厥。 “行了，你们两个大男人争气点，又不是生离死别，我也许还会回来的。”我笑着冲张睿和大海点头。我只是怕见到眼泪，我想要是他们俩也把持不住要泪洒机场的话，我一定会溃不成军。 第四十一章 远离故地痛彻心 刚到北京的第三天，我就收到了酒店的面试通知，时间是上午十点。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于平静的神情掩盖不住暗淡的感伤，于是我不断安慰自己说,一切都会是新的，苏晴，你一定要争气。 我在前往酒店的路上，感觉到清晨明亮的阳光细细地洒落下来，对面不断走来陌生行人。我看到两旁的树木出奇地茂盛，像极了南京某一个熟悉的街头，我眯着眼睛仰头观察伸向天空的枝桠，只是我不知道它究竟要伸向何方，因为我始终觉得陌生。 风吹拂而过的声音像极了来自远方的一声呼唤，我在幽沉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拉了拉衣领疾步走向另一条街。在迎面吹来的凉风里，我已经清晰地感觉到北方冬天的气息，我拿着白色手提包的左手，冷凉得没有知觉。 酒店的面试厅里，经过一系列繁杂的面试程序和等待后，部门经理一脸郑重地对我说：“恭喜你加入我们的团队。”我笑着说谢谢，我想这是命中注定的安排，南京有我最亲密的一群朋友，有我深深爱过的人，可是我和那座城市却只有昙花一现般短暂的缘分。 就这样我在北京的的日子拉开了序幕，我的生活渐渐安定下来，我也一直学着去适应新酒店的环境，我每天努力地工作，平淡地过着每一天，没有尽情欢闹的聚会，也没有人和我一起耍嘴皮子，更没有人牵着我的手过马路，我的世界冷清得只剩下我一个人。 仓央嘉措的《问佛》中有这样一段话，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而我走在拥挤的人群中的时候，鲜明的记忆就像迎面扑来的冷风把我包围，我努力张开眼睛想看清前方的路，却疼得几乎要落下眼泪。 我常常会想起那个让我等待了十年，又突然离我而去的人，他习惯性地称呼我为“宝贝”；他答应过我要陪我走完以后的人生；他带我去过我最喜欢的古镇；他对我说过，从此以后，他都会主动地走近站在原地的我…… 这些驻扎在心底的点点滴滴，那些回不去的过往，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敲击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躲在被子里想着念着这些发光的记忆，总会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却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那一刻的悲伤气息让我无处躲藏，它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就连空气里都是苦涩的味道。 零碎的消息偶尔会传来，我不知道我深爱的你，是否过得很好，快乐还是悲伤，你身边的人是否能够读懂。就像你不知道我在想起你的时候，那种心痛得快要死过去的感觉，是多么地刻骨铭心。 大街上飘散着越来越浓的节日气息，很多商店的橱窗里已经摆出了挂满礼物的彩色圣诞树，夺目得就像是夜幕下的一颗颗明珠。我才恍然意识到，我来北京的日子已有一个月零八天。 笑笑在这个月中旬的时候去了美国，那天在电话里我感伤得一塌糊涂，只因为笑笑说了一句“人生无处不别离”。我稳定情绪问笑笑多久回来。她没有半分犹豫地回答道：“如果对城市还存有留恋，迟早都是要回来的。”我听到这句话，就像是被雷击中般说不出半句话来。 和笑笑通完电话，我手不小心碰到餐桌边的果盘，水果很顺溜得滚向客厅的不同方向，我捡着捡着，心底的感伤突然浓密得就像是清晨散不开的雾气，现在的我们像极了这些水果，散落在不同的地方和人海，人生无处不别离，可是待到花开相逢时，究竟是怎样遥远的季节？ 古静和大海继续经营着咖啡厅，每次通电话的时候，她总是会哭天抢地地召唤我回来，用尽所有动人的词汇，有一次她甚至引用张爱玲的一段经典语录，她说：“我要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群人是永远等着你的，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不管你是在什么地方，反正你要知道，总有这样一群人。” 我听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说你能不能来点原创的，古静沉默了好久才轻轻回答：“我是怕原创没有说服力，你就不回来了。”只是简单的两句话，硬生生地让我的眼泪如瀑布般滚滚而下。 七七一直都拒绝和我通电话，但却频繁地给我发短信，仿佛是要了解我的一切情况，于是我给她的回复短信通常都是固定的格式，我在哪里做什么。 我们之所以还保持着联系，是因为我对她没有半点埋怨，就像那天我对她所说的那样，我对她没有一点的恨意。我只恨我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好，才会在感情中败下阵来。 今天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七七的一条简短的信息：“再忍一忍，你的幸福不久就会来到你身边。” 自从我来到北京，我和她的联系从来都是有意回避感情的话题。而现在我看到“幸福”这个字眼，只觉心依旧痛得厉害，我很快回复道：“是啊，我的身边是有不少优秀的男士，我正在酌情考虑中。” “如果你的身边真的有新面孔，那我真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B！”我还没有来得及细看七七的短信，就被同事拉着去参加圣诞节聚会。 我想我终是不习惯这种忽然的喧嚣，喝酒跳舞欢闹，这些场景好像已经淡出我的生活很久很久。聚会开始不到一刻钟，我就从酒店里逃了出来。我一个人坐在广场的木椅上，安静地看着身旁热闹的人群，孤单得好像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看着街道上扑朔迷离的灯光，心底的怀念突然如城市上空的烟火散开来。 在我的前方，一对年轻的情侣拥抱后，女生很调皮地跑开，男生笑容明亮灿烂，温和的表情充满溺爱，随后追上前去并不断喊道：“宝贝，你等等我。”声音辽亮，似乎要让全世界都听到。 我笑着看着，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下来，这样温馨的画面曾经也是属于我和杜宇的，曾经那么热烈那么甜蜜的爱情，也依然逃不过悲伤分离的结局，在我还没有一点准备的时候，就在这个冬天来临的时候迅速枯萎凋零，残败得只剩下回忆。 在北京的街头，我们曾经也有过这样甜蜜的拥抱，我回想起那一天的场景，嘴角还是不经意间露出笑容。于是我站起身来，打车奔向那条街头，在寒冷的夜晚，那里有可以温暖我的回忆。 那条街上并没有太多的人，我下车后很快就找到当天我促销工作的地方，仿佛还能够感受到弥散着的熟悉气息，我到/奇/达那边/书/的时候/网/，竟然恍惚得不愿挪动脚步。 天空突然下起了雪，纷飞而落的雪花落在我的身上，冷风也嗖嗖地刮进我的脖子，冻得我瑟瑟发抖。如果我不想冻死异乡的话，我必须早些离开这里，因为我的双手已经完全僵硬，脚也有些发麻。 于是我拦了辆出租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想我总有一天会写出一本惊天动地的怀旧散文集，字字句句都是我最最深刻的内心独白。 我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坐上车，心被回忆捂暖了，但肢体冻得隐隐发疼。我想如果此时此刻笑笑和古静在我身边，她们一定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转换成那天在KTV的情景，笑笑应该会对我说：“你是在过圣诞吗？你这是在自虐！” “年轻人就是浪漫，和男友一起过圣诞节挺开心的吧？”司机乐呵呵地问道。 我确定司机不在打电话，车里除了我俩根本没有其他人，我满怀担忧地坐直了身子，“大叔，你是在和我讲话吧？”我甚至可以清晰辨别出我的颤音。 “丫头还挺有意思勒，我不是跟你说话，难不成我讲梦话勒。”司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欢腾和喜庆。 “那您是哪里看到我男朋友了，别说男朋友，我在这里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哎，刚才不是有个人一直看着你上车，你上了车还一直看着呢。”司机的语气里充满肯定。 我整个人陷入僵硬，心莫名地跳得厉害，“那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了吗？” “这哪能看清呢，不过他撑着一把蓝色格子伞，路灯照着，所以看着特明显。”司机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司机，麻烦您开回原地。”我着急地对司机喊道，我看了下手表，现在是夜晚十一点三十五分，车安静地行驶在圣诞节下雪天的夜晚，我咬紧嘴唇没有再做声，只感觉到冰冷的双手一直在发颤。 下车的时候，我满街地要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空旷的大街上只有路灯清冷地照射下来。“你出来啊？！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为什么来了又要躲着我？”我对着空荡荡的大街喊道。可是除了偶尔的车辆经过的声音，我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颓然地蹲下身来，在心底狠狠地痛骂自己，这明明只是我错误的直觉，但为何我却那么死心眼地认为，杜宇一定又一次地来到了北京？ 我恍惚想起七七莫名其妙的短信，可是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却是关机，可是我很清楚，七七从来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我死命地挠了挠头发，就像我一片混乱的思绪。 一回到家我重重地倒头躺在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那种被黑暗包围的无力感袭击着我，我突然觉得我不能再这样逃避现实，而且我隐隐觉得事情并不是我想象得那样简单。 既然这样，我该去亲自揭晓这个答案。第二天我到酒店交了辞职信后坐上了回南京的飞机，我对自己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强地去面对。 下飞机的时候，我终于打通了七七的电话，七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我假装随意地问道：“为何你要这样诋毁自己呢？” 七七顿了顿，却是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总而言之，如果你还爱杜宇就再等他五天，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已经回南京了，不要再继续隐瞒我什么了，求你了行不？”我低声恳请道。 “再等等吧，我相信上天很快就能把你的幸福还给你的，我如果骗你，你就砍了我。”七七沉默了很久，却依然冷冷地拒绝道。 “那好，五天之后我再等不到答案，我不砍你，我砍我自己。”我说着挂了电话，我想五天以后我还是被蒙在鼓里，轮不到我自残，我就已经被自己给憋死了。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回到了咖啡厅。古静看到我愣了半天，“怎么，不认识孩子她妈了？”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古静抿了抿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笑去美国了，如果你真的不肯回来，那我们是货真价实的各自飘零在人海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五天后的傍晚，七七遵守了她的诺言，六点的时候准时来咖啡厅接我。我几乎是要冲出门外，恨不得立即知道答案，古静却下意识一把拦住我，她冷冷地看了七七一眼，淡淡地说道：“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古静，事情不是大家想象得那样，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我现在带苏晴去见杜宇。”七七话未落音，拉着我向门外走去。 我看着七七不动声色的表情，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杜宇怎么了？”车里的音乐很轻缓，我的声音却发抖得厉害。 “丫的，总算熬过去了。”七七长长地松了口气说道，随即关掉了车里的音乐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陈岚吗？在她的帮助下，杜宇度过了危险期。”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不忍揭开这个事实。 “他染上毒瘾？怎么会这样？”我全身都绷紧，左手用力抓住右手，依稀记得七七曾经跟我说过，陈岚是戒毒医生。 第四十二章 惊天事件牵内幕 七七看出了我的紧张和不安，腾出右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那天我带着你去酒店兴师问罪，我是假装说办公室没有人，因为我看到他发抖的样子，就隐隐明白了一切。这和我以前在陈岚戒毒所看到的病人是一样的症状。” “所以他故意要和我分手，想要让我离开他吗？”我盯着自己的手心轻轻问道，心痛的滋味自身体漫出喉咙，说话时也觉察到一番弥散不开的悲伤。我想起那天在乌镇，杜宇奇怪消失了很长时间，是不是那时候他就躲在某一个地方，独自承受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死都不愿意你看到他萎靡堕落的模样，重要的是他不想你处在无止境的担心和恐惧中，吸毒太可怕了，处理得不好，随时都有生病危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一场梦境的叙述。 戒毒所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不知不觉黑夜已经铺盖住整座城市。我神情恍惚地看向车窗外，黑暗令人心生莫名的恐惧，真希望明天的阳光会足够灿烂，可以驱散掉我们每一个人心中的阴霾。 车停在了一个陌生的巷口，“我每天发短信询问你情况，因为这样可以带给杜宇戒毒的力量和信心，不打电话是怕我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事实。前面修路，我们走一段路吧。”七七随即下了车，她说话时的表情很平静，可是我知道七七在这段时间里承受的压力和伤害不比我少。 想起那天在饭桌上七七握紧拳头沉默的样子，我有些心疼，七七和杜宇只把好的消息带给我，而那些痛苦和不堪自只会自己承受，就像是当初的西岩，抱着不忍的心情选择离开，因为不想自己心爱的人和朋友承受着长期的痛苦和担忧。 我和七七走在安静的小巷街道里，很久都看不到一个人，七七说这边是拆迁的地方，没有什么住户。但正是如此，风刮来的声音异常清晰，就像是一个野兽的咆哮声，我下意识地跟上了七七的步伐。 突然前方照来一道刺眼的光亮，七七走在我前面，光束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地别过脸。 我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却看到七七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冻结住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废小巷里，我心底莫名产生一种巨大的恐惧感。 “就是这个女人，大伙儿待会好好教训教训她。”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小巷的另一边传来一群人的污言秽语，好比豺狼野兽的嚎叫声。 我的心脏刹那间剧烈地跳动起来，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风一阵阵地刮过来，我全身失去了仅有的温度。路的两边都被堵住了，我第一次觉得长一双翅膀不仅拉风，更能够让我们投奔天空，脱离危难和苦海。 我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想要找手机，在口袋里摸索了好一阵，才想起遗落在了咖啡厅里。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我想老天认定了要我们好看，还真是躲不掉。 而七七也是半天没有摸出一个手机，情势越来越急迫，我不禁万念俱灰，更加慌乱。“忘车上了。”七七压抑的声音也有些绝望。 七七见他们暂时关掉了电筒，回过身拽紧我的手，拖着我就往墙角边走去，用一大推废弃的东西盖住我，我抓着七七的手不肯放开，我知道她是想掩护我，可就算七七练过跆拳道，也顶不住一帮禽兽的攻击。 七七挣脱不了我，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我痛得松开了手，我听到恶毒的声音离我们越来越近，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七七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威胁道：“你敢出来，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 我不敢哭出声，只能用手捂住嘴巴，黑暗中只能靠声音来分辨不远处的状况。我听到有男人吃痛叫喊的声音，知道七七一定是用了最大的力气去打斗。 “臭娘们，还有两下子。”我又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我的心就像随时要跳出来，我逼迫自己镇定下来，慢慢用手摸索旁边的废弃品，突然我的手指触到一跟长长的类似木棍的东西，死去的心一下子又活了过来。 我轻轻掀开挡住我的废弃品，透过前方的光亮，看到七七还身处困境中，我一点点挪动脚步，尽管我的手抖得厉害，但我还是告诉自己要镇定。当我看到只剩下两个人和七七周旋的时候，不由得加快脚步。 我又听到七七的尖叫声，我看到她披头散发跪倒在地，两个丧心病狂的禽兽随后用皮带抽打着七七，七七的嘴巴被塞了布条，但是撕心裂肺的挣扎声还是那样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心里突然就有一种刺痛感，我抹了抹眼角不断滑落的眼泪，握紧了混子发疯似的向他们走去，我看准了一个人的头就狠狠打去，看着那个人应声倒地，我吓得竟忘了我旁边还有一个人，【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我正想重新挥起木棒时，就被那人踢了一脚，又被狠狠地摁在地上。 地上的沙子好像磨碎了我左半边的脸，我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竟然还有一个货，老子今天就解决你。”摁住我头的禽兽说完对着我吐了一口浓浓的痰。 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但还是小声乞求，“我求你，放了我。”我的眼泪浸湿了泥土，我真的很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毁掉。 “开什么国际玩笑，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老子玩好了自然放了你。”冰冷而粗俗的声音就像是对我一生无情的判决。 爬起身来要救我的七七，又被重新爬起来的人缠住，我想我这辈子是完了，我没有想到我会栽在一个流氓的手里，我的确是够悲催的。 我听到自己的衣服被撕破的声音，死命用力地挣扎却是徒劳，我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可是我依旧能够看到我的七七，她的神情满是绝望和痛苦，我听到她歇斯底里地喊道：“狗东西，你敢碰她，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带着哭腔的声音刺破了夜空的静谧。 “你看我敢不敢碰，臭女人，死三八。”禽兽突然拿起一把刀抵在我眼前对我威胁道，“你再动，老子把你大卸八块！” 明晃晃的刀瞬间逼近我的眼睛，我狠狠地吸了口气，那帮禽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阳和明天会出现两个太阳，是一样充满无力感的童话。 巨大的悲痛感袭来，在这个荒凉寒冷的夜里，我想起我的老爸老妈，想起杜宇，想起古静笑笑，想起大海张睿西岩，想起很多很多的人，眼泪又唰唰地滚落下来，我的手指陷入沙土里，沙土又渗进我的指甲里，心里如死灰般绝望。我想我很快也要入土为安了吧。 “宝贝，这就对了，让大爷我省了不少事。”禽兽猥琐的声音让我生不如死，他放下刀，就要拉扯我的毛衣。 我瞥见那把锋利的刀就放在我的左手旁，死灰复燃的希望升腾在心里，我立马抓起，“宝贝你祖宗！”我拼劲力气反手朝我身后的禽兽捅了一刀，他的腿上顿时鲜血直流。一时间，我的骂声和禽兽的惨叫声交相辉映。 我又抓起木棍朝七七那边跑去，对着人的后背就打，这一次我得到了教训，我TM刚才脑子抽了，才以为打倒了一个就是打到了天下。 “快跑啊。”七七看到一帮禽兽暂时没有站起来的趋势，拉住还挥着木棒沉浸在打斗中的我。我如梦初醒，转身就跟着七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巷口走去，这条黑暗的小巷就像是可怕的鬼门关，逃离了就等于重生，所以就算是爬也要爬出来。 “我们是在做梦吗？”坐上车后，腿脚发软的我惊魂未定地对着七七说道。 “我TM还以为在拍电视剧呢，真丫的差点就死在那帮畜生手下！”七七说着狠狠踩了下油门，我看到她的手还在微微抖动。 “要不是刚才我们命大，你要我怎么向你爸妈，向杜宇交代，你想要让我痛苦一辈子吗？”七七一改刚才的暴怒，很轻地质问道，两行眼泪就落了下来。 “做缩头乌龟不是我的风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也没有意思。”我盯着七七如实说道。 “我只是一个孤儿，你的命比我宝贵多了，就算用我的命去交换我也愿意。”七七突然笑出声来继续说道，“你怎么样？” 我感到一阵揪心，七七一直都是这样，把我看得比她自己还重要。爱一个人的至高境界就是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上次面对一辆失控的车子，七七毫不犹豫用身体护住我，这种本能的保护让我每次想起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落泪。 我拉了拉被撕破的风衣，“可惜了一件不错的衣服，外加超轻微毁容。”我指指磕破皮的左半边脸说道，才觉察到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挥着木棍的模样比我彪悍多了，改天你教教我那套打狗棒。”七七打趣道，一脸崇拜地看了我一眼，虽然是开着玩笑，但是听得出她的声音还是很颤抖。而我虽是一句句地和七七说着话，但是两手一直在发抖，心脏的跳动还停留在高峰阶段。 想到这里我抓起七七的手机打通了古静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拿什么东西，手都是抖得厉害，我一听到古静的声音就深刻地体会到重回人间的欣喜和宽慰，我激动地说：“我和七七刚才鬼门关回来，你和大海在医院等着我们。” 电话那边是古静惊天动地的声音，“哎呀妈呀，急死老娘了。”她的声音比我颤抖得多，我想象电话那边的古静一定是窜上窜下，紧张得就要把手机甩出去。 我们到达医院的时候，古静和大海已经等候在医院大厅，他们见着狼狈的我们，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古静想碰我的脸，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检查的时候，我看到七七的身上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心咯登一紧，想到这些伤都是七七为我承受的，鼻子酸得厉害。 “怎么会突然有人要对付你们呢，是不是什么仇家？”走出医院的时候，大海突然顿住脚步问道。我一愣，只觉得背后冷风一阵阵吹来，好像是夹杂着一个巨大阴谋的危险气息，顿时冷汗直冒。 “一定也是让杜宇染上毒瘾的人，前一阵子已经滚进了牢里，我真想一刀砍死那贱人。”七七抓紧扶手，声音充满愤怒。 “是谁？”我们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杜宇酒店的一个女职员，把毒品放在饮料里，妄想以此控制和拥有杜宇，我破坏了她的好事。”七七皱着眉头，沮丧地说道，“刚才就该抓个罪证，让她一辈子翻不起身来。” 七七的话让我震惊万分，杜宇的身边竟然潜藏了这么大的危险，并且还要危害七七，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依旧是心有余悸，这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苏晴，明天我们去会会那个女人，我就不信她有多大能耐，老虎不发威还以为我们是病猫。”古静看着迷蒙的夜色说道，眼神里充满愤怒。 而此时此刻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真的是她，那我从里到外都傻得透彻了，我当初就不该软下心放过她。 “七七姐，你怎么了？”古静突然尖声惊叫起来，眼疾手快的大海抱起还未晕倒在地的七七就往大厅冲去。我看着紧闭双眼的七七，就有一种世界轰然倒塌的感觉，双脚就像是被钉在地面，无法动弹。 “你也晕了吗，还不跟着进去？”古静一把拉住呆头呆脑的我。 第四十三章 隐晦之谜终明朗 我静静地呆立在医院的走廊里，害怕慌乱的情绪一直在心底不断沸腾，仿佛是一场无止境的梦境，我努力挣扎却怎么也醒不来，试想着各种可怕的后果，心就彻底沉沦在无边的黑暗里。 古静陪着我等待检查结果，我们就像是两尊门神伫立在检查室外面，我不说话，她也一直沉默着。在艰难的等待中，我恰巧听到经过的人在议论一例头部撞击后当场毙命的事故，我一听脚哆嗦得厉害，差点就瘫坐在地上。 “七七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古静握紧拳头安慰道，她纠结的表情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些议论的人轰出走廊。 我听到古静的安慰，心里反而更加乱作一团，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我大口地吸了一口气说道：“七七要是摊上这事儿，我就是活着也不太平。” 但是上天还是怜爱七七的，诊断结果是脑部受到撞击引起的轻微脑震荡。听到这个结果，我不住发软的腿才有了一些力量，我挪动脚步走进病房，七七安静地躺着，我突然就想要是换做我躺着该有多好？ 第二天阳光洒进房间的时候，我还在七七的病床前沉睡着，我感觉有人轻轻地推我，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就看到刚刚赶过来的古静和咖啡厅的店员小美。 “辛苦你们了。”我顿了顿神，低下头轻轻说道，古静和大海昨天深夜才回去，古静帮我拿了一些衣服和用品，第二天又早早赶过来。 “妞儿，今天小美代替我们照顾一下七七，我们去处理一些事情。”古静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看到她的脸上都有了黑眼圈，她是一个爱美的人，平时冒个痘痘都会叫得死去活来。现在为了我和七七，她已经全全忽略掉这些。 “那件事情先放放吧，我想安静地陪着七七，等着她醒过来。”我紧紧地握住了七七的手，她还在安静地沉睡着，可是我多希望可以听到她语出惊人的话语，可以看到她的微笑，可以和她没心没肺地调侃各自的人生。 古静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地说道：“那杜宇呢，你都不打算去看看他吗？” 一语中的，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却如电流击中了我，我在心底苦笑，我怎么会不愿意见到他。在北京的时候，我的脑海中都是关于他的回忆，走在陌生的街头，我总会盯着一个相似的背影，出神很久很久。而在和七七约定的五天时间里，我常常会因为心底积压着满满的思念而烦躁不安，就像是一个更年期的妇女。 “以前七七姐常来咖啡厅，我一直都很喜欢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苏晴姐你放心吧。”小美见我沉默，走到我面前一脸诚恳地说道。 我被由衷地感动了，“要是七七醒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离开的时候，我反复叮嘱道。 我们在戒毒所见到了陈岚，我曾经觉得她是一个千年难得一见的神奇人物，而现在，我开始用一种崇敬和感激的目光仰望她，就像是再生父母般。而事实上，她的确如此为我们带来了希望的光亮。 “他恢复得很好，而且是少量吸食，所以很快可以离开这里。”陈岚笑着继续问道：“七七怎么没来？” “北京总公司那边临时有事，所以她先回北京几天。”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把七七住院的事情说出来，我更不想让杜宇知道，不然他一定会自责万分。 “陈姐，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和帮助，我对你充满感激。”我一脸诚恳地表达我的谢意。她让吸毒患者摆脱了毒瘾的摧残，也可以说拯救了很多人的一生。 我和古静走进杜宇的房间，却不见他的踪影。在这个空间不大的房间里，我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清淡的香味气息。 “这闪着光的东西是什么？”古静突然走到床头，好奇地取下一个小挂件。我转身一看，是一个熟悉的翅膀形状的水晶挂件，闪着宁和静谧的光泽。 我微笑着拿出包里的手机，把上面的挂件和另外一个拼凑在一起，正好是一对完整的翅膀。古静也笑出声来，接着由衷感慨，“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时候该圆满了。” 我看向窗户，突然看到前面的花园里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虽然今天是乌云密集的阴天，但是这一刻，我分明感觉到有灿烂的阳光穿透多日的阴霾，我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我终于明白这种喜极而泣的感觉，是多么地深刻。 “还不快去找他，我在这里等你们。”古静笑着把挂件放在我的手心里。 我以最快的速度走到楼下花园的时候，却不见一个人影。我四处张望寻找着，只觉得心又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前方是一片竹林，我只好退回去往别的方向寻找，我正想转身，突然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宝贝，站在原地等我，让我走过来。”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整个世界都被绚烂的暖光包围，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带给我那样大的感动。我转过身，就看到那个让我思念已久的男子，看到他安然明亮的微笑。 “我可以抱你吗？”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轻声问道。我想起那个下雨天的街头，我奔跑着走到他的面前，轻轻问他同样的话，他冷漠而温柔地拒绝，让我试着去恨他却还是想起他的微笑。想起这里，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我的话还未落音，杜宇的眼眶也闪着无数泪水，“宝贝，原谅我，请原谅我的不得已。”杜宇一把抱住我的时候，我闭上双眼，嘴角绽放出一丝安静的微笑，因为我体会到这种失而复得的心境，胜过一切美好。 我拿出握在手心的挂件，把左半边的翅膀轻轻放在杜宇的手心里，“等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把它们拼凑在一起，就像我们一样，永远永远都不要再分离。”我微笑地说出这个美丽的约定。 “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再次见面，宝贝，记得等我回来。”杜宇笑着把挂件套在左手的手腕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再一次打动我，有人说，如果一个男子愿意把你送的东西挂在自己的手腕上，就代表他珍惜你一生一世。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故事，但是我对此深信不疑，就像我同样地信任我面前的男子。 而那个加害杜宇的人，正是我所谓的昔日好友Mary。见到穿着刑服一脸憔悴的她，我竟然没有了刚才的愤怒。Mary见到我们，脸上写满惊异。 “苏晴，对不起。”她平静地说道，和她一脸茫然而痛苦的表情完全不相称。 “Mary，我没有想到你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们。”我压制住激动的情绪，盯着她说道，想到七七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心里憋得越发难受。 “其实杜宇和你分开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只是爱让人失去理智，我还一直处在杜宇会喜欢上我的幻想中，我其实还是一无所获。”Mary突然掩面低声说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失落。 “爱一个人不是不择手段地去拥有，我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太晚了，幸亏七七帮他戒掉了毒，不然我会痛苦死的。”Mary自言自语道。 我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心里也一样纠结起来，你嘴上说感谢七七，可是背地里做尽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科班出生，演技怎么就可以出神入化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过来探监之前，我叮嘱古静一定要保持冷静。但冷静不等于沉默，古静忍了这么久终于发问，“但是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七七呢，她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心里一定很舒坦吧？”古静压住声音问道。 Mary愣愣地看着古静，过了好久才自嘲地笑着说道：“你们认为，我会有那么大能耐吗？”她的话刚落音，就有人来提醒探望的时间到了。 “真正想要加害于你的人是Angela，甚至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Mary站起身来的时候凑到我耳边轻轻说道。我看着她一脸凝重的表情，心里如千军万马瞬间奔腾，背后冷汗直冒。 “那个女人刚才说什么？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古静忍不住发问道。 我被她这么一问，莫名的恐惧感直窜心头，我不知道Angela为什么会如此仇恨我，但是我现在担心的是，她会不会继续伤害到我身边的人，我不能让这样的悲剧继续延续下去。 想到这里我转过身拉住古静的手，“她告诉我，这一切真正的策划者是Angela。”我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心里猛地一紧，狗改不了□，越不动声色的人原来就是最难对付的狠角色。 古静咬住嘴唇扶住我，她眉头紧皱，愤怒的情绪从她凝聚的目光里清晰可辨。“那个贱货，还真是货真价实的一波三折了。”她没有多说什么，随即拨了一个号码。 我知道她是打给张睿，心里忍不住颤抖起来，一种可怕的感觉涌上心头。电话那边却传来Angela温柔的声音，“今天我们都在家里，我做了一大桌好菜，大家正好过来聚聚。” 古静狠狠地关了手机，“这等丑事放家里解决也好，省得丢张睿的脸。”古静自言自语道，拉着我坐上一辆出租车。 我上车的时候，衣服不小心夹在车门里，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我一下子就想起惊心动魄的昨晚，我和七七拜那个女人所赐，差点就命丧黄泉。 我正想着，车身突然剧烈一动，我和古静差点滑下座位。”这是天崩还是地裂了？磕死我了。“古静皱了皱眉头问道。 司机也是被吓得不轻，平定情绪后直感慨人品极佳，“大叔，我们还年轻着呢，驾驶是一件神圣的事情，您可不能忽悠我们。”古静重新坐稳后，辟里啪啦地对司机说了一大通。 我揉了揉被磕疼的手臂，只觉得心里憋屈得很，心想如果刚才我撒手人寰了，我就是做鬼也要飞到张睿家里和那个女人讨个说法。 “说得极是，刚才有辆车突然冲出来，我一下子还以为是UFO呢。”司机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真有UFO，我就把那个害人不浅的女人送上去，我就不信她还能毁灭整个地球。”古静一拍手，愤愤地说道。 古静的怒气一直处于旺盛阶段，而我则是养精蓄锐，我隐隐觉得有一场大风暴等着我们，Angela是一个有着巨人般的能量的人，曾经在酒店的洗手间，极尽各种撒泼后还大气未喘，她不是大力水手转世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下车的时候，古静对着司机大声感谢：“谢谢你安全送我们到目的地，让我们有了这个大展报复的舞台。”司机当然听不懂，一愣之后乐呵呵地笑着说；“年轻人就得有理想有抱负，我祝你们马到功成，凯旋归来。” 司机大叔质朴美好的祝福温暖了伤痕累累的心，于是我大步走到张睿的公寓，想起古静曾经说过，有钱人家的住处都是非主流风格，但是此刻，就算这些建筑别致到天上去，也勾不起我任何欣赏的兴致。 古静索性不按门铃，直接啪嗒啪嗒地敲门，说是敲，还不如说是砸来得生动恰当。当Angela满脸笑容地开门迎接时，我看到古静拳头紧握，硬是挤不出半点微笑。于是我走在古静前面，我问：“张睿呢？” “他去外面超市买点缺的东西，你们先坐，他马上回来。”系着围裙的Angela俨然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 “我们下午还要去看七七，昨天晚上她遭人毒打，还生死未卜。”古静故意夸大事实真相，但一直观察着Angela的神色。 正如我预料，刚才还满面春光的她一下子变得局促不安起来，我从沙发上坐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Angela你看着我，杜宇吸毒，七七被打，这些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对吗？”我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怒火，但是质问的声音还是带着巨大的爆发力。 第四十四章 人生无处不离别 Angela却是怔怔地看着我，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她恍惚地说道：“我也不想的，早上张睿对我说，会和我好好地生活，我很开心也很悲伤，我终于打动他，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她说玩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泪水早已迷蒙了双眼。 我被她这样突然的举动吓得退后了好几步，“你何苦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呢？有这个必要吗？”我别过脸问道。 “那是因为我恨你，所有的朋友都你当作宝，都心疼你，就连我的张睿也一直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可是我呢？我一无所有，我想让你和我一样去体会这种失去的痛苦。”Angela一改刚才的可怜模样，站起身来大笑着说，“上次在咖啡厅附近，开车要撞你的人也是我指使的，但那次你命好，没有什么意外。” 想到张睿，我心底漫过深深的不忍，那个大学四年一直默默陪伴我的人、那个化名木青与我交心的人、那个曾经紧紧拥抱我让我措手不及的人、那个很多次为我打伞的人，都是他。但是在感情的世界里，我始终无法带给他任何的回报。 “那Mary呢，你利用她达成你的目的，你就能心安吗？”我握紧拳头问道。 “她有她的目的，上次我担保她可以得到高级助理的位置，而这次，只能说爱让人疯狂，我并没有想到她会毫不犹豫地同意这样做。而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你比我更痛苦。”Angela冷冷地看着我，目光里依旧是散不开的仇恨。 “你早应该把我撞死，那样就可以解除你的心头之恨，我也不会连累杜宇和七七。”我盯着她慢慢说道，我没有想到这一场阴谋的背后，会是这样一个心怀嫉妒的女子。 “我那么恨你，怎么会让你轻易去死呢，看着重要的人痛苦，那种感觉是不是生不如死？”Angela锋利的话语像一把尖刀刺痛了我，我看着有些丧心病狂的她，只觉得是那样悲哀。 古静听到这里，一下子怒火冲天，“我古静不是记仇的人，我心有仇恨都是当场解决，你看着办吧，跟我们去警察局还是自首，你TM不把人命当人命，早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古静说着狠狠地扇了Angela一巴掌。 “我为什么要付出代价，我只是夺回我应该有的东西，我觉得天经地义。”Angela捂着嘴巴恶狠狠地反驳道。 古静皱了皱眉头，反手又打了她一巴掌，“天经地义你妹，三条人命差点结束在你手上，你还振振有词，你丫的不是丧心病狂是什么？” Angela突然气急败坏地把没有防备的古静一把推倒在地，“我就是丧心病狂，更悲惨的还在后头呢。”她向后退了好几步，转身面向我继续说道，“反正我也是死，找你陪陪我也好。” 我抬起头，就看到一脸仇恨的Angela搬起一张木椅就要砸向我，“苏晴，快躲开。”古静爬起身来冲我大声喊道。 我的思绪陷入一片空白，我也想立即躲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甚至已经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向我逼近，我本能地向后退，却一下子摔倒在地，灰暗的恐惧感缠绕在心底驱散不开，世界上最深的无奈是你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但是你必须得死。 我闭上眼看安静地等待命运无情的宣判，可是我却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躯护住了我，我的眼泪一点点滴落在地板上，是因为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我们曾经还用“人在花丛飘，香味留一身”的自创诗句调侃他，说这个香味很符合他花花公子的气质。可是我们后来才知道，他一样是一个深情温润的男子，更有着深深的宽容和无私之心。 “张睿，你醒醒啊，张睿！”随着木椅砸下来的声音，刚才还紧紧抱住我的他已经应声倒下，他头上的鲜血充斥着我的视线，这种恐惧和害怕让我欲哭无泪，手脚冰凉。 Angela吓得跪倒在地，她刚想抱住张睿，就被刚打完急救电话的古静一把推开，“他头部受到撞击，你还碰他，你丫的是不是想要他死啊。”古静大大咧咧地骂道，我听得忍不住发抖。 “张睿，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我做错了，我真的做错了。”Angela撕心裂肺地喊道，我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眼泪也哒哒地往下落。对于那些高傲的人，是不是只有到了伤心欲绝的时候，才愿意放下骄傲的心，勇敢地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 我觉得一阵眩晕，接着慢慢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两个被打晕的还没醒呢，妞儿你怎么回事啊，我TM都要被吓晕了！”我有听到古静心急火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是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窗外明媚的阳光灿烂得晃眼。坐在病床前的古静轻轻扶我坐起身，“医生说你劳累过度才会突然晕倒，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我有些不太习惯。 我受宠若惊，傻傻地看了古静很久，“我感觉自己睡了很长时间，怎么还是大白天的呢？”我慢慢坐起身，但意识依旧恍惚得很。 “现在是早上，你睡了一天了。”古静帮我擦了一把脸后平静地解释道，但是却有意避开我的目光。 “张睿”两个字这才慢慢映现在我的头脑里，却如石破天惊般让我张皇失措。我看到古静通红的双眼，就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悲伤如万马奔腾般驻留在身体里，我轻轻闭上双眼，才发觉眼睛酸胀无比。 “张睿怎么了，你直说吧。”我见古静沉默着不说话，直接掀开被子走下病床，走出房间的时候我转身问道，“古静，他在哪间病房，我现在可以去看他吗？”我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古静是否可以听到，但是我真的很累了，我甚至觉得每走一步路，都万分艰难。 古静慢慢走到我面前，帮我理了理我额前散落的头发后才回答我，她说：“你可以去看他，只是他看不到你，张睿失明了。”古静说到“失明”两个字的时候，两行眼泪就像是从皮肤里印出来一样，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的意识像是被瞬间抽离，我扶住墙壁缓缓挪动脚步，行尸走肉般游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张睿的病房在走廊的最西边，而我在最东面的位置，以至于我终于跨进他病房的时候，就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力量。 大海正坐在病床前陪着张睿，“张睿刚醒来过，现在又睡下了。”双眼通红的他坐起身扶住我，又轻轻说道，“他显得很平静，似乎早已有这样的预料，苏晴，别太难过，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慢慢走向张睿，我看到他大半个脸都缠着一层层白色的纱布，我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摸一下他的脸，最终还是缩回了，因为我始终都不敢相信，一向生龙活虎的张睿会这样沉寂地躺在病床上。 我原本想要站起身，但是脚一软，狠狠地摔倒在地，站在旁边的大海忙扶起我。“怎么会失明呢，怎么会。”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压抑住声音质问自己，但是没有答案。 “妞儿，你振作点好吗？先跟我出去，张睿的父母就要过来了，你先回避一下。”古静突然急匆匆跑进病房，一把拉住我。 但是我不想做缩头乌龟，该要面对的总要面对。“古静，张睿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就算面对再大的责难，我也得挺住。”我抹了抹眼角的眼泪，一字一句说道。 我的话刚落音，张睿的父母已经来到病房门口，他们满面的愁容让我愧疚万分，我咬紧嘴唇，艰难地迎上他们的目光。 “伯父，伯母，对不起。”我走出病房，想要真诚地表达我的歉意，但眼泪让我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古静握住我微微发颤的手，我在心底一遍遍对自己说，一定要勇敢去面对，张睿为了我挺身而出，我面对应有的责备又算得了什么。 “你就是苏晴吧？”张睿的母亲看了我许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张睿常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只是没有想到我们第一次的见面竟然在这样的场合。” “对不起，这些都是我的过错。”伯母虽然没有责怪我，但是她沉痛的叹息声却比责骂声更让我痛苦万分。 “孩子，这不怪你，就像Angela受不了内心的谴责，在你们离开后选择了自杀，这都是命吧，你无需自责。”张睿的父亲对我说我这些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张睿，眼神里流露出巨大的痛楚和心酸。 “伯父伯母，请允许我在以后的日子里陪伴在他身边，让我照顾他一辈子。”我平静地说出这个决定。 他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很久，“谢谢你，你愿意陪着他，至少他心底的伤痛不会那么深。”伯母流下了感激的眼泪，我轻轻抱住她，希望可以带给她一些安慰。 “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不是张睿，此时此刻躺着的人就是我，我会一直陪着他的。”我哽咽着说道。此时此刻，我不是没有想到我和杜宇的约定，可是时光洪流中，总是有太多的不得已。 就像昨天杜宇抱住我，对我说，请原谅我的不得已。爱情的世界里，这样的无奈就像是哀伤的激流旋涡，用力的冲刷让每一个人都伤痕累累。 可是我相信心意相通的人会明白和理解彼此，他们在离别的时候，还会笑着祝福对方。那么杜宇，希望你一样能够原谅我。 古静带着惊异的眼神看着我，我擦了擦眼泪认真地说道：“我曾经说过，我欠张睿那么多，总有一天我会以我的方式却补偿，而现在，就是我弥补的时候。”然后转身拿起床边的热水瓶走向打水间。 打水间空无一人，我打好开水后安静地蹲坐在墙角，从口袋里拿出翅膀挂件，那种淡淡的柔和光晕让我更加伤怀，如今，它和那些过往的岁月都要一并变成回忆了。 “难道必须得做出这样的选择吗？”古静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失明不是失眠，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个样子，你让我如何安心呢？七七还没有醒来，我忙不过来的时候，你帮我照顾好她。”我把挂件重新放入口袋里，走过去抱住古静。 此时此刻，我需要一个简单的拥抱。 “我已经醒来了，但是看到你这样痛苦，我宁愿自己一直沉睡下去。”我抬起头，才发现一直站在门口的七七，憔悴的脸庞写满不忍和心疼。 看到突然出现的七七，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我走过去拉住七七的手，左看右看了好一会，才确定七七安然无恙。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吗？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有一个梦想，我说我总有一天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人。看来我还是没用，我TM睡死过去了，才让你出了这么大事儿。”过于激动的她眼眶里都噙满了泪水。 “七七，你别这样，我真的挺好的。”我听到她这么一说，鼻子立马酸得厉害，眼泪像开水般沸腾在眼眶里，“我想请你们不要告诉张睿我和杜宇重归于好的事情，就当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因为只有这样，张睿才会让我陪在他身边。” 电话突然响了，我看到这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这种心痛的滋味仿佛一双巨大的手紧紧扼住我的喉咙，我听到那个温和低沉的声音有掩盖不住的兴奋，他说：“宝贝，我终于有勇气重新站到你的身边。” 如果后来的悲剧没有发生，我可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穿过城市夜晚的阵阵寒风，走过川流不息的人群，走到杜宇的面前紧紧地和他相拥，就像我一直都是那样珍惜我们的感情。但是现在，有太多的无奈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努力平复住自己的情绪，尽管眼泪还残留在脸庞，“我不想说谎，我想我要离开你了，对不起。”我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立即挂了电话。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缘起缘灭，花开花落，爱情的轨道总有它前进的方向，我们无法控制，也难以预料。眼泪流下来，才明白相爱是最大的疼痛。 “古静，这件事你帮我向杜宇说明吧，但愿他可以原谅我。另外，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说完拿起热水瓶走向张睿的病房。 病房走廊穿透而来一阵清冷的风，让我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冷。我想从今以后，我就要开始一段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人生无处不别离，杜宇，希望你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们之间的这段回忆会随风而逝，然后走向终结。 第四十五章 春暖花开又逢君 张睿还没有醒来，我让伯父伯母，古静大海都回去好好休息，我说我可以照顾张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他半步。 我静静地坐在病床前，漩涡般的哀伤就像挥之不去的阴霾困扰着我，直到我握紧张睿的手，我想他一定可以感觉到我的存在和来自手心的力量，心就慢慢平静下来。 不知不觉走进一场梦境，我梦见我一个人行走在一座空旷的城市，城市就像是废弃衰落的城堡，弥漫着消亡的气息，我磕磕绊绊一路寻找，却还是看不到一张熟悉的脸。 我又感觉一双含有温度的双手轻轻拂过我的脸，我才从这场凄凉的梦境里醒来，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张睿已经自己坐起了身，他摸索着伸手碰到我的脸，我忍不住眼泪就落了下来。 “不要哭，我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张睿轻轻地笑着，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慢慢为我抹去眼泪。 “以后我哪里都不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说着看了一眼窗外，才发觉已是夜幕降临的时刻。 “我不能够连累你，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他低沉的语气显得沉重和不安，还有莫大的感伤。 “我才是真正的连累你，那段感情对我来说已是空白，我在北京的时候早已忘得干干净净，现在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我笑着说道，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张睿没有再说什么，他轻轻抱住我，沉沉的语气带着一种坚定，“我真的希望能够有这么一天，我也可以带给你似曾相识的幸福感。” 我微微一怔，记忆潮水般在心底涌起，我记得大学那会，古静大海他们询问我心中的理想爱情，我调侃讲出“男女皆可、美□先”的八字标准后才慢慢说出真实的想法，我说应该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没有想到我淡淡说出的一句话，竟在他心底成为一道抹不去的记忆。同样地，他 一直都在我身后默默地付出着，而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它们就像是一个个隐藏在时光深处的秘密，多年以后，才渐渐揭开隐秘的面纱。 晚上古静和大海来到医院的时候，张睿已经睡下。这几天南京的温度很低，古静走进病房的时候，鼻子都冻得通红通红，她拉住我，我都感觉她的手冰冷冰冷的。 “小妞儿，陪我去超市买暖宝宝呗，我冻得快成雪宝宝了。”古静放下水果，拉住我就往病房外跑。 走出住院大楼，古静一直抓着我的手却突然松开了，我有些纳闷地抬起头，却一下子看到了站在我面前的杜宇。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静静地站在离我十米以外的地方，只是这短短十米的距离却长过千山万水。 “你让我下来就是为了成全这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见面吗？如果是，我先上去了。”我转身盯着古静发问道，没有再看杜宇一眼就准备上楼。 古静没有做声，只是很委屈地看了我一眼。我拼命握紧拳头，其实这一刻我很想大声哭出来，但却故作绝情的姿态。面对最深爱的男子，只能装作绝情地转身背对着他，只能与他再一次的擦身而过，这大抵就是世界上最深最痛的无奈吧。 “我只想和你说一句话，说完我就会离开的。”杜宇大声地说道，话刚落音，他已经跟上我的脚步，霸道地挡在我面前。我低着头看着地面，只觉得时间似被凝固住一般，我像雕塑般被他紧紧地拉住，却是一动都不敢动。 “难道你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吗？”杜宇突然松开了双手，他轻轻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失落，让我心底一阵刺疼。 我深呼吸，慢慢抬起头，“我现在看着你了，你要说什么？”我一脸茫然地看向他，语气冰冷。即使他的目光是那样哀伤暗淡，但是他的眼睛依旧明亮闪耀，和从前一样，他还是我熟悉的王子，变得只是难以意料的现实。 一阵冷冷的风吹向我，但是心底的温度更寒冷，因为我违背了自己的心意去伤害最深爱的人，因为有太多的不得已。 杜宇突然笑着刮了下我的鼻子，又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我的头，我猛地退后好几步，“你是要招惹我的眼泪吗？即使这样，我们也是平行线，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我几乎是愤愤地骂道，我想说不是因为我愤怒，而是我亦有一份不甘心，不甘心我们就这样成为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但是我刚骂完，眼泪就狠狠地落了下来。 杜宇依旧温和地笑着看着我，他走上前来用力抱住我，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我竟在他的怀里除去了尖锐的棱角和刚才的冷漠。 “也许你会永远陪着张睿，也许若干年后我也会结婚，到时我们想念对方，又该怎么办呢？”杜宇叹了口气，伤感的声音让这个冬天的夜晚显得更悲伤。 我笑着拿出翅膀挂件，“有这个就足够了，但是总有一天，我们会忘记对方的。”我咬着牙说道。 “但是宝贝，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我想对你说的就是，我会一直等你的。” “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你应该去好好开始自己的生活。” “你等了我十年，就不允许我等你吗？就算是一辈子我也要等，我答应你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在一起了，请你一定不要离我而去。”杜宇帮我擦去眼角的泪痕，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的眼泪刚被擦掉，眼眶又是一阵湿润。“你也要答应我，如果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就不要错过，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成全，因为你说的那一天是不会到来的，即使到来，也很遥远。”我决心不带给杜宇任何的希望，说完这句话就决绝地离开。 因为我真真实实地等待过，所以我明白这种滋味很苦涩，我不想杜宇也踏上我曾经的路程。当希望渺茫的时候，包围自己的就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张睿的情绪一天天稳定起来，他说他会一直以最佳的状态去面对治疗，即使希望渺小得几乎为零，也不会放弃。 今天是大晴天，我推着张睿去医院的花园呼吸新鲜空气，我向他描述周边的环境，花园里玩耍的孩童、静静散步的老人、湛蓝的天空会有鸟飞过的痕迹…… 张睿笑着静静聆听，过了很久，他突然对我说：“我全都能够感受得到，我的世界有很大很亮的光芒，因为你就是我的太阳。”我看着他咧着嘴笑的样子，突然就会想起曾经杜宇也会这样对我微笑，还会习惯性地敲打我的头。 只是，我已把他遗落，而他也好像彻彻底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们有多久没有联系，整整二十天的时间，漫长得就像我等待他的十年。而阴雨天的时候，张睿会坐在窗户边听雨声，那个时候他不会说太多的话，好像沉浸在那个雨天的世界里，他回过神来便对我说：“我又想起很多次，我为你打伞的场景，就好像近如昨日。” 我远远地就看到大海和古静向我们走来，“兄弟，今天感觉如何？”大海轻轻拍了拍张睿的肩膀问道。 张睿一听是他们来了，乐呵呵地说道：“好得不得了，苏晴，你去买点水果好吗？我让古静大海送我回病房。”其实我知道他是故意表现得很坚强，他掩盖了一切消极悲伤的情绪。 我买好水果回来的时候，古静和大海已经离开。伯父伯母在病房里陪着张睿，他们似在说着什么话，我又回到走廊外的大厅。 过了半个小时，病房的护士突然急急忙忙地赶过来：“苏小姐，病人情绪很不好，请你过去一趟。” 我二话不说向病房走去，远远就听到张睿带着悲伤和愤怒的声音，不由得加快脚步，我的心底充满深深的内疚和自责，如果不是我，张睿怎么会承受着这样巨大的折磨。 “我不能让她照顾我一辈子，我不会安心的。”我正要推门走进病房，张睿的说话声让我停止了脚步。 “儿子，不是爸爸妈妈自私，只是因为她是你重要的精神支柱。”伯母痛心地劝慰着情绪低落的张睿。 “爸，妈，我常常只在你们面前提起她，却从来没有把她带回来过，是因为你们的儿子没有这个本事，我现在才知道她是放弃了幸福才来到我的身边，我不能那样自私和残忍。”张睿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后不住地用手捶打墙面。 一字一句让我如此伤怀，张睿，你说你不想自私，那么我亦是如此，如果我转身去寻找自己的幸福，那么，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想到这里我推门而入，“伯父伯母，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让我来照顾他。”我说着走过去扶起张睿。 伯父伯母暂时离开了房间，我看到张睿在不住发抖，没有犹豫地握紧他的手，“好好躺下，待会我帮你去买你喜欢吃的水饺。” “你为什么要骗我？”张睿颤抖着声音继续说道，“苏晴，你还是那么傻，为了别人宁可放弃自己。” 我平静地回应道：“那你还不是一样，你总是付出那样多，甚至不顾生命危险。” “我只是在赎罪，我花心玩弄感情，自私地作为自己的掩盖，这就是报应。如果我能够早一点接受Angela，或许不会有这样的悲剧。” 我轻轻抹掉眼睛溢出来的眼泪，“其实归根到底，我才是最大的罪人，所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弥补。” “苏晴，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真正爱一个人就是不让她有任何的困扰和负担。我还是曾经的我，弥补已经结束了，请你回到他的身边去。”张睿从轮椅上站起来慢慢走回床边，我过去扶住他，却被他用力推开。 我摔倒在病床边，胳膊被撞出一块淤青，“我说过我会一直照顾你的，我不可能离开。”我依旧是那个坚决的我。 “继续这样下去，痛苦的是三个人，何必这样折腾我，折腾杜宇，也折腾你自己呢？”张睿几乎是歇斯底里地说道，挥手把桌上的餐具都碰倒在地，砰砰的声音划破病房的沉静，伯父伯母听到声音推门而入。 一脸温和的伯母连忙把我扶起，“孩子，我有话要对你说，你跟我来。” 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我忍不住抱住伯母哭着问道：“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为什么现在演变成了三个人的痛苦？” “其实没有对和错，你和张睿是有缘无份，但是你有一份真诚的感情，不要轻易地去放弃。”伯母劝说道。我的眼泪迷糊了双眼，我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仿佛要把这些天来所有的压抑都释放出来。 “再过两天我们带张睿去国外做手术，我了解我的儿子，如果你不去找回自己的幸福，他是不会同意这次手术的。”伯父突然从病房里走出来，认真而严肃地对我说道。 伯母握紧我的双手，满含感激地对我说道：“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如果伯母一开始知道你放弃自己的幸福才来陪伴张睿，那么我们也不会答应的。” 我闭着眼睛一遍遍回想着伯父伯母的话，或许我真的做错了，我以为我在弥补，却从来没有想过，这对于知情后的张睿来说，就是一种负担和不安。 两天后的上午，伯父伯母和张睿坐上了飞往美国的班机。张睿轻轻抱住我，他对我说：“苏晴，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够参加你和杜宇的婚礼。” “你也要找到一个女孩，然后好好地全心全意地去爱她，一定要很幸福。”我忍不住说道。 张睿笑着点头，然后用很轻的声音问我：“苏晴，如果童年是我陪伴在你的身边，你会不会选择我？” 我看到他的眉宇间聚集了淡淡的忧伤，心狠狠一疼，我正想回答，张睿却打断了我，他笑着说：“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想站在童年的那棵栀子树下，亲自问你这个问题。” “你也知道那棵栀子树？”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张睿有些一愣，随即说道：“你忘了？你曾经在你的博客里有写道，还有那条悠长的小巷以及繁盛的爬山虎，很多很多。”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回忆的表情。 我没有多想，只是感慨大学毕业后好久没有在博客写东西，几乎忘了它一路成长的模样，那些字字句句凝结成的日志，已经渐渐模糊在记忆中。 “兄弟，我们会想你的，我们一直为你加油祈祷，等着康复的你回到我们身边。”大海一把抱住张睿。 张睿转身去登记的时候，在古静耳边说了一句话。等古静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里已经含满泪水。 我看着张睿和伯父伯母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感伤，“张睿，你一定要好起来。”我在心底默念道。 “他刚才对你说了什么？”走出机场的时候，大海忍不住问古静。 “不是对我说。”古静随后走到我面前，“他说很爱很爱你，所以才舍得放你走，希望我们能够照顾好你。” 我确信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丝淡淡微笑，虽然眼泪一下子就湿润了整个脸庞，我在泪眼模糊中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总是笑容灿烂的男子，他叫张睿，也叫木青，他默默照顾我很多年，他爱我甚于爱自己。 “妞儿，去找杜宇吧，这是你们的约定，这一次不要再错过了。”古静帮我拦了一辆车后，坚定地对我说出这句话。 我点头说好。这一次，我实现了这个不大不小的梦想，我穿过冬季的阵阵寒风，走过川流不息的人群，可以勇敢地微笑着走到他的面前。我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几乎是一路奔跑至酒店的大堂。 但是我看到了一个温馨浪漫的画面，有一个美丽的女子笑着挽着杜宇的手臂，那好像就是王子和公主的世界，完美得就像是童话，每一个看到他们的路人，都微笑着欣赏这样如画般的场景。 杜宇明亮开怀的微笑刺痛了我的双眼，我的骄傲和信心被击碎得毫无踪迹。如果我看到的是他满脸严肃和忧伤的表情，我可以毫不犹豫冲到他的面前，微笑着去牵他的手，然后骄傲地对那个女子说：“他是我的，现在我要把他带回自己的身边。” 而现在的我，躲在白色的石柱边卑微失落得不敢大声呼吸。他们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心痛的感觉就像一把锤子敲碎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转身离开，却不小心和一个中年妇女撞个满怀，她手里的水果散落一地，妇女破口大骂，我却只会哭，我想不等你骂完，我就要哭死了，于是我咬咬牙，不顾一切地夺路而逃。 我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我只知道我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全身的力气都快用尽。最后我在一个广场上停下脚步，我环顾四周，才恍然发现，这是我和杜宇第一次分手的地方。 触景伤情，这一路走来，我和杜宇经历了无数的欢喜悲伤，却还是逃脱不了分别的结局。我突然想起那天杜宇在医院门口问我，当我们想念对方的时候，该如何排遣心中的思念？ 我终究还是做错了，我亲手把触手可及的爱情丢在了某一个寒冷的冬夜，怎么还能奢望它还在最初的地方等待我，一生只是一个美好的期盼，往往一个转折的时间就可以改变这一切。爱情本就是一个幻变的东西，那么近，那么远，那么长，又那样短。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直陪伴我的翅膀挂件，轻轻握紧在手心，我闭上眼睛又想起杜宇明亮的微笑，就好像没有那样失落，心底的痛楚好像渐渐离我而去。 下雨了，雨丝打落在我的身上，带着一种逼人的寒气。天空下雨了，该回家了吧，人群散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姐姐，姐姐，这是一个哥哥送给你的礼物。”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我的耳边，我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面带笑容的小女孩，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右半边翅膀挂件。 我的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只是因为这一幕，我便觉得这个小女孩是一个误入凡间的天使，她为我带来了遗失掉的美好。我接过挂件，两个翅膀合二为一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对街的他。 我的嘴角绽放出明亮的微笑，他撑着一把蓝色的格子雨伞，我看不见他的模样，但是我知道，他为我撑起了一片灿烂的晴天，一个不会老去的永恒。 第四十六章 大结局之 七七 我是七七，苏晴的姐姐，不是亲生却胜于亲人间的浓浓血缘。虽然那厮几乎都不喊我姐，但我毫不介意，因为我皮厚耐打击。 我在一场阴谋中差点失忆，我想说我乐于接受这样的事实，曾经有一个负心的男人给我带来了沉重如铁的伤痛。并且很悲哀的是，我很贱，因为我好像始终不能释怀。 但是我有苏晴。我在医院水房看到她失落沉默的模样，心疼就像死结缠住心脏，那种感觉很不好受。所以后来我又找到了杜宇，我用一种及其霸道的口气对他说，你要是敢放弃苏晴，老娘第一个不放过你。 杜宇却笑着对我说，他会一直等待她。我微微一愣，突然就有些感动，这就是美好如童话的爱情，王子和公主受到了伤害和干扰，但还有坚持和等候。 我真的很欣慰，很开心，苏晴坚持十年的等待，换回了一个男子同样真心的坚守。我觉得她应该是愚公的传人，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够得到回报。 张睿去了国外接受新的治疗，我也在五天后回到了北京。一切归于平静，我也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北京的冬天依旧很冷。我从办公大楼的落地窗看向天空，心里就会突然安静，就像这一段故事的最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只是在等待尘埃落定的过程中，我们每一个人都经历了那样多的曲折和风雨。 听说过完今年的春节，古静和大海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听说笑笑也回来了。我虽不能去参加，但衷心祝福这对新人，我也很想念他们。 苏晴总会罗里啰嗦地问我，七七，你有没有遇到令你心动的爱情呢？ 我总是河东狮吼般叫嚣，丫的问个话也这么文艺，我心酸，老娘心都死翘翘了还跳个鬼。 但是我承认我回话的时候挺没底气的，苏晴也听出来了，在那边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震得我耳朵隐隐作痛，我心疼。 因为的确，我是遇到了这样一个人，让我觉得生命又有了温暖的颜色。我对苏晴如实交代我们的相遇，我说我如此俗气的人也会遇到这样抽象的爱情，我简直就是人才。 只是那天在餐厅里，我极其狼狈和不堪，我晦气地遭遇了那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当时他死皮赖脸地坐在我的对面，“七七，还来这家餐厅，是不是依旧没有忘记我？”脸上满是暧昧的表情，我看着觉得很恶心，我想说这只是习惯，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但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我有些犹豫，但是或许你恳求我，我还会回到你身边。”他说着就要握住我的手。 “相不相信我会告你？我奉劝你，赶紧滚蛋。”我缩回双手，冷冷地看着这个骗财骗感情的男人。我终于明白，我不是忘不了他，也不是放不下这份感情，我只是怀念当时的自己。 他露出熟悉的微笑。“你舍得？”他认真地盯着我。曾经我觉得这个微笑很迷人很温柔，但是现在看来恶心得我胃疼。 “我巴不得你死。”我笑着慢慢说道，正要拿包站起身，却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按住肩膀，高个子的他很有成熟男人的范儿，带着金色边框眼镜，睿智而干练。 “亲爱的，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是你的朋友？”男子温柔地向我询问。这一刻，即使他只是一个平凡的陌生人，即使这只是一份善意的解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很安宁，就像找到了缺失很久的依靠。 看着负心汉落败地离开，我真心觉得解气，我在心底说真TM扬眉吐气了。男子随后认真地对我说：“我叫徐城，也许你觉得我陌生，但我遇见你很多次，很熟悉很亲切。”后来我才知道，他也经常来这家餐厅。 在南京的日子里，我见证了三份刻骨铭心的爱情，聚首分离和酸甜苦乐不断上演，而我始终是一个淡然的看客，我心疼这些小孩，有时我会觉得他们很傻，在爱情有过难忘的甜蜜，却免不了伤痕累累。 但是直到遇见徐城，我才重新明白他们的心境，爱情不能用值得与否衡量，因为一旦投入，就义无反顾。 最好的爱情是在对的时间和对的地点遇到一个对的人，徐城说他不赞同这个说法，他说他遇见了我，无论是在清晨人潮拥挤的街头，还是夜晚荒凉无人的郊外，都是对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下雪的街头。我一下子扎进他的怀里，“七七，是不是很冷？”他说着就要脱下他的大衣。 我说我不冷，我就是想紧紧地抱住你，我笑着看着纷飞的雪花，一下子笑出声来，我还想告诉我，这是我一辈子听过的最甜蜜的情话。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遇到温暖的爱情，我遇到了，就是我的福分。我不是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找抽的人，我愿意为这份爱情倾尽一生的美好。 那么，现在我可以大声说，我七七并不是悲情的代言人，被父母遗弃、被旁人冷落、被曾经的恋人抛弃，我经历了所有的惨淡，最终遇见了光明的幸福，我也可以很幸福。 第四十七章 大结局之 笑笑 人生无处不别离，我还记得我离开南京的那天，天空中下了一整天的细雨，阴霾气息从冷风中抽离，整座城市陷入无尽的感伤中。 身边所有的人都劝我打开心底的结。我和西岩的婚礼只是一个美好的形式，我并不是他的合法妻子，对于这个事实，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有我不愿意承认。 我会永远把西岩记在心底，但是我需要去一个远方过滤掉心底的哀伤。苦涩的外壳剥落，会剩下温暖如初的美好，我一定会快乐一些，我答应妈妈和她一起去美国。 告别的前天，在火锅城热气腾腾的烟雾里，我喝完最后一杯酒，眼泪哗啦啦点缀了脸颊，大海和张睿说我傻，我说我只是想到了一句诗，古静一脸不解。 我顿了顿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古静把筷子一扔，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脸上的妆容都花了，她说这该死的火锅辣得我眼泪都迸发出来了，其实那天的饭桌上找不到一根辣椒。我知道她心底很难过，苏晴去了北京，我就要去美国，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就像所有小说中写的那样，当一个人去了新的地方，日子会是行云流水般地平静安然，但是生活总比小说多了一个转弯。 两个多月后，妈妈有意无意地带我去参加各种聚会，她希望我能够走入一段新的感情，我很想对她说，我这一世都不会再爱上任何的男人。可是每次看到她期望的眼神，我只好沉默。 妈妈是一个干练的女强人，就如她说话的时候，干脆而直接，但也一语中的，会触及我心底的隐痛。有一天在我拒绝和一个男士的约会后，妈妈气得当场对我发飙，她狠狠地打了我一个巴掌，大声冲我喊道：“这现实的社会容不得你这样任性和无知，爱情不就是过眼烟云，不需要背负一生！” 我捂住发烫的脸，我没有哭，但是很心疼，我很想大声地冲她喊一声：“那你不也是一样？”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们，但妈妈就这样坚守了一生。 “宝贝，我不想你跟我一样，妈妈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归宿。”她慢慢走近我，我却忍不住发抖，因为巨大的苦涩和无奈充斥心间。 我想对她说，不是我不愿去接受新的生活，而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西岩，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他。我固执也好，傻也罢，这些都没有关系，我承认我就是感情世界里的异类。就算是人人现实，人人都可以遗忘，我沈笑笑依旧是那个不会更改的人。 其实公平一点说，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接受一个不爱他的妻子。那么，我要去哪边找到一份名存实亡的婚姻，两人彼此没有亏欠，没有愧疚感？ 也许大家会说，去寻找一个同样受过伤并且活在回忆里的男人，但这或许会压抑，我想不过一年，两人会双双沦为忧郁症患者。 我很庆幸，命运给予了我一个更为明朗的结局，因为我遇到了欧文，他已经在美国进修深造了大半年的时间。 有一天我在酒吧门外等他，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那个年轻男子，微笑的时候有两个好看的酒窝。 我笑而不语。 欧文怜爱地看着我说：“阿姨不该这样为难你。”他继而深深地叹气，其实在他的感情世界里何尝没有无奈和压力。那么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一起，会更明白和理解彼此。 我忽然觉得很温暖，欧文始终都能够带给我亲人般的关怀，这份友谊或者是亲情，如此难得可贵。 后来离开的时候，那个带有酒窝的男子追上来，他很真诚地对我说：“笑笑，谢谢你。”我笑着说我在南京的时候见过你，感情会因为坚持而变得美好，我衷心地祝福你们。 我把欧文带回家，他对妈妈说：“我会照顾好笑笑。”妈妈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而见到欧文的父母时，我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欣喜，才终于明白对于父母来说，子女完满的归宿胜过一切。 虽然我和欧文善意地欺骗了他们，但至少这个结局是完满的，因为欧文可以不用痛苦地放弃那段鲜为人知的爱情，因为我可以不用假装爱上一个我不爱的人，可以不用抹去对西岩的深深的怀念。 我们给彼此一个保护层，因此我们更感激对方，而且那段婚姻并不空洞匮乏，因为还有浓浓的亲情。 一个月之后，我和欧文回到了南京，但是我一直未见到张睿，我再三追问，古静才对我说出了事实真相，我看到苏晴一脸愁容，忍不住抱紧她，我说张睿一定会没事的，总有一天他会微笑着站在我们面前，而那一天，一定不会遥远。 一个星期后是古静和大海的婚礼，看着他们幸福地走上红地毯，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西岩，曾经我们也这样幸福过，想到这里，心底疼痛的甜蜜感漩涡般环住自己。 欧文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报以感激的一笑，我对着湛蓝的天空深呼吸，我在心底默念道：西岩，我会好好地生活，因为我做到了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你。 第四十八章 大结局之 古静 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是傻傻地坐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怀念曾经的六大金刚。那段时间，西岩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苏晴去了北京，笑笑也去了遥远的美国。 面对他们的离开，我都有狠狠地哭过，大海刮着我的鼻子说这不是你的风格，我说面对重要的人，不要说风格，就算是原则我也一并抛弃。 有一天在家听到客厅里传来《和你一样》这首歌，心用力地抖动了一下。我狂奔而去，站在电视机前听得入神，老妈也被这首歌吸引了，她说听着觉得温馨。我却没有说话，因为觉得很感伤。 在六个人中间，我是最没心没肺的人，嬉笑怒骂是我的看家本领，街头泼妇是我的偶像，老妈会抱怨我没有淑女的样子，我却觉得很开心，因为我可以保护我生命中两个重要的女人。 苏晴是那种本为玻璃心却死装钢筋的人，这恰巧是我最心疼的地方，而笑笑面对伤痛会沉默，沉默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光彩。 而现在，张睿成了我们每一个人的牵挂，我们就如虔诚的信徒，祈祷远在国外的他能够重见光明，能够平安、幸福。 我们的笑笑回国了，她说她会和欧文结婚，我怔怔地看了她很久，我知道欧文是同性恋，以往看到欧文送苏晴来酒吧，我以为他玩弄感情，所以对苏晴严肃盘问。 当笑笑解释完这一切，我才突然明白这样一句话，有些爱情是一辈子的，有些执念注定要牵绊一生。 我看到欧文很细心地照顾着笑笑，才渐渐放下心来。这种来自亲情的关怀或许胜过不成熟的爱情，因为他们用理解、宽容、感激取代了猜疑、自私、怨恨。 很多人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是因为爱情还没修成亲情就半路夭折。在我看来，成功的婚姻应该是爱情的天堂，而亲情就是到达天堂的最后一个阶梯。这一路走来，需要彼此扶持、信任和包容。 过完春节后，我和大海结束了四年的爱情中长跑，踏入了婚姻的殿堂。大海紧握住杜宇和苏晴的手，感激涕零，“古静说过，要是你们俩不在一起，她就不和我结婚，现在终于圆满了。” 苏晴听到这句话老惊讶的，她捏着我的脸蛋笑得格外灿烂，我见她爱不释手，一把抓住她罪恶的双手嗔怪道，“你讨厌，居然暴殄天物。”我怕她心血来潮弄花了我的妆容，改天好说，但是今天我要做最美丽的新娘。 只是我没有想到，方纯会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 在这之前她一直很低调，以至于我看到她的时候手颤抖个不停，我担心出现类似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她会骄傲地走到我面前，“我怀了大海的孩子。”语气得意，神情娇媚，然后一场婚礼华丽丽地泡汤，我就像个傻子愣在原地。 方纯走到我面前，伸手道贺：“我真心祝福你们。”我虽然微笑致谢，但是笑容有些僵硬：“谢谢你，我们会很幸福。” 方纯看出了我的不安和防备，噗哧一声笑出来：“我真的很羡慕你，我退出这场战争，是因为大海真的很爱你。”她俏皮地朝我眨眨眼继续说道：“还有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必紧张。” 我笑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大海，阳光照着他的黑色西服上，美好得就像是威武帅气的王者，为我缔造了一个庞大的幸福国度。 大海的手臂上有一条淡红色的伤疤，是因为我留下的，那天晚上他不但酒精中毒，更用刀片划伤自己，他说他愿意用生命来证实对我的爱和忠诚。 那天我小女人般在医院的厕所哭得死去活来，可是出来后又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太在乎一个人竟会这样满心伤痕，特别是看到那些不利于文明建设的照片，我就有一种自尽的阴暗心理。 但其实我真的挺阴暗的，我对大海说了很多绝情过分的话，伤害是彼此的，现在想来，后悔得无以复加。要是以后有雷同事件发生，我一定在国旗面前发誓把持住自己的情绪，保障措施是用胶带封住自己的嘴。 所以这条伤疤对我来说意义巨大，在以后的日子里，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要好好珍惜这个爱我甚于爱自己的男人。 恍惚就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点点滴滴，大海总是无原则地包容我很多很多，我脾气暴躁，喜欢用武力表达情感，每次我俩追逐打闹的时候，他都会说心惊胆战，其实我想说，有你真好。 这个偶尔有些木讷，却充满智慧的男人，带给了我最美丽的爱情。在婚礼现场，我们紧紧相拥，我朝着天空大声喊道，“大海，我爱你。” 婚礼现场的来宾显然都不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们都被我这一声吼吓得愣住，只有大海赞许地点头，他比我大声几百倍地大吼：“我爱你一生一世。” 一瞬间，现场的欢呼声和鼓掌声包围着我们。五彩气球点缀草坪，花瓣漫天飘飞，我和大海在明媚的冬日阳光中跑向广场，风从耳边轻拂而过，带着甜蜜的气息缓缓飘向幸福的彼岸。 第四十九章 大结局之 张睿 生活就是一场闹剧，让我们如此闹心。大海说他宁可相信安徒生童话也不相信我失明的事实。但是这是不可更改的事情，我的世界真的只剩下一片黑暗。 那段时间爸妈一直在为我联系不同的专家，希望能够治好我的眼睛。我对他们充满愧疚，我知道他们为此操碎了心。我想象他们担忧的眼神，就觉得很恨自己。 这样的生活和我之前的人生完全不一样，不是因为我看不到阴雨晴天，也不是因为我看不到行人车辆，而是苏晴，那个一直停留在我心底的人，终于陪在了我身边。 如果我没有失明，我一定会带给她温暖踏实的幸福。我会带她去她最爱的古镇；会在安静的午后和她一起坐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阅读她喜欢的书籍，房间里放着她钟爱的乡村民谣；会在每一个时刻，都想着要陪在她身边。 我学会用积极的心态去面对治疗，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重新看到这个世界，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也有担忧，我害怕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苏晴会离我而去，正如她本不该属于我。 直到后来我无意知道她因为我离开杜宇的事情，我赶走了她，不为什么，只因为我还是之前的那个张睿，爱一个人就不应该带给她任何的负担和困扰。 我记得我问过苏晴，如果童年是我陪伴在你的身边，你会不会选择我？我还说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想站在童年的那棵栀子树下，亲自问你这个问题。 我想苏晴一定不记得她的世界里曾经有一个胖胖的小男孩，那一年暑假他来外婆家玩，遇见了长得很像洋娃娃的她，就好像是遇见了从天而降的天使。 是的，那个小胖孩就是我，我在院落里的那颗栀子树下遇见童年的苏晴。 我总是变着法子欺负她，拉扯她的辫子，弄脏她的裙子，把虫子扔在她的面前，其实我不是讨厌她，我只是想接近她。因为印象中她总是有些冷淡，她好像只会对一个男孩微笑。 那个幸运的男孩子长得也很好看，长长的睫毛让我羡慕得捶胸顿足。男孩叫她小布丁，他可以随时牵她的手，可以捏她的脸蛋，一切一切让我嫉妒得眼红。 有句话是说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我在一个黄昏的下午品尝到了恶果，我被 那个男孩打得鼻青脸肿，哇哇大哭。但我不是孬种，那个男孩也挨了我好几拳。 女孩见证了这一切，从此以后她不再理我。我懊悔万分，早知道这样，我就算被男孩打死也不会还手。 暑假结束，妈妈说外婆要和我们一起走。我无比地失落，这就意味着我以后没有机会见到小女孩，那天我哭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我死皮赖脸地拦住小女孩，我说我以后都不会再欺负你了。她只是微微看了我一眼就走开了。我久久愣在原地，心里充斥着巨大的落寞，我开始为一个女孩伤心，可是她怎么都不愿意理我。 我很庆幸我又遇见了苏晴。那天在大海的生日会上，我情绪高涨，简直比寿星还拉风。后来苏晴推门进来，我抬头看到她就彻底得瑟不起来了，心底莫名的安静和熟悉感浇灭了我浮躁的情绪。 后来我无意看到苏晴的博客，我的直觉没有骗我，她就是小布丁，回想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我才明白心底那种突然涌起的感觉叫做一见钟情。 于是我决定化名木青去接近她的内心世界，我没有想到她和男孩的感情会那么深，当然也很传奇。苏晴在博客里说，男孩一路保护她来到这个世界，我看了就觉得很感动，也心甘情愿地输给那个男孩。 我在飞机上回想着过往的点滴，我有些感伤，但我的心也慢慢开阔起来，苏晴找回了自己的幸福，我不再有遗憾。在接受治疗的日子里，有一个女子一直很细心地照顾着我，奇怪的是她从来不和我说话。 一开始我以为是护士，直到那天我醒来听到她轻微的哭泣声，我才知道是Angela。原来那天她割腕自杀，被及时救了回来，她没有勇气面对我，便默默跟随我而来。 “我会走的，但是让我陪你一起面对明天的手术好吗？”Angela低声恳请道。 第二天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对Angela说：“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我说我们要在一起好好地生活，如果我可以重见光明，我想履行我的承诺。” Angela压抑住哭声说：“我知道的，我会等你，我永远都等你。”她紧紧握住我的双手，我的心竟然变得平静下来。 原来上天还是怜悯我的，在揭开纱布的时候，我慢慢睁开双眼，迎接而来的是久违的光明，我看到爸爸妈妈和Angela熟悉的脸庞，还有温暖的阳光散落在地板上，跳动着轻快的舞步。 我露出淡淡微笑，经历了那么多反而变得从容，我轻轻抹去Angela脸上的泪光，那一刻，我真的感激上苍给我这个机会去弥补和重新爱上这个女子。幸福来临过并且还没有离开，我会好好抓紧它。 第五十章 大结局之 杜宇 人生总有太多的意外，就像后来在酒店门口，我和苏晴差点就要错过一辈子，缘分很奇妙，但也很脆弱，一不小心就变成遗憾。 表妹诗诗来酒店协助我的第二天，我带她去游玩南京，她挽着我的手臂情绪高亢。这一幕正好被前来的苏晴看到。 我看到她跑开的身影，二话不说就去追她，诗诗有些不太开心，我说我马上就能给你带回一个嫂子，她一听就乐了，一边跺脚一边说：“我可盼了好多年，您赶紧的。” 我立马开车前去，但她却隐没了在人海，打她电话也是关机，我在不停的寻找中又一次体会到遗失的痛楚。但我不会沮丧，在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字，并且我相信那把深蓝色的雨伞会默默指引我，带我找到它的女主人。 正如我相信的，我终于在广场找到她，那种感觉就像是赢得了整个世界。这是我们第一次分手的地方，如今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老天给了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这个深深驻扎在我心底的女子，她是苏晴，是小布丁，是我杜宇一生一世的宝贝。我回国时去老家找过苏晴，但是阴差阳错，我从一位老人口中得知一个错误的消息，他说他们一家已经搬走。 我失落而回，离开之前我去了一趟小学。 看着曾经的校园，回忆弥漫心底，我来到操场的时候竟有一些心痛的感觉，我仿佛看到多年以前的我们，难说再见却不得不告别。这么多年以来，心底始终有一种割舍不断的牵挂，现在我终于明白这是什么。 后来苏晴出现在我的世界，似曾相识莫名在心底涌起。这个奇特的女子让我捉摸不透。她有时木讷有时干练，有时忧伤脆弱有时坚强乐观。我觉得她千变万化，像是可以勾勒出各种图案的水墨，但内容都能吸引你的目光。 我一直感激古静，是她让我知道苏晴就是小布丁，我当时愣住的时候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真的很幸运。或者可以这样说，我愿意用尽一生的运气去重逢这个不平凡的女子。 我曾两次跟随她去北京。第一次是为得到她的原谅，也是那时我认识了七七，她后来帮助我很多。虽然她笑着说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我知道她愿意这样付出是为了苏晴。 一个人能够拥有为你无私付出的朋友是一种很大的福分。无论是在友情还是爱情中，很可能是因为一瞬间，这种付出就延续了一辈子。 而第二次我却不敢去面对她。那时面对关键治疗期，我已经没有多少勇气去面对。我对七七说，我要去北京见苏晴一面。那天是圣诞节，苏晴和一大群同事聚会，她脸上的笑容很淡，我知道她过得不太好。 在离开之前我去了那条我们曾经拥抱的街头，从小到大我都是这样一个怀旧的人。 我和苏晴又一次见面，我在远处看着她。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挺过接下来的十多天，因为只有胜利了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 我染上毒瘾失去了保护她的能力，我不甘心但是我更怕自己耽误她。可是现在想来才发觉自己有点傻，有时候一起承受和面对才是爱情的本质。 苏晴曾经告诉我，西岩在住院期间对笑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原谅我这样自私，让你承担了那么多。”笑笑却很坚定地回答：“如果你撇开我一个人去面对，才是真的自私。” 只是我真正领悟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太迟，想到这里，我握紧手中的翅膀挂件，幸好现在还来得及挽回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来得及说我爱她。 在古静和大海的婚礼现场，我握着苏晴的手说：“宝贝，什么时候嫁给我？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带给你享用不尽的幸福。” 苏晴却兴趣十足地玩味着我的话，我以为她会假装拒绝，但是她却很认真地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我很小的时候，你就保护着我。”苏晴又继续回忆道：“那时有一个胖男孩老是欺负我，你为了保护我还流鼻血了，这些我都记得。” “当时你挺记仇的，好像从此以后就没有再理过他，真羞，其实他对你很好，只是有些调皮。”我笑着刮了一下苏晴的鼻子，我真的很感动，苏晴是因为他打伤了我才这样。 她看出了我的得意也不和我较劲，“其实我很愧疚，我很想对他说，那天他离开，我不理他并不是我还讨厌他，只是因为爷爷生病了，我心里很难过。” “我想他会理解的，从前已是遥远的过去时，重要的是要好好过当下的每一天，这样我们的生活才会减少遗憾。”我安慰着有些失落的苏晴，她总是把别人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我不知道她是否为这件事情自责了很久。 礼堂的钟声敲响，大海和古静郑重的表情中透出浓浓的幸福，我衷心祝愿他们，祝愿所有真心爱过的人都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幸福。 这时我和苏晴不约而同地拿出翅膀挂件，这是我们的一个约定：一对翅膀完整地拼凑在一起，我们就永远不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