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舒美江坐在社长办公桌前,听着她上司碟碟不休的训辞,这已经是她进杂志社的第几次了!? 她的背杆始终挺得笔直,不敢稍有怠忽。 她是个超级大近视眼,个性迷糊又老是丢三忘四,勉强混到一所三流大学毕业,进了这家专刊地下情及小道新闻的三流杂志社。谁知进了杂志社后,她老是出差错;原因无它,只因她从没好好采访到一个新闻交差。所以,犒赏无分,挨骂少不了。 她的女同事个个视她如瘟神,又嫉妒她貌美如花,没人喜欢与之同组做事;而她的男同事又拿她当花瓶看。所以,她的前途可说是"无亮"透了! 她的上司沉声道:"你应该知道我已经通融你几回了吧?"这种声调,她不用想也知道,她的上司已经忍无可忍。 她战战兢兢地答道:"我知道!"像三天没吃饭,有气无力的。 她心里早有了底,此一回若不是有仅存的机会,便是被炒扰鱼回家吃自己了。 "我想再给你一个机会。"社长笑得贼贼的。 舒美江心底直发毛,知道事情铁定不好办,但为了五斗米,她不得不折腰。 "谢谢!"她牵动唇角无奈地一笑。 "最近有一些贵妇人及一些富亨的小老婆全一窝择地去召男妓,你听说过没?"舒美江茫然地摇头。她只知道男人嫖妓,不知道连女人也开始不安于室,这对她还真是"新闻"呢! "我要你写一篇有关'星期五餐厅'的内幕新闻。"舒美江张着大口、瞪大了双眼,呆住了! "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你也可以放弃,但一旦你放弃,你就得自动离开杂志社。" "可是……我……我……"舒美江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她连男朋友都没交过一个,教她去采访编写"男妓的故事",未免太那个了吧!? 但她也清楚,若是拒绝,她就真的跟杂志社莎哟哪拉了!那她想成为大记者的理想又离得更远了!真是进退两难哪!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星期一你回答我。好了,你下去吧!"社长挥了挥手叫她退下。 舒美江起身退出社长办公室。 她觉得眼前看到的全是清一色的"灰色调",前途无光,她的心有着莫名的悲伤。 "社长叫你采访大新闻吗?"邱心仪假笑着说:"小心哪!"舒美江回以一个淡笑,她知道邱心仪是明知故问,社长告诉她的事绝不是秘密,待会儿就会有人不打自招。 果真邱心仪又开口说:"听说那里的男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每个都魅力四射呢! 小心别采访不成,心却被掏走了!"邱心仪幸灾乐祸的。 怪只怪她长得太漂亮,抢了所有女同事的光芒,所以成了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剔除实在扎得她们不自在。 "舒美江虽被欺侮惯了,但仍有说不出的悲哀,长得漂亮又不是她的错i再说,她也不喜欢男人的眼光追着她跑,更讨厌乱吃豆腐的男同事。 "嫁给我好了!别去那种地方,那可不是良家妇女该去的,一进那个门,没人相信你是纯洁的了!"陈保宗趁机想动摇舒美江的心。 可是舒美江糊涂是糊涂,可还没到痴呆地步,她哪不知陈保宗是花花大少,她想嫁人哪,也不嫁这窝边枯草。 "陈保宗,你伤了心仪的心了!"他们的另一名男同事在叫笑着,接着就见邱心仪掉泪奔向洗手间,而陈保宗马上追了过去。 向来故作清高的娄茵茵也走到她身边低语着:"回来记得告诉我哪个男妓较有劲!"舒美江被吓得不轻。天!这真是那个老把自己当成"世纪淑女"的娄茵茵说的话吗? 真是太可怕了! 原来人的骨子里和表皮外真的是两个样!以前李慧英对她说这旬话,她还一直反驳;现在,她不得不重新估量人性,也不得不怀疑自己到底选对,还是选错了地方!?看来,她看不清楚的事还真是——太多了! 桃园国际机场。 邢孝天戴着一副黑墨镜,走在人群之中,显得特别出色。他身材高壮,脸又长得帅气,还带着一股酷劲,走过他身旁的女子都忍不住要回头一望。 "你还是众所瞩目的焦点。"接机的斐汉文,一和邢孝天碰头就说出他刚才观察到的事实。 "我不是来当人们注视的焦点的。"邢孝天取下墨镜,用他那双冷如鹰目的锐利之眼望向斐汉文问:"你该清楚才对,不是吗? "拜托!别那么严肃好不好?"斐汉文笑叹道。 邢孝天真的很酷,偏偏斐汉文又是那种受不了他的酷的那一类型,所以两人见面一定会抬杠上一番;好玩的是,他们的友谊却反而更深。 "你笑得不累吗?我建议你把嘴巴贴上胶布会好些,否则你的笑纹会愈来愈多。"邢孝天嗤笑道。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考虑去拉皮的。"两人一路斗到停车场才停止了抬杠。 邢孝天突然正色问:"你找到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确不确实?"这才是他此番返台的目的,他是来完成他父亲的遗思,把他弟弟找回邢家认祖归宗的。 "是的。" "你马上带我去见他。"在飞机上,他己迫不及待想见那个他从未曾见过的弟弟,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 "明晚我再带你去,今天你先歇歇脚,明早我接你到公司。" "公司交由你管理我很放心。"邢孝天和斐汉文是硕士班同学,学成后斐汉文在邢家企业美国的总部工作了三年,两人的交情已到患难与共的境界;所以,邢孝天十分信任斐汉文,才会调派斐汉文回台北主持分公司。 "放心归放心,老板的职责可别忘了!公司是你的,到公司为员工加油打气是你的责任。" "你要的话,送你也成。"邢孝天慷慨地说。 其实那也正是他的本意,邢家的企业在美国是大集团,他一个人早忙不过来;所以,他用人不疑,放心地把分公司交给斐汉文,也只是想让好友一展长才罢了! "说好了只是帮你管理,别再说送不送,再说我翻脸加上跳槽。"裴汉文沉下脸说。 他向来自觉人要活得有骨气,他留在"任威集团"只是因为具有挑战性,而不是他有私人野心。 "OK!OK!别气,我的错。一切听你安排。"邢孝天露出下飞机以来第一个微笑。 斐汉文的气来得快去得一早也快。 "先去吃个饭?" "OK""日本料理如何?" "悉听尊便。" "那就走吧!"拉开车门,两人同时坐了进去,车子很快便驶出机场区域,向台北前进。 日本料理店的装潢采道地的日式格局,每个服务人员也都穿着十分正式的日本和服,一走进日本料理店就让人彷若置身在日本,唯一不像之处是,他们说的是中国话,不是日本话。 "这里还挺有规模的嘛!"邢孝天说。 他有多久没好好注意台湾的发展了?每次回台北总是来去匆忙,忙得忘了他自己也是台湾人了! "我这个朋友是从日本移居过来的,她本来是来留学的,后来就一直留下来了。我投资让她开了这家后,是想让她不至于感觉自己身在他乡。"裴汉文解释斐汉文自己做了多年的的异地游子,所以,他最清楚人在他乡的感觉,那真是很难以言语形容的。 "粉知己已?"能教斐汉文如此甘于付出,一定是他的意中人,否则他怎可能设想如此周到?"他们的对话被前来招呼的服务人员阻断;舒美江学着日本人的礼数,跪地迎客。 "欢迎光临!"她来代李慧英的班的,因为每个月她们都会拿一笔钱回孤儿院,顺便去看看养育她们多年的院长及老师;不过,通常都是轮流的。这一次轮到李慧英,可是,她这个月的假已休完了,而店里又忙,所以,舒美江就帮她代班了! 当然,这已不是第一回,所以,她做起来倒还驾轻就熟。 斐汉文淡笑说:"我们找丽子,麻烦你一下。" "好的。"舒美江鞠了一下九十度礼才起身走向柜台处翻看客人留言,但她左翻右看仍没找到叫"丽子"的客人。 她放下留言簿,又回到他们面前,再鞠了一个恭敬的礼才开口说:"对不起!没有你们要找的丽子小姐。" "没有!?"斐汉文呆楞了一下才间;"你确定没有?"他强憋着笑想:天底下还有这等事!?真是太妙了!雇员不知老板名字的,天底下恐怕不多见,这女子还迷糊得真彻底! 舒美江被问得不好意思地又一颔首,她淡笑说:"请稍等,我再替你们查看一下。"她又急步转向柜台。 她仔细地左翻右看,今天她没戴眼镜,因为出门时不小心摔破了!所以,她此刻特意把留言簿拿到眼前细看,深怕自己遗漏掉。 最后她还是不得不放弃,而转回到他们身旁说:"非常抱歉,我尽力了!" "我知道。"邢孝天十分同情地点头。 他当然相信她找不到,因为丽子既是老板,那她在留言簿上找个千百回也永远找不到"丽子",除非同名同姓,邢孝天瞪了斐汉文一眼,怪他恶作剧。 斐汉文故作不解地问:"你瞪我干嘛?"邢孝天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心知肚明。"舒美江等了老半天,不得不开口问:"那两位……"突然一个身穿火红洋装的女子如旋风似的卷到他们身旁,笑如花开地搂住斐汉文,还"波"了他一下。 舒美江楞了!怎么她不知道台北的民风现在开放到这等程度!?还是她真的太保守,根本跟不上时代呢? 丽子松开斐汉文略埋怨地对舒美江说:"你应该早点叫我的。"舒美江这才看清来人是料理店老板,她怯怯地说:"可是……可是他们说要找丽子……"天呀!千万别让她搞砸了!这可是慧英的饭碗,她不住地暗自祈祷着。 "我就是丽子,你不知道吗?"舒美江茫然摇头。 完了!这下真的糗大了!她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老板一怒炒她鱿鱼,她要怎么向慧英交代才好? "不是她的错。"邢孝天忍不住开口道。 "你去忙吧!"丽子笑道。 "谢谢!"舒美江一再向他们道谢后,才飞快地走开。 望着她的背影,邢孝天竟有着深深不舍。 "台湾女孩还是很可爱吧!?"斐汉文话中有意地笑问。 邢孝天只张大眼看了斐汉文一眼,不答腔。 "她是个大迷糊。"邢孝天的好奇心被挑起,他兴趣浓厚地问:"怎么说?" "几乎一个月丢一次眼镜,偏又是个大近视,没眼镜就像雾里看花;不过,心肠倒是很好。" "看得出来。"邢孝天深有同感地点头。 裴汉文半揶揄问:"从哪点看得出来?是大迷糊,还是大近视?或者你马上看到她善良的心肠了?"第一次看到邢孝天对女人的事感兴趣,斐汉文忍不住就是想"亏"他一下,捉弄他一下。 "光说我,另忘了你的丽子小姐,不介绍一下吗?太失礼了吧!"邢孝天马上以牙还牙。 想看他笑话!?还早得很呢! "邢孝天先生,我的老板;小泉丽子小姐,我的女朋友。"裴汉文替他们彼此介绍着。 "你好!"丽子伸出手笑道:"汉文常提起你,他把你当偶像般崇拜着。"邢孝天轻握了下她的手淡笑说:"汉文却对我保密到家,可能怕我抢了他的漂亮女朋友。"他不忘赞美一下。 "邢先生真爱说笑,你哪看得上我这普通女子?"丽子被夺得心花怒放的;毕竟,能有几个女人在被如此有魅力的男人称赞之后不笑得花枝乱颤的?太少了! 她当然也不例外。 "丽子小姐太谦虚了!"邢孝天客套地说。 他的眼不由自主地寻向舒美江的背影,甚至移不开眼。 "你们两个怎受得了这种辞令?真是乱恶的!丽子,你不会打算让我们两个替你站门吧?"斐汉文打趣道,他并没有发觉邢孝天有何不对劲。 邢孝天却像失了神似的目光追着舒美江的身影跑,直至他们进人和式房后,他才不得不收回心神。 一间才四坪大的房间虽狭小,但它却是舒美江和李慧英两个人的的大空间,她们在此赁屋而已六年之久了。 "美江,你真的要接那个工作?"李慧英担心万分地问。 她一听舒美江要写"男妓的故事",整颗心就提得高高地放不下来。 她和美江是在同一家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两人离开孤儿院就一直共同生活着,感情可比亲姐妹还要亲。 她太清楚美江的个性,美江生性迷糊又善良得一塌糊涂,所以老是受人欺侮;可是看不到她就帮不了忙,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我已经答应我们社长了。" "反悔呀!" "不行啦!做人不能出尔反尔;我们社长说若是这回我采访稿写得好,他就调我回内勤。" "若写不好呢?'不是她爱泼美江冷水,也不是美江笨,而是美江真的很迷糊。她老是在紧要关头慢半拍,重要时刻又丢三忘四的;所以每回美江出门采访,她都不敢抱持太大的希望。 舒美江无奈地摇头叹道:"再写不好就莎哟哪拉搂!"还真亏她看得开,还没去做,就有壮志末酬身先死的决心,要真摘砸了,铁定不会太难受的!舒美江自我解嘲地想着。 "你打算怎么进去那家店?" "我有个同学曾经编写过妓女的事,当然她扮成妓女样,那我——"李慧英急忙打断她的话问:"小姐,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打算充当买春客吧!?"她真的愈来愈担心了。 迷糊美江要进"男妓院"已够教她提心吊胆的,如果美江还打算自己冒充成花钱买小白脸的女人,那她可就不只是要提心吊胆就够了! "听说他们也有较单纯的……"舒美江说得非常小声,眼睛还不停地偷瞄李慧英的反应。 李慧英急得都快哭了!她不自觉地提高嗓门问:"什么较单纯?"舒美江见李慧英气涨红了脸,忙噤声不答,她还是伯慧英生气,自幼她就把慧英当成姐妹、亲人,所以,她并不希望惹她不高兴。 "为何不答腔?"李慧英再度追问。 "我……"舒美江结结巴巴地答不上话,她知道她真的把慧英惹恼了,而她又不知该如何收尾,所以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不要结结巴巴的,你要做就要有勇气说,你指的较单纯到底是什么意思?别打混!"沉软了半晌,舒美江突然鼓足勇气说:"他们也有纯粹坐台的,就只陪客人讲讲话、聊聊天,其它什么都不做的。"这些全是她听来的,至于事实如何,没人见识过,所以她也没有得到正确的答案。 李慧英蹙眉问:"那又怎么样?"她似笑非笑的。 ;她当然知道美江说的是事实,问题是,她怕美江自己到时糊里糊涂被怂恿出场,要是不小心失了身,那可就惨了! "你干脆辞职算了!" "那怎么行!?辞了工作后我就付不起房租,还有三餐也成了问题,不成!不成!" "你还有我,担什么心呢!工作可以再找,大不了像我一样在餐馆当个女侍者也可以,又饿不死你。" "可是编写新闻是我的兴趣…… "我建议你改写小说。" "我不能食言而肥,言而无信嘛!" "哈!哈!你这身材瘦如柴骨,吃多少'盐'也肥不了的,至于'信'…"李慧英停了片刻才说:"'信'就算了吧!跟自己的名誉比较起来,它实在没多大意义。"知道争不过李慧英,舒美江略作妥协地让步遭:"做完这次采访再辞吧!" "那更没意义。" "我只想证明我能做,否则白领人家三个月薪水,不回馈一下,太说不过去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你别劝我,我决定明晚去。" "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 "我非陪你去不可,要是你出了什么差错,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没那么严重啦!" "我要去!"李慧英坚持得很。 舒美江也突然换了一张严肃的脸孔,有别于往常的优柔寡断。 "慧英,拜托你不要跟我去,我不希望自己老是做不好一件事……" "你不是做不好。"李惫英急嚷。 "可是我没有自信,我一直很自卑,因为我觉得自己又笨又没有出息。"舒美江伸手握住李慧英的手说:"让我自己去,让我找回一点自信心。"这一回她十分坚持,因为她明白没有人可以陪她一辈子,所以她要肯定自己。 李慧英当然也看出舒美江的坚持,她还没见过她如此倔拗过,也就不好再坚持已见;但她却无法因此放心。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什么事?" "无论谁叫你买他们出场,你都不许答应,这点你做得到吗?"这已是李慧英最大的让步了。 她像个姐姐,又像个母亲,把美江的安危看得比自己重要。 教她不担心还是不可能,她怕美江一到了"男妓院",迷糊个性若又犯了,那真的会很惨!所以,她必须跟她约法三章。 "应该做得到。"舒美江答得含糊。 向来没十分把握她是不敢随意答应,而慧英明知她的个性,还给她这个约束,真的很强人所难;但,她也知道慧英是为她好,所以,她不敢抱怨。 李慧英瞪着否眼问:"什么?"见李慧英微有愠色,舒美江忙改口说:"OK!没问题。"她还真怕了她呢! 邢家的别墅。 独门独院、私人车房、私人庭院,还有私人泳池;斐汉文每回走进邢孝天的家都有一种想法一一那就是有钱得太离谱了! "孝天,你早点休息,明天要不要我来接你去公司?"斐汉文帮着邢孝天把行李放妥后;就准备离去;邢孝天却对他做了个手势,唤住了他。 "还有事?" "留一下子,我有事问你。"邢孝天淡淡地交代着。 说完话,他迳走到休息间的酒柜旁,取下了一瓶烈酒,兀自倒了一杯,饮啜了约莫半杯,他才又把眼神投向跟他进来的斐汉文。 "还有事吗?"斐汉文汕笑着问,他不是不明白邢孝天想问的事,只是他自己开不了口,很难先挑明来讲。 "是你没把要说、该说的告诉我!"邢孝天睨着裴汉文似笑非笑的。 他回来台北的目的,斐汉文比他更清楚,而他却一直没告诉他,他弟弟现在人在何处;就这一点,他实在搞不清斐汉文的用心何在? 这倒不是说他怀疑斐汉文别有用心,而是,斐汉文做事的态度向来干脆得很,这一回却做得拖泥带水,想是事出必有因,而他不能不问这个因。 "明天再说好吗?"邢孝天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这下斐汉文知道自己打混不过去了! 他走向酒柜,也倒了一杯酒,迳饮啜了起来。 "你是怎么回事?不像你的作风,你一字号的标准笑脸上哪去了?还有你做事的魄力呢?怎么全消失了呢!?"邢孝天是从来不摆大老板架子,也不会故意给人脸色看;但那不代表他没脾气,他的耐性很有限,他也不喜欢做事拖泥带水的。 "你可要有心理准备。"裴汉文突然正色望向他说。 "心理准备?"邢孝天不解地一楞,随之淡笑道:"做什么?你以为我会在乎他做什么?我告诉你,他即使是做着清洁工,我还是会认他,因为他是我弟弟。"裴汉文真是太不了解他了!他邢孝天岂是如此市侩之人,他在乎的是血缘至亲,而非财富。 "他的工作会使你感到丢脸。" "不可能的。"邢孝天不相信地一笑置之。 "他的确会让你丢脸。"裴汉文十分肯定地说。 他相信邢孝天要是知道他弟弟是个"男妓",那他铁定只有一种态度——暴怒。 这种差事实在是吃力不讨好,他又得夹在中间随时准备当和事佬。早知道,该让邢孝天找征信社去查,现在他也不必这样有口难言。 "你就别再卖关子了!我相信我的心脏够强,不会突然停止的,你可以说了吗?" "好吧!我说……" "还不说?"邢孝天催促着。 "根据我在调查,汪靖安在'星期五餐厅'工作。"说完话,斐汉文刻意观看邢孝天脸色变化,但没有他预想的那般,邢孝天的表情出奇地平静,真教他大感意外。 "你不生气?" "当侍者没有什么好丢脸的,也许是他还未碰上赏识他才华的贵人,而苦无出头之日,无法一展长才。"邢孝天笑着说出他的看法。 天!他完全看错意了! 他竟以为"星期五餐厅"只是一般餐厅!?真的假的?他邢孝天有这么纯洁?还是他真的孤陋寡闻得厉害? 斐汉文哭丧着一张脸,他是真的很想大哭一场,还恨不得一棍敲醒邢孝天。 他八成是忙公事忙得脱离了现实生活,否则任谁都知道"星期五餐厅"是男子应召中心的另一代名词。 "他不是侍者,呃……也可以说是,他专门服侍女人,一些有钱的女人,他是个…… 午夜牛郎……呃……也就是男妓。"邢孝天瞪大双眼,差点把眼珠子瞳凸出来。 他高着八度音问:"牛郎!?男妓!?"天!他有没有听错?他们邢家的"任威企业"好歹也是美国十大企业集团,他们家的男人居然去当男妓!?这要传了出去,别说面子,恐怕连里子皆没了! "马上带我去见他。"邢孝天沉着脸吼道。 "你不能去闹事,要心平气和地去找他,才能导他回正途……"斐汉文紧张地劝解着。 "我听不懂你说的屁话!"邢孝天再次怒吼。 "你生气也没用,只能好好跟他说。" "说?我只想揍他一顿,他什么工作不好做,非去赚那种脏钱,嫌女人的钱!真恶心!"他揪住斐汉文的衣襟怒道,想起来他都觉得吐。 "我又不是他。"斐汉文扳开他的手苦笑道。 他可没预料到自己会成为代罪羔羊,看来这回邢孝天真的非常火大。 "马上带我去找他。"邢孝天拖着裴汉文往外走;结果,裴汉文又把他拖回屋子。 "现在去我们见不到他,他请了三天假。" "陪女人去游山玩水?"他冷唆一声道。 "你还真会联想……。"看到邢孝天的杀人眼,他马上改口说:"我不清楚,我也一直找不到他的住处。" "他知道你在找他吗?" "知道,我曾出面劝过他。"当时他还觉得汪靖安没药医了,可是他不敢这么说。 邢孝天瞪眼怒问:"你去劝他,他却执迷不悟!?"他真的愈来愈火大了!他不敢自诩自己十全十美,却还是有着深厚的道德观,没想到却有个毫无道德观又自甘堕落的弟弟,真是造孽! "他对你父亲恨意很深,所以他不愿回邢家。" "那也犯不着自甘堕落…… "在你一帆风顺,什么都有时,他却什么都没有,你不能怪他。"邢孝天瞪着他问:"不能怪他难道怪我不成?如果我知道有他在,我早就拖他回去了!偏我老爸到临终才告诉我这件事,才让他做了这种败坏门风的事。" "你是找人,还是闹事?'裴汉文一语问住了他。 他闷声答道:"找人。" "那就收收你的火爆脾气,否则找到人也没有用,他和你什么都不像,倒是脾气很像,像口活火山。"斐汉文拐着弯骂了他一顿。 "你损人真毒,骂人又不带脏字。"邢孝天白了裴汉文一眼,又喝掉了他手中的半杯酒,沉思了片刻,他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他淡然说:"我答应你,明天才见他,我也不发脾气,一切你来安排。"现在他只能做这样的决定了! 第二章 星期五餐厅压根不叫星期五餐厅,它唤作为"绯a钢琴西餐厅",一看到招牌就令人联想到"红色",再联想下去,就会想到暖昧不清的徘闻,有的人看着看着就血脉愤张,邢孝天却觉得既恶心又倒胃。 可是他进门时居然听到有人在问:"为何取名为徘a?"他差点就要奔到那呆女人面前一看庐山真面目,真的太好笑了!可是,斐汉文却一把把他拉走了! 而另一间小厢房,也就是邢孝天路经的小房间之中,一名牛郎服务到家地切了一小块肉,递到舒美江面前说:"趁热吃一点嘛!舒舒。"舒美江的鸡皮疙瘩差点掉了一地。这辈子没人这样叫过她,有了第一次,她根本不想有第二回,太恐怖了!又不是在演"楚香帅传奇". "你们全是自愿做这一行的吗?"舒美江笑问。 她迷糊归迷糊,可是却还没忘了来的目的。这可是她翻身的一个机会,她不想再搞砸了! "这一行没什么不好,可以认识很多人,交许多不同类型的朋友,像你这么高贵大方的淑女,如果我们不是这一行的,又怎可能迟上你呢,是不是?"牛郎之二哆声道。 明明他觉得舒美江老土得要命,又呆蠢得不得了,却还是得为了钱而睁眼说瞎话。 他讨厌女人;可是,他要女人的钱。 "通常来这的客人都像我这类型吗?"两个牛郎相视一笑,全挤到她身旁,笑道:"来这里的客人最少你这种型的,你看起来一点经验也没有。"舒美江吓得直往后倒退,她的脸像火在烧,一路烧至耳根子去。她哪只是没经验,连让男人牵一下她的小手都不曾有过!却要在色情场所和两个男妓谈"性经验",她真的怕得直磨牙,却只能一味汕笑。 所幸她今天没带眼镜,看什么她都雾茫茫,否则光看他们的嘴脸,她准大吐特吐一番。 "你好容易害羞哦!"牛郎之二再倾过身贴向她,哆声哆气地说:"我比你更容易害羞呢!你瞧,我脸红了耶!"天呀!他的手居然放到她的腰上来了!?她吓得连动也不敢动,心跳都快停止了,却又不能打掉他的手,怕穿梆了! "来,我们喝酒聊天,喝酒……"说着她端起桌上的酒往嘴里灌。 这一喝哪得了!火辣的酒像火般一路烧到她的胸口及胃肠,毫无酒量的她,马上觉得天旋地转了起来。 "哇噻!你好勇敢,一口喝下一杯呀!"舒美江抓住她身旁的牛郎之二叫道:"你不要摇来摇去的。" "我没有……"牛郎之二委屈地申诉着。 舒美江却坚执己见地嚷:"你有,你就是有。"她醉了,酒品很不好! 见她发起酒疯,牛郎之一搂住她笑说:"舒舒,你醉了!"舒美江直摇头否认道:"没醉!没醉!谁说我醉了!?" "我们送你去休息好不好?"牛郎之二怂恿着。 送她出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 "不好!不好!我们要喝酒聊天,酒……"舒美江直哎着要酒喝。 "好,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喝酒柳天,好不好?我知道个好地方哦!"牛郎之一贼笑着。 "HWANG,你很坏哦!"牛郎之二取笑道。 "咱们各取所需,别半斤八两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舒美江傻笑着问。 她的脚步不稳,甚至连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了! "没事,我们商量要带你上更好玩的地方去。"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吧!"两个牛郎扶着舒美江走出小包厢房,往外面的柜台走,但才走没几步路,舒美江突然嚷着:"我要上厕所!"这一回也不等两名牛郎搀扶,她迳挣开两人的手往另一方向走去,结果就撞上迎面而来的邢孝天。 "对不起!对不起!"舒美江一味傻笑着道歉,人却往邢孝天身上栽。 "自甘堕落!"邢孝天低咒二声。 在他眼中,买春者比卖春者更令他不屑,尤其是他当他知道牛郎之中不乏学生时,他更是恨不得砸了这个地方。 舒美江呆呆地抬眼问:"什么?"她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再加上她己八分醉,双眼看到的东西全在旋转,甚至连脚都快飘浮起来。 ;她死命地抓邢孝天不放。 邢孝天原想拂开他身上八爪章色似的手,但当他的睛一垂下——他吓呆了! 连动作也停止了! 虽然她打扮得十分老气又老土,但他确信,她就是他在日本料理店看到的那个迷糊女孩。 "先生,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会员制的。"娘娘腔的牛郎哆声间着,还猛向邢孝天抛媚眼。 邢孝天直觉一阵反胃,全身起了一层疙瘩。 "她是这里的会员?"他仍冷声问。 "是呀!" "她常来?" "她头一回来这里。"牛郎之一伸手要扶走舒美江。 邢孝天却喝道:"不许碰她!"他把舒美江搂迸怀里,这举动吓坏了刚由小包厢走出来的斐汉文,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邢孝天。 "先生,她是我们的客人。" "那你可知她是我的谁?"邢孝天冷声问。 他生气时连男人也惧怕上三分,那两位牛郎全退了一、两步;不过,他吓坏的不只是旁人,连他自己也吓着了! 邢孝天不明白自己突然发什么神经,反正他就是不能忍受她在别人怀里。 "孝天,你这是做什么?" "你问到消息了没?" "没有。"裴汉文摇头又问:"她是谁?" "是呀!她到底是你的谁?"娘娘腔的牛朗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真相而加入追问阵容。 "反正我要带她走。"他懒得多做解释,而事实是,他也找不到理由好解释。 "她要买我们出场的……。眼看煮熟的鸭子快飞了,那两个牛郎都很不甘心。 邢孝天冷漠地扫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就从口袋内取出一大叠钞票,丢到牛郎手中说:"那些够付她今天的花费了吧!?"望着一叠钞票,牛郎两人可乐歪了,忙答:"够了!够了!"邢孝天不再理会他们,他迳横抱起舒美江,转身走出了"徘a钢琴西餐厅".裴汉文始终只有跟在后头的份,他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更不知邢孝天抱的女子是何方神圣?他只看得邢孝天很在乎她。 "孝天,她到底是谁?"斐汉文还是忍不住问他。 他没看他好友这么失常过,他应该是最痛根这种不知自爱又自甘堕落的女人才对;可是,他表现得一点也不是那回事,真的太奇怪了! 邢孝天看着杯里的舒美江问:"你胁是谁?"舒美江无邪地笑答:"美江啊!"天!她的笑竟令他一阵莫名兴奋,心理、生理全起了反应,真是病了! "孝天,你要带她去哪?" "你先回去。"邢孝天答出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那你呢?" "我送她回去。" "你又不认识她!" "她叫美江。"邢孝天笑道。 "得了吧!她醉得疯疯癫癫的,你还当真!?"舒美江闻言把头向后一仰看向斐汉文,生气地说:"美江从来不说谎的,你不可以怀疑我。" "这——真教人哭笑不得!一个自甘堕落的女子为何如此天真得一如孩童? 到底是什么地方脱了轨?怎么他的心被她搞得乱七八棺?邢孝天苦笑着摇头,不知自己该拿她如何了!? "我送你们吧!"斐汉文提议。 "不用了!我自己拦车,明天你等我电话,我非找到汪靖安不可。"说完,他马上拦下一部计程车,把舒美江丢进后座。 "你想玩游戏吗?孝天。"邢孝天淡笑看向舒美江,又回头淡笑而不答。 目前连他也都不知自己打算拿她怎么办?恐怕得看她表现了。 "我相信你不会做得太过火的。" "天知道!"邢孝天暗叫。 他是真的没把握自己会是柳下惠,尤其是面对着令自己心动的女人,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只望她别太过火,那才是真的。 美江的酒品很差,这是邢孝天的结论。 看她满场飞舞,天真如孩童,她的笑声充塞在他的房间里;唯一可怜的是,他的屋子追大殃,被她搞得一团乱。他真是欲哭无泪,但也怨不得他人,因为麻烦是他自找的。 被美江拉着转了老半天,他累了!坐在床上看她发着酒疯,感觉却是美好的;因为他居住的家从来没有笑声,而美江的笑声正填上他最空虚的那一片荒芜的心。 舒美江突然停下舞步走至他跟前,低下头傻兮兮地冲着邢孝天笑着。 "什么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问。 "嘘——"舒美江把手指按在他唇上。 这动作真的太暖昧,邢孝天的血液一股脑儿地直往上冲,他深吸了口气,强把身体上的变化压抑下来。当他庆幸自己的理智够坚定时,美江却又大刺刺地往他腿上坐,这下他真的全身都着了火了! "你长得很好看哦!"舒美江还不知情地抚着他的脸说。 "那又怎样?"他冷哼着。 这女人真该死,撩拨他一身欲火,自己却无动于哀,真是见鬼的可恶透顶! "当应召男要有一张好看的脸吧?" "什么?"邢孝天错愕地反问。 "赚那种钱好吗?你为何要选那种职业?"舒美江一双美目直瞅着他看,仿佛望进他灵魂深处。她又继续说:"做那种事……用钱来交易会快乐吗?"天呀!搞了老半天,这女人把他当成了牛郎来着!?真是气死他了!好心救她来,她原是自己自甘堕落,那他何须装成柳下惠,根本不用委屈自己忍受快爆的欲火。 他将手伸向她背后,由腰圈围住她,把她拉贴向自己的怀里。 舒美江惊呼一声,仓皇地问:"做什么呀?"邢孝天眼笑得邪邪的,唇牵动得贼贼的,不答反问:郴买我来做什么呢?"她既然花钱买男人,对象换了人应影响不了她,更何况他自信自己不比牛郎差劲,那她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舒美江想了老半晌,也没想出自己买他来作啥? "我不知道。"她老实地回答。 邢孝天更收紧手力贼笑道:"男人和女人做的事,你不会不懂吧?"到底她是真迷棚,还是假迷棚?他实在搞不清楚,但这一刻他不想放开她,甚至这辈子他都不想放开她。 "电视上都这样子……"舒美江轻轻地把唇贴向他的颈上轻轻一咬,然后她笑着问:"是不是这样?"她依样画起葫芦。 天呀!真是要命,她完全不了解她对他的影响力有多大;这一刻,他想放开她都无能为力了! 他翻转个身把舒美江推向床上,在舒美江轻呼之时,他的唇盖掩去她的惊叫,他疯狂地吻着她。 舒美江的思考力醒了两、三分,即使对男女亲密之事不尽了解,她却也知道自己再不制止,一切就太迟了!但此刻她全身犹如一把火在烧,他的吻抽空她的力气,她挣扎了一下,却没什么力道的。 她的理智想抗拒他,她的身体却被他吸引了!她的感官背叛她的脑神经中枢控制,无可救药地迎合他。当他的唇吻在她每一寸肌肤时,她甚至无法不回应他的热情,而她发现他和她一样烧灼。 邢孝天用最后一丝理智低哺着:"阻止我……"虽是劝告的话,听来却犹如耳语,反倒蛊惑了舒美江的心,她更把手攀向他的颈项,把他拉向自己。这一刻,什么要命的贞节、名誉全被她抛至了九霄云外。 "来不及了!"邢孝天爆发一声低吼,他把自己融人舒美江体内,像山洪爆发似的,他的狂烈欲望撕裂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舒美江痛得迸出了两滴泪。 发现美江毫无经验,邢孝天马上放慢动作,用唇轻抵去她眼角的泪,他的占有不再是狂野,而是温柔的取悦。 随着他的取悦挑逗,舒美江的疼痛渐减,她发现自己接受了他的存在,甚至满足他的存在,没有一丝后悔。 "你好美……"邢孝天把脸埋向她,以唇吻盖住她的呻吟,更深地投人自己。 这一刻他真的确信,他再也放不开她了! 入夜醒来的舒美江,看到床上赤裸的男人,再看向一丝不挂的自己,她的酒意全醒了! 天!她竟然酒后乱性夕酒醉后的情景,她仍残留着一点印象,是她挑逗他的,她不知羞耻地挑逗他、迎合他还和他一夜销魂;一想至此,她真恨不得死掉算了! 邢孝天翻了一个身,吓得舒美江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直到确定他还熟睡着,她才匆匆溜下床着装。 "美江……"邢孝天喃喃呓语。 原已走到房门口的舒美江,忍不住又走回到床沿;奇怪的是,她的心竟有些舍不得,虽然她看得十分模糊,但她觉得他真的长得很好看。 忍不住她再倾身想仔细看清他,但他又翻了个身,舒美江吓得大气不敢多喘一下,直到发现他又睡着了,她才快步往外走。 临关上门,她还是多停步了半晌。她的眼忍不住多流连在他脸上几刻,她想把他留在记忆中,即使他只是一个男妓,却是她这生中第一个男人。 "美江……"邢孝天再度喃喃唤着。 连作梦都叫着她的名字,舒美江这一刻真的感动得想哭,总也不枉她付出女人最珍贵的贞操。 合上门,舒美江像是把这一页关进她的记忆深处,她想他们是不会再相逢的了! 得了一夜好眠,邢孝天仍以为佳人在抱,但当他再次翻身去拥抱,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这下他的睡虫可死之殆尽了! "美江……"他对着浴室方向唤,但始终寂静无声响与回应。 他迅速地掀掉被子,跳下床冲向浴室,但里头根本不见美江身影;他又一路奔下楼,把屋前、屋后翻找了一遍,仍令他大失所望。 美江平空消失了! 邢孝天真的快抓狂又火得想杀人!他作梦也没想到美江把他当成了男妓,更没想到在他们有了亲密接触后,她竟来个不告而别!那女人真是该杀! 她可知道有多少女人急欲投迸他怀抱?又有多少女人迫不及待想上他的床? 而她居然弃他如敝履,真是可恶透顶! 但当他静下来细想时,他又说服了自己。 他根本不须在乎她,既然是她自甘堕落,只想要一夜销魂,那他又何必耿耿于怀? 他大可把她忘了,就把昨夜当作是一场成人游戏不就得了! 他以为已经说服了自己,但当门铃响时,他却又马上联想到美江,他才知道他根本是自己在欺骗自己。 拉开门看到来人是斐汉文。邢孝天一脸失望。 "你起得真早!"斐汉文笑着说。 邢孝天看了下表,冷声问:"你来查勤吗?才八点半你来干嘛?" "一大早你就吃了大蒜吗?口气这么冲!我以为你追不及待想找到你弟弟汪靖安呢,敢情是我会错意了?"斐汉文挖苦道。 "你诓谁!?一大早上哪找他?"邢孝天不理会斐汉文的挖苦,迳举步迈向二楼,斐汉文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步上二楼。 "我昨天又问了他的一个同事,今天他会到他同事那里拿钱,我请他同事务必留下他,要不要现在过去?" "你何不干脆叫几个人把他拖来还省事些!?"他今早真的很冲,不明就里的定会以为他欲求不满、无处发泄,但他自己清楚,他是在恼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偏偏又不想她也难。 "昨天那女人呢?"斐汉文贼笑问。 他认识邢孝天已有一段长时间,所以他知道邢孝天没有"下床气"的毛病,他今天的反常必是事出有因。 而他下飞机至今也不过两天光景,所以,他猜测邢孝天的反常是因为女人,而且是昨夜的女人;不过,奇怪是他会看上个老处女型的女人,这倒令他大感意外。 "你还是带我去找汪靖安那小子吧!"如果不是为了找汪靖安,他也不会碰上美江,不碰上美江他就不会像个丢了心的人。 所以,现在他只想早点让汪靖安认祖归宗,他也好早点回美国去。 斐汉文没如他所愿转移话题,反而大刺刺地往床上一躺,笑问:"你没和她发生什么事吗?" "和一个醉酒的女人有什么事好发生?你想的未免太远了吧!?"邢孝天心虚地答着,走进浴室去梳洗。 要睁眼说瞎话很难,要瞒骗斐汉文更难。 "是吗?"斐汉文翻了个身发现了床单上的血迹,一时间他楞住了! "喂!发什么呆?"邢孝天走出浴室,看见斐汉文在发呆,反取笑起他:"昨晚和你红粉知己玩丢了魂吗?" "喂!她是处女!?"裴汉文没头没脑地说着。 "那只有你自己清楚,跟我说干嘛!" "你鬼扯些什么!?我跟你说的是昨晚你带走的女人!"斐汉文没好气地吼道。 邢孝天含混地反问:"是吗?"他当然知道她是处女,在他和她做了那么亲密的接触时,他就发现了! 当时他还非常小心地不让她受到太大的伤害,可是伤害还是无可避免,因为当时他完全失控了! "她人呢?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不值你在说什么?"邢孝天佯装地问:"你打不打算出门,还是要待在这儿讨论到日落西山下?" "看来我什么也问不到,对吧?" "那就什么也别问了!"邢孝天一语就打断裴汉文的好奇心。 裴汉文知道,邢孝天不想说的话,别人就是用上酷刑,也得不到半点消息的。 舒美江在外头漫无目的地晃到下午才回到住处,一回家她就发现慧英哭得双眼红肿,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地急问:"慧英,怎么了?"她担心得蹙起柳眉。 "你还问我什么事?"李慧英一气之下又泪落双颊。 她担了一整夜又一整天的心,她怕美江出了事,而美江却一副没事状,怎不被她生气!? "你的眼睛好肿……" "我担心死了!你到底跑哪去了?"和美江说话她连弯都不敢拐,否则只会累死她自己。 "我……"舒美江这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别又结巴了!你一整夜没回来,又到现在才回家,你别告诉我什么事都没有,喂! 你不会……!李慧英自己停了嘴,她不敢往下想。 "别问我了!"舒美江转身走进浴室并关上门。 "喂一一你不能逃避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嘛!"李慧英在浴室门外吼叫。 "别问我呀!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舒美江隔着门大声回应。 最后,她索性打开水龙头,让水声对抗李慧英的叫声。 她明白慧英是在担心她,可是她什么也无法说。她怎能说她把女人最珍贯的贞操给了一个男妓!?甚至还连他叫什么、姓什么,她都不知道呢! "我现在不追问你,我要去上班了。你待在家别出去,晚上你一定得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舒美江听到李慧英出门走了才出浴室。当她换衣服要洗澡时,发现自己身上净是昨夜那位男妓留下的吻痕,她除了羞槐,却还有一丝留恋。 天!她真的连羞耻心都没有了吗?她怎能一直回味他的吻、他的抚触?她该忘了那一切,忘了他,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才好! 但看着自己一身彷如烙印般的吻痕,她知道她骗不了自己,她知道昨夜的一切,这辈子是抹不去的。 她真的知道…… @#$%邢孝天和斐汉文一抵达汪靖安同事的公寓楼下,就和汪靖安碰个正着。 "汪先生,你稍等一下。"斐汉文奔上前阻止汪靖安离去。 汪靖安冷眼看着他们,不给好脸色地说:"我说过教你别来烦我了!我姓汪不姓邢,和姓邢的一点关系没有。"他说得不屑一顾。 邢孝天走上前揪住汪靖安冷声说:"我也很希望你和姓邢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偏偏你我都抹不掉这个事实,别像个幼稚的小孩,说不是就可以不是了吗?"汪靖安生气得想挣开邢孝天的手,但说也奇怪,他就是挣不开;这下他不得不承认他眼前的男人比他强。 "你是谁?" "姓邢的。"邢孝天冷笑一声:"不幸得很,我是你老大,你不想承认也没用。" "我老大?哼!你说是就是了吗?"汪靖安冷嗤道,他连老子都不承认了,还会承认他吗?真是太好笑了! "我说是就是!"邢孝天双眼射出令人战栗的光芒。 "你以为你是老几?我汪靖安可不是被你恐吓大的!"虽然很逞强,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在颤抖。 说也奇怪,他真的怕眼前这姓邢的男人。他和斐汉文完全是不同类的人,也可以说,他有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而且是个狠角色,他的眼似在警告汪靖安别惹火他。 "我要怎么做你才肯跟我回邢家?或者你想要什么条件?我们打开天窗说吧! 我不甚欢拐弯抹角。" "我并不需要要邢家任何东西,我也不稀罕!" "我相信。"邢孝天点头道。 他十分相信斐汉文说的话,汪靖安确实和他有着相似的个性。 "那你们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不跟我走你会后悔。"邢孝天冷笑着,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斐汉文担心地说:"孝天,有话好商量……" "我给他路选择了。" "你到底想怎样?"汪靖安怒吼着。 "我听说你有个女朋友……"邢孝天邪笑着。 他相信这一招一定管用,果真汪靖安挫败地问:"你到底想怎样?" "如果动手术之前她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个牛郎,你猜她的反应会如何?"邢孝天笑得很坏。 虽然这招数实在有点缺德,但为了要让汪靖安走回正途,他也不在乎当一次坏人。 "你说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汪靖安终于妥协了。 "没要你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只不过是要你丢开现在的工作,再准备由基层做起,等着接邢家一部分事业,这对你而言困难吗?"这辈子他扛"任威集团"的重担扛累了,所以,现在有机会不丢一些出去不是太笨了些! "我根本什么都不懂,我才二专毕业,我也没做过事……"汪靖安这刻才觉得自己很丢脸,走出去恐怕什么都做不来。 "难道你想要你将来的女人靠你卖色相的钱过活?'"你根本不懂,我女朋友的手术费不是一、两万,而是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所以你更该回邢家,只有回邢家,你才可以为她做更多的事,你明白吗?"邢孝天开始对他动之以情,他就不相信和他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亲人会堕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汪靖安的心被说动了,衡量轻重,他确实该选择回邢家,不为他自己,就为他所爱的女人,他是该回去。 "我跟你回去。"他终于下定决心了。 "很好!"邢孝天笑着点头。 一直在一旁保持沉默的斐汉文突然深叹一声道:"孝天,我开始要对你刮目相看了!"他从来不知道邢孝天也会耍"老奸"步数,现在真是让他大开了眼界,以后他会当心别惹毛了他,到时被拿来开刀就太冤了! 这一场寻亲记让邢孝天就这么轻而易举解决了,接着他该回美国坐镇了!他想着。 但,为何他心中有着重重的失落感?是为她夕真的是为她?他还是不愿承认! 第三章 得知事情原由的李慧英,先是噼哩叭啦地把舒美江骂了一顿,接着又啼哩哗啦地替舒美江哭了一酝泪水。 舒美江反倒像事不关己地安抚李慧英的情绪,时而递茶水,时而递面纸,眼看一盒面纸抽空了,她又换上一盒。 "喂!你就算少根筋,也该有思想吧?你一点都不担心吗严李慧英瞪着杏眼喳呼喳呼的。 "担什么心?"舒美江不解地问。 不是她真的厚颜到无耻,而是事实既已无法改变,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整天哭怨吧!? "叫那男人负责。" "谁呀!你想叫谁负责?"舒美江吓了一跳怪叫着。 "当然是沾染你的男人。"李慧英说得理直气壮。 "慧英,我拜托你,你总不能教我去找那男人要他娶我吧!?"舒美江快被李慧英搞哭了! "为何不行!"他是男妓,是我买他出场,我跟人上了床,不自认倒相能怎么办?我不可能嫁给一个男妓的。"其实她也不确定,如果那男妓来找她,她会不会理他? "小姐,他避孕了没?" "应该避了吧?"舒美江答得很不确定。 她是真的没有任何概念,她哪知道他到底避孕了没?男妓通常应该都会事先避孕才对吧?可是她又有点感觉,好像当时他并没有做什么避孕措施;总之她就是不知道,她当时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嘛! "如果你怀孕怎么办?"李慧英最担心的是这一点。 "不会吧!?"舒美江真吓住了! 如果她怀孕,孩子怎么办?到时该不该生?不生对不起孩子,要生的话,他又成了私生子。真该死!她当时为何不清醒些? "你现在最好先祈祷自己不会怀孕。"李慧英快被气炸了! "要是……中了!怎么办?"舒美江怯怯地问。 "当然拿掉,难不成你想留下来?到时你带着孩子怎么嫁人?还有孩子会被歧视的。" "拿掉?"舒美江喃喃重复着。 她做得到吗?拿掉那男人的孩子,她恐怕是做不到的,但她不敢让慧英知道她的想法,否则慧英会气晕的;不过,她还是偷偷决定,如果有了小孩,她要留下来,不为准,为的是她突然涌上的母爱,她要自己的宝贝。 舒美江交了稿,杂志也大卖,但社长并未遵守承诺调她回内勤做文职,被欺骗的感觉让舒美江对这家三流杂志社彻底灰了心。 递上辞呈,她的上司非但没挽留一番,还唠唠叨叨个没完,舒美江这才知道自己笨得被利用了一回。 "喂!为何突然要离职?写的稿大受欢迎该趁胜追击才对嘛!"邱心仪坏心地着说:"该不会是弄假成真吧?是不是有了种怕见人哪!?"陈保宗也凑上来参上一脚道:"早劝过你别去,现在我想娶你的心全没了,我不想平白戴上一顶绿帽子,可惜!可惜!"看他们一搭一唱,好脾气的舒美江也抓狂了! 她指陈保宗说:"你这种人只会吃不到喊酸,摸不到喊烫!你想戴绿帽还未必戴得起!还有你——-"舒美江把矛头指向邱心仪说:"我再烂也没你难看,小心照镜子别吓到自己!我的床有人上,你恐怕还求人难,你们这些人只会欺侮人不说话,心肠一个比一个黑,一个比一个没心肝!"这辈子她没骂人骂得如此痛快过,今天她真的豁出去了!看得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蚀,她觉得好痛快,非常非常地痛快! 三个月后,舒美江确定自己怀孕了! 她和李慧英一番争执后,李慧英让步不逼她拿掉孩子,而且她们也决定要另外找房子,她们要到另一个地方过全新的生活。 "你不要搬东西,我来拿。"李慧英抢下舒美江手中的大行李。担心地指着她的肚子说:"小心动了胎气。" "他想来当我儿子就得生龙活虎。"舒美江抚着不见迹象的小腹笑道。 "是哦!有个迷糊的大近视眼妈咪,他是要自求多福才行。"李慧英一边取笑她,一边把行李集中在一块。 其实她们也没啥行李,只有一些衣物和一些书,家具全是房东的,她们又一向省吃俭用,所以行李自是不多。 "你讨厌啦!"舒美江嗔道。 "你讨厌我无所谓啦!将来我干儿子爱我就成了!" "现实鬼!"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算正常人。" "谢谢你,慧英。"舒美江走上前搂住李慧英掉起眼泪,这还是她在发生那件事以后第一回掉泪。 "傻瓜,哭什么!?该哭时不哭,现在可要常笑,这是胎教,否则以后宝宝苦瓜脸可不得了!"李慧英逗着她笑道。 她"噗"地一声笑出来,脸上一副又笑又泪的滑稽相。 "为了宝宝,以后我要比任何人坚强。"舒美江下定决心要好好扶养孩子。 "对!我们都要坚强,我们连爸妈是谁都不知道,而宝宝有我们,他一点都用怕。" "是呀!"舒美江赞同地点头。 未来路,有她在,她绝不会让孩子和她有相同命运的,而他将只是舒美江一个人的孩子,和那男人无关…… 美国纽约州。 邢孝天坐在书房的大皮椅中,心事重重地独自喝着闷酒,一杯酒人愁肠末浇愁,两杯下肚却愁更愁,美江的身影始终盘旋在他脑中挥洒不去"突然书房的门响了两声。 "进来。"推门而人的是汪靖安。 他关上门,笔直走到邢孝天面前说:"电话,台北打来的。"邢孝天迅速地抓起话筒应道:"喂!我是邢孝天,你哪位?"电话彼端传来斐汉文的声音说:"我是汉文。" "汉文,我托你查的事,查得怎样了?"他急问。 斐汉文沉默片刻,才很是歉然地说:"我没找到人。" "怎么会!?美江的朋友不是在丽子店里工作吗?"他真的快急死了! "你慢了一步,美江的朋友已在上个星期离职了。" "那总有住址可寻吧?'他自我挣扎了许久,才决定要找美江,他不想就此任她从他生命中消逝,他还想再确定一次,自己到底有多么想留住她? "很遗憾,她们搬家了。"邢孝天的心像突然死了! "孝天,你还在吗?"呆了半晌,他才喃喃应道:"我在。" "她们是突然搬家的,连房东也不知她们的去向。" "她们没亲人吗?"邢孝天再度燃起一点点希望。 "她们是孤儿院出来的。" "那总可以查到哪家孤儿院吧?" "她们从不告诉人的,所以没人知道。"邢孝天再度由希望之端跌下来,他的心真的是死了! 他想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犹豫错失了一次机会,今后他到底是该忘了呢?还是继续寻她?而人海茫茫,他又该何处去寻呢? "孝天,我要不要继续找她?" "不用了。" "好吧!那再联络了。"斐汉文挂上了电话。 汪靖安看他大哥失神失神的,就由他手中接走电话,确定已收了线,他才放回电话架上。 "你如果爱那个女人,最好继续找她。"汪靖安说。 他知道爱一个人很苦,也很痛,但不爱更苦、更痛;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勇于面对,就算扎得遍体鳞伤,也胜过什么都不说、不做而成天无病呻吟。 "我的事你别管!"邢孝天冷哼一声。 "我也不想管。" "工作还得心应手吧?" "难不倒我。"汪靖安表情很酷。 汪靖安到美国两个月以来一直不曾叫他大哥,他知道要一个原本无兄弟姐妹的人突然接受这一切很难,所以,他也不坚持他非得叫他一声大哥不可;可是,他的关心还是不能少。 "下个月就可以调你到业务部门实习了。" "太快了吧?'汪靖安很是意外,他万万没料到他大哥这么快就要调升他。 "如果你不行,我不会硬调你上来,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你只需这么想,凡事没有不劳而获的。"邢孝天淡笑道。 他的话振奋了汪靖安的心,头一回他觉得自己也有些实力,所谓"虎父无犬子,龙兄无鼠弟",那么是不是也意谓着他有朝一日会也如他大哥一般? "真的是我的实力得来吗?"他疑虑着。 "你不需怀疑。"邢孝天起身说:。在'任威集团'里,没实力是混不下去的,即使你是邢家的人,也不会卖你情面的。"他向来公事公办是没错,但事实上如果可能,他还是会网开一面,不为其它,只为拉一个肯回头的浪子一把。 "谢谢你……大……哥……"汪靖安叫得很别口。 邢孝天万分错愕地望着他,他简直不敢相信他自己听到的! 但他随之一笑,他知道他们兄弟间的情谊已渐渐在建筑起来,他真的好高兴,他终于可以说他不负父亲所托,让弟弟认祖归宗了! 舒美江在求职上一再受挫,她我了几家公司,老实的她一表明自己怀有身孕,就被三振出局,结果肚子愈来愈大,工作却没个着落。 现在她才感到现实的压力,她无形中成了慧英的累赘,成了她的负担。 "难道我错了?"望着天空她自言自语着。 她总以为她可以独力抚养小孩长大成人,但现在看起来,真是她太天真了! "这位太太,你没事吧?"一个陌生的声音唤回舒美江的心神,她茫然望向声音的主人。 她望着胖胖却笑容可期的妇人发楞着。"我没事。"她摇头道。 妇人担心地说:"可是你一直在叹气,人若没事怎可能哀声叹气呢?要不要说出来? 虽然我不一定帮得上忙,可是吐吐闷气,仍然心情会好一点的。"舒美江望着妇人老半天,没吐出一句话;说实在的,她从没想过要对个陌生人吐苦水。 胖妇人看她半天不说一句话,识趣地起身说:"对不起!我太多事了,打扰了!"舒美江慌忙抬眼说:"您别误会,我是因为失业,不晓得该怎么说。"胖妇人笑了笑,又坐下身说:"你这么年轻,应该很好找工作才对呀!?" "我挺着四个月大的身孕,人家根本不愿雇用我,因为做没多久又得休息了。"舒美江看着略凸显的肚子苦笑道。 "那先生就要委屈些,等你分娩后再让你去工作了。" "我……"舒美江尴尬得吐不出话来。 未婚生子实在不是名誉的事,何况现代社会对未婚妈妈所偏执的旧观念,仍是带着批判居多。 "有难言之隐就别说了。"胖妇人意会地摇头阻止她说出下文,又迳接口"你是非有收入不可,是吧?'"我要租房,又要度三餐,没收入会饿死的。" "你没亲人?" "我是个孤儿,没父没母。" "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妇人愈感同情起来。 "我有个情同姐妹的朋友,可是我不想成为她的负担。"舒美江实话实说。 "不知道你想不想做点家庭代工?" "家庭代工?"舒美江连想都没想过。 "就是做一点电子零件,收入不是很多,不过工作量还满固定的,对你或许不无小补哦!" "上哪找?而且我从没做过……。 "真不好意思,我这有点毛遂自荐,因为我儿子在开电子零件厂,听了你的情形,我觉得这方法应该可行。" "可是交通……" "他们有专门外送的司机,到时有人会直接送去给你,这没什么问题。" "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反倒我还要说我有点自私心态,加工赚的钱又不多,有人肯做就好了,说什么麻烦。" "那我怎么和工厂联络?" "我找看看有没有带工厂住址过来。"胖妇人拿出小皮夹翻我着,没多久就找出了一张名片。 她将名片递上前给舒美江。"你打电话去告诉会计,说是崔妈妈介绍你去的,他们就不会教你等了。"胖妇人顽皮地眨眨眼说:"那个会计呀,老当自己是老板娘,有人去就东盘问西审判的,吓走了许多工人;所以,说是我叫你去,她不敢找你麻烦的。" "崔妈妈通常对陌生人都这么好吗?" "也不一定,我看你较顺眼,因为你呆呆的。"崔妈妈半开着玩笑说。 舒美江真感啼笑不得,想不通妇人这到底是褒是贬?但总是该感谢她,是她让她有条路可走。 "谢谢您!" "我刚才是开你玩笑的。其实我是触景伤情,我是个末婚妈妈,我碰过和你类似的情形,所幸我儿子争气,我是苦尽甘来,你可也要坚强地熬过去哦!"舒美江感动得无以复加,没想到她真的是碰上好人了。 "谢谢!"舒美江再度铭感五内地致谢,天无绝人之路,她愈来愈相信。 舒美江开始家庭代工的生涯,令她高兴的是一一第一次领薪水时,她发现她加工所赚的钱与她在外上班并没差太多,她的开支一下子又平衡过来了! 不过,她知道这还得感谢慧英的帮忙,还有崔妈妈及时拉她一把的知遇之恩。 "你别再把钱拿回孤儿院,该存宝宝的教育费和奶粉钱了。"李慧英提醒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再几个月我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我当然得为宝宝打算;还有你借我的钱,我要想办法还你。" "三八!你还和我分得那么清,以后搞不好我让你帮助的更多呢!如果你再提还钱,我真的翻脸,百分之百翻脸!"李慧英装出一副很火大的模样。 "你对我这么好,以后我要怎么还才好……"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这辈子她欠慧英的恐伯还不了了! "拜托你别再愁眉苦脸好不好?当心你真生出个爱哭鬼或苦瓜脸来!"李慧英轻斥着,又说:"美江,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孩子会像谁?"她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哟! 美江的心不由得被抽得一痛,随之她想起孩子的父亲;虽说她知道他长得十分好看,甚可说他简直像太阳神和恶魔化身的混合体,可是如果在街上擦身而过,她恐怕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他。 "不答?"李慧英睨她一眼问。 "答什么?"舒美江回过神来楞楞地问。 "他长得怎样严"谁?"这有点装佯了! 她知道慧英心中还有点好奇心,而且,慧英有那种揪出那男妓的想法,可是她无法满足慧英的好奇心""孩子的父亲。" "他很好看。"她只能如此答。 "如果在街道上遇上,你可能认出他吧?" "要教你失望了,我不敢确定。"她真的令李慧英大失所望。 李慧英垂下肩头,一脸的挫败相,她都不知该拿舒美江这迷糊蛋怎么办才好了!? "早点睡好吗?" "你呢?"李慧英挑起眉说:"别让我发现你又做到三更半夜不睡觉,现在你可不光是你自己的,还是宝宝的。" "好吧!我不超过一点睡。" "言而有信?" "言而有信!"舒美江郑重地答。 夜更深了—— "为何突然叫我停车?'斐汉文差点被邢孝天吓飞了魂魄,邢孝天不知发什么神经,突然匆促地叫他停车;这一停车,还差点被后车撞到,引来一阵叫骂声和杀人眼。 "我看见她……"邢孝天没头没脑地说。 邢孝天双拳交握,像要折断自己手掌般冲动。他看见朝思暮不能忘的女人,但有个屁用!在这双向道,车道上又隔着安全岛,他只能眼睁睁看她消失眼底,真是一阵悲哀从五脏内腑袭来。 "你说谁?"斐汉文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美江!" "拜托!你还没忘了她?"斐汉文猛拍起额头呼道:"你没忘了你这次回来是要和'凯昌'的大小姐相亲的吧?" "那又如何!?"邢孝天冷嗤一声。 "该忘了吧?都快一年了,你不能为了她,而疏忽了人家殷小姐,是你自己答应殷董的。" "我只说我愿意和殷茵交往看看。"其实他对个才二十岁的丫头一点兴趣都没有,也可以说他现在对其他女人一点"性"趣都没有,他曾试着找其他女人代替美江,奇怪的是没有女人挑得起他的欲火。 结果,这近十个月来,他就像个吃斋的和尚,禁了色欲,有人还笑他性无能,有一刻他也当真以为,但他十分清楚一切全是因为她。 "反正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现在呢?是要去追人,还是送你回别墅?" "回别墅。"斐汉文说的简直是废话,他们要上哪去追人?根本是存心挖苦他! "凯昌'大小姐长得如花似玉,和你挺配的,而且门当户对,将来对你拓展事业大有帮助。"邢孝天侧眼瞪着裴汉文说:'什么时候体你有了这等迂腐的门户之见?还有,你以为我会愿意靠裙带关系来壮大我的王国,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你当我说的是废话不就成了。" "本来就是废话,既知是废话,你还净说废话,整我呀!?" "你不整我,我就要烧香拜佛了。" "快开车吧!少说废话了!"斐汉文自是很识趣地闭上口,但一路上,他还是说了不少废话;而一抵别墅,邢孝天马上把他踢出门,以图耳根清静。 分娩所带来的痛苦和看见孩子的喜悦,都是舒美江辈子最难忘的第一次。 "你知道吗?昨天我好担心你在车上生了呢?"李慧英说出她在送舒美江到医院途中的心情。 舒美江感同身受地点头笑道:"那个计程车司机的脸,你看到了吗?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他大概比我们还怕!" "瞧不出你还有一点幽默感!"李慧英取笑着。 "没幽默感的是你,你老是杞人忧天。"舒美江反驳回去。 虽然她仍感全身虚脱,而且疼痛也还在,但,现在的她好放心,也好满足;尤其是医生说孩子很健康时,她忍不住哭了! "我札人忧天!?还不是因为你太迷糊!" "敢情今天你是要跟我算总帐?" "我才没那么无聊咧!" "是吗?"舒美江发出不信的语调。 她们的谈笑因病房门开了而中断。 "慧英你也在呀!?"崔妈妈提了一篮水果笑嘻嘻地走进来。 "崔妈妈怎好劳您跑这趟。"舒美江坐直了身子,很不好意思地说。 "我下午要到加拿大我姐姐家玩,所以,就抽了个空快来看宝宝和你。孩子好吧?" "好壮耶!医生、护士都说他是这个月出生的新生儿当中最壮、最漂亮的呢!"舒美江感觉好骄傲,以子为荣。 "那待会儿我可要看看,否则下回我回来,他都满月了!" "可不是。"崔妈妈打开皮包,拿出一个红锦袋,把它递到舒美江面前说;"给孩子当见面礼的,你先收着。"舒美江直摇头说:"我不能收,您帮我已经够多了!"受人点滴定当泉涌以报,而她都无以为报了,怎能再收受?那这辈子她真的还不起这些恩情了。 "我这不是帮你哦!这东西是我给孩子,又不是要给你的,只是教你代收,你不能拒绝我一点心意。" "可是……" "慧英你代她收妥,这丫头脑袋糊了浆,不开窍。"崔妈妈转把锦袋塞到李慧英手中,李慧英代舒美江收了下来,笑说:"她岂止糊了浆,还上了锁哩!。 "怎么两位当着我的面这么损我?好歹我也是个产妇,太不给面子了吧!?"舒美江也开着玩笑,她当然知道慧英和崔妈妈是闹着玩的。 随即,病房内充塞了三人的轻笑声,适时地为死气沉沉的医院加上生命色彩。 第四章 五年后。 "对不起!我来应征管家。"舒美江恭恭敬敬地额首说明她的来意。 此刻,她站在"任威集团"在台办公大楼中。 她已通过了好几关,从管理员到接待处到现在,她立在"任威。负责人的机要秘书面前任其打量。 "我们征管家要已婚妇女。"机要秘书好笑地打量她,把她和一些急欲攀附他们负责人的女人当成同类,因为她长得太漂亮了,而且也太年轻了! "我有孩子了,这样也不行吗?"舒美江急需一个地方落脚,当管家既管吃又管住,而且薪水待遇不错,她的计划是工作几年后,到南部买栋房子和她儿子舒奋相依为命到老,一年前她的好友李慧英嫁到南部去后,她一个人留在台北,少了一个人分担租屋费用,她的负担又突然增加一部分;再加上孩子渐长大。又要多一笔教育费,她才想找一分较高薪的工作,所以,她才会来应征管家的工作,秘书小姐看了她片刻才说:"你把资料填一填,我待会儿带你去见我们总裁;不过。我不敢保证你会被录用。" "好的。"舒美江很有自知之明地点头。 她用极短的时间填写资料。 秘书小姐看了她的资料后眯起眼说:"你丈夫名字没有写。" "我离婚了。" "这样恐怕……"秘书小姐开始犹豫要不要让她见总裁了。 她的上司一再交代,要一个近四十岁的妇人,而她眼前的女人一点也不合乎标准。 "小姐,拜托你,我真的需要一份工作。"舒美江急切地恳求道,秘书小姐非常不解地睨着她问:"你还很年轻,应该可以找更好的工作,何必一定要帮佣?"舒美江垂下头说:"因为我想自己带小孩,而且我想要一份高薪,我知道我的条件不合格,但请你通融一下,给我一个机会,"舒美江的苦苦哀求让秘书小姐心软了,"好吧!你跟我来,我想你一定是有困难。"舒美江感激地直点头道谢,并跟着秘书小姐往负责人办公室前进。 舒美江站在"任威集团"的大办公室之中等待,她看见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侧着身讲电话;奇怪的是,她觉得她眼前的男人很面善,但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他。 他很严肃——这是她第一个感觉,时而蹙起的眉宇,让人感觉他难以亲近,金框眼镜下,有双锐利如鹰般的黑眸。舒美江不禁担心起自己会被三振出局。 "好了,事情就这么决定。"不容反驳的语气后,他挂上电话,并看向她。 邢孝天受了很大的震惊,因而把眉挑得老高;而舒美江则吓了一跳,她以为她的出现惹恼了大老板! 看着心爱的女人立在眼前,邢孝天的心情起伏十分巨大,他根本不敢妄想有朝一日再见到她,尤其是事隔了五年。 但,现在她活生生站在他眼前,而且比五年前更添了份少妇的风韵,她依然挑起他最深处的柔情,她依然可以让他全身为之燃烧起欲望之火,太不可思议了! "对不起……对不起……"舒美江以为他很光火,忙不迭地赔不是,还直向门方向后退,准备随时夺门而去。 邢孝天当然没疏忽她的用意,他比她更快抵达办公室大门,并上了锁。 "呃……"舒美江表情十分错愕,她连动都不敢动。 她应该没看错吧?"任威集团"的老板就站在她身后?而他刚刚像风一般卷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你干嘛要逃?"邢孝天倾身由她身后往前探看她,邪笑着问。 为什么逃?不就是他不想面试她,还给她臭脸看?她当然要有点自知之明,难不成等人家用扫把将她扫地出门?那就太丢脸了! "我知道我不合格……"舒美江喃喃低云。 邢孝天朗声笑道:"你合格,你当然合格!"他没想到他们的对话有大误差,他以为美江记得他,所以他丝毫不多加考虑地说出他的看法。 "真的,你打算录用我!?"美江兴奋地旋了个方向,却撞上他的下巴,害得邢孝天直皱眉抚着疼痛的下巴。 "你搞什么?"他低咒一声。 美江又直陪起不是,心想:这下完了! "你除了对不起,可不可以有其它对白?"邢孝天倚着门,等着美江开口,他很想知道美江来找他的用意何在?或许她是来要求他负责,或许她是来威胁他?但不管是什么答案,他都想听她亲自开口说出来。 "我……我……我……"舒美江结结巴巴起来。 现在她有点后悔来应征"管家"这一职,听说有钱人难伺候,而他比有钱人恐怕更不易取悦,如果他一不高兴,只怕三天两头就给她排头吃! 邢孝天双手环胸,用着略嘲讽的口气说:"你再'我'下去,天就黑了!" "我想回去了。"舒美江挫败地垂首。 她决定放弃了!她还是另谋出路较好些,否则早晚她也会被这男人吓出心脏病。 "我好像没听到你的来意。" "已经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舒美江汕笑着解释。 "那我们就这么耗着了。"邢孝天冷冷地说。 他真不明白美江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如果她敢来见他,又为何不敢说明来意?真是莫名其妙! 舒美江见他没移步的念头,而她又不能就这么耗下去,待会儿她就得到幼稚园接她儿子,所以,她鼓足勇气说:"我是来应征的。"以为他听错,邢孝天惊问:"什么!?" "可是我决定放弃了。"舒美江被他一问,又吓得不敢开口。 她敢发誓,这个"任威集团"的大老板是她见过最情绪化的男人,她真的愈来愈来后悔来这里了。 许久后,邢孝天才回过神,而才一回过神,他就把舒美江拉到沙发处,把她推跌坐到沙发上,而他站得高高地指着她怒道:"我给你时间,你今天没把话说清楚,别想离开我办公室。"天!她是进了黑道老大的地盘了吗?这下可好,她上哪去找人来救她? 舒美江四下扫视,就是不敢抬眼看他。 "喝茶还是咖啡?"舒美江直摇着头。 "如果你不想把头摇掉,最好停止你那滑稽可笑的动作。"邢孝天嘲笑她后才接口说:"你可以把头抬起来说话吗?我又吃不了你。"话是这么说,其实他真巴不得吃掉她,可是今天不行,他想弄清她的目的,如果她和其他女人一样,他可不打算让她得逞。 舒美江不得不抬起头,却不敢正视他地说:"我只是来应征管家……我不是故意要撞你……呃……你不要怪秘书小姐,是我一直求她……"天!她到底在说什么?他怎没一句会意到?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明知我不符合你找管家的条件。" "你来应征管家!?"邢孝天惊问。 真是太令他意外了!怎么情况和他想的完全相反了呢? "我现在就走,我知道我不合格……"舒美江忙起身准备逃,但她还没跨出步子,邢孝天就挡住她的去路。 哇噻!他还不是普通的高耶!足足高她一个半头,而她都有一六五公分高,那他最少也近一百九,可以当模特儿了! "我都没开口问,你就代我决定了,那你想不想听我怎么说?"舒美江错愕地望向他,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 "坐下来谈。"这一回他很有礼貌地做了个请的动作,搞得舒美江都不好意思拒绝,她只好识趣地又坐了下来。 "为何会想来应征管家?"他也坐了下来。 本来他并不打算请管家的,但因为"任威"在日本成立了分公司,斐汉文自己请愿调派,他只好暂时回来坐镇,等到他弟弟靖安的硕士学分修足,才调他回台北。 "我需要工作。" "你的条件应可找更好的工作才对呀!?" "因为我要找个供吃住,又可带小孩的工作。"邢孝天被她的话吓得从沙发上弹起,他瞪大双眼问:"你有小孩?" "我有小孩。"舒美江点头。 邢孝天急问:"你结婚了"真不知这种问题要回答几次才够?但她仍耐着性子答:"我离婚了。" "离婚了!?"邢孝天差点哭出来,可是他又不知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 因为美江结过婚,而她又离了婚! "我已经说明来意,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你这么想摆脱我?"邢孝天厉声问。 他好生气!真的十分生气!他在心里惦念了她五年,而她怎可如此无情?好歹他们也曾是一夜夫妻,既知现在她已离婚,他可不打算再放开她,否则他将可能在未来的几十个五年中后悔度日。 "我决定聘用你当我的私人管家,""可是……"邢孝天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又开口说:"月薪六万元,供吃住,可以带小孩一起住,只负责我的生活起居。" "生活起居?"她根本不明白,她又没做过管家。 "就是安排我的三餐,叫我起床,管理佣人做事,另外有两个佣人会做家事。" "就这样?"舒美江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六万元的月薪,这不就像老天掉下钱来,太离谱了! "你如果想自己买菜也行,还有我的书房和房间只有在你监督时,才可让其他人进去整理,你的工作也可以说是替我看理房子。" "就这样?"舒美江还是同一种反应。 "你到底同意,还是反对?薪水如果太少,还可以调整。"看她一脸呆样,他有点失去耐性地低吼。 舒美江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想了半天她才想到该说话。 "我同意去工作,不用调薪。"月薪六万元不去做才是傻瓜,而如果领六万元什么都不用做还不懂知足,就太那个了,她可不是个不懂知足常乐的人。 邢孝天满意地点头。看来他没看错人,至少她并不是个很贪心的女人。 "那走吧!"邢孝天起身并一把拉起她。 "走?上哪去?"舒美江楞楞地杵着。 "替你搬东西,再接你的小孩。" "现在!?" "当然是现在,我很没耐性的。" "糟了!"舒美江大叫。 她这才想起她迟了!她错过了接舒奋的时间了! "什么事?" "我必须马上去接小孩,对不起!"舒美江拂开他的手往外奔。 邢孝天只得快步地追上前,在走道上,他碰上他的秘书,他只淡淡交代着:"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打行动电话给我。"说完,他马上又跨步追上前。 他的举动让他的秘书错愕加震惊;因为在她眼中,她的上司是个天塌下来也不为所动的男人,而今天却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看来,天快下红雨了!她这么认为。 邢孝天见到舒奋的时候,心中马上起了一个大问号;除了他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小男孩之外,另一点就是舒奋简直像他的翻版,仿佛是照片上的他翻印出来的! 或许……舒奋是他的孩子!这个认知让他整个心受到了强烈震撼。 他相信舒奋是他的儿子,但他一定得找机会套美江的口气。 "妈眯,他是谁?"小舒奋抬眼看着他,一点也不畏俱他这个巨人叔叔,反而是很欢喜地扯住邢孝天问:"巨人叔叔你可以抱我起来吗?"邢孝天二话不说地弯身抱起舒奋,笑说:"你挺重的哦!" "舒奋你怎可不乖?舒美江低声反责舒奋,又对着邢孝天赔不是:"对不起,这孩子太皮了!" "我不觉得,反倒觉得他又聪明又乖巧。" "巨人叔叔可不可以当我爸爸?"小舒奋天真地问。 舒美江窘得双颊通红,她恨不得自己这一刻马上消失掉,尤其看到邢孝天朗声大笑,她更加觉得无地自容。 "舒奋下来。" "不要!我要让巨人叔叔抱,现在我比妈咪高了:我可以摸到妈咪的头了!"舒奋笑呵呵地说着。 "给妈咪抱,你也一样摸得到我的头,你快下来。"邢孝天摇头道:"算了!孩子高兴就好了,我抱他一点也不觉得累,而且他和我很投缘。" "你是老板……" "你现在还没为我工作,不用拘束于形式。" "可是……"舒美江还是觉得十分不妥。 "我们走吧!先去拿些东西,不用全部带,明天我请搬家公司替你搬就行了!" "不用搬家公司。" "对哦!如果是旧家具,就不要算了!" "我们的东西你的后坐车座就装得下。" "是吗?"邢孝天有些怀疑。 但当他们抵达美江母子的住处后,他才相信美江所言一点也不假,他们的所有家当恐怕还令后车座有一大空间。看来他得重新认识美江,而他也决定重新认识她,他要他们母子填满他以后的每个日子。 当舒美江母子住进了邢家别墅,他们母子俩同样大吃一惊。"我们以后要住在这里吗?"舒奋小小年纪也知道这种房子太棒了!庭院可以打球,游泳池可以玩水,光是他的房间,就比以前他和他妈妈住的房间大。 "小奋喜不喜欢?"邢孝天弯下身蹲在舒奋身旁问。 舒奋这一刻不敢直接回答,他把眼光投向他妈妈,小心翼翼问:"妈咪,我可以喜欢吗?"舒美江自己的震惊也不比舒奋小,她自己也答不上,甚至她都不知他们能不能喜欢;这个地方和他们根本像两个世界,他们能得到这种特别待遇吗? "我们两个住一间就行了。"舒美江怯怯地说。 "我另外安排你的睡房。小奋不小了,该让他养成独立的个性,你不能老盯着他瞧,对不对?小奋。"邢孝天搂住舒奋说:"你可以告诉你妈咪,说你可以自己睡吗?"舒奋点点头说:"我可以自己睡的,妈咪。"儿子都发表独立宣言了,她当然也不好意思说不行,那看起来不就像做母亲的独立不了? 舒美江只好乖乖地任邢孝天带她去看她房间。 这一回她吓得连眼都不敢张开她不敢相信,她一个管家居然住一个十几坪大的房间,真的人离谱了! "干嘛不进来?'邢孝天不解地问。 舒美江杵在原地猛摇头,下一秒她转身说:"我还是和小奋住一间房。"邢孝天趋步上前把她拉进房间,并关上门,他的举动吓坏了舒美江,她直退了好儿步才定下脚看他。 她开始猜测她是不是做错决定了?邢孝天会不会是个色魔?他的表情很奇怪,而她一直没看到女主人,这更教她担优不已。 "你干嘛一副防贼的表情?"邢孝天厉声问。 他真恨不得抓着她,把她脑子里的浆糊摇掉,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他敢肯定,她想的不会是好事! "怎么没看到邢太太?'"什么邢太太?"邢孝天反问。 "就是女主人。" "我根本还没有结婚,哪来女主人?"邢孝天冷嗤一声。 但,这一刻他才想到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观光的殷茵。她是他交往最久的女朋友,原先他打算回美国之前把婚事办了,这会儿美江又冒了出来,他该拿殷茵怎么办? "没有女主人?"舒美江不免担心起来。 他看着她的眼神太诡异,好像想将她生吞活剥似的,她愈来愈担心,担心自己一时财迷心窍来当管家是个大错误。 "七点准时吃饭,你可以先洗个澡,小奋我帮他洗。"舒美江被他的话吓得呆问;"什么!?"她相信绝对是她耳背,否则怎么听到不该听到,不可能听到的话? "有没有人说你脑袋像装了浆糊,呆拙拙的。"邢孝天微愠地说道。 舒美江仍俊呼呼地答:"有啊!我朋友和崔妈妈常说,可是崔大智说我那是天真无邪。"居然还有人比他先告诉她这事实,他气得想缝了那个什么鬼崔大智的嘴! "不对哦!"舒美江醒悟过来不悦地问:"你凭什么说我呆拙拙?是老板也没那个权利呀!" "哦——我还以为你真呆到不知不觉呢!"他冷笑着。 "喂!你这人实在是……"舒美江想着要骂他的话,但想到最后她放弃说:"算了!"反正她就是呆拙拙地,连骂人也不会。 舒美江母子住到邢家的第二个星期,崔大智即上门来找人,惹得邢孝天心底很不痛快又醋劲大发,但他只能当个不识趣的超级电灯泡。 "美江,你为什么非得替人帮佣不可呢?我说了如果你想工作,我公司随时可以替你安插个工作的。"舒美江淡笑摇头说:"我在这里很好,工作也不累人,而且可以自己带小奋,如果我去你公司上班,那小奋又得托人带,所以干脆我自己带好些。" "小奋可以托我妈带,而且我……"崔大智望向邢孝天尴尬得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一旁的邢孝天听得直想笑,美江真的迟钝得可以,要她的感情开窍恐怕要等到太阳打西边出了! "我们可以到外面谈谈吗?" "美江,我的咖啡呢?"邢孝天突然开口问。 舒美江呐呐地问:"你有叫我泡咖啡?"怎么她没听到? "我在公司这时间习惯喝咖啡。" "咖啡不要常喝,我帮你倒一杯果茶好不好?"美江很自然地关心起他的健康。 "什么果茶?" "奇异果茶。" "有这种茶?" "有啊!就是用奇异果烧煮到开,然后加些糖,清清淡淡、冷热皆宜。"舒美江热心地解释着。 "好吧!那麻烦你给我一杯。"见他愿意尝试,舒美江兴冲冲地走进厨房倒了两杯出来,她把一杯递给崔大智,另一杯端给邢孝天。 "不会难喝吧?" "很好喝,你试试看。"舒美江鼓励道。 看他浅尝一小口又接着一小口,舒美江等着观看他的表情,但因她的眼镜不小心摔破,以致她要靠得很近才看得清楚。 邢孝天好笑地问:"你在干嘛?"发现自己只离他约半尺,舒美江窘得羞红双颊,热烧到耳根子,直觉丢脸死了! "我只是……呃……我只是……"她结结巴巴地瞄了他一眼又匆忙垂头。 刚才靠他那么近,她发现一件事——原来他那严肃冷峻的面孔竟长得十分好看!而她还是有和第一次见面的感觉,那就是觉得他很面善,却又老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一直被忽略的崔大智实在坐不下去了! 他起身说:"美江我看我先回去了,改天我们再谈。"他很清楚自己不受欢迎,只不过他没想到美江会为个男人羞红脸,而他更想不到美江的老板竟也对美江有意思!平白多出了个劲敌,他一点胜算也没有,若还不知要识相些,恐怕只会自讨没趣。 "大智你要回去了吗?"我以为你会留下来用中餐,如果不急就留下好吗?"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你有空来看看我妈,她挺想念你的。"没待舒美江接口,邢孝天兀自说:"改日我一定会陪美江去探望崔妈妈,美江亏崔妈妈和你照顾。"咦!他怎说得好像他们是一家人?舒美江抬眼不解地瞪着他看。 可是,她得不到任何的答案,因为邢孝天起身走开了! 邢家突然来了一个美丽妖娇的女人。她才一进门,就颐指气使地仿若自己是家女主人。 "对不起!小姐请问你找哪位?"舒美江恭敬问着。 佣人之——的阿美却一把将她拉到一旁说:"美江姐,她是老板的女朋友,也是'凯昌'的殷大小姐,"一听到是邢孝天的情人,舒美江此刻的心真是五味杂陈,仿佛一桶醋倒进她整片心湖,让她觉得不适莫名。 "阿美,麻烦你看一下厨房的火。"舒美江交代后几自走向冰箱,打开后倒了杯果汁。 "殷小姐请喝杯果汁。"她把果汁递到殷茵面前。 殷茵不屑一顾地瞥目说:"拿开!拿开!杯子也不知要消毒一下,谁知你们用那杯子请了多少客人?"舒美江慌张地解释着:"没有没有,这套杯子是我上街刚买回来两天而已,所以还没有人用过。"她仍伸长手把果汁捧在手中。 殷茵这才缓慢又不情愿地接过果汁,但才喝了一小口,她就大发雌威地嚷:"喂!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鬼东西?"在厨房看炉火的阿美探出头问:"什么事?" "没事没事。"舒美江挥手示意她别开口,又转身向殷茵说:"真抱歉!如果你不喜欢,我帮你倒茶。"舒美江才伸手要接走杯子,却没料到她才轻触到杯子边缘,殷茵就突然放松杯子,结果不但杯子破了,连殷茵的衣服也全湿透了! "对不起!对不起!"舒美江慌忙道歉,只当殷茵不小心太早松手而她手脚动作太慢了。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笨手笨脚的,你可知道我这套衣服价值多少吗?十万块耶! 你怎么赔我?"殷茵跋扈地叫骂。 十万元一套衣服?舒美江听得脸色全灰了!她工作一整个月,不吃不喝也赔不起殷茵一套衣服,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邢孝天出现了! "孝天,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耶!"殷茵一改嚣张姿态,反变得柔情似水地靠向邢孝天。 邢孝天对美人的投怀送把无动于衷,他只把视线投注向蹲在地上的舒美江,不解地问:"美江,你蹲在那里做什么?"殷茵马上恶人先告状地哆声嚷着:"还说呢!孝天,你怎么会请了这么个笨手笨脚的佣人呢?你瞧她用果汁把我倒得全身都湿了啦!我不管我不管,你要把她开除啦,别的菲佣都做得比她好。"她喋喋地叫嚣。 邢孝天虽是心烦,仍笑哄着:"她是不小心了点,你也别气了,不如我陪你去买套新的,好不好?"美江闻言挑起眉看了他们一眼,又垂下眼收拾残局。不知为何,她竟觉一阵心痛,她强憋着急欲落下的泪,怕被瞧见,她把头垂得好低。 殷茵喜形于色地笑问;"你要陪我逛街!?"她太高兴了!以前任她怎么要求拜托,他都用"没空",或者是"忙"来搪塞她,这一刻他居然自动邀她,这实在是好现象。 "去不去?"邢孝天淡问,他只不过是想借用殷茵来刺激美江,每次看美江无动于衷,他就一肚子火气! "去,当然去!"殷茵忙点头答。机会难得,不去就太笨了!她自动自发地挽勾住邢孝天的手,笑说:"走吧!" "两位慢走。"舒美江额首道。 邢孝天转头看她,当她是异类怪人般看待。 这一招居然没效?他真是败给她了!看来,他又得另谋他法了! 第五章 舒美江被邢孝天决定订婚的消息震慑住。 她十分意外,却又不明白自己心中那股不知名的痛是因何而来了那原不于她的事的,可她又无法否认自己心中确实受了一阵打击。 订婚宴据说是在希尔顿饭店举行,邢宅上下全参加了,就她要留守看家,本应感慨于被弃于外的无奈,但她反而庆幸自己没参加。 "我是怎么回事?"她自言自语地自问。 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态?没来由的疲惫,没来由的心痛,外加没来由的失落感,难道是她爱上了邢孝天? 不会吧!?舒美江被她自己这个荒唐想法吓住了! 她拼命想甩掉这令她芳心大乱的想法,她不可能,也不该有非分之想;邢孝天是她不能爱,也不该爱的男人,她气自己不该痴心妄想。 立在门口的邢孝天已在屋外观看了她一上午,他故意骗美江说他今天订婚,还故意让小何、阿美都休假回家,一切只因为他想一探美江的反应。 原本他还担心美江会不在乎,但现在他倒宁可相信美江迷糊得弄不清自己的感情,否则她不会呆呆地坐在客厅一整个上午,还净做些奇奇怪怪的事。 他抱着小奋推开门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啊!"舒美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 她被邢孝天的问话吓了一大跳,仿佛心事被窥个正着。她羞红了脸,抚着差点蹦出来的心,对着他一味汕笑。 邢孝天放下舒奋,拍拍他说:"小奋上楼去玩,""好。"他说的话仿若圣旨,小奋答后飞也似的奔上楼,舒美江看向梯口,有点吃味地说:"真不知你是他爸爸,还是我才是妈咪?我叫他都没这么听话。" "都一样嘛!"邢孝天嘻笑道,"哪里一样?我怀胎十月才生下他,你又不是他老爸,根本不一样,他没摘清楚!" "他喜欢我,还希望我当他爹地,就等他的妈咪点头而已。"邢孝天话中有话地说。 舒美江冷眼看他说:"这笑话可不好笑,""原来你也听得懂拐弯抹角的话啊!?"邢孝天朗声大笑地取笑她一番,舒美江白他一眼,没当他是老板地丢了他一个枕头当谢礼,事后她转身走向厨房,邢孝天也趋步跟迸,舒美江突然转身和他就撞个正着,他的胸膛硬梆梆的,害她撞得差点歪了鼻梁,她忍不住埋怨道:"干嘛跟在我后头?" "也没人教你突然回头呀!人家开车也不准随意倒车的。是你不懂交通规则,还怪我?"邢孝天反将她一军,舒美江突然不服输地嚷:"高速公路行车也要保持一定距离,你根本没有安全概念!:""哦!那你的意思是要我赔喽?"邢孝天故意向她逼近,舒美江节节后退,想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她慌忙地寻找其它话题说:"订婚宴怎么这么早结束?" "我想结束,它就结束。"他说得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表情。 舒美江再度把话题转向,她问:"小何和阿美呢?" "我放他们几天假,让他们回家去度中秋,""真的!?。舒美江眼睛为之一一亮,她满怀希望地问:"那我可不可以也休两天假呢?" "你也想休假?" "我想去高雄看朋友。" "那我怎么办?你忍心丢我一个人在家没饭吃吗?"他存心教美江有罪恶感,"可是我也有假可以放吧?"她不明白他为何故意把话说得暖昧不清?想自己不过是个管家,又不是卖给邢家二十四小时,可是说也奇怪,她就是会升起罪恶感,"其实我已经安排好了。"邢孝天退开她一步笑说,""什么?" "我们到台南部去玩。" "我们?"舒美江还没会过意。 "小奋、你和我,我们。" "我们!?"舒美江大吃一惊。 "收拾两套换洗衣服,下午出发,"邢孝天丢下她迳上楼而去。 舒美江一时回不过神来,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要带他们母子去玩,而他今天刚订婚?他是殷茵的末婚夫?她真的不明白,非常地不明白。 由北南下,一路上,舒美江始终不敢相信坐在前座开车的人是邢孝天;对她而言,一切仿佛在作梦,可是却又是不争的事实,因为他在眼前。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嘉义大埔乡的"跳跳农庄",但他们准备先上阿里山过上一夜看日出,此刻他们已在半山。所以舒美江始终不敢开口打扰邢孝天开车,当他们终于抵达阿里山时,舒美江忍不住担忧地问;"你这样放着未婚妻不管好吗?" "出门来,别皱着眉头,那些事你不用心烦,小奋我来抱。"他把舒美江轻拉至一边,弯下身抱出小奋。 舒美江跟在他后头还是担忧地问:"殷茵小姐如果知道会不会误会?"邢孝天旋个身和她面对面,笑说:"你很烦耶!" "呃……我……我知道,我知道我很烦,可是……"舒美江垂下头接受他的指控,双手不停绞动外套的一角。 邢孝天看得很是心疼,他不忍心看她一直为这事而受着良心苛责,所以他决定结束恶作剧的玩笑,他倾身覆在美江耳边说:"我根本没订婚。"他笑着走开。 "什么!?"舒美江不敢置信地大叫。 邢孝天再度回头笑答:"我说我根本没订婚,那是骗你的。"这一次舒美江听得明明白白,她气得双颊鼓动,用尽吃奶力气地扯嗓大吼:"邢孝天"她恨不得瑞他一脚,赏他一拳;可是她忽然间安心了许多,难道她真的爱上他了!? 因这个大发现,她的心受到了强烈震撼。 "一间房。"邢孝天坚持着。 "两间房。"舒美江也丝毫不退让。 两个人一直僵持不下,结果还是因为服务人员说:"对不起!只剩下一间房间,因为是旅游旺季。"简单的解释却造就两种心情,邢孝天一脸胜利,而舒美江却一心郁卒。 更教她郁卒的是,房间是单床的蜜月套房;一看至此,她连肩都垮了下来。 "没那么严重吧!?"邢孝天把小奋放至床中央回头看她,眼神唇角全充塞着取笑意味。 "你还敢说!为什么你要骗我说你订婚了?"舒美江怒问。 "开玩笑。"邢孝天笑答。 他喜欢看她笑,但她生气时也别有一番韵味,有点娇态、有点憨傻,却仍不失美丽。 他自知自己找到了块宝,举世无双的宝,但可借他的用心她全不知不懂,可伶他一片痴情呵! 舒美江的气始终持续不久,不到十分钟,她泄气地说:"算了!我睡椅子你睡床。"既然他是老板,她想自己这种安排算是天经地义的。 "何必那么麻烦?" "一点也不麻烦。" "床很大嘛!"邢孝天贼笑着。 "休想我和你同床共枕。" "你儿子在中央,你还怕什么?" "你动机不纯正。" "我什么也没想。" "反正我坚持睡椅子。" "那我就在旅社外站到天亮。" "你……"舒美江气结地叫。 邢孝天走向她笑问:"你伯什么?"他的手举至她的头顶处替她放下一头长发,他轻轻拨弄起发丝又问:"你到底在伯什么?"邢孝天托住了她的后脑。教她不得动弹。 舒美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的心扑通扑通地猛跳,她的脸像颗熟透的红苹果,她的脚还不停打颤。 "你……你……你……要干嘛?"她连说话都结巴。 邢孝天没有回答,只用行动表示,他的唇迫不及待地覆上她柔软又红艳欲滴的双唇,火热地索取她的唇香。 舒美江因惊楞而忘了推拒。 这一吻持续了好久,直至一个小小的声音打断他们。 小客揉着惺松睡眼低语着:"妈咪,我要尿尿。"舒美江慌忙推开邢孝天,一脸羞惭地退后,因为太急,她整个人栽倒在床上。 "美江,你没事吧?"舒美江简直快羞得无地自容,可她更气他居然还敢问她有没有事?太可恶了! "妈咪……"小奋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们。 "小奋来,巨人叔叔带你去尿尿。"他伸手抱起了小奋。 最后他们约法三章,全部睡床,在舒美江坚持下,他发誓:绝不动手动脚,才让这一夜落幕。 "放心吧!会有机会采撷的。" "真的!?" "刚才农庄主人说想吃尽管摘,让你吃到吃不下。"邢孝天笑答。 "巨人叔叔说的是真的吗?"小奋兴奋地叫。 "巨人叔叔何时骗过人?" "有。"舒美江马上反驳。 "你例外好不好?我其他人都不骗的。" "哦!那你就是存心欺侮我,对不对?"舒美江气恼地问。 "巨人叔叔不可以欺侮妈咪哦!否则小奋就不跟巨人叔叔好了!"邢孝天好笑地问;"为什么?" "因为慧英干妈说妈咪笨笨的……"小奋煞有介事地答。 舒美江涨红脸大叫:"小奋,闭嘴!"灰暗暗的大地突然出现一道曙光真的是很美好的感觉,仿佛一天的开始是光明的、美好的。 他们看完了阿里山的日出,才转向他们预计的目的地"跳跳农庄".筑建在山林间的"跳跳农庄"仿若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几间红顶小木屋筑在面积广大的果园之间,一抵达此地,舒美江马上爱上了这个现代桃花源。 "太美了!"看到餐厅前攀挂的百香果藤,以及一个个红色果实,她忍不住轻天底下有几个儿子会说自己的妈呆笨笨?太好笑了!邢孝天忍不住捧腹大笑,一点也不顾形象的。 "笑,笑死算了!"舒美江负气地嚷迸小木屋。 入夜的农场凉意袭人,他们披着外套在外头泡茶闲聊,小客则迳在附近追逐起萤火虫。 "小客从没这么高兴过。"舒美江笑叹。 她发现自己给小客的东西太少,从没带他外出玩过,更没法给他一个真正的家、真正的父亲,她原来欠他这么多;如果不是邢孝天带他们出来,她恐怕还发现不出自己对小客的亏欠呢! "谢谢你!"她诚心诚意地说。 邢孝天不禁楞问:"为何谢我?" "谢你让我发现自己对小客的亏欠。"听她这一形容,他不禁要汗颜;如果她对小奋有所亏欠,那他不是欠他们母子更多? 他曾经可以遏止事情发生的,但他没有,他当时是:清醒的;所以,若有错,他是难辞其咎的。 "出来玩,开心一点。"他只能这么说。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舒美江怯怯地开口。 邢孝天给她一个笑当鼓励。"说吧!" "你为何迟迟不肯和殷茵小姐结婚?"邢孝天不假思索地答:"因为她不是我爱的人。" "那你爱的人在哪?她也爱你吗?" "她不知道我爱着她,我找她找得很辛苦,这辈子我只爱她一人,也只有她能走进我心底。" "哦!"舒美江沉声应着。 她一脸阴妊,以为夜色遮掩得住,却仍被他发现。 他轻握住美江的手,深情地说:"也许你可以救我。" "什么!"舒美江吓得急抽回手说:"不要开这种玩笑!"邢孝天被拨了一头冷水,很郁闷地问;"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她怎可如此刺伤他的心呢?虽然男人有泪不轻弹,但心可是会淌血的,她可知呀? "对不起!我累了,晚安!"舒美江匆匆奔向小奋的方向,拖着他走进另一间小木屋中。 "我爱你,你什么时候才会懂?"对着美江的背影,他低喃、低叹,夜凉如水,他的心亦是,只因为情伤—— 三天后,他们结束度假回到台北。 一回到台北,邢孝天马上把自己投入工作,他开始早出晚归,和舒美江几乎碰不上面,她知道他是在逃避自己,而她竟想念起他的拥抱,每一夜没等到他进门,她是不敢熄灯的,听到他上楼的步伐,她才能安然入睡,她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真的爱上了他,虽知两人身份悬殊,她不该爱的。但是爱了,还爱得不可自拔! 入夜,她起床为小奋盖被,却发现小奋在发高烧,而偏偏小何今夜外宿,她慌乱地敲打邢孝天的房门,邢孝天一脸倦意地打开门问:"什么事?" "对不起!我不该吵你,可是小奋……"舒美江急得快哭了! "小奋怎么了?"邢孝天的睡意全失了,"小奋发高烧,请你送我们到医院,拜托你! "她已经慌乱得快跪地相求了,邢孝天忙扯起她说:"你敢跪看看!?"他怒斥后说:"我换衣服,马上好,你先抱小奋到车上去。" "哦!哦!"舒美江脱开他的手奔回小奋的房间,她把小奋抱到车上,不到三分钟,邢孝天已坐进驾驶座,一路上他以疯狂车速开抵医院,并闯迸急诊大楼。 "医生,小孩有没有事?"邢孝天焦急地问。 舒美江担心得说不出话来,她只睁着大眼看着医生,等待着医生的说辞,"不会有事的,不过这种情形可能得持续个三、四天,他是急性的喉咙发炎,等消炎后就没事了。" "那需不需要住院?" "不用啦!只要每天按时来看一次,擦擦药就行了!" "那现在?" "等烧退就可以回去了…… "谢谢!"邢孝天满心感激地一谢再谢,从不知为人父母如此辛苦,现在了解反而更觉亏欠美江太多,五年的日子里,她独自抚养小奋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他伸手将美江搂迸怀中,这一刻他发誓,他再不让她独自吃苦。 舒美江挑眉看他,头一回觉得自己不再孤单无助,但她竟不知自己该不该依靠这有力的臂膀? 舒美江发现自己愈来愈喜欢看着邢孝天,也发现他愈来愈喜欢笑,他和小奋玩时,让她感觉自己在看着一幅天伦乐的图画。 有时她会笑自己得了妄想症,因为她竟把邢孝天想成五年前那男子一一舒奋的父亲,而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妈咪,巨人叔叔在叫你。"舒美江把视线投向邢孝天问;"什么事?" "你不过来我怎么告诉你?" "你在玩什么把戏?"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过去,因为她发现邢孝天笑得很邪门,像在算计着什么。 "你就那么怕我?他挑衅地问。 "谁说我怕你了?过来就过来!"舒美江赌气地走近。 她决定弄清楚他想玩什么把戏,结果邢孝天竟执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指头含进口中;这举动吓得她差点心脏麻痹,她忘了挣脱,只呆呆望着他说不上话。 邢孝天抬头笑说:"你手指头流血,我在帮你消毒。" "妈咪还痛不痛?"舒奋蹙眉问。 舒美江茫然摇头,她不明白他为何老是要挑逗她?而她到底该生气,或是一笑置之好? 她是应该生气的;可是,她不想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妈咪,我告诉你,巨人叔叔都这么帮我消毒的哦!每回我手指头受伤,巨人叔叔亲亲就不痛了耶!以后妈咪受伤也都叫巨人叔叔帮你亲亲,就不会痛了!" "哦!"舒美江不禁失笑。 孩子天真,她却无法不脸红,尤其他又笑得很贼;此一刻她真希望自己能土遁,消失掉算了! 邢孝天拉住她的手,坏坏地笑说:"是小奋说的哦!不是我喜欢占你便宜,不过我很乐意为你服务。"他的心在大叫:真是要命!只是一个轻轻接触,他的身体就起了反应。他的身体此刻就像点燃的火烧得热炽,渐渐地连他的思考也失控了! 舒美江在他眼中看到了欲望之火,眼看就要烧到她这一端,她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才让邢孝天及时煞住。 他尴尬地起身,并抱起舒容说:"小王子,该睡觉了哦!"他始终不敢去看美江,怕的是欲望再次点燃,他现在相信欲求不满真的很痛苦,而美江她是绝不会了解的吧! 第六章 李慧英得知舒美江给人帮佣当管家,她大老远由高雄漏夜赶到台北,为的只要舒美江放弃工作跟她回高雄。 "你浆糊脑袋到底在想什么东西?你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女人在给人帮佣?有有搞错? 你可也是个大学生耶!"她气急败坏地嚷叫。 舒美江被骂惯了!所以此一刻,她也呆呆地任李慧英骂个够。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跟我回高雄,我一定跟你翻脸!我绝不是诓你的,你做决定!" "我在这里很好。"现在她根本不想离开,因为她发现自己喜欢上邢孝天了! 虽然她仍只能把这分喜欢搁在心底,但看着他,就令她感到幸福。 "好?怎么个好法?" "至少待遇很好。"舒美江随意找了个事实当借口。 "我看他是不安好心眼,给你个高薪就把你骗进他家,你少天真了好不好?" "不会的,他对我们都很好。"舒美江急着否定李慧英的话。 她刚迸邢家时,也曾对邢孝天的人格有所质疑,但这段时日的观察让她相信他可以称得上是个好人。 尤其他对小客的好绝对是出自真心诚意的,他教小奋看书,带小奋玩,帮小奋洗澡,许许多多的事都证明他是个好人。 这也是为何她会不知不觉喜欢上他的原因之一;而另一点当然是因为自己被他吸引了! "你确信他不是别有用心?" "不是。" "这么信任他?" "因为他值得信任嘛!" "喂!该不会是……"李慧英睨着她,想看出一点端倪来。 舒美江急叫:"什么都不是!" "你急什么?我都还没说什么,"李慧英忍不住取笑她,美江这真是欲盖弥彰,不打就自己招了!依她对美江的了解;她相信美江这回绝不是像她自己说的:什么都不是。 不过,她还是担心美江,如果是美江单方面的,那单纯的她迟早会受到伤害,早说过要同甘共苦,她就不能坐视不管,她可得弄个一清二楚才能安心回去高雄,"我决定了!"舒美江仲傍地问:"你决定什么?';李慧英故意迎上一个假笑说:"我决定在这里住几天,"她这个决定却让舒美江不知如何是好? 以为邢孝天会拒绝,结果他却欣然地点头,"你真的答应让我朋友住几天?"舒美江一问再问,"你干嘛老对我的话抱着很大的质疑?是我这个人信用有问题呢?还是你对我一点都不信任?"邢孝天故意板起脸孔问,他真想掐断她美丽的颈子,每一回她都非得惹恼他不可吗?难道她就不能偶尔给他一个妖媚又温柔的笑?他真怀疑她的心智是个女人?竟将他多次的挑逗全一笑置之,害他的男性自尊大大受损,真是该杀:可是话又说回来,他可一点也不忍心伤害她,疼她,他都怕疼不够了,哪还舍得伤害她呢? "美江,你是不是不欢迎我?"李总英故意扭曲舒美江的心意问着,经过她刚才一番的观察,她发现邢孝天还真是条件不错的男人,除了事业成功之外,他还是个又上相又稳重的男人;如果他对美江是真心的,她倒可以很放心的把这个情同妹妹的美江交给他。 "慧英,你根本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嘛!。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是什么意思啊?"李慧英存心逗着她玩,丝毫不放松地笑问。 "反正就是……哎呀!我……你知道的嘛!"舒美江一急,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李慧英还是不放弃这个趣味游戏,她继续问:。反正就是……哎呀!"我怎么可能听得懂你的话呢?好奇怪!邢先生你可以理解吗?"李慧英望向邢孝天,等着他的答案,邢孝天不忍心看舒美江被逗得不知措笑着点头。 "我应该可以理解她的话。" "嘿!嘿!"李慧英干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舒美江瞪着慧英问,她想不通慧英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以前都是慧英帮她,现在怎么换成了邢孝天? "你们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李慧英转向邢孝天,话中有话地问:"有没有特别意义呢?"她有着好奇心,非常想一探究竟。 邢孝天但笑而不答,他转过身走向阶梯而去。 待邢孝天消失在楼梯之上,舒美江才瞪着李慧英嗔怒道:"你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若问一些怪问题,还有你问邢孝天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停了好久才低吼:"我又不笨,还真当我是白痴啊!"李慧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应着:"哦"她故意拉长了尾音,许久才又开口说:"原来你不笨啊!那我也不用多做解释了,反正我说的全是白话文嘛!"舒美江泄气地还给李慧英一个受不了你的表情,她是无法从慧英口中得到何合理解释的,她相信。 饮茶楼下午人潮不多,所以李慧英把邢孝天约到外面来,其目的只是想从邢天这里得到一些正面的话。 "你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我突然约你出来,你一点也不会好奇吗?"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李慧英忍不住问。 老实说,她不得不承认,他的个性十分稳重老成,或许是因他原就不是泛泛之辈,他需要沉稳内敛来对事、对人的关系吧! "昨天你突然宣布要住几天时,我就猜到大概,事关美江对吧?但我俩愿耳闻其详。"李慧英谈笑道:"还真逃不过你的眼呢!人家说商家全是狐狸变的,我十分相信。" "谢谢你的又褒又贬,我有点受宠若惊。" "那我就不用拐着弯说了。" "请直言。"他更不再欢人家拐弯抹角。 "美江是个善良又没心机的女人。"¨我知道。"邢孝天从容地答。 ¨她是个孤儿,你知道吗?"邢孝天再度点头说:"知道。"李慧英想了许久才决定她要说的,她沉着脸很慎重地问:"她未婚生子你也知道吗? "她等着答案,也急着知道答案。 邢孝天再度点了头答:"我知道。"李慧英意外地瞪大双眼看他。"是美江告诉你的!?"她急切地问。 这一回邢孝天摇头了。 "依你对她的了解,她有可能对个男人说这些话吗?"他笑了笑问。 李慧英茫然地摇头说:"她那个傻瓜,有人爱她还不要,她跟男人不大来电的,怎可能告诉男人这种话?连崔大智那么熟的朋友都别想从她口中得这些。"邢孝天一听闻崔大智之名,不禁皱起眉头问:"崔大智也知道美江未婚生子?" "知道,他当然知道,我们认识崔大智的母亲快五年了!崔妈妈和崔大智对美江母子很好,可是呆美江却一点机会也不给崔大智。" "你似乎很赞成崔大智和美江在一起严"有什么不对?"李慧英暗地偷笑着。 看来一讲到美江他就不大沉得住气了!这可是好现象,至少可看出他是真的在乎美江,那她只要顺手推舟就成了! "我希望你不要再鼓吹美江和崔大智在一起。" "为什么?"慧英故作不解地问。 "因为我爱她,我不愿把她交给其他男人。"邢孝天表情慎重地说。 李慧英仲楞不已地瞪着他,她真的没想到邢孝天居然答得如此地干脆,大教她意想不到! "你们才认识了个把月?" "你错了!我们认识了五年多,正确地说,是五年一个月又十七天。"邢孝天笑着为她解开心中的谜。 "天呀!你不会是……"她惊讶得说不全话。 邢孝天从容不迫地回答她说:"我就是舒奋的父亲,亲生父亲。"李慧英被这事实震惊得脑袋一片空白,她怎么也不敢想邢孝天竟会是舒奋的亲生父亲,但事实又教她不能不信。她需要时间调适现在的情绪,绝对需要调适。 当李慧英听见邢孝天对当年的形容,她再也不敢不相信他说出的话的可信度。 她现在只想把美丽却迷糊得过火的舒美江掐死。 "我已经告诉你事实,你不会再坚持带他们母子走了吧?" "你很担心?" "当然。"邢孝天忧心地说:"美江和小容时常想起你,他们也常说以后要去高雄找你,所以我担心,真的担心他们跟你一道离开。" "为何你不把事实告诉美江?" "因为我希望美江是因为爱上我,才答应嫁给我。" "你还真是个有心人。"李慧英笑叹,痴情如他,她还需要为美江担什么心?担心根本是多余的。"我不会带他们走的。" "谢谢!"邢孝天感激地额首道谢。 李慧英的话是他的一颗定心剂,得到承诺,他的心才得以放下来。 台北松山机场。 "慧英,你什么时候还会回台北来?"离别在即,舒美江又是满心不舍。 "为什么非得我来看我们?难道你们不能飞到高雄来看我?好自私哦!"李慧故意取笑挖苦道。 舒美江瞪她一眼嗅道:"你明知人家不是那个意思,还挖苦人家。我当然会去看你,我不过是要你有空多回台北,好歹台北咱们待了近三十年了,算得上是娘家嘛!" "邢孝天,你不可许欺侮美江。"李慧英转向邢孝天警告道。 "我不敢,我也不想被五马分尸。" "哈!没那么严重啦,只不过会让你生不如死!"李慧英哈哈笑道。 舒美江忍不住摇头说:"生不如死不是比五马分尸还惨!" "小姐,你这称得上幽默吗?"李慧英失笑问。 舒美江摇头道:"不是。"她自知自己没多少幽默细胞。 邢孝天却突然朗声大笑,两个女人搞得一头雾水。 "邢孝天,你中邪了吗?"李慧英问。 "邢孝天,你还好吧?"舒美江十分担心地问,邢孝天突然抓住美江的手兴奋地叫:"你再叫一次。"舒美江不解地问:"叫什么?"她真的感到莫名其妙。 她不明白邢孝天为何突然反常?她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代沟? "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邢孝天仍抓着她追问。 "不就叫你名字,问你。'没事吗?'有什么不对呢?喂!你抓得我手好痛耶!"舒美江挣扎着想挣开他的箝制。 邢孝天这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慌忙地放开美江的手,尴尬地直赔不是。他绝对不是有心要弄伤她的,但美江的手被他一抓,己现出了红色痕迹。 "痛吗?"他心疼地问。 "喂!喂!太肉麻了吧?大庭广众耶!我看我还是快走,免得人家把我和你们归为同类。"临上飞机还不忘取笑、调侃人一番,李慧英一点也没变。 舒美江上前握住李慧英说:"你一定要多写信给我,我和小奋会天天想你。"她快哭了! "拜托!我只不过是回高雄,又不是到世界那头,交通便利得很,你不要给我那张依依不舍的脸,我可不想看!"李慧英转向邢孝天说:"喂!你快把她带回去,省得待会儿弄湿我的衣服。"她逗趣地说着。 "慧英——"舒美江气鼓鼓地叫。 "小娘子我听到了!我知道,叫我闭嘴。OK!没问题:我现在就上飞机,不打扰两位,再见!"李慧英匆匆随人潮往登机处走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另一端,舒美江才回过头来问:"你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我太激动了。"邢孝天兀自汕笑。 "你也很会说废话耶!" "我说废话?"这真是欲加之罪,他何时说过废话?怎么想不出来了"想够了没?我们还回不回去?" "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 "不就叫邢先生?我一向那么叫的。"舒美江不觉有错地说。 "不对!不对!你不是这么叫我的。" "邢孝天,你很烦耶!"舒美江失去耐心地哎。 邢孝天突然抱起她,旋了好几圈,兴奋之情竟比中了第一特奖还高兴,真的是很莫名其妙。 舒美江摇头直叹道:"恐怕真被慧英说中,你中邪了?"邢孝天还是不以为意地笑着,因为美江开始叫他名字,那表示他们己走出主雇关系,接下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晚餐刚过后,殷茵又到邢宅来了! 每回她一出现,舒美江的心情就仿佛被推到冰窖般;她看着妖艳动人的千金小姐,有着深深的自卑感。 她知道殷茵喜欢邢孝天,而邢孝天似乎也把她当未来妻子看待,所以殷茵成为女主人仿佛是指日可待。 奇怪的是,未来女主人似乎特别讨厌她,每回她看到舒美江总是表现得冷若冰霜又高高在上。所以,殷茵一来,舒美江就躲在厨房等待老板召唤。但她还是听得到许多对白,她听到殷茵说:"孝天,你真讨厌,干嘛找个这么年轻的管家?" "她已经有儿子了。" "那她老公呢?" "我怎会知道?"邢孝天冷哼道。 他多想对所有人宣布他就是美江的男人,舒奋就是他的儿子,但他担心美江知道后又会像以前一样溜走了! 殷茵俱向邢孝天哆声问;"孝天,咱们订婚好不好?" "订婚……"邢孝天呆呆楞了一下,"是啊!你看咱们交往这么久了,现在感情称得上稳定,你应该没其它事好拿来当借口了吧?再说,我爸一催再催,我们真的不该再拖下去了。" "你认为我适合当你的老公?"邢孝天一贯地冷笑。 ¨非常合适,'"我却觉得我们并不适合。" "什么意思?"殷茵急问,她可是等了近五年,好不容易得知邢孝天甩开手上几个女人,唯有她一直是最固定的女朋友;她以为邢孝天最终将会娶自己的,她可不想希望落空:"你看,你希望的可是全心呵护、疼惜你,甚至迁就你的男人;而我是绝对做不到的""殷茵再度偎紧他,双手攀向他的颈,故作娇态地说:"人家当然希望你呵护疼惜我,至于迁就……"她轻笑了笑又接口说;"以后我会迁就你,我尽量不干涉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呵!言下之意是,她大方得不在意他有外遇,或是任凭他花天酒地也无所谓? 可真是慷慨! 邢孝天冷笑着拔开她的人爪章鱼手,起身离开沙发走向酒柜,酒柜的视野刚好把厨房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厨房的美江正在发呆,天!她岂止在发呆而已,她还满颊泪水,这发现令他的心不知不觉地被抽得一阵痛,到底什么事令她如此伤心?他纳闷地想,她似乎没发现他?但他决心一探究竟,"殷茵,你先回去好吗?我需要时间考虑你提的事,所以今天我不送你了!" "你真的会仔细地考虑?" "嗯!"邢孝天淡然点头。 此时他只想快快把殷大小姐打发走,和她说话实在很累,她又老是喜欢贴着人说话,偏偏他想抱的人是美江。 "好吧!那我先回去,你好好考虑。"殷茵也知道自己不能把他逼得太紧,不给他适度的空间会把他吓跑,这道理她可懂得,所以殷茵也不坚持他送她回去。 殷茵的突然好说话倒令他感到不可思议,但他伯她又后悔,忙唤:"小何。"小何是他特地雇来盯着美江的,他可不想那丫头又突然溜走,所以小何明说是司机,暗地里却是他的耳目。 他自知这实在有点对不起美江,可是情非得已"他也只好对不起她了! "麻烦你代我送殷小姐回家。" "好的。"小何点头转向殷茵说:"殷小姐,请。"总算送走了殷茵,他心头这才放松了下来,一转身,准备去探个究竟,他要知道美江为何哭得那般伤心!? 舒美江倚在洗手台处,她仍发着楞,她满脑子都在想着邢孝天和殷茵要订婚这件事。 她不想承认自己听得心好痛,可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双眼的泪,它们比较诚实地表达她的感觉。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邢孝天已经来到她面前。 "你怎么了?"得不到回应,邢孝天伸手托起舒美江的下巴让她面对他。这下舒美江不得不回醒,她来不及拭泪,只能瞠着眼看他。 天!太糗了!居然让他看到她在哭!?太丢脸了!这下她该如何自圆其说才好? 找不到话题,她只好傻傻地冲着他呆笑。 "你的情绪变化还真快!"他这话有点取笑意味。 "什么?" "你为何哭?" "我有哭吗?"真是睁眼瞎说。 邢孝天差点大笑,他真是输给她了! 他的另一只手轻触她的颊,沾上她的泪,又拿到她面前问:"你不会想告诉我,这是水吧?"他似笑非笑的。 活生生被逮到,她只能红了双颊,像颗熟透红的苹果。邢孝天不禁看痴了!他的目光移不开。 被盯得很不自在,舒美江不安地想挣开他托住她下巴的手,但邢孝天反而固执地加重力道,另一只手甚至已放至她的腰际,把她拉贴向他宽大的胸膛。 "放开我……"舒美江忸妮地嚷。 她十分害怕这种被吸引的感觉,那不可自拔的无力感让她恐慌,她害怕陷入他为她张布的情网,更害怕一切到头来只是一场梦,而当幻灭之际,她又什么都失去了。她真的怕! 邢孝天有些生气地问:"为何你老是想逃避我?为什么?" "我没有。"舒美江一副委屈状。 "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吗?"舒美江茫然摇头。教她如何相信他?前不久他抱着另一个女人谈论婚嫁,这一刻却又来挑逗她,他怎可这么对她? "我要你的心属于我。"他霸道地说。 舒美江再度茫然摇头道:"不可能。"她随意找了借口说:"我的心只属于小奋的父亲,我不会再把它交给任何人。"头一回她的谎扯得脸不红气不喘,但事出无奈啊!她也不想成为放羊的孩子。 "你看着我,说你一点也不被我吸引,说呀!" "不要逼我,你没有权利……你放开我……"邢孝天一把将舒美江横抱起,他大跨步地走出厨房,拾级而上,直迈向他的房间。 舒美江慌得拼命挣扎,她不敢想像他将做些什么事! "你放开我……"她又是拳打又是脚踢。 "不许叫,除非你想让阿美、小何他们都知道。"邢孝天厉声警告。 舒美江不敢开口,她还想要脸,可是她的捶打并末停止,反而更加用力;但邢孝天表现得不痛不痒的。 踢开房门,他将门反锁上,把舒美江丢向床上,舒美江企图逃出房,却又被他拉了回来。为绝后患,他坐在床上,双手把舒美江籍制在他的手与胸膛之间。 "不要……你没有权利这么做……"舒美江由气忿转至哀求。"求求你……"她低声恳求着。 "你可知道有多少女人想上这张床?"邢孝天俯身着她。 舒美江拼命摇头。她才不管有多少女人想上他的床,她可没兴趣和别的女人抢男人,更不想和任何女人分享他。 邢孝天伸手取走她的眼镜丢到矮柜上,他的手轻触向她细柔的粉颊,来回摩挲着,惹得舒美江全身为燥热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说你愿意当我的女人……"邢孝天把唇放在她耳际,低声诱哄着。 舒美江用尽所有理智嚷:"我才不会当你的女人,不要!"她没机会再往下说,因为邢孝天火热的唇覆上她的,所有的抗议全消失在彼此的唇齿之间。 邢孝天强迫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的红唇为他启开,他的舌大胆地探人其中,搅得她心思混乱,心似小鹿乱撞,全身像触电般的麻酥感让她无力轻喘。 不该这样的!但她无力抗拒;该阻止他的,但她的身体却失去控制地迎合他。她快因羞愧而死,他却继续折磨她的感官神经! 他再度将唇移至她的耳际,轻轻逗弄,挑逗地舔咬着,他暗哑地哺云:"说你愿意成为我的女人。"舒美江说不出话来,既无法承诺,也拒绝不了。她的心魂皆飞,只有这身躯体火热着火,令她无法思考。 当两人赤裸地袒裎相见,再没有言语时,只有两个相互吸引的灵魂。 舒美江再度交出了自己,而邢孝天发现她仍是他今生唯一依恋。 两人的热情如火似的在狂炽,在如此仲夏夜里—— 第七章 醒来的邢孝天发现床上无人,他迅速跳下床冲出房间。他在舒美江房里我不到她时,他气炸了!他以为她再度平空消失。 "舒美江——。他爆出一声嘶吼。 现在他真的恨不得掐断她美丽的颈子,她居然一次又一次考验他的理智和耐心。 舒美江一听到他似想杀人的狂吼,她才从舒奋房间探出头看他。 "什么事?"经过一夜缠绵,她不知自己该拿什么脸和他面对面,但在看到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她相信,至少他有那么点在乎自己,对她而言,这就够了! "你搞什么鬼!?"看到舒美江,邢孝天终得松了口气,却还是无法不生气。 "我……"她不明白自己又怎么得罪了他?他末免太火爆了吧!或许他有下床气?舒美江不停猜测着。 看她一脸无辜,邢孝天强压下怒气,缓步走向他,柔声说:"拜记你下回不要突然不见,如果你想走开,先叫醒我。" "哦!"舒美江轻应了声。 叫醒他?她都快羞死了,还教她叫醒他,难道还要再丢一次脸!?开玩笑! "你的'哦'是什么意思?" "没特别意思。" "你在做什么?" "监督小奋吃粥。"舒美江退开一步让他进房间。 "千嘛吃饭还得妈咪监督呢?小奋。"邢孝天拉了张椅子坐到小奋面前,温和地问。 "还不是被你宠坏的,一大早吵着要吃汉堡和薯条,我上哪去买?'舒美江不禁埋怨起他。 以前小奋和她的生活是很节俭的,一来到邢家,邢孝天三天两头带他们到外面吃东西,结果养成小奋予取予求的毛病。 "小奋,不可以惹妈咪生气哦!早餐妈咪做什么就吃什么,知不知道?" "知道。"小奋乖乖地扒起饭来。 舒美江看得一肚子火,她暗叫:有没有搞错?小奋是她儿子,结果儿子不听她的话,却对个不相干的叔叔言听计从,说出去准笑死人!'"乖乖吃完哦!"邢孝天哄完小的又拉走大的了。 他边推舒美江进他房间边说:"你真的欠打。"他的气可还没消。 舒美江挣扎着吱:"你干嘛啦?快放开我!"邢孝天把她推进房间,他则抵着门让她无路可逃,他的手紧按住她,他的眼像喷火的火山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舒美江害怕地问,她还真怕邢孝天会打她。 "你不用怕得要死,我又吃不了你。"邢孝天冷笑道。 "是吗?'她很怀疑。 "我只是要你的承诺。" "承诺?"她不明白。 "承诺你不从我身边消失,承诺你一辈子只许有我一个男人。"她很生气,气他对她予取予求,气他什么承诺都不肯对她说,却要求她的忠贞!太可恶了!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要想逃,因为我已经教人随时注意你的去向,所以你逃不了的!" "你太过份了!你凭什么对我这样?"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丢下话,邢孝天狂笑离开。 邢孝天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有时他霸气地让人恨得咬牙切齿,但温柔时又让人不禁要为他敞开心窗,把他全搁放了进去;但他不说情、不谈爱,不给任何承诺,舒美江的心还是踏实不了。 "如果你被我吸引了,可记得要告诉我。"邢孝天邪笑着靠近她,在大庭广众给她一记长吻后,又跑开了! 他总是轻易吸引旁人的目光,却又不当一回事;他老表现得像绅士,表情却又时常带着嘲笑意味。 每每她只有气得跺脚的份,却又拿他莫可奈何,因为她就是无法克制自己不被他吸引,这算是自找苦吃吧! "妈眯快点来。"小奋对她招着手。 邢孝天把舒奋扛在肩上,真的像极了一对父子,为这个不该有的错觉,舒美江懊恼极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邢孝天坐到她身旁间。 "没事。 "出来玩别老绷着脸。" "小奋呢?"邢孝天把手指向远远的一大一小说:"小何要带他去坐水船。" "你们陪小奋玩吧!我想先回去了!"邢孝天真的很疼舒奋,所以把小孩暂时交给他,她倒也很放心;她只是对自己不放心,她怕自己再往情网中陷,他和她终是不同世界的。 "你先回去小谷会很失望的。" "我没心情玩。" "是因为我?"邢孝天睨着她问。 舒美江不答,只将目光调向远方。 "那不如我先回去,你陪小奋玩,累了再叫小何送你们回家。"他是在迁就她吗?她不敢确定。 "小奋喜欢跟你玩,还是你留下了,我回去了。" "其实我正巧有事要办,刚才殷茵打电话叫我过去。"邢孝天故意要激她,所以拿殷茵来当借口。 舒美江马上沉下脸,她的心受伤了!她拼命想着他至少有些在乎她了,结果事实是,他仍有殷茵那论及婚嫁的女友,而她……哈!倒是成了笑话了! "你去吧!"或许她也该考虑离开了!望着邢孝天远去的背影,舒美江如是想着。 舒美江望着天空发楞的同时,一个男人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一一他就是邢孝天。 邢孝天故意把头发梳成舞男典型的油光头,取下了金框眼镜,穿上了牛仔装,口里嚼着口香糖,在舒美江身旁翘二郎腿。 他笑着搭汕道:"这种天气真热呀!是不是呢?"舒美江回过神望了他一眼,又挪开了些,她最怕这种流里流气,又长得帅得命的男人。 他们老自以为长得好看就四处招摇撞骗,太可怕了! 邢孝天故意哀伤地一叹说:"美江小姐似乎把我忘得一千二净了!接着又是一叹。 舒美江直觉地从椅子弹起,紧张地望着他问:"你是谁?为何会认识我?又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天呀!他岂止是好看而已,他根本是好看得太过分!而光这句"好看"一上她脑际,她马上联想到舒容的亲生父亲。 怪了!不会那么巧吧!?她可从没想自己会在某年某月的某日再遇上他,所以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许多问题在她脑子奔来窜去,她猜他是不是那午夜牛郎?猜他是不是还从事那种工作?猜他突然上前认她的目的?可是她根本猜不出原因。 邢孝天暖昧地笑问:"你决定好要不要认我了吗?"他猜想舒美江此刻内心在大做挣扎,但也只有这么做,她这迷糊蛋才会明白她爱上的到底是哪一个人;所以,他只好狠下心来玩一场双面游戏。 "我该认识你吗?"舒美江装傻地反问。 她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他?认了将来又该如何向小奋解说一切? "像我们这种专门服侍女人的人,任谁也不会想承认见过我们或者认识我们的,我不会怪你的。"舒美江被说得不由心生罪恶感。 "哈!那个孩子好可爱哦!"邢孝天继续玩他的游戏。 他决定把牛郎的角色发挥得淋淳尽致,而第一步就是当个毫不知羞耻为何物的男人。 "…¨"舒美江捂着嘴不敢开口。 "那孩子可真像我的翻版。"他又说。 "不可能……"舒美江摇头否认。 "是吗?"邢孝天蹙起眉看她,又说:"我倒觉得很像。" "他不是你的孩子!"舒美江一脱口才惊觉自己失言。 惨了!这下真是不打自招,愈描愈黑了! "哦!我忘了告诉你,五年前那一夜我根本没避孕。"舒美江气急地叫:"你到底想怎样嘛!?" "我很高兴有个儿子。"邢孝天邪笑着。 "他根本不是。" "任何人看了都不会相信不是,他太像我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他根本不理会舒美江的激烈反应,几自说着。 "我——-""我没告诉你我叫葛天吧?" "我管你是谁!"舒美江的怒气全被挑了起来,现在的他那副嘴脸真令她作呕;当年她真是病了!竞糊里糊涂把自己的贞操交给他,如果来得及后悔,她宁可抹掉那一段! "何必那么无情呢?好歹我也让你有过一夜的快乐,你应该没忘了那是你的第一一次吧?" "下流!"舒美江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下流的话,你恐怕也不比我好到哪去吧!?"邢孝天冷冷嘲讽着。 "你到底想怎样?"舒美江瞪着他问,她知道和无赖斗气是最赶的事,她干脆直截了当地问清他的来意。 "我什么也没想呵!"邢孝天无辜地摊手道。 "你实话实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你以为我要什么?" "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要,就离我们远一点,不要来打扰我们。我们过着很平静的生活,请你高抬贵手,不要来破坏我们的安宁。" "那是你先生?"邢孝天把手指小奋身旁小何。 "呢……"舒美江吞吞吐吐地答不上话。 "应该不是吧?" "是,他是!"舒美江慌慌张张地叫。 "哦!"邢孝天暗自窃笑。 没想到舒美江竟会扯这种好笑的谎,小何才刚退役,二十三岁的大男孩,怎么看也不像是是她老公。 "我要走了!"舒美江急急地转身欲离去,她知道自己再撒谎下去,很快就会穿梆,因为她一撒谎就开始发抖。 邢孝天拉住她,挑眉看她,笑说:"我会去找你。"话毕,他放开舒美江的手,遥先离开了;而他的话一直盘旋在舒美江脑中成了阴影,根本挥却不去。 厨房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这已是舒美江今天第N次找破碗盘,而每回她都被自己吓到。 邢孝天走到厨房门口问:"美江,你到底怎么回事?"他挪擒道:"你是准备把厨房的用品摔光吗?"想也知道舒美江在发呆,而原因自是他扮演的牛郎出现后让她恐慌,虽明知如此,他还忍不住逗她一番。 "大不了你扣我薪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天底下大概只有你敢这么顶撞老板。"邢孝天失笑叹道。 "了不起让你开除!"舒美江心想:反正我都打算离开了,你又能奈我何?难不成真叫征信社监视我?她相信他不会,因为他要女人,随手可召得一堆,太简单了! "你别想激我开除你,你这一招没用的。"完了!又被识破了,难道她就这么逊,一点小计谋都想不到吗?她不信。 "你既然有殷茵,又何必强留下我?" "女人,你不是在吃醋吧?"邢孝天瞅着她笑问。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才不吃你的醋,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缠我。"舒美江否认着,并说出她言不由衷的想法。 邢孝天走近她,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使坏地说:"你注定该是我的女人,所以,你不要妄想我放开你。"舒美江挣扎地叫:"我不是任何人的,不是你的,更不是那该死的葛天的,我是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谁是葛天?" "你管不着。"舒美江拒绝回答。 "女人,不要试图向我的耐性挑战,惹恼了我,对你绝对没有好处,现在告诉谁是葛天?"邢孝天一加重手的力道,舒美江的嘴就咧开,感觉像在向他索吻似的。 满心委屈,受屈辱的感觉让舒美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而且愈哭愈厉害,小像断线的珍珠收不了般,一颗颗滚落面颊,沾上邢孝天的手。 邢孝天受到很大的震撼,他的心抽痛着,他心疼她,舍不得看她如此伤心,只轻轻一带,舒美江就被他拥进怀中,他轻轻地抚慰起她。 他愈是温柔,舒美江愈是伤心地痛哭,仿佛他的温柔是苛求来的。 "别哭了!"邢孝天俯头用唇舐去她的泪,他的声音温柔得仿若在哄着孩子,最后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这种抗拒不了的诱惑舒美江羞愧难当,明明是该拒绝他的,却什么也做不了,舒美江深感悲哀。 到底是前世欠下情债末还?还是今世注定纠缠?她真的寻不到解答。 偷得片刻喘息,她低喃:"放开我……"却是气力不足地命令不了人。 邢孝天轻轻在她唇上又印上一吻才松开她,在离开厨房前,他霸气十足地说:"这辈子我已经不打算放开你了!"像是命令,也像是宣誓,搅乱了舒美江平静的波心,怕她的心今生再也无法平静了! 舒美江试图逃过一回,但才偷拎着皮箱带着小奋走出邢家大门,她就又被小何拉回屋。 "舒小姐。拜托你别害我了!"小何央求着。 "小何,我拜托你让我走,你不要拉着我,求求你!"舒美江反过来央求起小何,只差没下跪。 "邢先生千交代万交代,教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你走。"小何对老板是百分之百的忠心,自是将老板的话当成圣旨般执行。 "我只是管家,他没权利这么待我。" "如果你有何不满,请当面向邢先生抗议。" "如果见了他,我哪还走得了!?" "那就不要走嘛!我和阿美都很喜欢你和小奋,你们留下来嘛!" "我不明白,我一定要走,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看是你把事情看得太复杂。" "你不懂……" "我什么都懂,我是旁观者清,邢先生很喜欢你和小奋,而你……我看得出你也不讨厌邢先生,那既然是两情相悦,你还担什么心呢!"舒美江泄气地跌坐在沙发上,她这会儿根本有理也说不通。 "你就别为难我了!如果我让你走,邢先生回来我交代不了,就只有卷铺盖的下场了!你不会想看我丢了工作吧?'小何这么一说,也坚持不下去了! 她是没权利因一己之私而连累别人,那她定会一辈子良心不安,既然此计不可施,她只好另寻他法了。 韶垛噪舒美江第二次准备偷溜。 原以为已做好了万全准备,特意选在三更半夜,想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她才对,谁知一一平地走路也能跌一跤,好死不死又跌在邢孝天房门外,这一下不引人注意也难。 邢孝天只着了件短裤拉开门,他面露凶光地怒斥:你就是学不乖,是不?"小何向他报告时,他已经气得想打舒美江一顿屁股了,结果她又故伎重施,真是存心气死他不成!? 不过,她的如意算盘可打得不精,即使她走得出邢家的宅邱,仍旧会有征信社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放走她的。 舒美江趴坐在地,她没因此一回失败而失去信,她一定会再试,革命十次她也不怕,她才不愿当他的黑市夫人哩! "我会成功的。"舒美江说得信誓旦旦的。 "小奋过来。"邢孝天对舒奋招招手唤着。 舒奋乖乖地走向他,仰着小头颅看他。 邢孝天弯身将他抱了起来,笑问:"小奋也不喜欢巨人叔叔吗?"舒奋猛摇头又猛点头,眼睛不时偷瞄向他的妈咪,担心他说的事实会惹妈咪生气,可是他又非常喜欢巨人叔叔,他也好为难。 "小客不喜欢巨人叔叔,巨人叔叔可会伤心的。"小奋一急冲口说出:"我喜欢巨人叔叔。"一说完话,他紧搂住邢孝天的头以寻求庇护。 舒美江不发一语地瞧着这一幕,她心底又何尝愿意拆散他们?可惜他们并非父子,既知终有一天要离别,还不如在彼此感情末深时说再见,长痛不如短痛。 "今天小奋和我睡。" "随你"美江汕说道。 今夜反正是走不了的,她也无心和他多作争执。枉顾邢孝天伸出的手,她迳自起身,把行李又拖回自己的房间,把他们一大一小关在身后。 这一夜舒美江睡得十分不安稳。 她梦到了邢孝天,也梦到了葛天。他们全向她要孩子,结果争执不下时,两个大男人各拉住她的一只手,竟活生生扯断她的手…… "不要一"她由恶梦中惊醒过来,手臂传来的酸痛感仿佛在申诉梦如真似的。 她暗自摇头苦笑,怕恶梦再来相缠结果,她坐在床上一夜到天明。 "你来干嘛?"舒美江瞠眼看着找上门的葛天,她的心纠得紧紧的,她不敢相信他竟真的知道她的住处!?她更不敢猜想他来的目的。 "嘿!嘿!你嫁的老公环境不错嘛!"邢孝天露出一脸猥琐的表情,笑着打量屋子。 今早他故意支开阿美和小何,为的只是想试探一下美江,他想知道美江究竟会在在两人之间选谁?虽然两人都是他自己,但他希望美江选择现实中的他。 "你到底来干嘛?"舒美江担心地问。 她好怕邢孝天突然跑回来,要是他误会她背着他另找男人怎么办?但想来又不免觉得可笑,她也不算是邢孝天的女人,即使她真的找男人,他又能奈她何? "我只是想看孩子。" "孩子……呢……他不在耶!"原来他在打孩子的主意!可是她是不会让他如愿的,孩子是她一人带大的,谁也休想带他走,包括他在内。 "不会是你不想让我见他吧?"邢孝天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随你怎么想。" "你该知道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有权利看他的。" "不,你不是,他根本不是你的小孩。"舒美江极力否认。 "现代科技很发达,只要随便一检查就可以知道是不是,光你否认是没用的。"邢孝天坏坏地笑着又说:"其实你还年轻嘛!要生几个孩子也很简单;所以,我看你不如把小孩给我。" "你休想!。舒美江气结地叫。 "或者你愿意和孩子一起跟我?"他的眼贼溜溜地扫了扫美江的身体笑了起来,他说:"我还记得你胸口下有个胎记……" "你下流!"舒美江蓦地涨得满脸通红,除了羞傀还有气忿,她恨不得缝了这下流男妓的嘴巴! "跟我上床的你可没这么说哦!" "你无赖!你滚,我不要见你!你走……。舒美江气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其实男女之间相互吸引是很正常的嘛!你何必气成那样呢?你不要我说也行啊,让我见孩子!" "休想!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叫警察来赶你。" "顺便让人知道你不安于室?"邢孝天冷笑道。 "你根本不知道,我不是自愿去那种地方的,我当时是个杂志记者,我是为了写专题报导才去的,谁知道却误喝了酒……你根本不明白……"舒美江突然哭了起来,哭到最后她竟然跪在地向他磕起头。 邢孝天吓呆了!他没料到舒美江会激动到这般程度,原只是想跟她玩一场游戏,却没想到伤她如此之深。 "你快起来……"他蹲下身扶她。 舒美江却一个动地磕头恳求道:"我求你放过我……我求你…… 舒美江哭得他失去方寸,她的泪像无形的针直扎向他的心口,为他犯的错,突觉罪恶滔天,他差愧得几乎快无地自容。 "我走……"这个游戏根本不该开始,他决定结束;但,他又该如何补偿美江母子呢? 他该好好想想才行…… 舒美江再度带着小奋开溜是她确定邢孝天已经出门,而小何又突然接到电话出去了后,她一声不响地走出邢家。 谁知道一走到大门就碰上了殷茵,她硬扯住舒美江,说要检查她的衣服,怕她偷带走贯重东西,把舒美江又拉回至客厅。 这一来,阿美马上紧急召唤回邢孝天。 邢孝天一进门劈头就大吼着:"该死的女人!你老是学不乖是不是?"殷茵误以为舒美江真是监守自盗,马上起哄着:"送她去警局!、送她去警局! 像这种小偷呵,一定要让她受到教训!"邢孝天把双道冷光投向殷茵厉声问:"你鬼扯什么扩他不明白殷茵来这搅和什么? 但他还真得感激她的适时出现,虽然他雇了征信社二十四小时盯着,可他也不愿意让她离开这个家一步。 "她不是惯盗吗?"殷茵故作无辜地问。 "这是我的家务事,你能不能不管?" "我是你的女朋友……未来……"邢孝天冷酪无情地答:"我的女朋友有一卡车,你认为你有何不同?" "我……你……"殷茵气恼得涨红脸。 "对了!你先回去吧!我现在要处理我的家务事。"邢孝天不耐烦地下起逐客令。 殷茵再不识相也不想当场和邢孝天起冲突,她马上缠枯上他,羞答答地说:"不要那么生气嘛!气坏了身体划不来的,我先回去了,处理好事情来找我哦!"话毕,她大刺利地给了他一吻,火热又香深得教旁观人不禁都羞红脸,还好刚才小奋先上楼去了,否则还真是儿童不宜观看呢! 舒美江别开脸去,直到殷茵"喀"、"喀"地踩着高跟鞋离开,她才又转回视线。 发现邢孝天正瞪着自己,她挑起眉,不慌不忙地问:"你也要检查吗?" "你非把我惹火是吧?"他恨不得掐得她喊救命。 "我做了什么吗?"舒美江很无辜地说:"我只不过想离开,这里又不是我的家,我走也是自然的事。" "你——。邢孝天生气得咬牙切齿,恨得想杀人了,但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舒美江拎着皮箱拾级而上。 "等一下!"邢孝天奔上前扯住她。脸一寸寸逼近,却在半尺外被舒美江挡开了。 她似笑非笑地问:"你干嘛?" "你明知故问。"他邪今今地答。 "在前一秒你吻了别人,现在你最好别碰我。"她警告道。 "哦!原来你在吃醋。"他取笑着。 "吃醋?哈!哈!"舒美江干笑两声答:"是不卫生的。"推开他,她迳迈向阶梯而去,望着她的背影,他不禁苦笑她就是有办法教他欲望全失,这样的女人,懂爱吗?他甚感怀疑! 第八章 "美江——"李慧英打开门一看清来人是舒美江;不禁一阵惊呼,当她再看清她身下的行李和站在另一侧的小奋,她已猜出了大概。 舒美江离家出走了! "我只有你能投靠,如果连你都不收留我,我只好带小奋浪迹天涯。"舒美江苦笑道。 李慧英一把舒美江拉迸屋子,又抱起小客急急道:"你说什么三八话?我会放你和小奋浪迹天涯才怪!你坐下,我替你倒杯果汁。"她把小奋往沙发放,迳往厨房走去。 "你老公不在?" "他出差到屏东去了。"李慧英端了两杯果汁又踱回客厅,把果汁递到舒美江和小杏手中。 "谢谢!" "我等的可不是这一句。"李慧英瞪着她等下文。 "你向来比我聪明,不要问我。"舒美江苦笑道。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说,不想谈,也不想提,她只觉得自己从没这么累得想哭过,但她不敢哭。 "邢孝天知不知道你来?" "他知不知道都没关系。" "说什么呆话?你和他都要结婚了,日期也订了,你突然跑来干嘛?" "不结婚了!" "不结婚了一一"这一下李慧英吓得差点暂停心跳,她扯住舒美江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舒美江答得仿若她的世界始终五常运转,末因有个邢孝天而所改变,这又令李慧英大大不解。 美江似乎突然变得沉稳,也冷漠了些,她从迸门后始终挂着平淡的笑,到底什么么事令美江改变?她发誓如果让她知道邢孝天有任何对不起美江的地方,她会上门和他理论的! 这时坐在一旁的舒奋突然开口说:"巨人叔叔去美国。" "邢孝天去美国?做什么?" "公事。" "那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喽?" "我没这么说。"舒美江答得无精打采的。 她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想谈,只想洗个热水澡,再睡个觉,可是她也知道慧英没找出问题所在是不会放过她的。 "那你为什么带着小奋离家出走?" "那里并不是我和小奋的家,至于我和你的家曾是孤儿院,你应该没忘了吧!"李慧英一掌拍到茶几上,怒不可抑地吼着:"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现在谈是你和小奋的将来。" "小奋的将来我会替他打算。" "怎么打算?" "你不要一直逼我。"她强忍着泪叫。 "我不逼你,你会正视问题吗?"李慧英生气地问。 她真的想把美江拖起来摇醒,她真的很气她老是在逃避现实。 "我自己会处理。" "那你来这干嘛?" "你不喜欢我来,我也可以走。" "你……你…"真的会被你气死了!"李慧英为之气结地叫。 "我知道你对我好。"她并非不懂感恩,而是现在她实在是太累了。 "知道还说气死人的话…… "对不起!" "那愿不愿意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李慧英担忧地问。 "我好累,拜托你行行好,让我休息够了再审问可以吗?'看她一脸疲态,李慧英也追问不下去了! "你就先住下来,等你养足精神,非得给我说清楚不可,否则我就飞到台北找邢孝天理论!" "好。"舒美江无奈地点头。 她不能不妥协,因为她太了解慧英的个性,她绝对会说到做到的。 舒美江躺在床上始终没睡着,每当她一闭上双眼,邢孝天的脸就清晰地浮现,想起他对她做的一切可恶的事,她的泪就止不住地滑落,第一次她发现泪原也有刺痛的感觉。 她就这么望着天花板,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听到了敲门声。 她翻了个身下床,拖着缓慢无生气的步伐向门的方向趋近。 门才一拉开,李慧英看到她的脸就很冲地问:"你有休息吗?'看美江哭红了的眼就猜想得到她一定哭很久,想到这,她就忍不住生气地吼着:"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一个大人了都还照顾不好自己,又怎么照顾小孩呢?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就一肚子火!" "对不起!"舒美江恍惚地说。 李慧英更生气地问:"你跟我对不起个什么劲!?要说对不起,就跟你自己说,跟小奋说,你难通不明白大人的情绪会影响到小孩吗?" "小奋呢?"舒美江焦急地问。 "等你想到他,怕他早饿死、累死了!" "他吃饭了吗?"舒美江越过李慧英欲往外走。 李慧英一把又拉她回来,沉声问:"你又想干嘛?" "我去看小奋。" "他睡了,你别再去吵他…… 闻言舒美江应了声:"哦!"她又走回床坐了下来,双眼呆滞无神,整个人精神涣散,没半点生气。 "美江……"李慧英柔声唤,她看到这样的美江感到好难过,难过得想哭,她根本想像不到一向没烦没恼的美江怎会像换了个人?以前即使是未婚生子也没打垮过她,为何现在她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呢? 舒美江抬眼几秒,又垂下头漫不经心地问:"有什么事?" "你到底是怎么了?我们才多久没见而已,你却像变了个人,你以前的活力都到哪去了""没事。" "你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还说没事?" "真是行尸走肉倒还好。"舒美江江幽幽一叹。 "天底下恐怕只有你说行尸走肉好,那种没心、没思想的躯壳有什么好?我看你头壳坏掉了!"李慧英忍不住轻斥。 她实在看不惯美江这么糟踏自己,偏偏美江又是闷葫芦的个性,不问她不答,旁人都滚得冒锅盖,她却还像开着温吞火似的,急煞人了! "你没找邢孝天来吧?" "怎么,不能找他吗?"李慧英故意装傻地反问。 "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他可是你的未来老公,不告诉他该告诉谁?" "如果你告诉他,我就会走得让你再也找不到我。"舒美江非常认真地凝着李慧英说。 李慧英毫不吃她这套招数,反问;"你这算是威胁,还是恐吓?" "随你想。" "哇!还当真一板一眼呀!干嘛!跟他有深仇大恨吗?你可知道他是谁?" "舒奋的亲生父亲。"舒美江面无表情地说。 李慧英楞了一会儿,回过神来马上急问:"你都知道了!?"她原以为邢孝天会婚后才告诉美江呢,没想到事情提早曝光,但这就更令她不解了? 这不算好事吗?为什么美江反而要逃呢? 舒美江没听出李慧英的语病,她逞又开口说:"他骗得我好惨,他根本是存心戏弄我,又当情圣又扮嬉皮牛郎,他根本想把我玩弄于股掌,还说他爱我;可笑的是,他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爱?"这会儿李慧英总算明白了些,原来是邢孝天弄巧成拙了!想到这一对有情人好不容易因为因缘而碰在一块,说什么她这旁人也要出点力才行。 "其实他早告诉我他的身份以及当年的事了。" "什么!?" "他早认出你来,可是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你坦言一切,你五年多前失踪后,他一直在找你。 "找我?他有一堆女朋友呢!"舒美江冷笑着。 "你又怎能要求他守身如玉呢?世界这么大,人海茫茫,找不找得到你本就是个末知数。" "如果当年他不趁我酒醉占我便宜,那他又何须费心来找我?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你又能说当年一切全是他的错吗?如果你可以说得问心无愧的话,我就不说了!" 舒美江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是不能自卸其责的,当年……是她错在先;但,他怎么也不该扮两种角色戏弄她呀! "撇开当年不说,现在他却以他既知的事实来欺骗我、戏弄我,难道也是我的错?"舒美江不服气地问。 "你为何不问问他的用心呢?" "问他?好让他再骗我一回?不必了!"舒美江冷噬道。 李慧英静静地盯着她,把她当陌生人看。 她不敢置信地说:"我根本不认识这样的你,以前的美江虽迷糊,却信任人,对人总抱着'人性本善'的看法;但现在,你看看自己,变得多疑、善妒,这真不是我认识的美江。"李惫英失望地退出房间,门关上那瞬间,舒美江哭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她将脸深埋手心中。 她也不愿意变,她又何尝认识这样的自己?但她又能如何?她不愿成了另人手中的一颗棋,难道也错了? "天呀!我该怎么办?" 凌晨三、四点,舒美江因辗转难眠正准备到厨房喝茶,却在开门之际听到客厅传来的声音李慧英小小声地窖:"对!他们全在我这里。"舒美江再仔细一瞄,才看清李慧英正在讲电话,而内容很显然跟她有关,她忍不住更仔细地倾听起李慧英的话。 "邢先生,你最好快点赶来,我怕我留不住美江,有什么误会你就快来向她解释。"中途停顿了数秒后,李慧英又开口说:"明天一定到!好,好,我想办法留下她,好,拜!"舒美江匆匆合上门又捎回床上,装出熟睡样,约一分钟后,她听见房门推开声;李慧英的步伐坡近来,她轻唤了两声"美江",但她始终没回应,许久后,李慧英的脚步声远去了。 舒美江在黑夜中望着天花板发呆,直至天方微白,时间大约五点半左右,她翻身下床,抱起还熟睡的舒容,悄声无息地提着行李溜出李慧英的家。 "慧英,不要怪我。"她仰头望向公寓的三楼,对于这样的不告而别,她也是满心无奈,往前一看,茫茫人海,他们母子竟不知该何去何从呢? 突然她想再到他们曾去度过假的"跳跳农庄",那里是他们唯一有着共同回忆的地方。 "再去看一次好了!"她下了决定便拦车往火车站前进。 邢孝天一接到李慧英的电话马上划位搭机飞回台湾,接着他又马上转机高雄,此刻人已站在李慧英家门口。 李慧英拉开门时满脸是泪地嚷;"她不见了啦!" "你说什么!?"邢孝天的脸侠地沉了下来,他的心情一路跌到谷底。 "一大早我醒来就看不到她了!" "怎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夜里我和你讲电话被她听见了?"一想到美江三番两次想从他身边逃开,邢孝天的心中就盛满了忿怒之火,得他几乎要情绪失控,他紧握住自己的拳头,怕自己不小心伤了人。 "她有什么朋友呢?"李慧英猛摇头答:"没有,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除了我——等……等一下,也许可以到崔大智那边看看……"李慧英的话末说完,邢孝天已飞奔出大门,她不禁当场傻住。 她没想到美江那个慢郎申会碰上邢孝天这个急惊风,还真是绝配,但也要他找得到美江才行。 邢孝天突然又卷了回来,把李慧英吓住了。 他喘着气说:"我不知道崔大智住在哪,你有没有他的住址?" "我抄给你。"李慧英轻抚着心口。 她想她真会被美江和邢孝天整病了!一个可以把她吓哭,一个可以把她吓呆,看来她疯狂只是迟早的事。 她看着拿到住址的邢孝天又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邢孝天一回到台北马上和小何兵分二路,他上崔大智那里找人,而小何则他吩咐至舒美江待过的孤儿院寻踪。 邢孝天一出现在崔大智的工厂,就把崔大智那个会计兼仰慕者吓花容失她误以为邢孝天是黑道大亨,怕他一不高兴就给人"碰"、"碰"两颗子弹吃,所以,连吭也不敢多吭一声。 邢孝天一把怒火无处发泄,碰上这种连他打个哈欠都会吓晕的没用的女人,他的怒火更烧到最高点。 "崔大智到底在不在?"他厉声问。 "不……不……在……"张佳佳结结巴巴地窖。 "上哪去?" "不……知道……" "你可不可以说话不要分段落?" "可……可……以……"她的嘴巴根本和大脑配合不上,而且她双唇愈抖愈严重。 "到哪可以找到他?"他的眼在冒火。 他气得想嘶声大吼,别人不疯,他铁定会先疯掉,他十分相信眼前的女人可以让正常人抓狂的! "不知道!"他代她回答。 张佳佳猛点头,只差没点得身首分了家。 "你到底干什么的?一问三不知,找个可以回答的人来,否则我会杀人的!"他说的全是气话,张佳佳却信以为真,当场晕死过去。 邢孝天不敢置信地张着大口,看着晕坐在椅子上的没用女人。 "该死的!"他忍不住嘶吼:"搞什么飞机!?"他再度大叫,但他什么也没问到。 崔大智一获知有人到工厂大闹,找了警员和他到工厂,结果看到的是邢孝天很没神地来来回回跺步,而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会计张佳佳晕睡在椅子上。 他强憋着笑,由衷地佩服这个邢孝天,因为他找了许多方法都没法让碟碟不休的张佳佳闭口,而邢孝天居然做到了!?怎会不教人要"大快人心"一番。 "崔老板,就是这个人来闹事吗?"警员甚感怀疑地问。 在他们看来,邢孝天一表人才,西装笔挺,怎么看也不像黑社会分子""闹事?"邢孝天呆楞地反问。 就不知他闹了何事来着?他承认自己嗓门大了些,但那也全是因为座位上的女人一问三不知,才会变成这样的。 崔大智忙向警员解释着:"对不起!可能是我的员工搞错了,这个人是我朋友的未婚夫,他们不知道,真是抱歉!" "真的没事?" "是的,真不好意思,对不起!" "下次先把情况搞清楚再报案,否则会为我们带来不少麻烦的。"警员温和交代后即行离去。 崔大智转身不慌不忙地问:"邢先生要喝茶,还是咖啡?" "我不是来喝饮料的,美江人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崔大智丈二金刚漠不着头绪地问。 "不要和我装糊涂。美江的朋友不多,你母亲又不在国内,如果美江来找你母亲,一定会找上你,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邢孝天冷声问。 他已经完全乱了方寸了!如果再找不到美江,他真的也快崩溃了!偏偏每个人说的话都通得他发狂! "崔大智淡笑说;"你在开什么玩笑?美江都快和你结婚了,我怎么可能把她藏起来? 这可不能说着玩的。" "你当我闲着没事做跑来找你说笑话吗?这并不是好笑的笑话,我再问一次,美江是不是你藏起来的?'"我根本没见到美江,从上回在你家看到之后,我一直没见过她,连你们要结婚。还是慧英告诉我的。" "那你刚才去哪里?'崔大智忍不住大笑道:"邢先生,你没搞锗吧?我又不是你的员工,犯不着向交代我的去处吧?"但他笑到一半就被邢孝天的气势震慑,他的笑顿时僵住了,他这才察觉事态严重。 他担忧地问:"美江怎么了?" "她不见了!" "不见了!?"崔大智傻住了! "对!我们有点误会,我急着向她解释,""你们不要结婚了?" "结婚?"邢孝天苦笑着:"如果新娘找不到,婚怎么结?所以,我来找你只是希望你告诉我美江在哪?" "我真的没见到她。"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真抱歉!闹了些笑话。"邢孝天欠欠身并转身欲离"邢先生……" "什么事?"邢孝天回头问。 "你很爱美江是不是?"邢孝天毫不迟疑地答:"这辈子我最爱的人就是他们母子,没有他们,我的人生根本没意义。" "可是你们认识连半年都不到!" "错了!"邢孝天低笑叹道:"我们认识了五年六个月零三天。"崔大智瞪大眼,惊博万分地问:"你是……"他不敢猜想。 邢孝天丢给他一句:"我就是。"不到片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崔大智小小的工厂之外。 太过震惊的崔大智忍不住喃喃自语着:"那他安呢?" 看到邢宅的人第一个反应绝对会想到——"台风登陆".一阵接过一阵的玻璃碎裂声,加上邢孝天的咆哮声,像极了二部曲,一声"匡当"后,是一声嘶鸣,像极了狼的哀号。 他的种种举动吓得小何、阿美全不敢上前劝阻,虽然平时他们的老板待他们不错,但谁也不敢预料一个人在失控时会做什么;所以,他们只好退至门外等着暴风雨停止,而收拾是他们唯一能做的工作。 斐汉文刚从机场接回汪靖安,他们一听到一声巨响就迅速冲向客厅,可是仍来不及阻止,巨大的酒橱已经应声而倒,情况真是惨不忍睹。 "到底怎么回事?"汪靖安挺眉问。 他没看过他大哥如此过,仿佛像发了疯似的,而他竟完全不知原因? "舒美江又不见了!""斐汉文垂头不敢见人,他称得上是罪魁祸首。 "两个人不是要结婚了?" "都怪我多嘴,我以为舒美江已经知道孝天就是小孩的父亲,哪知道孝天还瞒着她,所以……"汪靖安明了地点头:"所以她又逃跑了?" "可不是。" "小何,舒小姐能去的地方都我过了吗?汪靖安转向小何询问。 "都找过了。"小何小声地答道。 "先把他弄上床,别让他再闹了!"汪靖安先跨步上前,越过层层阻碍走到坐在地上喝闷酒的邢孝天面前。 他伸手抢走邢孝天手中的酒瓶,惹来邢孝天一声怒吼。 "把酒给我!"他扬眉看向不知死活的人,发现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更生气地吼:"你搞什么鬼?酒给我!" "你想醉死自己是不是?"斐汉文上前撑起邢孝天说:"喝酒解决不了事情的,找人要紧,你这醉醺醺的,怎么找得到人——""你告诉我,为什么她老是想从我身边逃开?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斐汉文一味苦笑,如果他知道"为什么"就好了! 他也看得出邢孝天是真的一头栽迸爱情波涡中,那为何舒美江又要逃呢? 他摘不懂,也许真的是当局者迷吧! "大哥,你再想一想大嫂可能会上哪去?"邢孝天直摇头说:"我找遍了他们可能去的地方……美江能去的地方不多,我真的不知道……" "你慢慢地想,也许有你遗漏的,或者你们曾到过什么地方度假,或者……"邢孝天突然抓住汪靖安的衣领叫问:"度假!?" "是啊!也许她会突然想念起你们去玩的日子,这并不是不可能。"汪靖安答得不慌不忙。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邢孝天兴奋地大叫。 汪靖安和斐汉文全都看楞了! 他们不敢相信瑞他们眼前的人是那个化咤商场的邢孝天,简直是判若两人。 一行三人,他们往南出发,目的地是邢孝天指定的"跳跳农庄". "孝天,你这么有把握他们会在那里?" "绝对在!"邢孝天说得十分肯定。 为何他能如此肯定,邢孝天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仿佛有股力量在牵引着他非去不可。 "那是爱情的力量在牵引着他。"汪靖安笑说。 "你算是过来人是吧!?"斐汉文笑问。 "你不也是。" "你们要揭疮疤别扯上我就行了!"邢孝天先行撇清立场。 "想躲可不行哦!"斐汉文贼笑。 "否则你想怎样?"邢孝天瞪者他的好友问。 "闹洞房少不了的。" "休想!"邢孝天马上拒绝。 汪靖安头也不回地说:"那吻一下新娘,没问题吧?"邢孝天马上给他一记手槌敲在他头上,怒道:"人说长嫂如母,你胆敢冒犯,看我饶不饶你!" "嗯,你老婆是'安金粉',还是'纸糊上'的?碰都碰不得,太宝贝了吧?"斐汉文睨着他直笑。 "我老婆是稀世之宝,你还有什么意见?"邢孝天瞪上一双杀人眼。 斐汉文笑道:"没有没有,我不敢有任何意见!"他赶忙三缄其口,为了要长命百岁,他还是别惹火这匹发怒的原野之狼才是聪明的。 "就在前面。"邢孝天伸手一指。 那是正是他们的目的地"跳跳农庄"美丽的世外桃花源。 "妈咪,我们要一直住这里吗?'"不是。"舒美江仰望满是星斗的夜空低吟。 "我们什么时侯回家?" "家?"舒美江垂首望着天真的儿子,苦笑道:"咱们没有家,你知道吗?是妈咪对不起你。"她聪下身抱住小奋低声哭了起来。 "妈咪别哭,是不是有人欺侮妈咪?" "没有。"她抽抽噎噎地答。 "如果有人欺侮妈咪,小奋一定会保护您,所以妈咪不怕哦!小奋是超人!"小奋天真无邪的笑反让她哭得更伤心。 "妈咪是不是想巨人叔叔?"舒美江茫然摇头答:"没有。"明知是自欺,但她无法承认自己一直不能把邢孝天的影像自恼海中拔除;他占满了她的心,很霸道地占满,让她无处可栖。 从不知爱人如此之苦,一旦得知,却是不爱也难了。 "妈咪。" "什么事?" "我可不可以叫巨人叔叔"爸爸'?"被小奋一问,舒美江变得六神无主,不知如何答之。 她只好反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巨人叔叔。" "那你叫巨人叔叔也一样可以喜欢呀!" "可是叫爸爸,我们就可以永远住在一起了,电视上爸爸和妈妈还有弟弟、妹妹都是住在一起的。 "小客,咱们以后不会住在巨人叔叔的家了。 "为什么?"小客急问。 对他而言,这是个不小的打击,他以为有了爸爸跟妈妈,很快就会有弟弟、妹妹可以跟他玩的。 "因为……"舒美江想了好久才说:"有一天妈妈会买一间我们自己的家。" "我不要没有巨人叔叔的家!"小奋决地反对。 "小奋又开始不听话了?"她不懂为何小奋不怕自己生气而对邢孝天的话奉若圣旨,真没道理! "妈咪……"趴在舒美江身上的小宙突然双眼一亮。 舒美江依然耐着性子问:"又有什么事?"她从不知道自己儿子的问题一箩筐! 小奋突然离开她的怀抱向前奔了出去,口中爆出了一声喜悦的尖叫:"巨人叔叔一一。 舒美江旋过身,当场楞住了! 第九章 她的心不停扑通扑通地猛跳,她不敢相信他真的就在她眼前;但他确实来了! 这代表什么呢?是他真的在乎她,或者其它?不对!也许他是来带走小奋? 天呀!她居然把小奋关在门外? "刷"地,她又拉开了门。 邢孝天就立在门外,他在她面前仍是那么容易影响到她的感官神经,她的心扑通地跳个不停,想尽办法她仍无法镇定。 她有点恼羞成怒地叫:"把小奋还给我。"她相信这样应该可以不着痕迹。 "为什么要逃?"邢孝天强压着怒火问。 他如果不强压怒火就一定会先打她一顿屁股,她害他担了多少心?结果才见到面马上给他臭脸看,真是存心和他的耐力挑战是不是? 舒美江根本不理会他的问话和快波及至她的怒火,她逞抱起小奋,旋身欲进屋中,门在关上的前一刻却被他挡住。 "你还真当我不存在!?"他忍无可忍地吼着。 舒美江沉下脸,用一双似看着陌生人的眼神说:"邢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事?" "你……可恶!。 邢孝天火大了!他一拳捶在木门上,手关节马上出现血渍。 舒美江的心抽痛了一下,但她仍狠下心说:"这里一草一木是农庄主人苦心经营的,你想出气去找撞打不坏的东西吧!"其实她真的好心疼他这么折磨他自己,但恐怕自己一旦心软,又会成了小丑,那就太可悲了! "孝天,有话慢慢说。"裴汉文和汪靖安全立在邢孝天身后劝阻,他们担心邢孝天脾气太硬,所以才跟了过来,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大嫂,你就原谅大哥一次好不好?不管你对大哥有什么误会,我相信大哥都是无心的,你就跟我们一道回去吧!" "你们带他走吧!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你——"邢孝天气得双眼直冒火。 裴汉文一见苗头不对,忙拉住邢孝天退至木阶下。 看到门关上,邢孝天气急败坏地叫:"斐汉文,你疯了是不是?谁教你拉开我?你马上把门给我撞开!" "你听我说好不好?"斐汉文苦笑着,他又何尝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她的眼若不是闪到,就是魂魄讯离了身,否则怎会移不开眼又动不了身呢? 她瞠着眼看邢孝天抱着小奋一步一步地向她通近,影像一次比一次清晰,就在他离她约十步远时一一她的意识总算回醒过来了! 她迅速站了起来,并返身奔回小木屋中,将门上了锁。 作。 "不听不听,我今天非带他们回去不可口"大哥,你就听听斐大哥的话嘛!"经由两人苦口婆心劝解,邢孝天的怒火也缓了下来,但却仍冷声冷语地说:"你最好给我合理的说辞,否则我会跟你算总帐!" "是!是!"斐汉文心想:这一回若没让事情圆满落幕,他恐怕就要被问铡了!人说"伴君如伴虎",可真是一点也不假! "你不槐是公司的智多星。"听完斐汉文的建议,邢孝天的火气全一扫而空。他发现斐汉文说的非常有理,事实上他可以把美江扛上车回台北,可是那只会使他和她之间的误解更深;反观之,如果他对她使出苦肉计、怀柔政策,反而容易唤回美江的心。 所以他决定留下来,他绝对要用真情感动美江,他要她心甘情愿成为他邢孝天的另一半。 "我们就住在隔壁栋,随时等候你召唤。"邢孝天旋个身,又步向舒美江母子住的小木屋。 他立在门外喊:"美江,请你一开门好不好?"我想和你谈一谈。"门内的舒美江闻声不应。 小客却不解地问:"妈咪,为什么不让巨人叔叔进来?" "不许你开门!"舒美江沉声警告着。 "外面很冷耶!" "人家有衣服,要你这小鬼多事,上床睡觉去!"门外的邢孝天喊:"我知道我错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舒美江冷声应着:"你回去吧!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这一回她是吃了秤钝铁了心,说什么她也不妥协,否则不教他看扁了才怪! "我是真的爱你的,打第一次在日本料理店遇上你,我就情不自禁地爱上你,真的呀!"他说得真心诚意。 "我不会再受你骗的,你走吧!"说的和想的是两回事,她的心早在看到他来的那一刻已竖起白旗;但美丽的谎言任谁都会说,她怕他又耍把戏,她可无法再承受另一个梦碎。 "妈咪……"舒美江生气地瞪着小奋吼:"你到底上不上床睡觉?'小奋这一回乖乖地上了床,他看得出他的妈咪十分生气,至于为什么?他实在不明白。 他好喜欢巨人叔叔当他爸爸,可是他又不想他的妈咪生气,大人真奇怪,真的很奇怪! "小奋,你那是什么表情?"小客慌慌张张地闭上眼说:"我睡了!我睡了!"他的妈咪现在好可怕哦! "你最好是真的睡了!"她的警告声和灯光同熄。 清晨传来第一声鸟语时,舒美江就已经醒了! 其实她一夜皆没法安睡,她清楚地听到门外的跺步声,她知道邢孝天并未离开,他就站在门外。 早餐时间她又不得不开门,手牵着小容,她视若无睹地和他擦身而过。 "巨人叔叔早。"小奋兴高采烈地打招呼。 邢孝天疼爱地抚抚小智的头回了声:"小奋早……随之他把视线调向舒美江道:"美江早安,"舒美江不加理会,拉着小奋快步向餐厅,邢孝天亦步亦趋地跟迸。 才跨进餐厅大门,汪靖安就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说:"大哥、大嫂早,小容早,""我不是你大嫂,麻烦你不要再那么叫我。"舒美江淡然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板不起面孔来对汪靖安,尤其当他非常有礼貌地左一声大嫂好,右一声大嫂地叫,她多少也得卖上三分情,毕竟他是小客的叔叔。 "大嫂你的粥。" "谢谢上"她已经懒得再纠正他了。 "大哥你的粥。" "谢谢!" "小奋你的粥。" "谢谢!" "靖安……"邢孝天不解地看着他弟弟,他不明白靖安到底玩着什么把戏? "我知道,我要自动消失了…… "喂!你不吃早餐吗?" "我和汉文吃过了。"说着他已经一溜烟跑掉了! 邢孝天再度把视线转向美江脸上,这辈子他还没这么尴尬过,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可笑! "小奋快点吃,吃饱了咱们要走了。" "走!?上哪去?邢孝天冲口叫了出来,舒美江冷冷地答:"不干你的事。" "不干我的事?我是小奋的亲生父亲,你怎能说不干我的事?你是我的未婚妻,突然在婚礼前几天消失,又怎能说不干我的事?重不得,轻亦不得,他真的快被她逼疯了! 再次级下语调,他开口说:"我承认我有错,当初我不该占你便宜,但是你没给我机会解释;我也想补偿你,可是我上哪找找你?我找了五年一一是五年,不是五天!" "我不想听呀!你别来烦我!。 "你非听不可,我为什么扮牛郎?那是因为你一直认定小奋的父亲是牛郎,我只不过是希望你能够认出我来,没有别的用意。" "那只不过是你的说辞,我为何一定得听?又为何一定得相信?我一再地上你的当,难道是假的?就因为我笨、我迟钝,就该受这些罪?别再找借口了,放过我吧!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对你而言可以很简单的。" "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的心死了!"丢下话,她抱着小奋步出餐厅。 舒美江还是没走成,因为三个大男人挡住了她的门口,一时水泄不通;再则是汪靖安及斐汉文两人吱吱喳喳地对她大做耳膜轰炸,让她着实受不了。 "烦死了!"不得已她又回屋睡起回笼觉。 中餐时间一到,邢孝天对她殷勤得不得了,却又什么都不说,让她不太能适应。 其实早在今早一看清他时,她就发现他瘦了许多;才几天不见,他就变得憔悴?她不愿承认那是因为她的缘故。 夜里,山上气温较低,屋外比屋内冷多了! 半夜,她听到他开始咳嗽,挣扎了好久,她才拉开木门,丢给他一件毯子。 "不要以为我愿相信你,只不过是不想见你病死了,别会错意啊!"姑强硬地解释,一说完,又关上了门。 邢孝天笑了! 虽然他冷得很难受,可是他发现美江仍然和以前一样软心肠,他相信再接再励定可感动她。 熬另一栋木屋内,斐汉文和汪靖安大玩起西洋棋来。 "你想他们这情形还得持续多久?'汪靖安担忧地问。 "我也不知道。"斐汉文木然地摇头。 "我怕我大哥再这样下去会撑不住,山区太冷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 "你了解不了解我未来大嫂的个性?你想的主意会不会不管用?" "我没十足的把握,现在只能祈祷一切功德圆满,否则我光被你哥砍都不够!" "我想拿件外套给他。" "最好不要。" "万一他生病怎么办?'"只希望他撑得住!" "这简直拿命在搏嘛!"汪靖安不禁低叹。 "你们兄弟这点很相像。当年的情景,我仍记得彷如昨日般清晰,你可曾后悔为了安安而回到邢家?" "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我发现我回到邢家反而能使安安过安定的生活。" "所以说你们兄弟皆是多情种。" "你不也是?有哪个男人愿意为女人而飘洋过海?"汪靖安反问。 "看来我们全中了爱情的毒素甚深。" "我不敢否认。"对他们而言,爱情已彷若磐粟,一旦沾上就会上了痕,而且还无药可解。 入夜更深时分,舒美江被邢孝天强烈的咳嗽声吵醒过来,她翻身下床,并趋向前打开了大门;才开了门,她就吓呆了! 邢孝天脸色发白地坐在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喂!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好不好?"舒美江蹲至他面前焦急地问。 "没事。"邢孝天勉强地回答。 舒美江不相信地用手去探他的额,这一探,她更吓坏了! "你在发高烧耶!"她急叫。 邢孝天有气无力地拉下她的手说:"不打紧。"其实打他下了飞机,他就一直没睡好,无意中淋了场大雨让他受了点风寒,结果又两夜餐风露宿,不病是很难的,可是他不愿美江替他担心。 "你等一下,我叫靖安他们过来。"舒美江匆匆地奔向邻近的木屋,破打着木屋的门。 来应门是斐汉文,他一看到美江,就有点大事不妙的预感。 果真舒美江说:"孝天在发高烧,你们快送他去医院。" "老天!我就知道!"汪靖安在身后大叫一声,用跑百米的速度越过他们冲了出去。 ""我不要去医院,我一走美江又会不告而别的,我不要走,死也不走一一"孝天死命地抱住木柱嚷着。 "大哥,你非上医院不可,你病得不轻呀!" "是啊!孝天,让我们送你去医院。" "不去,不去,死也不去!"任凭汪靖安和斐汉文好说歹说,邢孝天都不肯接受劝告,即使他已快陷入意识模糊,他还是抱着柱子不放。 "孝天,我拜托你跟他们去医院吧!"舒美江急哭了。 她并不想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可是她却难辞其咎。 "别哭!"邢孝天低声哺叹。 舒美江的泪落得更凶、更急。他怎可病了还心疼她的泪眼?搅得她的心湖无静水;"大嫂……" "我知道,我陪你一道去。"舒美江转向裴汉文说:"麻烦你替我看着小奋好吗?" "可以,可以。"斐汉文忙点头。 他这罪魁祸首有机会将功折罪,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他也在所不辞,,更何只是看小孩,太轻松了! "那我们走吧!"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邢孝天竟然转为急性肺炎。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舒美江拼命自责。 "大嫂,大哥不会有事的,你就别再自责了。倒是你别累倒了,你一定也一直没睡好。"汪靖安的体贴反教她无所适从,舒美江尴尬地说:"为什么你们都不怪我?如果不是我,孝天今天就不会病了!这一切全是我引起的……"一清泪接着一滴泪自她眼中滑落,她用双手去遮住面孔。 "想哭就哭吧!没人会笑的,不过哭完之后,我希望看到你的笑,我猜想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以前大哥常会不经意地提起……汪靖安深望了她一眼又说:"大可说的全都是实话,他五年多以来一直在寻你,这是有凭有证的。五年来他一直委托斐汉文寻你至今,这是事实!。 舒美江听得一楞一愣的,她的眼忘了眨,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一直都拒绝相信的,但由汪靖安口中得知一切,她却否定不了他的话。 时间溜过了许久,汪靖安又开口说:"他是个怎样的男人,我相信我不说你也了解,对不对!"舒美江茫然摇头,了解吗?她甚至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邢孝天,他有时霸气,有时温柔,有时又扮者嬉皮角色,她都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或者全部是? "不管你了不了解,每个和他相处久的人都会不自觉受他吸引,进而喜欢他的人,像我一样。" "你?"舒美江深感不解地看向他,"我认识他在你之后,也可以说同时。其实他会在'星期五餐厅'遍上你,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我,否则他这辈子是不可能走进那种地方的。" "你!"舒美江更加错愕不已。 汪靖安明了舒美江的惊异,反而无所请地笑道:"我曾是那里的第一红人。"言下之意,他曾是那里的牛郎!?舒美江的脸马上红至了耳根子,她急急地说:"我并不是去那里找男人……呃……我曾是一名杂志记者,你明白吧?我只是去来访……"她觉得丢脸丢死了!怎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去召男妓似的?如果现在有洞让她钻,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的。 "哦,原来是混进去的!那你和大哥更可说是三生缘定哦!你和他之间出现了太多的巧合了!。 巧合?是啊!经人这么一提,她才恍然大悟,她和邢孝天之间的巧近真的很多,莫非这即是缘? "看来你们的婚礼要延期了。" "现在我只期望你再快点病愈。"此刻,爱、恨、嗔、怨对她而言都不重要,她只期望她身旁的人都健康、平安就够了! 望着沉睡的脸孔,舒美江满是心疼的感受。 她从没这样好好地、仔细地看着他的睡容,这男人是她最爱的男人之一,另一个则是她的儿子。如果她的心可以分成两半,那么邢孝天就等于占了二分之一;但可笑的是,她竟老是把他看混淆了! 她的手忍不住轻轻触上他的脸、他的眉宇,想为他抚平略蹙的眉宇。 他睡得并不安稳,不时地咳着,而且高烧退了又升、退了又升的,让她担心得不得安眠。 "你一定要快好起来。"她喃喃低语。 当她的手要离开他的脸时,邢孝天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他睁开眼低唤:"美江……。 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可是心有余力不足,他感觉这身躯壳快不属于他自己似的,好累、好疲惫。 "不要说了,你要好好休息。"舒美江柔声安抚道。 "婚……礼……" "婚礼暂时延后了,等你病好了再说,好不好?"这人实在教她又好气又好笑,都病得快下不了床,还有心惦记着婚礼?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不……要举行……"舒美江好笑地问:"是不要举行对吗?她故意扭曲他的原意。 邢孝天吃力地摇头说:"我要如期举行。" "我可没答应。" "美江……"邢孝天急得想坐起身子,舒美江又把他按回床上轻斥道:"拜托你别乱动好不好?你的病可不轻哪!你可不可以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扩"可是……" "婚礼我已经叫靖安通知大家延后半个月,你没意见吧?有意见也没用,因为靖安已经去办了!"为了不让他病情恶化,她也就不再逗他。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留下来了?"这一会儿;邢孝天的病好似好了一大半,他的精神全来了。 "你想赶我走?"舒美江瞪着他问。 邢孝天猛摇头说:"你明知道我想娶你。" "你不想娶我也不行,我都为你生了个儿子了,而且……"她的话突地打住,双颊飞红地垂眼看向腹部出了神。 邢孝天不解地问:"你怎么了严她突然地沉玖让他很担心,生怕美江又临时变了卦。 "我又有了……"她羞答答地说。 "什么?"邢孝天忡楞地问。 舒美江附上他的耳低声说:"你又快当爸爸了!" "真的!?"邢孝天兴奋地叫。 这下子,他的病情好转了大约三分之二。 舒美江低吱:"拜托你小声点好不好?虽然四下无他人,她仍忍不住羞红了脸。 "刚刚好两个月了吧?" "喂!你干嘛记得那么清楚?"舒美江红着脸嘎道。 "因为就那么一次呀!"被他这么一说,她的脸简直像被火烧到一般的红,而且还热热烫烫的。 "我要回去了!。 "不要走!"邢孝天担心地拉着她的手不放。 舒美江回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颜。"我是回去带小奋来看你,你乖乖睡一觉。" "不行!你哪也不能去,打电话叫靖安带小奋过来。"他霸气地说。 "喂!你这病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就是不要讲理,谁教你老是想逃走,不能怪我。" "我都说要嫁你了,还不行?" "一个月前你也说要嫁给我,三、四天前你还说你爱我,结果我出国一趟你却溜了!" "人家是……"舒美江急得直跺脚。 "撤娇也没用,不许走。"这一回他铁了心,天皇老子说情他也不卖面子,这一生一世他都不再允许美江离开他了! 原以为父子相认必是惊天动泣鬼神,但这些舒美江全看不到。 她看到的居然是父子俩大玩"大富翁",抢地皮抢得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喂!我说大、小邢先生,你们也太过分了些吧?"邢孝天和舒奋挑起眉看她一眼后,又马上把注意力回到那张四方大纸上。 "邢孝天,你是病人耶!"舒美江芒告地叫。 "医生说我恢复神速,过两天可出院了!"他连头都不抬的。 看他不理她,舒美江把矛头转向舒奋说:"小奋,爸爸生病了,你不能这么他,值不懂?"小奋抬眼很无辜地说:"是爸爸说可以的,他说他躺在床上很不舒服呀!" "对啦!对啦!你别责怪孩子嘛!我只是想活动一下筋骨,三、四天没活动,难受的。" "敢情是两位一点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呢?"舒美江冷冷地笑问。 母老虎不发威,简直当她是病猫,不只是外人,连他们父子俩皆一个德性,是搞不清楚状况! "妈咪生气了,咱们还是收一收吧!"邢孝天小小声地说。 舒美江瞪了他一眼,埋怨道:"好人全你在当,我就活该扮黑脸吗?你过份!""对不起啦!以后我们绝对百分之百服从你的懿旨。" "你当我是武则天,还是慈禧太后!?"舒美江再度白了他一眼。 "不是吗?"邢孝天嘻嘻笑问。 小奋好奇地问:"妈咪和武则天有关系吗?"舒美江做出一副快晕倒的模样,她想她迟早会被他们父子俩整病了的! 现在她倒期望她肚子里的是女娃,她真心地期望——再回到邢宅,舒美江被人眼的景致吓了一跳。 屋子内早已重新粉刷装演过,整个房子焕然一新,连她和邢孝天的房间也打通了! "干嘛那么费事?"她不解地问。 邢孝天一味汕笑,他怎敢说他一手毁了屋子的所有东西,所以不换也不行。 "因为不小心台风过境,"汪靖安窃笑着。 舒美江听不出他言中之意,呆楞地问:"这些天台北有大风雨吗?"当她的问话引来在场人士的爆笑,她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因为根本不可能有风雨刮成这种情形,屋外新,屋内损,根本不可能。 "是不是你?"她睨着邢孝天问。 "没事了!没事了!。 "想打混?" "不关我的事,小奋要不要跟叔叔下楼吃冰漠淋?"汪靖安准备开溜。 "汪靖安,你溜不掉的。"邢孝天吼着。 舒美江冷笑道:"你先求自保吧!" "其实只不过摔坏了一点东西……" "一点?" "呃……是多一点……" "哦!"她逼近他笑问。 她的冷笑居然教他心底发毛,太不可思议了! "喂!我可是堂堂……"他回一步。 "怎样?"她继续笑问。 "我输了!我承认我是砸了所有东西,翻倒了大酒柜。"他挫败地嚷。 "哇——不简单耶!大酒柜!?" "反正砸都砸了,你别问了好不好?" "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砸掉的东西可以让普通人家过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耶! 你莫名其妙!" "我知错了嘛!要不该怎样?" "你说呢?" "任凭处置…… "是你自己说的。"舒美江转身步出了房间。 "你想做什么?" "没有呵!只不过是想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和你分房睡而已。" "拜托!换别的方式惩罚好不好?"孤枕难眠,他可没办法在结了婚后,有老婆还碰不到,那太苦了! "反正现在我怀孕,你也碰不得。" "呢……"抱着也好啊! "我会和小奋商量,叫他把大熊熊借你的。" "啊!"邢孝天的错愕声和她的笑声交错在屋子里…… 尾声 如果有人在婚礼当天醒来却发现天地无光、雷雨交加,停电外加交通中断,台风登陆,一定有人会认为此为不祥之兆,但邢孝天只想大哭一场,因为他的好事未免太多磨了!真不知天理何在。 "简直是在闹笑话。"他埋怨一声。 "也许取消得好,免得弄得天怒人怨。"舒美江苦笑道。 "休想!"大门外突然传来响亮的喇叭声。 汪靖安疑憨地问:"会是谁?"问归问,他俩抓起五百万的大雨伞出去开门,两分钟后,他身后多了斐汉"干嘛? 为什么你们全哭丧着脸?" "你怎么来得了?"邢孝天望着窗外的大风雨,不解地问。 "当然是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替你们送红烛和结婚证书,够意思吧?"他这算是补偿心态,因为他老觉得他们的第一次婚期是他搞砸的,不为他们做点事,实在过意不去。 "汉文,我突然崇拜你。"邢孝天抱住他大笑。 汪靖安也忍不住崇拜地说:"斐大哥,我从这刻开始要向你。智多星'的称号看齐。"坐在一旁的李慧英也开起玩笑说:"为什么不让我早点近见你。"李慧英的老公忙把她搂进怀中大嚷:"不许你三心二意!" "哦——有人吃味了!"舒美江挪揄笑道。 全部的人笑闹成一团。 这一场小而隆重的婚礼就这么开始了红烛、红头巾、一盏交杯酒,虽不华丽,却是满室温馨!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