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1章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男人的十八岁,代表着成年的开始,在法律上必须开始自己背负行为上的责任,可以考驾照,虽然他十五岁起就开着车子到处乱跑,但是要拥有驾照才能算是名正言顺,而且也不用再躲警察。 当然,十八岁还可以做很多事情,重要的是和女人上床,对方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控告诱拐未成年少年。 如果说一个女人等一个男孩能和自己上床等了五年,不知道会不会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那是事实。 耿纭熙和他是青梅竹马的邻居,她等这能将他吃了的日子已经等了五年。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他太早熟,十三岁时身高就一百七十公分,加上他装酷耍帅的功夫又比别的男人强,而且最先开始挑逗人的是他。 那年他国中二年级,她则是高三,他正值青春成长期,一下就高过她半个头,平常痞子样,倒追他的女生没一拖拉库也有一卡车,每天跑到他家门外偷偷送情书的女生不胜枚举,连他们学校的学妹都哈他哈到流口水。 当然一开始她是以姊姊自居,还当他免费的家教,即使他上身赤裸只穿着一件短裤,在她看来就像自己的弟弟一般,根本不以为意。 但坏就坏在那年夏天,他们两家的长辈都不在,他父母把他托给她照顾,为了方便起见,就让他住到家里来。 忙着准备联考的她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埋头苦读的时候,他却溜出去和女生鬼混到半夜才进门。 “吃不吃宵夜啊?美丽女家教。” “韩维圣,你不要太过分喔!你爸妈把你托给我照顾,你却给我混到三更半夜才回来,你以为你几岁啊?” 忘记介绍,他叫做韩维圣,是韩家的独生子,韩老爸多半的时间都在大陆做生意,是所谓的台商,所以韩妈妈三不五时就会跑去大陆探访,看看韩老爸有没有出轨包二奶。 因此韩维圣常把他们家当自己家,因为韩家两位家长一不在,就会把他托给她爸妈照顾,但托给她照顾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 “你不说、我不说,我爸妈不会知道的。” 他提着宵夜晃到她的桌前,耿纭熙才闻到酒味。 “你竟然还喝酒?!韩维圣,你玩得太过火了吧?!” “男人喝点酒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男人?你嘛帮帮忙,十三岁算啥男人?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鬼。” “小鬼?”他突然逼近,把她困在书桌前的狭小空间里,居高临下的哼着气说:“我都比你高了,竟然敢小看我!” “高不代表大,我快十九岁,你不过才十三岁,小鬼。” 挑衅的结果是换来一记有点粗鲁的亲吻,喝了点酒的韩维圣浑身蛮力,那一刻她才知道,男人不管几岁,一旦开始发育,力气就远胜过女生。他把她压倒在床,胡乱的拉扯她的衣服,她吓得猛咬猛踹,最后在他兽欲几乎要得逞时,她哭了。 耿纭熙的泪水激发出他的良知,酒醒了,动作也变得温柔无比。 他拂着她额前的刘海,很认真的说:“给我五年的时间,等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要完成今天没有完成的事。”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家,直到他们的父母回来前,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想起那一天,耿纭熙仍旧记忆犹新,因为那是她的初吻。 一晃眼五年过去了,可笑的是他不曾再有进一步的举动,后来她考上大学继续当他的家庭教师,他则三不五时带着不同女生回来过夜。 他的转变很大,努力运动健身、成绩名列前茅,外型越来越酷。 她再也不敢小觑他,甚至还被他吸引了目光。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不断的期许着五年之约快快到来。 她是真的心动了,对一个小自己将近六岁的男生。 但也许那家伙早已经忘记自己和她的约定。 近几年来,韩家的事业拓展迅速,韩妈妈和韩老爸几乎长年在外,家中照顾韩维圣的是管家阿春嫂,她五年前来到韩家,听说是韩维圣要求的,自此他再也不曾到他们家来吃过饭。 晚上七点整,对面的窗还没打开,显示他还没回家。 很明显的,他已经忘记了。 但就在她拉上窗帘后五分钟,窗子传来轻微敲打声。 那阵阵敲打不仅敲着窗户,同时也敲打着她的心房,她的手缓慢的拂开窗帘并打开窗户,心跳速度不断的加快。 “耿纭熙,你是乌龟喔!”窗户打开,等着她的是一张不耐烦的表情,和她期许的样子有着一大段的距离。 更叫她错愕的是,他没好气的咆哮完,身后竟出现另一张脸。 “嗨!我听说你是圣的家教,下次可以向你讨教一下功课吗?” 韩维圣换女朋友的速度,就像换衣服那么快,她甚至已经计算不出这是第几个了,几年下来她都麻痹得没什么感觉,而且韩维圣老爱问她他带回来的女生如何如何,所以她不得不逼自己麻木,只有那样才不会太受刺激。 但她一直希望他记得五年之约,然而等了五年,等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真惨! “有什么事快说,没事的话我要去忙了。”这次她真的火大了,不想继续陪他玩下去,更不想假装成邻居好姊姊,她厌恶死了自己的假笑脸。 “圣,你这个邻居姊姊好冷淡喔!” “我不是他姊姊,嫌我冷淡大可不要看。”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和圣交往的女人中,她看这个最不顺眼。 八成是因为今天是特别日子的关系,韩维圣选择和她共度生日夜晚,这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她与众不同? 不管是不是,反正他选的是那个女人而不是她,这一点让她很不开心。 “耿纭熙,你是内分泌失调喔?” “你才荷尔蒙过剩!”每天只知道发泄的种男,有什么资格说她? 今天的她确实很暴躁,很多不雅的话都差点脱口而出,什么气质、教条她都已经抛到脑后,现在只想一把掐死他。 “你吃错药了吗?” “要你管”恨恨的把窗户关上并拉上窗帘,她捣住耳朵不去理会他敲窗的声响。 “耿纭熙,我的礼物呢?”隔着窗户他低喊。 “不会自己去买!”反正韩家很有钱,什么也不缺。 “小气鬼!我十八岁生日耶!” “十八岁生日了不起喔?” “圣,算了啦!你要礼物我帮你买啊,看你要啥我都可以买给你,不过我认为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把我自己送给你,来吧!” 耿纭熙听到那位女生露骨的暗示。 这女生也直接得太离谱了吧? “韩维圣,你别傻傻的去碰未成年少女,小心官司吃不完!”她生气的说。 “放心,我比圣大一岁,这点就不劳姊姊担心了。” 这下她真的没话可说了,等了五年差了五岁,最后还是输给差一岁的女生。 窗的那头没了声音,她却在房间内不停的擦眼泪、擤鼻涕,独自为韩维圣的生日倒数计时。 就在她开始逼着自己死心的时候,窗外又传来一阵敲打声,“耿纭熙,猪,睡了吗?” “我不是猪!” 不想被看见哭红的兔子眼,她隔着窗帘低吼。 “我的礼物咧?” 还不死心啊?“没有!” 现在她宁愿把东西丢进垃圾桶,也不要送给他。 礼物是她精心制作的一条项链,上头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交缠的图案,原以为可以当作今天的象征性纪念品,可是现在送出去也没啥意义了。 很蠢吧!一个二十三岁的女人,竟然会迷恋一个十八岁的男生,说出去肯定会被耻笑,因为连她都想嘲笑自己。 “你不送会后悔喔!” “会后悔的是你,竟然忘记那么重要的事情。” “什么意思?” “自己说过的话不记得就算了。我要睡了,不要吵我,你去陪你新女朋友吧!”其实韩维圣没忘记,只是明天他就要飞到另一个国度去了,所以他不想在这节骨眼碰她,现在的他没有能力给她任何承诺,所以才故意找个女人来气她,他深信这样他离开的时候,她受到的伤害会降到最低。 其实现在他的身旁只有一个隔着窗的她,十三岁那年他和她做了约定,这一天是属于她的。 “是啊,早睡早起身体好,以后也要这样喔。” “你管好自己就够了。”成天在外鬼混的人有啥资格管她?真是够了。 “要好好珍惜自己喔。”. “不珍惜自己的人是你吧!”至少她到现在还是处女,哪像他,女人都不知道抱过几个了。 耿纭熙万万没想到,这几句话竟是她和韩维圣最后的对白。 ※    ※    ※ 隔天一早,她照例早起,可不是深信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而是上班所需,谁叫她住得比较远,扣除起床后刷牙洗脸换衣服花掉十五分钟,早餐用去十分钟,搭车用去四十五分钟,然后赶在八点半前到公司打卡。 可是今天的气氛不太对劲,一早起床没看见她亲爱的老爸在客厅看报,也没看见亲爱的老妈在厨房洗手做羹汤,他们统统站在庭院外,挤在他们家门口的还有街坊邻居及三姑六婆。 连她亲爱的老爸都加入阵容,必然是有大事发生,因为她老爸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还可以像尊不动明王的人。 她好奇的挤到门口,开口询问,“你们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吗?” “小熙、小熙,我跟你说,韩家破产了。” 真是无雨雷劈人,她被张太太的话给震得脑筋一片空白。 破产?! 怎么一夕之间风云变色?! 她下意识的挤出一条路,走向韩家,在她按门铃前却被她亲爱的老妈给拉住。 “不用按了,没有人在家。” “不可能啊,圣今天没课,这时候他八成还赖在床上。” “一早韩太太娘家的人就来把阿圣带走了,听说是要带他去美国。” “美国?!” 就像山谷的回音般,美国两个字在她的脑袋里不断的重复盘旋,几乎快把她的脑袋撑爆。 她知道韩维圣在美国出生,从小就拥有美国公民护照,可是他从没提过要去美国发展。“不会的,这一定是梦。” “是真的,阿圣还叫我跟你说再见呢。” “他为什么不叫醒我?!”就这样抛下一句再见,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一想到韩维圣的无情,她的心就痛得想尖叫。 而她也真的尖叫出声,把自己从梦境中惊醒,从床上弹起后,她足足在床上呆坐了十来分钟。 回到现实,时间已经溜逝了五年,但记忆却清晰得恍如昨日。 这五年来,韩维圣完全没有给她任何消息,如果给她再次和他相遇的机会,她一定会对他大骂几声冷血无情。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现在她仍然很想看看二十三岁的韩维圣是什么模样。 五年可以改变一个人,起床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二十八岁的她眼角偶尔会出现一条鱼尾纹,行事也不再像过去。如果说以前的耿纭熙是个急惊风,那现在的她就有点像个慢郎中了,总是会摸到最后一分钟才肯出门。 洗完脸还得在镜子前照个老半天,衣橱内的衣服也老是挑不出喜欢的样式,总觉得左看右看都不顺眼,最后索性穿上牛仔裤,再套上一件牛仔外套。 时间对人而言,真的是挺残酷的,女人一旦向三十大关迈进,想要装可爱连自己都会觉得恶心。 追她的男人其实不少,像现在就有个自愿的专职司机,可是交往阶段一直停在看电影喝咖啡和吃饭,唯一的一次亲吻却激不起任何火花。 然后她又想起韩维圣,想起他的吻,想起他生日当晚说的那些话,说她若不把礼物送出去会后悔,没错,她后悔了,而且后悔得想去撞墙。 而当年那条项链现在就挂在她的胸前。 “纭熙,超群等你很久了。” “让他等,我又没叫他来接。”她最不喜欢人家催她,而且还打乱她的缅怀情绪。 “别任性了,上班快迟到了。” 对,这五年她除了学到怎么当个很油条的社会老鸟外,还变得相当任性,她可以把陆超群丢在楼下一整天,自己却在楼上呼呼大睡。反正是他爱来,有约没约都喜欢赖在他们家,所以她一点也不会有罪恶感。 但这是骗人的,如果她没有罪恶感,就不会继续和他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交往下去。 因为罪恶感,所以分手的话她说不出口,而被动的等着他来把自己Fire. 走下楼,她不断的想,这样是不行的,再继续下去,她真的会变成活死人,得有点改变了,一路下楼,她都这么想着。 ※    ※    ※ 车子正向科学园区驶近,这是五年来韩维圣第一次回到台湾,五年前他父亲的事业被恶搞垮掉之后,他就发誓要用自己的力量以同样的方式终结对方的公司。 老天爷的眷顾加上他聪明的脑袋,两年前他幸运的以最少的投资报酬率获得最大的利益,买中了头彩,给了他代替父亲东山再起的资金。 现在的他专门收购经营不善的公司,加以整顿后高价售出,业界中人都说他冷血无情,他总笑说这是赞美不是贬损。 这个世界,有钱就是老大,即使那些说他是冷血动物的人,也常常免不了要向他低头求取融资。 另外他还被称作为股市之圣,经由他操盘的股票不赚都很难,所以他的钱也就越滚越多,资本也越来越雄厚。 但是再怎么富有,仍不能补偿他心底的遗憾,他的父亲因为生意失败而积郁成疾,已经在三年前过世了,而母亲也相继去世。 很自然的,他把这笔帐算:在那个害得他得流浪异乡的资本家身上。 可是等他有能力之后,对方却突然在业界销声匿迹。 当然,他并没有就此放弃,最近他终于找到了最后和那个人交过手的人,据那个人说,沈明传已经回到台湾落地生根了。 落地生根? 他眼中、唇角尽是冷冽的笑。 他不认为一个恶事做尽,逼得别人流离颠沛的人,有资格落地生根。 突然,一个尖锐的煞车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就见司机下车和人理论起来。 但吸引他注意的,却是对方车上后座那不怎么清晰的面孔,她非常像一个人,一个始终占据他心湖最深处的女人。 每每他疲惫得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她,想起她灿烂的笑,想起她火辣辣骂人的愤怒脸孔,心情就会不由自主的振奋起来,但一颗心也常常想到隐隐作痛。 “比尔,算了。”韩维圣摇下车窗,对正在和对方理论的司机下达命令,“我还要赶去和客户签约,如果是对方的错,就算了。” 车子坏了自然有保险公司会理赔,根本犯不着多浪费时间去争论不休,再者,那辆车后座上神似她的女人也让他突然善心大发。 司机上了车,启动引擎往前驶离,而那辆车则转了个弯,离开他的视线,望着那抹背影,他仍在猜疑。 而在另一辆车上的耿纭熙根本连头也不曾抬起,小小的车子擦撞只是令她虚惊一场,可前座的陆超群却不停的向她道歉。 “拜托你停一停嘴,我说过没关系。” 为什么空着前座,这是有原因的,她这个人有点龟毛,总认为男人车子的前座位是属于他的最爱的。 她或许是陆超群的最爱,但是他却不是自己的最爱,所以她选择坐在后座。 陆超群个性有点优柔寡断,她常常在想,若不是他生对了家庭,以他的个性实在很难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中生存下去。 但就是因为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加上有荣华富贵加持,所以就算软弱也依然是衣食无缺。 “好了,麻烦在这里停车。” 可是你公司还没到。“ “我要用走的过去。” “那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和同事约好要去逛街,你不用过来。” “喔,那……” “再见。”下了车,丢给他道别的话,耿纭熙就快速的飞奔上天桥。 跑了一大段路,偷偷向后看了一眼,确定陆超群车子驶离,她才放缓步伐。 到公司的路程其实不远,是她走得特别慢,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的她一点也不想去公司上班。 抵达公司门口时,正巧碰见迟到的同事谢佩琪,她突然兴起了跷班的念头。 她一把拉住拔腿狂冲的谢佩琪,“佩琪,帮我请假,谢谢。” “嘎?”谢佩琪回头,却只看见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她急得大喊,“搞什么啊?今天要开会,你不怕被大头骂死喔?” “就说我病得很严重,有事星期一再说,谢谢,谢谢……”对她连续道谢后,耿纭熙迅速跳上计程车,远离公司范围。 ※    ※    ※ 这是韩维圣即将收购的第一百二十家公司,原先这家小公司还挺有发展的,是专门生产半导体的零件,成立的前几年还小赚了些钱,可是渐渐的一些大集团成立,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这家公司生产成本过高,订单量又逐年递减,以致今日维持困难。 这是个大吃小的世界,周转资金多,胜算就大;订单量多,生产量提高,成本就跟着下降,这是极为现实的不变定律。 “其实我还是希望可以让公司营运下去。”半导体公司的老板虽然卖了公司,却仍担心公司的员工因此失业,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看法。 “公司已经决定卖给我,要怎么营运就是我的事情,如果你后悔不想卖,我也不会勉强。” “韩先生打算结束这里吗?” “让你知道也无妨,生产线我会留下,但至于管理处,就没存在的必要。” 他在美国的总公司里,多的是各种专业人才,不管是业务高手还是采购专家,从成本的估计到订单的争取,都会有人去支配处理,直到生产线运转到某一个程度,他才会再替这条生产线寻找另一个老板。 从这样的买进卖出中,他获取的利益远超过永续经营。 但,也因这一买一卖,使得不少人受伤,汰旧换新是必然的,升迁降职也在所难免,但为了成功,他着实管不了那么多人的死活。 他心中只存在着复仇的念头。 “这样会有不少人失业。” “如果你仍继续惨淡经营下去,失业的人数会比现在还要多,你乐见那样的结果发生吗?” “我当然不乐意见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那就对了。” 韩维圣从来不用恶劣的手段获取利益,但他也不是开慈善机构的人,做生意就是如此,有价值的留下,没价值的剔除,他只是做生意人会做的事情而已。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 “没有其他问题,那就签约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半导体公司老板用很无奈的心情在合约书上签了名、盖了章,眼看着自己过去努力的心血变成别人的,他不禁红了眼眶。 假装忽略半导体公司老板眼中的泪光,韩维圣也在合约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且把一份合约递给对方。 “这样手续就算是全部完成了,所有的金额会如期汇入你的户头。” “谢谢。” “我们只是交易,我没有为你做任何事情,所以你也不必向我道谢。”买东西付钱是天经地义,他说过他不是在经营慈善事业,亏本的生意是绝对不会做的。 “我还是要向你道谢。”半导体公司老板说,“因为你给的价格比其他想收购我这家公司的人还要高。” “随你,再见。” 他无意把自己看得很伟大。 但奇怪的是,和他交易过的人,竟然都会回过头来谢他。 第2章 耿纭熙跷班,一个人搭着捷运跑到淡水看海,以前她读国中的时候,也常常带韩维圣和她的弟弟到这里来玩。 但那时候他们搭的是公车,带着妈妈准备的野餐盒,一路晃啊晃的晃到了淡水,然后再到淡水渡船头去搭船,到八里野餐。 现在的八里已经变成了观光胜地,木栈道加上些许的地中海风情,再配上浓浓的咖啡香,使得八里看起来很巴黎。过去回忆依然清晰,但同行的如今也只剩下她孤独一人。 她的弟弟耿仲耕,每天除了上班以外,就是泡美眉,她还常常笑他胸无大志,但实际上他是个很乐于工作的人,女人反而比较像是他的调剂品。 横越过淡水河,看着美丽的景致,想的全是过去的事情。 快抵达八里左岸渡船头时,她的手机响了,显示的是公司的某一支电话号码,她清楚知道这是上司打电话来追人的,所以索性不接。 班上久了就会有点弹性疲乏,更何况她在那家公司待了五年有余,菜鸟早变成了老鸟,但她从来没有跷过班,即使是韩维圣离开的那天,她也照常到公司打卡。 那天是怎么过的? 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只知道报表没写错,其余都是空白。 停了的电话又再度响起,这回是她家里打来的,应该是她亲爱的老妈,迟疑了许久,她最后接起电话。 “喂,什么事?” “我才要问你出了什么事?你们课长打电话来说你跷班,今天有重要的会议要开,他叫你马上回去上班。” “一天看不到我死不了的。”她对公司这么重要?当然不。他们课长是有妇之夫,却成天想和她发展婚外情,庆幸他有色无胆,不然她早就跳槽了。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二十八岁挑工作,但是工作也挑人,尤其是有点年纪的女人,包括他们公司在内,面试时,主管会先考量求职者的年纪,然后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打算几岁结婚? 公司是顾虑到培育人才不容易,怕培育成功后新人就马上递辞呈说要辞职嫁作人妇,那是可以理解,可是有时候她会忍不住反问那些主考官,难道结了婚的女人,就不能胜任工作? “你快回去公司,别老是做些任性的事情,听到没有?” 话筒那端传来超高分贝的命令,想听不见都很难,“知道了。” “最好是知道!” 抵达八里左岸,她很无奈的买了回程的票,坐在渡船头等船,顺便看着对岸的明媚风光。 当船抵达,她又上了船准备回程,却在船缓慢前进的时候,她看见八里左岸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韩维圣! 竟然是韩维圣?! 韩维圣也看见她了,可惜船已经离岸。 ※    ※    ※ 耿纭熙并没有回公司报到,她在淡水渡船头等待那个熟悉且变得更有男人味的身影,她要确定占自己不是眼花,要确定那个人是她想念、等候了五年的男人。 她一直祈祷着,希望老天爷帮帮忙,希望那个男人是他,期间想了许多要说的开场白,可是当她看见他踏上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的是韩维圣。 他脸上的轮廓变得更分明,身高又高了不少,目测至少有一百八,穿着衬衫打领带的模样,更让女人垂涎,经过他身边的女人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他。 另外,他也比其他同年的男人来得成熟,没有二十三岁男人的稚气,隐隐散发出沉稳内敛的气息。 “这种时间还来淡水,很闲嘛!”韩维圣双手环胸,唇角勾勒起一抹揶揄的笑。 “你不也一样!”她不甘示弱的反唇相稽。 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好久不见,也不是你好吗?而是这么充满火药味,这都该怪他,怪他不告而别,怪他不给她任何消息。 真的都该怪他的。 她其实是很想念他的,可是脚却不听话的往捷运站的方向前进。 “耿纭熙,久别重逢,你那是什么态度啊?”他的火气被挑起,一把扯住步伐不断加快的她。 “喝,你还好意思怪我态度不好?比起你这种冷血无情、不告而别的人,我自认为好太多了。” “都过了五年,还在为这种小事情生气,你末免也太小孩子气了吧!”他抓着她的手不放。 冷不防的,她甩了他一巴掌。 “你干么打我?!” 甩了巴掌的她一时怔住,连自己都很意外。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耿纭熙呆了好久,就是找不到个合理的解释。 “说啊!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一定会惩罚你。”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你一直说话不算话,而且一个弟弟不告而别,做姊姊的当然可以教训他。”够合理了吧? “谁是你弟弟?” 她直接把手指指向他的鼻尖,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你姓耿我姓韩,所以不是姊弟,如果你准备改和我同姓,那身分上也只会是老公和老婆,绝不可能是姊弟。” 老公和老婆?真是诱人的身分,但是他的话能当真吗?如果他的话可以当真,那么他五年前生日那天就不会爽约了。 对于一个不守承诺的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她已经被折腾了十年,实在没有多少个十年可以再给他折腾。 “你要上哪去?” “去上班。” “别去了,我们久别重逢,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和一个不告而别又久不联络的人没什么好聊的。” “别气了,上车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旁停下一辆轿车,但或许早就存在,只是她没发现罢了。 她被韩维圣塞进后车座,随后他也跟着坐进来,但她依然不甘示弱,“你这样我可以告你绑架。” “以我现在的身价,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话。”他用一副吃定她的表情说,“再说,我才不信你会那样对待我。” 他是真的吃定了她,小时候只要有所求,就甜滋滋的叫纭熙姊,长大了就更不必甜言蜜语,似乎只管开口她就要有求必应,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就算对自己弟弟她都没这么好,耿仲耕太过分时她还会踹他几脚,所以也许是她太宠韩维圣了,这就叫做自作自受。 “好啦!我道歉,请你吃饭向你赔罪可以了吧。”瞧她气嘟嘟的脸,他只好先行妥协。 “吃哪一餐?” 早餐过了时,中餐还太早,晚餐谈不上,宵夜更是太遥远了。 “我要回家。” “耿纭熙,你很无理取闹耶!” “我要回家!”她捣住耳朵不停叫喊,也许是被她的歇斯底里吓到,她看见韩维圣要司机将车子开往她家的方向。 ※    ※    ※ “你真的是阿圣?” 耿妈妈在看见韩维圣时比耿纭熙还激动,把他转了几十圈,还吆喝街坊邻居一起来看他。 其实无怪乎她老妈会那么激动兴奋,韩维圣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早把他看成自己的另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失踪”的时候,她老妈每次说到他都还会掉眼泪呢。 所以她一直不赞同所谓的血浓于水,什么孩子只有自己生的好。事实上她深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她亲爱的妈妈已经代替她问了她最想问的问题,所以她保持缄默。 “起初不是很好,我舅舅一家人本来在美国的生活就是普通过得去而已,多了我们一家人吃饭,生活担子自然就重了起来,而爸爸和妈妈也在三年前相继过世了。” “怎么会这样……”别说感情丰富的老妈会哭,连她这个老把眼泪往肚子里吞的人也想哭了。她不知道韩维圣这五年来是怎么过的? 一想及他可能活在人间炼狱中,她的心就发痛。 “你们别替我难过,我现在过得很好,身价好几兆,我的公司遍及全世界都有分号。” “是吗?!真了不起。纭熙,你听到没,我就说阿圣这孩子一定很有出息。” 面对老妈的激动,她也只能讪笑着点头答是。 抬起头,发现韩维圣正在看她,她的脸突然涨红,心脏扑通、扑通的猛跳。 她并不是很容易受影响的人,可是对他,她真的一点防御能力也没有。 “我把隔壁的房子买回来了。” “真的吗?!我得快点打电话去告诉纭熙的爸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老妈突然跑去打电话,害得她得一个人面对吸引力超强的韩维圣,看着他,耿纭熙告诉自己得开口说点什么,寒暄或者问候都好,就是得说点话。 “结婚了没?”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啊?!她被自己的问题吓了一大跳,韩维圣年纪轻轻,当然不可能这么早结婚,她为自己的问题发窘,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有女朋友,但论及婚嫁的对象还没有找到。” 依然在玩爱情游戏吗?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哼了一声!转身朝楼梯走去。 “耿纭熙,你那是什么态度?!把话说清楚啊!”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啊?”两人说话声过大,耿妈妈急忙跑过来关心。 “没什么,她大概还在气我不告而别,我会找个机会跟她赔不是,说说就没事了。” “嗯,你也不用太在意,那丫头从你走后就变得怪里怪气的。”耿妈妈没站在自己女儿这边,反而挺照顾久别重逢的邻居小孩。 “我该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啊?那晚上有空吗?我做些你爱吃的菜,你记得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不来的话耿妈妈会很难过的。” 拗不过老人家的好意,韩维圣只好点头应允,“那我忙完就过来。” 走出耿家大门,他抬头就看见耿纭熙趴在阳台上往下看,“耿纭熙,我要走了。” “滚!”她还在气头上。 “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他反而引以为乐的哈哈大笑。 “要你管!”她翻了个白眼,赏他一记鬼脸。 “我会来吃晚餐,记得等我,别到处乱跑喔。” “你又不是总统,我没那个义务和闲情等候你大驾光临。” “拜拜。” 韩维圣转身,潇洒自若的走向等候在一旁的私家轿车,他的态度总是让她气得牙痒痒的,因为他越潇洒不在乎,就越显得是她在自作多情。 明明还是很气他这样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但心底竟开始期待晚餐时间快点到来。 ※    ※    ※ 洗手做羹汤?!平日耿纭熙自认为没那种闲情逸致,下厨会让女人更快变成黄太太,只有偶尔心血来潮会想弄点不一样的食物。但今天她却主动下厨帮忙。 韩维圣爱吃什么? 卤猪脚。 所以她在一旁看着妈妈怎么把猪脚卤得特烂,可她很不喜欢双手沾得油腻腻的,因此美其名是帮忙,但也只是站在一旁盯着炉火看。 下午五点二十分门钤响起,她以为是韩维圣来了,跑去开门却发现来者竟是陆超群,一时之间热腾腾的心就变得冷冰冰了。 “你怎么来了?” “我去接你,你同事说你今天没上班,我担心你人不舒服,打电话过来问,耿妈妈说你们家今天请客,叫我过来当陪客。”他一五一十的说明来意。 “我们家今天没有请客,只是自家人吃顿难得的晚餐,外人不方便在场,现在可不可以麻烦你先回去?” “你这女孩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是我叫超群过来的。”耿妈妈立刻把陆超群拉到客厅去,打开电视让他看,还端了水果给他吃。 她是冷血动物,每次看见陆超群就热不起来。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可爱,可是热情又不是点个火就会燃烧,陆超群的感情已经快变成她沉重的包袱了。 喘不过气、不能呼吸,她想尖叫! 结果她还真的尖叫了。 陆超群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担心全写在脸上。 “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我在练嗓子,等下还要上台唱。”很窘,只好自找台阶下。 她过去是不会这么神经质的,当然也可能这样大喊大叫,也许就像人家说的,熟女越熟,行为举止就越没气质。 算了!没气质就不用太委屈自己假装淑女,再度回到厨房,发现热腾腾的猪脚已经上了桌,她忍不住偷吃一小块,感觉还是老妈的手艺好,卤烂的猪脚吃起来很爽,而且香味四溢。 “你也该学做家事了,二十八岁还不嫁人,再过几年就要变成高龄产妇了?!” “又没人规定女人一定要结婚。”在心里咕哝了几句,她听见有车子由远驶近,然后老爸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婆,我回来了,我在巷口碰到阿圣。” 老妈和老爸就是这么恩爱,每次老爸回家,她亲爱的妈妈就会上前去替他拿公事包,然后两人开始有说有笑的谈论一天趣事。 看到老爸老妈那么恩爱,她也不禁幻想自己将来的婚姻生活很美满。 但随之看见客厅里的两个男人,她却突然感慨起自己的幸福难寻。 “这位是?”陆超群看着甫进门的韩维圣问。 “纭熙帮他们介绍一下啊。”耿妈妈回头说道。 她一点也不想担任那个工作,所以转身又走回厨房,结果她亲爱的妈妈又开始唠叨,“别理她,我来帮你们介绍一下,阿圣,这位是纭熙的男朋友,陆超群;超群,这位是韩维圣,阿圣以前住在我们家隔壁,是和纭熙还有仲耕一起长大的。” “幸会。”韩维圣握上陆超群的手,兀自打量着他:同时也评估他的能耐,陆超群则是客气的和他握手寒暄,看起来是那种很老实的无害人类。 但,他认为这样的男人并不适合和耿纭熙在一起。 “好了,菜都上桌了,快来吃饭吧。” 进餐厅后,韩维圣看见耿纭熙端出他以前最爱吃的卤猪脚,高兴的说:“你竟然还记得我爱吃卤猪脚?!” 她当然记得,只要是他说过的话,她都谨记在心底,关于他的喜怒哀乐也是,可是她不想让他太过得意,于是连忙否认,“别想得太美,这是我妈煮的,和我无关。” “无关?那你干么一下午都死盯着炉火?” 她的谎言很快就被她亲爱的妈妈给揭穿,有个胳臂往外弯的妈,有时候还真像是养老鼠咬破袋。 这一餐吃得很痛苦,不过痛苦的人大概只有她。 ※    ※    ※ 隔壁开始整修了,听说设计装演团队是欧洲最有名的设汁师,可耿纭熙实在是很难想像,一栋老旧的两层楼房,室内却是一流欧式装演的模样,因此她偶尔会从阳台探过头去观看施工情况。 “想看就过来啊!” 韩维圣突然从阳台上冒出头来,那倏地出现的脸部特写,着实让她吓了一大跳,心跳久久都平复不了。 “人吓人会吓死人你不知道吗?” “你没听过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吗?” “懒得理你。”他们两栋房子都是用自己祖先留下来的土地盖的,为了要通风,所以两栋房子并没有紧邻着,还留着“道小小的防火巷,不过防火巷小到站在窗户边就可以跳到对面的房子了。 回到房间,他也出现在他以前的那个房间,正巧为了让空气流通,她的大窗户是大开着的,等看见他的脸想关窗时,他已经跳了过来。 “韩维圣,谁让你乱闯淑女闺房的啊?!” “我以前还不是常常睡在你的房间,才过来一下干么大惊小怪?” “喂,你那是什么话?要是破坏我的名誉,让我嫁不出去,你就要负全部的责任。” 韩维圣的脸突然逼近,看着他性感的唇,令她想起了自己十八岁时的初吻,一股莫名的渴望令她心慌意乱起来。 人家都说没经验的熟女会渴望爱情,渴望更深入的发展,常常.都是一脸的欲求不满。 喔,该死的年纪! 该死的韩维圣! 没事长得那么出色干什么?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干么要负责你的未来,嫁不出去肯定是你太凶悍,男人都被你给吓跑了。” 赫,吃干抹净就当做船过水无痕啊? 虽然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是女人的初吻是多么的可贵啊,他夺走了她的初吻,却好意思说自己什么也没做过,真是欠扁的小孩! 可是她现在想扁也扁不了他了,小时候不乖还可以叫他立正站好,现在的他可是堂堂六尺男子汉,她不被扁就该偷笑了,还想扁人? 女人长大的果真只有皱纹、年纪和胸部,再过几年大概就是赘肉了,可悲啊! “你到底跑到我房间干么啦?” 瞧他东晃西瞧的,谁也不敢动她的私人物品,可他却大剌剌的把她的房间当成自己的似的,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光光,包括她的内在美。 “哇!看不出来你穿C罩杯耶?!”他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呼。 好死不死,耿仲耕这时刚好从门口探头进来,正巧看见她的贴身衣物在他的手上。 “不好意思,打扰了。”耿仲耕暖味的笑着退开。 “该死的!”一把抢过自己的内在美,她又窘又气的嚷,“别乱动人家的东西啦!这下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干么那么紧张?不过就是拿着你的胸罩,我们身上的衣物都还整齐的挂在身上,仲耕不会误会啦。”韩维圣丝毫不以为意,继续我行我素的说着,“再说,就算我们真的做了什么,也没必要那么大惊小怪的。” “你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耶,再说你不是也有女朋友吗?难道你就不怕你的女朋友误会?” “你怕那个男人误会?”他不答反问,有够狡猾。 才不。 她一点也不怕。 可是如果不这样强调,她怕自己这场单恋会越陷越深,于是说:“请你离开,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如果那个男人因为这样就误会你,那就把他甩了来追我。” “你说什么?!”她肯定是睡眠不足引起耳背,不然怎么会听见这么荒谬的话咧? 但他的脸很清晰,不像是在梦境;他的笑容很真实,真实到令她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天哪,她快要昏倒了。 韩维圣适时的托住她的腰身,但他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叫做荒谬。 他说:“我允许你来追求我。” 男人果然是——自大的猪! 但很惭愧的是,熟女很色,很渴望爱情,很渴望亲密接触,因为他令人垂涎。 所以,倒追他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有挑战性,她可以考虑。 第3章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早上闹钟响对耿纭熙来说,是一种快乐的声音,过去她最讨厌一早的闹钟声响,尤其是在星期一的早晨。 叫魂似的声音在斗大的房间叫嚣,总是会让她忍不住抓狂。 当然,她知道真正的问题症结在哪,自从韩维圣不告而别之后,她的脾气越来越差,有时候她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躁郁症。 她害怕醒着,害怕记忆跳回过去,害怕想起韩维圣的脸。 想得太多却看不到,是一种酷刑。 但是现在他回来了,所以她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于是乎,醒来变成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但是醒来若是看见陆超群,又会把她的好心情推向地狱。 陆超群真的没有什么不好,家境好、品行好、脾气好,只除了有点没主见之外,但他不是那种会搞七捻三的男人,将来应该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但激不起火花怎么办?总不能“青菜”嫁一嫁再来相看两相厌吧? 第一回,她脑袋里兴起了把话说清楚的念头。 在抵达公司门口时,耿纭熙终于下定决心,“麻烦你下午过来接我,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清楚。” 这是她头一次主动要他来接她,所以陆超群喜出望外,甚至误以为她想通了,终于愿意接受自己。 “我一定会准时过来接你。” “嗯,麻烦你了。” 进电梯的时候,最令她感冒的人从外头像狂风似的卷进快关上门的电梯内,是她的顶头上司王课长。 一个老想和她发展婚外情的办公室毒瘤。 “我看到了,是你男朋友送你来的,真体贴。” 耿纭熙习惯了不做反应,让他自讨没趣的闭嘴,但通常没那么容易达到目的,她不开口,王课长还是喋喋不休的说着,“是因为他,你才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吗?” “课长,玩笑请适可而止,我想你也不想被上头认为你在骚扰女职员吧?” “我是很认真的,只要你肯给我机会,一定可以发现我有很多优点。” 但和他同事五年,耿纭熙看见的都只有他的缺点,他说的优点她可是一点都看不到。 男人不光有张好看的脸就成了,有的男人即便穿着地摊货,也能散发出慑人的光芒,但有的男人即使穿上阿曼尼,也只是空有躯壳没有内涵,王课长就是属于后者。 他自以为长得很帅,老要动不动的“耍帅”,更是让她嗯心得想吐。 “今晚我请你吃饭,肯不肯赏光?” “很抱歉,我和人约好了。” “是刚刚那个男人吗?” “那是我个人的私事,应该没必要向课长报告。”庆幸电梯及时抵达办公室。 王课长没打算放过她,但他转了话题,“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公司这几年业绩骤降,你可能会被列入下一批裁员的名单。” “所以呢?”耿纭熙停下步伐,冷冷的看着一脸好笑的王课长。 “我想晚上去吃个饭,我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有没有转图的余地。” 摆明是在威胁她嘛! 不妥协,就失业。这是王课长打的如意算盘,可惜他这算盘打错了,一来她还不到被社会淘汰的年龄,二来她工作得有点弹性疲乏,正想找机会放长假。 “很抱歉,我和人约好了。” “耿纭熙,你会后悔的!” “绝对不会。”她转身笑着走进办公室,让令人厌恶的话题就此打住。 ※    ※    ※ 下班前五分钟她接到了韩维圣的电话,他用几近命令的口吻说着,“耿纭熙,你现在下来。” “什么现在下来?你当我在家喔?我现在是在上班耶!” “我有事情要请你帮忙,你现在马上下来,我在楼下等你,快点。” 也只有他敢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请人帮忙口气却活像在下达命令,下次她一定要去他的公司突击检查,看他对员工是不是也这样霸道。 “纭熙,你还敢提早走喔?”她的同事刘文汉凑过来对她发出警告,“听说公司准备裁员了。” “反正都要被裁,无所谓。” “不会吧?王课长应该会保住你!”大家都知道王课长的司马昭之心。 “谁希罕。”吐吐舌头,她装出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 现在她确实是那样想的,她宁可被裁员,也不想被王课长保住饭碗,那往后的日子肯定更难过。 只要公司裁员,她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走人,也不怕被老妈念到头上长疮。 于是东西收一收,她拿了包包走人。 “上车吧。”韩维圣在车内等她,一看见她,身体横越过一旁的座位,推开了车门。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坐了进去。 “找我做什么?” 只是坐在他的身旁,竟也会让自己想入非非,唉,熟女是色女,丢脸哪! “陪我去参加个义卖会。”他边说边开车。 “为什么要我陪你去?”她又没去过那种上流社会的人才会出席的场合,去干么?“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找不到女伴,那我会笑你的。”“我是不想找,反正你也闲闲没事做。” “什么叫做我也闲闲没事做?!我已经有约了。” “那就推掉。” “你以为你是谁啊?”一只霸道的沙文猪,以为天下人都该唯他独尊。 还想要抗议,她的手机却响了,看见来电显示的号码,她迟疑了许久才接起电话上通话,话筒那端马上传来陆超群的问话。 “纭熙,你在哪?我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是自己约他要把话说清楚的,可是现在她却陷入两难,韩维圣侧过头来看了她一下,随之又转头回去专注的开着车子。 “送我回公司附近。”她捣住话筒低语。 “我没时间,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去约会,等到了会场,可以开我的车子去。” 跟着他忽然笑问:“可你会开车吗?” 竟敢欺负她不会开车!要不是他正在开车,要不是她的命现在正交在他手上,她真的很想用力的踹他一脚。 莫可奈何,她只得暂时缓下自己的分手计划,对着话筒说:“我今天临时有急事,明天再说吧。” “喔……”陆超群看了看手中的钻戒,无可奈何的又把它放回口袋中,“那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 “这样你满意了吧?” “这样才听话。” “你不要太任性。”看着韩维圣一脸得意的笑,她忍不住拿手机K了他一下。 但话又说回来,她大可不必理会他的自大霸道,可就是很莫名其妙的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八成是她有被虐狂,而且笨得无药可救。 ※    ※    ※ 进了会场,她才知道,原来韩维圣的魅力还真是凡人无法挡,才刚进场,就显得光芒四射,他永远是最受瞩目的焦点人物。 现场一大堆明星、偶像,她早已想到会是这种状况,但真正置身于此,却还是很不习惯。 韩维圣太出色了,相较之下,她则显得平凡无奇。 每次和他在一起,耿纭熙总会发现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原来除了好色之外,她还是个超级醋桶子。 或者该说,每次只要扯上韩维圣,她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熟女这时会有什么表现?大方接受男伴的魅力四射,开心自己挑选男人的眼光独到,证明自己是独具魅力的女人,所以才能获得如此出色男人的另眼相看? 鬼才相信这一套说法,她长大的只有年纪,思想偶尔还会停留在幼稚又可笑的十八岁少女上,但不行吗?她高兴就好。 这年头不流行矜持,喜欢就大方表示,爱就要勇敢说出来,不然太慢就吃不到,就像她,欲言又止、胆子太小,只能在原地踏步,别人可不像她,遇见好的男人,胆子大的女人无不火力全开。 不过,也不用把裙子里得那么开吧?大腿全都露出来了,里头大概是穿上性感的丁字裤吧! 不仅于此,那胸口也露得太过火了,乳沟深到可以夹死蚊子,托高效果果然很厉害,UPUP可以再靠过来一点。 低头看向自己的胸部,呵呵,其实也不小啦,c罩杯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喽。 “你干么看着自己的胸部傻笑?”韩维圣凑上前来,不怀好意的窃笑。 像做错事被活逮,耿纭熙羞红了双颊。 “没有,你看错了。”飞快的转开脸,她摇手摇头直否认。 “圣,不介绍一下吗?”波霸美女大大方方的挽住韩维圣的手,用一副我是赢家的路样看着她。 敌意很深呢! 不甘示弱的迎向对方,她把韩维圣拉到自己身后,“我是圣的姊姊,请问你是他第几号女朋友啊?” “我……圣,你姊姊怎么这样欺负人呢?” 说不赢就用暝嚷的,女人啊,有时候会被瞧不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她有什么资格说人家?还不是因为醋劲大发所以才会想给对方当头棒喝。 “真不好意思,既然我不受欢迎,那我问好了。”耿纭熙趁此机会落跑,可惜如意算盘打得不够精巧,才举步,就被他给伸手捞回身旁。 “你想去哪?” “不妨碍你们谈情说爱啊。”她是电灯泡,所以自然要闪闪闪。 他们应该感谢她呢,这么识趣,还嫌。 抓紧耿纭熙的手,不让她轻松逃脱,韩维圣对波霸美女笑说:“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是我邻居大姊,对不对啊?” 故意强调大姊两个字,存心给她难看的嘛! “是啊。”耿纭熙回以皮笑向不笑,并且狠狠的踹他一脚。 管他众目睽睽之下,惹到任性熟女,下场如何,自行负责。 不过,她的随性可没有让她占到便宜,当下镁光灯四起,她成了今晚的风云人物,头条。 韩维圣贼笑的对着她说:“明日早报,等着看。” 从没有胜利过,和韩维圣过招,她一向是惨败,这回当然也不例外,耿纭熙挫败得想哭。 ※    ※    ※ 邻居大姊还是有好处,像是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入韩维圣的屋子并且通行无阻,或是可以大剌剌的掀他的被子,看他如此孩子般的睡脸,这些可都是其他女人所没有的福利。 她端着老妈准备好的早点,开了韩维圣家的大门,钥匙当然是他给的,然后走上楼,最后踹开他的房门。 但是入眼的一幕却让她快吐血,恍如身中乱箭,血流成河。 呆愣般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上身赤裸的韩维圣以及睡在他身旁的裸背长发女人,耿纭熙成了、风化的石雕。 “耿纭熙,你要看多久?如果还看不够,我可以起身让你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哐的一声把早点丢向他,怒火顿时燃到最高点。 “耿纭熙,你太过分了吧!” “你去死啦!”等了五年,却等到这种结局,虽说是她自作多情,但他也太狠了,竟然这样对待她。她气急败坏的往楼下走,边走边破口大骂,“韩维圣,我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大色狼!” “好吵。”裸背的长发美人翻了个身,露出平坦的胸膛。“是谁乱扔东西?” 韩维圣直接把他踹到床下,没好气的说:“谁叫你挤到我床上的?!喝醉了就到处乱睡,坏了自己名声不打紧,别破坏我的名誉。” “很痛耶!韩维圣,你是这样对待生死与共的好麻吉的啊?” “该死!”他咒骂了声,举步冲出房间,追上还不停骂着的耿纭熙,并且一把将她扯住。 “放手!”她头也不回,愤怒的命令。 “你好歹也看清楚事情真相后再生气,火气那么大,是不是MC来了?” “我已经把你看得很清楚了,人面兽心的大色狼!”三天两头换女人,不得病算是祖上积德。 “你要气死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我不许你诽谤我的名誉。”他强拉着她往楼上走,这一拉扯中,耿纭熙才发现他只穿着一件内裤。 刹那间她脸红脖子粗,但绝对不是因为怒火攻心,而是她的心正在小鹿乱撞,撞得她血脉债张。 倒三角! 听说男人的腰围到臀部之间是倒三角形,她是看不出来啦,不过韩维圣的曲线真的可以去拍内裤广告了,肯定会有如江洪大浪般的熟女哈他哈到流口水。 不过,好惨喔,她的眼睛竟离不开他的腰部以下,甚至还对那神秘的地方有点好奇。 “耿纭熙,我跟你说……”韩维圣突然转头,正巧发现她的视线落在不该落的地方,这个发现不禁让他朗声大笑,嘲笑的话语更是忍不住的脱口而出,他揪住她,把她拉到胸前靠得很近,然后在她以为他想要吻她的时候对她说:“耿纭熙,你真的很色!” 惨! 盯着人家那里猛看的下场很惨,面子里子全都丢光了,以后没脸见韩维圣了。 更惨的是,他们站在楼梯口几近拥抱的暧昧姿势,被从韩维圣房间走出来的一个男人给撞见,他脸上那玩味的挪抡表情让她有种想死的冲动。 ※    ※    ※ 原来韩维圣床上的裸背美女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帅哥,韩维圣说那是他在美国读书的同学,是个中日混血儿。 “嗨,久仰大名,我叫道明司。” “道明寺?”她忍不住询问,“难不成你们也有云下。” “NO、NO、NO,我叫做道明司不叫道明寺,不过我们真的有F4,fly等于苍蝇,flyl,韩维圣,fly2isme,fly3……” 没等他说完,耿纭熙已经放声大笑,第一次有人说韩维圣是苍蝇,人家工是花样男孩,怎么差这么多! “道明司,你说够了没?破坏我名誉不够,还来毁我形象,你信不信我等一下拿扫帚把你扫地出门?” “好吧!我说真话,其实我们只是四个小有名气的男人。” 耿纭熙相信他说的话,光一个韩维圣就够引起旋风,老是新闻焦点了,他们想不出名大概很难。 “废话少说。”韩维圣并不喜欢被人说长论短,他扯着她的手说:“看清楚了没?那个长发的可不是女人,麻烦你把刚刚骂我的话吞回去。” “吞回去?你开什么玩笑。”丢出去的话怎么吞?真是强人所难。 有时候韩维圣很鲁的,为了逃离他的鲁,耿纭熙开始努力挣扎,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挣脱他的钳制,踢、踹、咬无不派上用场。 “耿纭熙,你是番仔啊?做错事情不认错,还踢我、踹我、咬我?有没有搞错啊?” 道明司站在楼梯口,看两人扭打成一团,一时之间看呆了。 他从没看过韩维圣这么失控过,看来这个耿纭熙真的很不简单。 “韩维圣,难道她就是你胸口永远的痛?” 道明司丢出来的话犹如一颗原子弹,把扭打成一团的两人炸得粉碎,动作全部停顿。 耿纭熙的表情是吃惊的,而韩维圣的表情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哇!他要杀人了,我得快点闪,拜托你帮我挡挡。” 她下意识的扯住韩维圣的手,阻止他冲动,他转头瞪着她,没好气的问—— “你干么那么听那个男人的话?他到底是你的谁,你要这样帮他?” 说那是啥浑话?!他真的很鲁。 “我不认识他。” “那你干么帮他?” 他到底在气什么啊?火气真大,如果是喷火龙,房子早就起火了。 “我哪是帮他,我是在帮你。” “帮我?听你在鬼扯!”韩维圣对她嗤之以鼻。 “我当然是在帮你,如果我放手,你是不是要去杀人?” “对!”他咬牙切齿毫不迟疑的说。 “那我更要扯住你,你要是杀了人,韩爸韩妈两个人在天之灵会非常难过,我身为你的姊姊……”她的嘴突然被堵住了,韩维圣用他的嘴把她的嘴给堵住。 天哪!放大的脸,柔软的唇,紧贴着的肌肤,韩维圣在吻她……她要昏了! 第4章 思想起……那记吻好淫荡,好深入,好……令人意犹未尽。 托着腮帮子,办公时间不办公,耿纭熙怀春的脸泛起一阵幸福桃红,脸上的表情更是梦幻到不行,有时候呆呆傻笑,有时候又显得忧郁且茫然。 “耿纭熙,如果你想现在就回家吃自己,你就继续作白日梦好了!” 如雷贯耳的吼骂声让她从白日梦中醒来,王课长看着她的表情很火大,但是他的怒火来自于看出她是真的在谈恋爱了。 以前耿纭熙也谈恋爱,可是她的脸上不曾有过这种少女情怀总是诗的梦幻色彩,而这种色彩就是让女人变美丽的因素。 所以人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会变得更美。 他嫉妒死了那个让她脸上出现这种色彩的男人! “这份报表重新整理,下班之前交给我。” “下班之前?”看了下手表,离下班时间只剩下三分钟,做这种要求不觉得太过分吗? 她最不喜欢王课长这样假公济私,摆明就是因为追不到她,所以处处找她麻烦。 但人在位一天,就要装一分样。 “是。”她无奈的回答。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室的同事全都走光光,只剩下耿纭熙还在为王课长要的报表奋战不懈,花了她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把那份报表重新给做好。 送到王课长办公室的时候,王课长已喝下了不少酒,办公室内充斥着酒味。 感觉有些不对劲,快快把手上的报表放到他办公桌上,她小心的往后退,“报表完成了,我要下班了。” 王课长在她抵达门口前迅速把门给关上,耿纭熙连跳了好几步,即时间离他伸过来的魔爪。 “你谈恋爱了对不对?”他问完一个问题接着又问:“你恋爱的对象不是你的男朋友,对不对?” “无可奉告,请王课长让开,我要下班了。” 私人的事情不需要搬到办公室来讨论,公司亦没有权利干涉员工的私生活,王课长的行为已经严重脱离了一个主管所拥有的管东范围。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原来也不过如此,当个劈腿族,还敢在我面前装得神圣不可侵犯,那个男人在床上一定让你很爽吧?” 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说什么话都是没用的,更何况是这种非常隐私的事,就算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没必要报告,因此她不打算回应任何问题,再度强调,“现在是下班时间,请让开,我要下班了。” 王课长不听,上前想要抓她,耿纭熙再度一闪,让他扑了个空,栽倒在沙发上。 她趁机拔腿冲到门口,可是这回王课长的动作比她更快,扑上来把她抓住,硬是把她拖到沙发上。 “陪我喝酒。” “要喝酒去找别人陪,我不是来这里陪你喝酒的。” 王课长倒了一杯酒,硬是把酒凑到她嘴边,她奋力一拨把杯子摔到地上。 “哼,不喝也可以,今天你得陪我爽一下。” 他的话令人作呕,在他的魔爪延伸到她身上之前。耿纭熙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的朝他头上砸去。 那是愤怒到极点引发的下意识动作,当她发现自己拿酒瓶打破人家的头后,不禁开始慌乱,可是她怕王课长又对她伸出魔爪,只好不顾一切的拔腿狂奔。 ※    ※    ※ 耿纭熙一边哭一边逃,她怕王课长追上来,更怕自己已经打死人,她没命的跑着,一路上横冲直撞,结果差点被迎面而来的车子给撞上。 在一阵紧急煞车声后,她看见熟悉的身影从车子内走出来。 韩维圣一个箭步上前,抓着她的手,生气的骂道:“我刚刚差点撞到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韩维圣……”她的泪不断决堤,不停的滑落双颊,嘴上更是不自觉的喃喃念着,“韩维圣……圣……” 她没魂似的样子吓坏了韩维圣,更激发起他最原始的保护欲,“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一直发抖?” 事实上,她看起来很狼狈,手上还流着血。 “圣……”抓着他,耿纭熙像是找到了一块浮木似的不肯放手。 “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我要回家,圣,我要回家。” “先去包扎后再回家。” “圣,我要回家。”她的态度突然坚决起来。 “圣,我看还是先送她回家吧。”道明司在一旁提议,“她看起来很不对劲,你最好先顺着她的意思比较妥当。” 韩维圣接受了建议,急忙把她安置在后座,将钥匙丢给道明司,自己也跟着坐进后座。 “手给我。” 听从他的要求,她乖乖的把手交给他,韩维圣拿出放责车上的简便药品,开始替她处理被玻璃割伤的伤口。 她到现在才晓得痛,当她拿着酒瓶打破王课长的头后,一心只想着要逃命,根本没时间顾及其他事情。 想起王课长那张猥亵的脸孔,她仍不由得感到害怕而轻轻颤抖着。 握着她的手,韩维圣也感觉到她的恐惧,他再度关切的询问,“可不可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耿妈妈说你在加班,陆超群怎么没去接你?还是根本就是他欺负你?” 越问越愤怒,他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浮上来了。 紧抓住他的手,耿纭熙只能回以摇头,想开口,却发现嘴巴不听使唤,声音似乎哑掉了。 “不是?” 点头又摇头,她不知道他懂不懂她的意思,他们之间一向都好像有代沟,每次他都很鲁,而他却总是说她很烦。 但这回,韩维圣似乎懂了,他点头,接受她用肢体语言解释,“不是他最好,不然我肯定会打掉他的大门牙。” 深信他会说到做到,耿纭熙抓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一点,可他却误解她的意思,“好啦!你不用那么心疼,每次说到陆超群你就一副很舍不得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才不是好不好!她是怕他乱打人必须付出沉痛的代价,这男人真的很不知道好歹。心中这么反驳,但话却说不出口。 然而看到他却让她很放心。 “累了就不要硬撑,靠着我睡一下,到家我会把你抱上去你的房间。” 她是真的累了,累到一靠上他的胸膛,就陷入昏睡状态。 ※    ※    ※ 耿纭熙半夜醒来想喝水,拿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可是手没力气,一不小心就捧破了手中的玻璃杯,没惊醒她亲爱的爸爸妈妈,却惊醒住在隔壁的韩维圣,他打开窗子直接跳进来她的房间。“你干么?” 看着一地的碎玻璃,耿纭熙像做错事的孩子拼命的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喝水,可是手好像没力气,结果就……” 她蹲下身子想收拾残局,可是才蹲下脑袋就晃了一下,整个人反而跌坐在地上。 “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啊?”看她差点又弄伤自己,他没好气的把她从地上拉起,可是这一接触,才发现她的体温高得吓人,“你在发烧啊?!” “是吗?”她只是觉得很热,热到想把身上的衣服统统脱掉,现在全身都是汗水,很难过。 原来这些不适是发烧引起的。 “回床上躺好,我请医生过来帮你看看。” 她乖乖的躺回床上,看着他打电话请医生,再看着他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最后拿来了冰凉的开水。 “喝下去会舒服一点。” 喝下他递上来的水后,耿纭熙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现在的他绝对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另一半,通常男人遇到女人生病就会躲得远远的,可是他却很温柔体贴,他有女人最想依靠的好男人特质。 “不要一直看我,快点睡觉。”发现她的凝视,韩维圣催促道。 “圣。” “嗯?” “不要离开我。”紧握住他的手,不让他走,生病的特权就是脸皮可以厚一点,哪怕病好了他还是会离开,但至少这一刻他会留在她身边,这样就够了。 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此刻她真的很需要他的温柔。 “我不走,你快点睡。” “嗯。”耿纭熙柔顺的听话,不再唱反调,身体的不适让她没力气去争论。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了一些对话,医生来了,并且提出建议。“最好让她住院做个彻底的检查,她的病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医生说,虽然有轻微的感冒症状,但她的发烧来得有点不太寻常,韩维圣听了医生的建议,直接抱起她要去医院。 她突如其来的病好像吓坏了大家,一家人全都忙碌了起来。 “圣,告诉爸妈我没事,叫他们不要来医院。”在车上,她昏睡前嘀咕交代着。 “你不要管那些有的没的,都快病死了还有力气说那些无聊的事,你最好给我保持体力好好对抗病毒。” “喔。” 生病了,好怕人凶,韩维圣一吼,她立刻乖乖闭嘴。 可是韩维圣还是很温柔,一路上不断探着她的额头观察她的体温,他的手也会不时的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要她好好睡。 他很温柔,虽然生病不太好,但是他的温柔却让她任性的想着,其实偶尔生一下病也不错。 ※    ※    ※ 有三、四天的时间,耿纭熙一直陷入昏迷状态,清醒后才听说自己得了急性肺炎,可能是她早就有感冒的症状,可她却一直没多加注意,以致抵抗力变弱,结果刚好碰上病毒狂猛袭击。不过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想她平常就很健康,也很少有什么病痛,怎知一生起病来竟会如此惊天动地。 最让耿纭熙感到奇怪的是,直到现在警察都还没来把她抓走,也没来做例行性的笔录。 同事们听闻她病倒,纷纷送了花来,其中竟然还有王课长的问候卡片。 “王课长叫你好好休养,工作方面不用担心,顺便告诉你,你没有在这次的裁员名单里唷,高兴吧?这样病会好得快一点吧?” 一点也不,保住饭碗并未能让她的情绪稍微好转,想到以后还要在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手下做事,她的情绪再度失控。 歇斯底里的撕掉手十十的祝福卡片,她怒不可遏的说:“我要辞职、我要辞职!” “耿纭熙,你冷静一点,麻烦你们,快叫医生过来一下。”韩维圣排开众人大步上前,把她搂进怀里安抚着,“没事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没事的。” 一旁,陆超群看他把她搂进怀里有点不是滋味,可是整个状况又好像没有他能够介入的空间。 “麻烦你们转告你们的王课长,就说耿纭熙要辞职,另外,请再告诉他,不论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有发生什么事情吗?”耿纭熙的同事们个个脸上出现问号,谁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发生。 不过韩维圣的表情倒是让人感到害怕,他的温柔只针对耿纭熙一个人,他那不怒而威的神情,让看过的人只有一个念头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纭熙,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韩维圣赶走了她的同事后,又对一旁的陆超群下起逐客令,“麻烦你先离开,纭熙需要休息。” “我来照顾她,我是她的男朋友。”陆超群当然不肯轻易离去,尤其是他严重威胁到他耿纭熙男朋友的身分,让他更加不愿意在这种时候离开。 “你觉得纭熙现在需要你吗?”看起来一点也不需要,所以才更令人气结。 “纭熙,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耿纭熙趴在韩维圣的怀里,连看都投看他一眼,她刚刚太过激动,现在根本没力气管这些五四三。 陆超群可怜兮兮的走出病房,正巧遇上迎面而来的耿爸、耿妈。 耿妈看见他于是问道:“纭熙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完全退烧。” “纭熙在生病,你不陪着她要去哪?”耿爸不解的询问。 他一脸尴尬又委屈的回答,“纭熙不要我在那里陪她,韩维圣在里面。” “是这样啊,小时候是阿圣很依赖纭熙,现在换她这个姊姊依赖起他了。” 姊姊?在陆超群看来,他们可不像一对姊弟,尤其是韩维圣,看他的表情都常常带有敌意,甚至有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感觉,而耿纭熙,注视韩维圣的时间也比注视他这个正牌男朋友还多,让他感到很受伤。 “那你先回去吧,我们进去看看纭熙。” 望着离去的两个身影,他无力的叹了口气,他要赢过韩维圣,实在一点胜算也没有。 ※    ※    ※ 韩维圣带着两名保镳和一名助理来到耿纭熙服务的公司,他的出现引起诸多揣测,怕死的人说他像黑道大哥,花痴点的女人则一见到他就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那个人有点眼熟唷。” “啊!他不就是那天在医院陪着纭熙的那个可怕帅哥?” 有人认出他的身分,不禁开始交头接耳的猜想着他来此的目的。 “请问王课长在吗?” “在、在。”听他说要找王课长,大家开始抱持着看好戏的心情。 王课长欠人修理太久了,加上这回耿纭熙住院和他头受伤的时间巧撞在一起,所以不少人猜测王课长的伤和耿纭熙脱离不了关系,他八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会受伤,且绝口不提。 不过已经有人先行向王课长通风报信,在韩维圣抵达他的办公室之前,王课长就急急忙忙把办公室的大门给上了锁。 “你觉得躲起来有用吗?”韩维圣一旁的跟班负责敲门,他则是双手环胸冷冷的呛声。 谁伤了耿纭熙就等于是和他过不去,不给对方一些教训,他就浑身不自在。 “你还是开门吧,躲得了一时可躲不了一世,就算你现在不出来面对现实,你还是有必须走出这里的一刻,到时候只怕你的下场会更惨。” 王课长怕死,在这样的警告威胁下,当然自动弃械投降的走出办公室,话还没说就双膝跪地,不住的道歉说他悔不当初,说他已经付出了代价,指的是他额头上的伤,但在韩维圣看来,那根本不足以弥补他对耿纭熙造成的心灵伤害。 “你认为这样就够了?”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那种屁话对他来说就跟垃圾没两样,他要是那么容易心软,就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就重新站起来。 “叫你们负责人出来!” “韩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如果我失去这份工作,我的老婆和小孩就要跟着我喝西北风了。” “那和我无关,如果你真的是个会照顾家庭的人,还会对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做出那种无耻下流的事情吗?” 韩维圣脸上没有任何同情的表情,有的只是一个冷字。中年失业很可怜,可是王课长算是咎由自取,办公室没有人同情他的遭遇,反而纷纷询问耿纭熙的状况。 “她现在情况已经稳定,所以回家休养了。” “那她什么时候会回来上班呢?”不管是男是女,大家都很想从耿纭熙口中探知一些八卦内幕。 “纭熙不会回来上班了。” “啊?为什么?” “因为我不打算让她回来上班。” 丢下这一句话,韩维圣就离开了,徒留下一堆问号。 有人猜测,“耿纭熙是不是要嫁人了?” “她那个小开男朋友不是一直追得很勤?现在又冒出那个男人,我看是情海多变唷。”八卦一向是人们的最爱,谁也很难不趁机啦咧上两句。 对于韩维圣的身分,众人更是议论纷纷,“那个男的看起来很像黑社会老大,该不是真的在混黑道吧?” “谁知道,耿纭熙向来神秘,说不定真的被黑道大哥给包养了。” 种种臆测都在翌日戛然终止,因为韩维圣成了这家公司的大股东,而对他身分的说法则统一成一个版本—— 他是个多金又有实力的黑道老大。 ※    ※    ※ 韩维圣很忙吧?看样子应该是个很忙的大老板,从他手机铃声不断响起就大概可以知道他忙碌的程度,因为从他进门开始,他还没有空和她说句话。 “你还是去公司吧,我都出院在家休息了,就代表已经没事了,有妈陪着我,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她实在不喜欢现在这个韩维圣,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好好休息,彷佛他的脑袋里面只有赚钱两个字。 她知道现在的他是个抢手货,不少大老板的女儿或明星都想和他扯上关系,可是在她的心底,还是喜欢原来的韩维圣。 “说好今天陪你的,我哪也不去。” “那就请你关机,你的电话多到让我头疼。” 没料到她随口的一句话,韩维圣却当了真,他二话不说就把手机给关了,害得她反而觉得不好意思,活像小女生在闹别扭,很丢脸。 别开泛红的脸,她故作轻松的说着,“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用太当真,公司的事情没你处理不行吧?如果你的员工找不到你会更困扰。” “你在闹什么别扭?”韩维圣的脸突然在她面前放大,他的手也很霸道的把她的脸给扳正。 “我哪有闹别扭,只是说实话而已。”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男孩了,现在的他出色得只要一靠近就会让她浑身不对劲,而身体是诚实的,王课长对她毛手毛脚的时候,她觉得嘿心想吐,可韩维圣靠近她的时候,她却紧张得怕被他发现自己狂乱不已的心跳声。 “你在发烧是不是?”他的手碰触到她脸上的温热,担心的问着。 “没有。”轻轻的,不带任何表情的把他的手拉开,她不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初恋狂潮。 一个女人到了二十八岁,却还是个处女,在日本是会被嘲笑的,即使在台湾也算是稀有动物,可她个人依然觉得,身体的碰触是很神圣,非爱不能。 过去没有人可以激起她平静心湖的涟漪,如今却为了韩维圣而汹涌如潮,对他,自己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渴望。 她老是不断想起韩维圣给她的那一记深情热吻,不过说也奇怪,自从那一回之后,韩维圣就不曾再吻过她了。 是不是她的吻技太烂了呢?耿纭熙忍不住这样猜想。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很色的事情了?”见她脸上不停泛着潮红,韩维圣突然坏心眼的调侃她。 心情被猜中,她恼羞成怒的把枕头朝他砸了过去,“韩维圣,你再给我胡言乱语一句,我就砸死你。” 韩维圣来不及多说什么,门就突然被推开,耿妈妈探着头说:“纭熙,超群来了,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谈。”说时,韩维圣便被她拉出房间,耿妈妈朝着他说道:“阿圣,你来帮耿妈妈看看耿妈妈买的股票会不会赚钱。” “喔。”韩维圣边走边回头,百般不情愿的被拉离耿纭熙的房间。 第5章 闪亮的钻戒躺在精致的绒布盒里,陆超群小心翼翼的把绒布盒递到耿纭熙面前,并以战战兢兢的语气说:“纭熙,请你嫁给我好吗?” “你在向我求婚?”耿纭熙原本是打算要提分手的,这会儿却让他抢先求了婚,害她一时慌乱了起来。 她虽然不爱陆超群,却也不想伤害他,可是想了很久,她始终没有想到既可不伤害他又可以让他死心的办法。 结婚该是每个女人的梦想,从小女孩就在梦想著有一天可以为心爱的人披上美丽的白纱,所以扮演新娘新郎的游戏始终不曾间断。 但是,真等到这一天到来,结婚恐惧症就出现了,想逃的念头几乎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心情,若对方又不是自己所想要的爱人,那么红地毯走起来儿月定是痛不欲生。 谁知道红毯的另一端是否真的已经筑起幸福的城堡? 谁又知道,幸福到底可以维持多久的时间? 看着陆超群,她可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你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 “我一定会努力做到让你满意。”他真心承诺道。 她一点都不怀疑这句话的真诚度,以他们相识的这段日子来看,他的努力真的是有目共睹。 可是他的好却也相对的把她的任性给烘托出来,他是标准好男人,自己却不是适合他的好女人。 “我不会是个好太太。”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不够吧?女人一旦步入婚姻,少不了柴米油盐酱醋茶,更免不了伺候公婆整理家务,她是个喜欢睡到自然醒,不爱讲话就装自闭小孩的女人,怎么学习做个标准的好太太好媳妇呢? 她超级讨厌戴面具过日子,更讨厌每天人前鞠躬哈腰、人后却放马后炮,那种虚伪做作的事她实在做不来。 “纭熙,嫁给我好不好?” “我跟你说……” “别说了,你们都交往那么久了,也该把婚事办一办。”耿妈妈去而复返,看见陆超群手中拿着戒指,老想着要把女儿扫地出门的她,当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耿纭熙点头应允。 “我反对。” “维圣,这是纭熙的终身大事呢,你该为她感到高兴啊,怎么反对呢?”耿妈妈焦急不已,生怕女儿的婚姻大事会因为韩维圣的一番话给毁了。 韩维圣走上前,对着陆超群手中的钻戒左看右瞧了好半晌后,才说:“这颗钻戒样式俗气又老套,根本不适合戴在纭熙美丽纤细的手指头上。” “可是……” “就这样,纭熙该休息了,请回吧。”把耿妈妈和陆超群连人带戒指给送出耿纭熙的房间,韩维圣突然坏心的窃笑了起来。 “你是故意整他的吧!” “是啊,但你也很高兴不是吗?”韩维圣突然逼近她,在她来得及退开前揽住她的肩膀,不容拒绝的吻住她,缠绵缝缝深情到让她没有葡萄美酒也醉得一塌糊涂。 亲吻的时候有一首歌跳上她的脑海,歌词中有几句是这样写的 我醉了,我的爱人。 我的眼里有一个你、两个你、三个你、万个你…… 吻,原来是这么的美妙,好像蝴蝶在飞舞,不期待天长地久,只在乎这一刻他的眼中有她。 ※    ※    ※ 你侬我侬? 别傻了! 每次让韩维圣占完便宜,耿纭熙事后就会很想拿刀砍他,他总是可以当作那些美丽的接触不曾发生,继续当他的大老板,每天一样忙得昏天暗地,而且还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会拒绝陆超群的求婚。 不过,她今天也真的拒绝了,当她说要分手的时候,她甚至可以听见好男人心碎的声音。 让她下地狱吧,如果那样可以让他获得救赎;那她真的愿意下地狱赎罪。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更努力。”陆超群开始责备自己,可怜兮兮的模样,害得她的罪恶感更加重了许多。 但他们两个真的不适合,就算勉强在一起也没有未来,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纭熙,我知道我不像韩先生那么有魄力,但是我会学习,以后会好好的经营公司,绝对不会让你吃苦,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面对他的苦苦哀求,她也无奈得很想哭。 她并非铁石心肠,陆超群对她的好,她始终看在眼里,可是谁叫他出现的时间比韩维圣晚,在她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男人的现在,亏欠是必然的。 “对不起,我也曾经努力想要喜欢你,可是我发觉自己真的做不到,对不起。” “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可是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内心的愧疚,而且也只有这三个字最能贴切表达她的心情。 “我会等你的。” “拜托你不要这样。”越是获得原谅,她的心情就越是无法轻松起来,他的爱情沉重得彷佛是一只包袱,会令人想远远的逃离。 陆超群太好了,好到让她自惭形秽。 “没关系,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要和我共度一生,我会一直等到你回心转意为止。” 他的执拗让她的压力无法释放,甚至快要无法喘息。 “陆超群,我知道我这个时候跟你说要分手你一定很不能接受,但是我请你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我不可能会爱上你的。” “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改,你喜欢我变成怎样的人,我也愿意配合,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做你自己就够了,你的好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的,那个人会死心塌地的爱着你,你要努力去寻找那个女人,而不是为了我改变你自己。” 她说得够明白了,可是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扣错了,她和陆超群的认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她说得冷血无情,他却仍是死心眼得要命。 “纭熙……” 知道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再多说也敲不醒千年化石。 “好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了,麻烦你回去,我想静一静。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别来了。” 再来,她就真的要逃了。 但能逃到哪去? 想了想,天涯海角哪里都好,就是不要有陆超群在的地方。她知道,自己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可感情的事真的强求不来。 陆超群离开后,她才发现韩维圣倚在门边,“你来多久了?”“久到把你们的对话统统听完了。” “隔山观火很好看吗?”这是他们重逢后,她第一次对他耍这么严重的脾气,语气超级的冷。冷到让韩维圣大吃一惊。 “你是内分泌失调啊?” “要你管!”把门甩上,虽然知道这其实没多大意义,因为他一定又会从他的房间跳窗进来,但她还是甩门,形式上的发飙,只是在向他抗议。 ※    ※    ※ 耿纭熙失业了,不过不是她自己辞职的,也不是被老板开除,而是韩维圣威胁老板不可以让她上班,所以她失业了。 这年头失业的人可多了,耿纭熙赶搭上这班列车,她倒也还不心急,整天睡觉睡到自然醒,下午没事还可以找几个老同学喝喝下午茶,生活惬意到快要长虱子。 可别人却没有这等好命能天天陪她喝茶聊是非,所以她逛完街后觉得无聊,于是就跑到韩维圣的公司闹场。 一进门就活像是老板娘登场,派头大到让韩维圣的员工唾弃,她是故意的,要让他难堪。 “耿纭熙,你又还没到更年期,干么把我的员工搞得鸡飞狗跳?”韩维圣依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话的语气更是充满着调侃意味。 “怕就明说啊,我以后可以不要来。” “坐,等我把这些文件批完就陪你去吃饭。”把她安置在沙发上,他叫秘书替她送来一杯咖啡。 耿纭熙知错能改,秘书送咖啡来的时候偷偷在她耳边说:“麻烦你帮我跟大家说声抱歉,我刚刚是要气韩维圣,不是故意摆派头给大家看,对不起!” 韩维圣偷笑,虽然没听见耿纭熙说什么,可从她的表情他约略猜到了大概。 “敢做就不要怕丢脸,下次你把我的员工都吓跑了,我就抓你来劳动。” “你想都别想!” 二郎腿一跷,说明她的命好,不需要劳动就有好日子过,所以谁也别想要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韩维圣又是一笑。 “你笑什么笑?!” “你都几岁了?别老像个十八岁的小女生。” “吃饭我自己去,死小鬼!”说着,她站起身准备要走。 “回来,坐下!”他突然板起脸来,他最讨厌她说他年纪小,更讨厌她叫他小鬼,“我数到三,再不乖乖坐下,我就惩罚你。” 是威胁,也是警告,但耿纭熙依然故我,她举步向外,却来不及把门打开,就被追上来的韩维圣给一把扯住,在抗议之前;嘴就被堵住,不能发难。 “呜……”她的支吾正好让他的舌得以入侵,一吻缠绵如丝,再吻魂不附体,空气稀薄了;再下去就要去见天使了。 见她涨红了脸,韩维圣这才将她“放生”,还摸着她的头说:“乖一点。” 啥!把她当小孩哄啊?! 不过,她真的变乖了,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办公;回想着刚刚心情的澎湃汹涌。 也许她是故意的:惹韩维圣生气就是等着满足自己内心的渴望。 啊,她果然是个色女! 这个发现让她尴尬的脸红了起来。 韩维圣偶然抬头,见她满脸通红,好笑的问:“你又想到什么色情画面了?” 被看透心思,她窘得恼羞成怒,拿着抱枕朝他砸过去,不巧人没砸到,却打翻桌上的咖啡,一下子他的桌面成了水乡泽国。 “不关我的事,是你惹我的!”知道自己惹祸,她快速拎起包包迈出脚步,嘴里直说:“我先回家去,妈妈今天煮了饭,有空一起过来吃。” “耿纭熙!” 现在他想去吃饭也不成了,毁了的文件统统要重整,今天他肯定早走不了。 耿纭熙逃难去了,走远了,仍听到他的如雷怒吼,她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和打算,他想掐她美丽的脖子,当然,她绝对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只是旁人都看傻了眼,因冷血韩维圣竟然也有如此人性的一面,不简单! 陆超群依然风雨无阻的每天到耿家报到,绝口不提分手的事情,绒布盒也躺在他的口袋不再出现过。 “超群啊,你和纭熙谈得怎样了?她有没有点头答应呢?”等着看女儿结婚生子,耿妈妈可是心急如焚。当然这也不能怪她,谁叫耿纭熙是那种死个性,如果当妈的不替她多做打算,怕她到了三四十岁依然是个单身贵族。 以一个丈母娘的眼光来看,陆超群真的是个标准好女婿,对长辈彬彬有礼,对女儿又体贴入微、百依百顺,若是以女人的眼光来看他,家世好、收入高?加上外表内在都是上上之选,只除了木讷一些、优柔寡断了一点。 “耿妈妈,这件事情暂时别提了,不然纭熙会不高兴。” “你如果什么都怕她不高兴,我看这样下去你肯定没希望。” “怎么说?” “女人喜欢的是有魄力的男人。”以一个女人的直觉,她约略可以明白女儿的心情,换作是她,也会选韩维圣当女婿。 “耿妈妈,连您也认为我输给韩先生是吗?”陆超群脸色沉了下来,还没真正开战,他就已经对自己没信心了。 “别胡思乱想,好好加油。” “耿妈妈会站在我这边吧?” “超群,重点不在耿妈妈这里,要结婚的是我们家纭熙,如果她不点头,谁也拿她没办法,你也很清楚纭熙的个性,不是吗?” 感情,一个铜板是敲不响的。 如果他们是两条平行线,又要如何找到交集点呢? “加油!”除了给他鼓励,耿妈妈一点办法也没有。 气氛突然沉闷了起来,耿妈妈为了转换他的坏心情,于是邀他一起出门。 “你要不要陪耿妈妈出去走走?” “我想等纭熙回来。” “好吧,那你就先坐一下,我出去买菜喔。” “嗯,您忙吧。” 找了借口开溜,耿妈妈提着菜篮飞快的奔出家门。 “耿太太,要出门啊?”路口的王太太唤住她。 “是啊,去买个菜。” “先别忙,咱们去练瑜伽。” “可是……” “别可是了,练个瑜枷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走吧。”王太太拉着她朝社区的学苑走去。 一小时过去了,陆超群不断的看着时间,耿妈妈说要去买菜,却一去不复返,他姓陆,却在耿家等起门来。 他打了耿纭熙的手机,第N回仍然传来电话那端收不到讯号。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等待时,手机响了。 “喂,什么事?”来电显示着他公司的电话号码。 “老板,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今天小刘去凯瑞和金皇收帐款,却发现这两家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了!”电话那头的秘书紧张到连声音都在发抖。 面对这么突然的消息,陆超群傻住了,握着手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凯瑞和金皇算是他公司最大的客户,若这两家公司真的恶性倒闭。再加上他们前面开出来的两个月期支票,那么他在一瞬间就可能损失上亿元! “老板,您要不要快点回来处理一下?” “喔……”陆超群握着手机傻傻的回应。 处理?人若是跑了,他想处理也处理不了啊! ※    ※    ※ 耿纭熙听说了陆超群公司发生的事情后,还是不忍心不闻不问,过去他对她的好,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该稍加关心才对。 她抵达他公司时,几个调查员正在询问问题,陆超群只是傻傻的、沉闷的坐在一旁,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而他公司的法律顾问正在代替他回覆质询。 陆超群偶然抬头,看见她,脸上原本的沉闷顿时被笑容取代,他快速的起身走向她,对律师说:“金律师,这里就麻烦你了,我有点事情先暂离一下。” 转身,他把耿纭熙拉离办公室,走向公司的会议室。 “你这样走开可以吗?调查人员应该有事情要询问你吧?” “问我我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有交代业务部经理和财务部门去和他们谈。” “那现在那些公司有没有消息?”回答她的是一个摇头,耿纭熙的出现只是让他短暂的摆脱现实,听到她的再度提醒,他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 “纭熙,公司可能会倒闭。” “什么?!倒闭?有那么严重吗?” 点点头,他苦笑的说:“现在生意本来就不好做,我又没经营公司的好头脑,而且最近公司一直在亏本,这一回凯瑞和金皇两家公司恶性倒闭,我们公司可能得损失上亿元,这么庞大的一笔金额会让公司吃不消。” 耿纭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安慰的话在这种时候肯定也没有任何效用,而那么严重的问题,她更是无力帮忙。“纭熙,以后我可能连照顾你的能力都没有了,对不起!”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到要照顾她这个主动对他提分手的女人,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自我啊?他的话让她罪恶感加重,压力太大,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你就别管我了,好好想想看要怎么解决问题比较重要。”情人当不成还是能当朋友的,陆超群这个朋友,她会永远放在心上,欠他的,也许可以用别的方式来偿还。 “这时候已经没法子可想了,没钱收,那笔货的成本我根本付不出来,我打算先把房子卖了应急,可是那栋房子顶多值个三千万,还是救不了急的。”三千万……小老百姓一辈子恐怕都看不到那么多钱,做生意的风险果然高,大起造就了爆发户,大落成了街头乞丐,令人不胜歉吁。 耿纭熙突然好想哭,觉得好人没好下场,很可怜!“难道真的没办法可想了吗?” “除非有人大发慈悲愿意投资,这样或许还可以撑下去。” “投资?” “嗯,如果有金主愿意投资,这样周转方面或许可以缓和,可是这种人不好找。”陆超群蹙着眉说。 “找找看嘛!我也去帮你问看看,看我们公司以前那些客户有谁有兴趣,我这就去。”出现一线曙光,她立刻展开行动力。 “纭熙……” 耿纭熙边跑边回头交代,“我一定会帮你的,你自己也要加油!” 陆超群感动得哭了,管他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种生死关头,还有个愿意帮他的红粉知己,他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 ※    ※    ※ 为了帮陆超群解决问题,耿纭熙拉下脸到处问人家愿不愿意投资陆超群的公司,可这年头大家都怕钱有去无回,如果是买个赚钱公司的股份也就算了,可是她却拜托他们买一家岌岌可危的公司的股票,谁愿意啊? 回到家后,耿纭熙累得像条狗,一进房就倒在床上懒得动。 出去的时候窗户没关上,所以当她的灯亮起,韩维圣就立刻跳窗过来。 “耿纭熙,你跑哪去了?女孩子家混到三更半夜才进门,像话吗?” “别吵我,我快累死了,没力气和你斗法。” “失业的人还累成这样,你一整天到底都干么去了?” “还不是为了帮陆超群,他有两个客户恶性倒闭,现在公司周转不灵,我到处去拜托一些大老板投资他的公司,跑到两条腿都快要断掉了。” “那家伙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公司倒闭也是迟早的事情。”商人该有的厚黑学——脸皮厚心肠黑,陆超群没一样具备,现在公司才倒已经是奇迹了。 “喂!韩维圣,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恶毒?难道你都没有同情心,好歹陆超群也是我的朋友。”耿纭熙被他气得从床上弹起身。 他冷哼着说:“是男朋友吧?” “我……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陆超群对我很好,我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帮他这个忙。” “你呀,把自己卖了都解决不了他的问题。”耿家家境又不优渥,顶多只能称得上小康,“你要怎么帮?” 瞪着他好半晌,突然有个想法从她的脑中闪过,她一改刚刚凶恶的口吻,突然温柔婉约的笑看着他。 她的那种笑容让他全身寒毛直立,鸡皮疙瘩掉满地,“小姐,你笑得很可怕。” “圣,你很行对吧?”她谄媚的笑得更甜。 “不,我一点都不行。” “不,我知道你最行了,你总可以让快要倒闭的公司起死回生,你一定有办法帮陆超群这个忙的对不对?”挽上他的手臂,她挽得韩维圣浑身不自在。 当然更令他不舒服的还有个大因素,看她那么重视陆超群,他不禁吃起醋来。 “赫!我和他非亲非故的,干么要帮他?” “话不能这么说啦,陆超群是我的朋友,你帮他就等于帮我,你会帮我吧?” 嫉妒让他迟迟不肯点头应允。 “韩维圣,如果你继续那么冷血,以后我绝对不要理你!”撒娇也动摇不了他的硬心肠,耿纭熙火气上来了。 “他的问题不是说帮就能帮的,如果数目太大,你就不怕我会因此被他拖垮?” “这……”他的话提醒了她,一亿真的不是小数目,“你这么说也没错。” 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的心肠软化了,“这样吧,我叫人先去评估看看,但是我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帮得了忙。” “你真的愿意试试?” “如果我帮不了,也别怪我。”他丑话可是说在前头。 “当然,如果到时候真的没办法,我绝对不会怪你的。”攀上他的肩膀,她开心的在他脸颊上印了一吻,“圣,谢谢你。” “为了别的男人感谢我,我一点都不想接受。”他赌气的撇过脸去。 怎么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酸酸的啊? 斜睨着他,耿纭熙左看右瞧了好一会,才想出了个可能性,但那个想法却让她诧异非常,“你在吃醋?” 骨子里热情如火,韩维圣外表依然假装冷静,用力戳向她的额头,哼着气说:“别傻了!我说过允许你来追求我,可没说过我要追求你,别想太多。” “哼!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追求你的。” 姊弟恋很辛苦呢!先爱上的人往往注定是最辛苦的那一个,她已经够辛苦了,多少得要替自己保留一丁点尊严。 第6章 因为耿纭熙的请托,韩维圣不得不花心思请人彻底调查陆超群公司的营运状况。 当然为了了解陆超群公司的一切,调查项目也包括了他这个人。 他会不会太宠耿纭熙了啊?老是为她破例,让她在老虎嘴边持须,耿纭熙把他的地盘当成了游乐场,害得他尊严丧尽,最近底下的员工看他的表情都很怪,肯定把他最近的状况当成了笑话看待。 “温秘书,这个数字有没有错误?” 一亿?!那个陆超群肯定是满脑子浆糊,竟然让两家公司叫走了一亿的货品却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简直就是猪!” 满脑子只想着谈情说爱的家伙,令人不齿! 温秘书以为他骂的是自己,紧张得额头汗水直冒,“董事长……” 冷眼扫了温秘书一眼,从他紧张的反应看来,韩维圣知道他误解自己的怒火是针对他,“不是在骂你,我说的是陆超群。” “是。”温秘书这才松了口气。 按下对讲机,韩维圣把财务部门的经理也叫了过来。 “金泽,把这份资料看一下,评估看看还有没有得救。” 一家不擅于管理的公司,不需要的支出往往比其他公司来得多,若是财务管理可以更精确,通常可以省下一笔可观的管理成本。 这年头经济萧条,员工不能怪罪老板,要想有个安稳的工作环境,又不想成为下一个失业人口,员工和老板都得要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家,当省则省。 “交际应酬的费用过高,和业绩的成长不成比例,电话费用过高,提高了不少营业支出,还有……” “把可以排除的额外支出用红笔勾勒出来。”他讨厌杂乱无章又混乱的报告,直接下达命令。 “是。”金泽马上动手整理。 “温秘书,要你叫人调查陆超群,资料呢?” “还没有送过来。” “动作太慢了,打个电话去催一下,我没时间耗在这件事情上头。” “是。” “不要再回答是,偶尔换个词!”每天有多少人对着他应“是”?数不清数量,但足够让他耳朵长茧。 他知道别人在背后说他“龟毛”,因为他老是吹毛求疵,最近还有个奇怪的传言,说他过去是因为缺乏爱情滋润,所以心是死的、血是冷的,可是最近他开始有点像个人了,偶尔还会说些冷笑话。 像刚刚,他就说了个满冷的笑话,是和yes有什么不一样?不过就是一个洋货,一个士产。 “老板,资料整理好了。” “不要叫我老板。” “是,董事长。”金泽从善如流的马上改口。 “也不要叫我董事长。” “呃……”金泽不由得呆住,觉得他很难搞,可是他给的薪水却又特别高,高到人人愿意为了五斗米折腰。 不过韩维圣刁难人的这种状况不常发生,是最近才出现的怪现象,彷佛是从传说中的那个女人出现后开始。 他显然是,为情乱了方寸。 啊!韩维圣谈恋爱了! 温秘书和金泽都有这个共识,却不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    ※    ※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指教?”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陆超群是好好先生,可是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当他看见耿纭熙和韩维圣的打情骂悄后,他也是会吃醋。 不过他现在为了公司的事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有多余的精神去想爱情问题。 “是有关于贵公司的事情。” “什么事?” “我想和你当面谈谈,你对于贵公司营运方面的看法。” “有那个必要吗?那是我私人的事情,我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需要跟你讨论。” 这男人原来还有些许骨气,冲着这一点,他投资的兴趣也大了一些,原先他以为是陆超群拜托耿纭熙来找他帮忙,但从他的语气听来,事情显然不是他想的那样。 “纭熙要我帮你,如果你不说,那我就无法帮上忙。” 让情敌帮忙?那他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一连串的失败打击让陆超群的脾气变拗了,“不用你帮忙,我的问题我会自己解决。” “然后等着倒闭或破产?”男人的骨气是很重要没错,但是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如果当初他也像陆超群这样死要面子,那他要如何再站起来?“一个经营者,该顾虑到的不只是自己的自尊,还要考虑到底下员工的未来,你倒下来当然无所谓,但是你底下将会有多少员工受到牵连,你可有好好的清楚想过?” 韩维圣实在不像个二十三岁的男人,像他这种年纪的年轻人,大部分都还想着怎么把妹妹,或怎么让生活过得快乐自在。 果然在先天条件上,他已经输给韩维圣了。 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却输给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陆超群心情很郁卒。 “如果你仍然觉得我很多事,那么我将不会再过问贵公司的问题,不过,我希望你是站在一个经营者的立场来考虑,而不要牵涉到私人感情。” 总以为韩维圣很冷血,但是他的思虑周详,这让陆超群刮目相看,现在他多少可以明白,耿纭熙为什么会对韩维圣另眼相看,他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我现在无法给你任何答案,是否可以给我一点时间?”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如果你想通了,我们再来谈后续的问题,但若你的想法让我觉得没有经营下去的必要,我还是会依我的想法去做。”必须让陆超群明白,他不是无条件帮忙,若他是扶不起的阿斗,那么这无底洞绝不能填。 “我明白。” “那我等你消息。”韩维圣起身想要离开,走了两步,却听到陆超群唤住他,“还有事?” “可否和你谈谈纭熙。” “我帮不帮你,和感情问题没有关系,同样的,如果我觉得你的公司不债得我投资大笔资金,我也不会因为耿纭熙而改变我的决定。” “我没有要把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的意思,而是单纯希望以男人的身分和你谈谈。” 韩维圣犹豫着,并非害怕自己会是输家,而是觉得感情是当事人的问题,也许每个人都会把情敌当成眼中钉,可是最终决定要不要在一起的,依然是当事人。 也许从某个角度来看,旁人会认为他不把情敌看在眼里,而事实上,他只是很专注的执行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不被第三人、事、物干扰罢了。 “我喜欢纭熙好几年了,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就改变我对她的心意。” “如果你这是在向我宣战,我接受了。” “在心意上,我不会输给你的。”陆超群坚决道。 “好啊,你大可把你的心意告诉她,不用知会我。” “如果纭熙选择我,希望你可以大方祝福我们,我知道纭熙很重视你这个弟弟,如果有你的祝福,她会觉得更幸福。” “弟弟?”韩维圣眯起眼,对于他给的这个称呼很不以为然。 在几回的眼神交战后,他笑了,“陆先生,别对自己太有自信,我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当然你也可以大显神威,不过耿纭熙到底要你这个哥哥,还是我这个弟弟,可得要看她自己了。” 爱情,三角习题最难解。 ※    ※    ※ 因为过去陆超群对自己的特别照顾,耿纭熙觉得自己该多少回报他一些关注,是基于朋友的立场,以及还人情的心态来对他嘘寒问暖。 但陆超群误解了,还以为自己终于感动了耿纭熙,所以即使公司的周转问题尚未解决,他还是吃饭吃得很开心。 “这是你第一回替我送午餐。” 认识耿纭熙四年了,他一直在苦战着,同时也是一个人的苦恋,虽然大部分都是自己在唱独脚戏,可是他深信自己终有一天可以感动她。 但他总是忘了一件事情,爱情是不可以勉强的,单方面的爱情就像平行线,两个人永远也不会有交集。 耿纭熙放下手中的便当,突然正色告诉他,“陆超群,我今天帮你送饭,是怕你因为公司的事情而烦到忘记吃东西,是以朋友的立场来这里,你不要想偏了。” “喔。”他确实是想偏了,这会儿心情好像被泼了一桶冷水,有点想哭。 “维圣有来找过你了吗?” “你为什么要去拜托他?”他语气微带责备。 “当然是因为他有办法才拜托他啊,我找过很多大老板,可是这年头人人自危,考虑的事情多如牛毛,如果等到他们想通,恐怕缓不济急,还好我想到圣,他专门在帮一些公司起死回生。” 帮一些公司起死回生? 陆超群哼了一声,沉静了下来。 在他的内心里,对韩维圣依然有一种排斥,尤其是他专门低价收购一些面临危机的公司,有点像在趁火打劫。 表面上说是帮忙,可他也怕公司会被韩维圣吃掉。 “怎么了?你干么突然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果我有得选择,不会想要让他插手。” “为什么?” “你不知道他是专门收购别人的公司吗?花低价买进然后稍作整顿后再高价卖出,这就是他帮那些快倒闭的公司的目的。” 这还是耿纭熙第一次听到,她对于韩维圣的工作向来是不过问的,可是现在从陆超群口中得知道他公司的营运性质,听起来倒真像是合法的贼。 “你一定是弄错了,圣不会那样对待你的。” “希望如此。”可是他没办法和她一样想,公司是他父亲留下来的,成败是他肩上最大的压力。 “我去找圣问个清楚。” “别去了,免得他以为我在挑拨你们的感情。” “当然要问清楚,如果他真的都做这些缺德事,那我肯定要骂骂他不可。” “纭熙,你当真那么在乎他?”陆超群苦涩的问。 她愣了一下,随之开骂,“陆超群,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想那些男女之情,你是贵的想要破产是不是?!” “对不起!”他并不洒脱,怕自己若失去了公司又同时失去她,会一无所有。 “好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很多人要靠你来维持公司好让他们有口饭吃。” 耿纭熙此时说话的口气和话语让他想起韩维圣,他发现,在本质上,他们两个其实是同一类的人。 ※    ※    ※ 会议正在进行中,耿纭熙却大咧咧的推开会议室大门,然后在众人面前大叫,“韩维圣,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韩维圣起身走向怒气冲冲的她,好声好气的问:“怎么了?好像吃了一吨火药似的,谁惹你不开心了?” 手一抬,柔美一指,直抵着他的胸膛。 “我?会不会冤枉了对象?我最近很安分守己,而且今天我什么事也没做,很认真的在我的工作岗位上尽心尽力着,又是哪惹到你了?” “你要不要出来?”为了替他保留面子,她决定要转移阵地。 “我在开会,不然你到我的办公室等我一下,好吗?” 如果换做是旁人打断他的工作,肯定先吃他一顿骂,接着被他轰出去。 他已经快把耿纭熙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出来?” 他算是怕了她,不得不妥协在她的淫威下,交代秘书把会议暂时终止,自己则跟着她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他才问:“到底怎么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偷别人的公司?” “偷?”面对她的指控,他很无辜。 “你趁着人家公司有难,就压低价钱收购人家的公司,再转卖从中赚取利润,是不是有这回事?” 这日韩维圣听懂了,可是却有点受伤,别人不了解他、误解他,他一概不在乎,可是连她也误解他,让他的心情大受打击。 “原来我在你眼中是个贼啊!”他冷冷的回以一笑。 “你真的在做那种缺德事?” “缺德?那可就要见仁见智了,某些人从表面上看来,也许觉得我在趁火打劫,但是那些差点被公司遣散的员工却很感激我所做的事情,一个公司能够存活下来,可让不少家庭免于失业的问题而不陷入困顿,难道你不清楚这点道理?” 是来兴师问罪的,却反而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解释非常有道理,从情感方面来论,他的收购行为显得无情,但就理性层面来看,他的确造福了不少可能面临家破人亡的家庭。 “圣……” “请你回去。”他生气的下逐客令。 “圣,你听我说,我……” “耿纭熙,我很忙,没空听你胡言乱语,还有,如果你下次要听别人的小道消息之前,请麻烦先弄清楚状况再来质问我。” 耿纭熙从来不曾看过他那么生气,被他这么一吼,泪水突然不受控制的滑落脸颊。 “你让我很失望……”转头正巧看见她哭泣的脸,他从口袋里搞出手帕,上前替她把泪水擦干。“圣,对不起!” “别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对她的眼泪没辙i他的心软化了,可是气还没消。 别人的误解伤不了他分毫,可她的指控却让他突然变得很无力。 “我叫司机送你回家。” “圣……” “别说了,我要去开会。”没有目送她离开,他笔直的走出办公室,把她一个人丢下来。 涨  涨  糖 韩维圣整整三天没有回过家门,拨打他的手机,也始终是收不到讯号,再不然就是直接进入语音信箱。, 她的话肯定是伤到他了,他才会反弹这么大。 .这一刻耿纭熙很害怕,怕他像五年前那样,一去不回,怕他再度消失无踪。 打开窗,她直接爬窗跳到韩维圣的房间,摸黑找到床,沿着床坐在地板上,回想着过去,以前都是韩维圣跳窗来找她,她第一回跳窗,是韩维圣去美国的那个晚上,她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不停的哭泣。 后来这栋房子变成别人的,她便再也没进过这个房间了。 今天是她第二次跳窗过来,心情却和当时雷同,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心情很惶恐不安。 就这样,她依着床,哭到睡着,直到一道刺眼的光让她幽幽转醒。 看见眼前的景象,韩维圣愣了一下,透过光线察觉她脸上的泪痕,以及地上的团团面纸,他清楚知道耿纭熙刚刚怎么了。 “你这么晚不在自己房间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圣……”耿纭熙不住的揉着眼,怕自己在作梦,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发觉会痛,才相信眼前的人真的是他,“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怕你不回来了!、” “说什么傻话,这是我家,我当然会回来。”韩维圣走近她,蹲在她的面前,仔细审视着她的脸,“你就为了这件事情在这里哭?” “我……” “笨蛋,不会开灯等喔!”他用力朝她的额头戳了一记,“哭肿了眼睛的丑小鸭。” “圣……” 一声声的叫唤让他的身体莫名的起了变化,韩维圣问声低咒了一句,他深信她也月定不了解,在夜黑风高的夜里,男人很容易变成狼。 “别叫了,快回去睡觉。” “圣,你不要赶我走,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很晚了,有话明天再说。”他实在怕自己压抑不了,这女人真的很会磨人。 “圣,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肯定是的,你现在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你一定要听我把话说完,不然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现在他非常确定,耿纭熙不了解,晚上进男人的房间是个非常危险的举动。 为了让她明白他和任何男人都一样,他直接把她抱起来抛到床榻上。 “圣,你干么?!”耿纭熙被吓到,脸上的表情像一只惊弓之鸟。 “男人和女人在床上,还能做什么?”他慢慢的逼近她。  : “圣,你不要开玩笑……” “开玩笑?我干么开玩笑?我像在开玩笑吗?”快被打败了,如果她再继续那么无知,他不保证自己能再把持得住。 “圣,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拜托你好好听我讲话好不好?” “你很吵,道歉不一定要讲话。” “道歉不要讲话?那要怎么道歉啊?” 她的确很蠢,蠢到他必须用行动来告诉她答案。一个吻,深情缓绪,她懂了,脸也红透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否则我控制不了别怪我。” 他的话提醒了她,此刻他们正在床上,想闪,心底却不是那么渴望离开,慢吞吞的结果,是整个人被他压向床榻。 “圣……” “我改变主意了。” 贴近的唇、贴近的身体,纠缠彼此。 这一天她已经等候多年,虽然来得有点迟,却还是梦想成真。 跟随着他律动的节奏,一声声的呻吟逸出唇瓣,带领她的同时,他恶作剧似的调侃,“耿纭熙,你真的很色!” “韩维圣!”疼痛感让她狠狠朝他的肩膀咬了下去,是抗议,也是惩罚,抗议他的揶揄,惩罚他弄痛了她。 第一次,痛到令她哭肿的眼又增添了两滴清泪。 第7章 宠爱耿纭熙,所以韩维圣破例不收购陆超群的公司,仅只是以低利融资的方式把钱借给陆超群周转。 不过他的小小损失,却获得了无价的补偿,最近他天天成了耿纭熙的床上贵宾,一偿多年宿愿。 “是不是应该让耿爸爸和耿妈妈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一把将他扯近,耿纭熙紧张的说:“还不行啦!会把他们吓坏的,过阵子,过阵子再说!” “你很奇怪耶,女人通常都最急这种事的不是吗?” “哼,我不急。”她昂起头,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急?” “对,不急。”她从来不认为,结婚后的那张证书可以绑住一个男人,“我还没有玩够呢。” “玩什么?”韩维圣不明所以。 “今天我要和向学去看钢管男表演。” “靠!耿纭熙,你不要太过分喔!看我还不够吗?”一把怒火气极攻心。 “不一样啦,总是要多多见识嘛。” 挑衅的结果,是她一整天都下不了床,惩罚中怕叫床的声音被人听见,韩维圣的肩膀被她咬出了好几个齿痕。 “纭熙,你一整天不吃饭,是不是人不舒服?要不要叫仲耕开车送你去看医生啊?”耿妈妈担心女儿的病没好完全,上次的急性肺炎真是吓坏她了。 “不用啦,我没事,等一下饿了我自己会去吃的。” 话语方落,耿仲耕的声音就传进耳朵,他正大剌剌的说着,“妈,大姊最近大概在减肥,运动得可勤了,不过您不用担心啦,有人才舍不得让她饿到呢,会准备大餐伺候她的。” 他话中有话,耿妈妈听得雾煞煞,耿纭熙却紧张得要死,她隔着门板嚷着,“耿仲耕,别那么大嘴巴,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好啦,妈,我们下去吃饭吧。” “纭熙,你不要减肥过头啊,记得下来吃饭。” “好!啊——”韩维圣恶作剧似的加速律动,害得她音调提高了好几度。 终于听见脚步离开的声音,她不甘示弱的惩罚他刚刚的恶作剧,轻咬着他最敏感的地方,让他呻吟不断。 “耿纭熙……” “怎样?要求饶了吗?” “不!” 又咬了他一记,她再度询问,“真的不求饶?” “奇怪,你明明就是处女,为什么知道那么多技巧?”他实在难以理解。 “笨蛋,这年头A片到处看得到,要增广见闻方便得很啦!” 谁规定处女就一定是性知识缺乏? 绝对没那回事! “而且别忘了我是个色女,你说的啊。”等了他这么多年,感情上的苦让她受尽折磨,现在可是她讨回公道的时候,岂会这样轻易放过他。 “是。”他真不该小观她的实力。 “那到底要不要求饶?” 求饶?他的字典中没有求饶两个字,“呵呵,还早得很呢!” “韩维圣!”怎样都不肯让她占上风,耿纭熙气极的喊。 他反败为胜,结果最后大喊受不了的人还是她。 ※    ※    ※ 耿纭熙变了,眼神变得柔和,举止变得有女人味,从她的种种改变中,陆超群轻易的察觉出来她恋爱了。 过去她也说恋爱,可是她的谈吐、神情,都没有现在的风情万种,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韵味。 而现在情况不同了,她的脸上时常出现一抹甜蜜韵笑容,那是获得幸福的人才会有的表情,美得让人炫惑。 嫉妒已经无法形容陆超群现在的心情,一想到让耿纭熙展现那种笑容的人不是自己,他就气得快要抓狂。 好好先生面对爱情时也是会丧失理智的,现在的他情绪起伏不定,耿纭熙看起来越美好,他的心情就越郁卒。 “公司还顺利吧?”她关心问道。 “嗯。” “圣有说话算话吗?” “嗯。” “如果他没有说话算话,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纭熙,你们……” “你要问什么?” 陆超群怕提出问题,自己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迟疑了好久,也挣扎了好久,最后他还是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没事,我只是想要拜托你替我谢谢韩先生,欠他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他。” “你不用担心,圣答应我不会催讨那笔钱,等你公司营运上轨道后,再还给他也不迟。” “谢谢。” “你不要一直谢我,我什么也没有做。”早料到气氛会这么沉闷,所以当陆超群约她见面时。她犹豫了许久。“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先走了。” “不要急着走,我请你吃饭。” “不了,我和圣约好要去买东西。”说人人到,透过窗子,她看见韩维圣的车子在路旁停了下来,“他已经来了。” “纭熙……” “还有事吗?” 摸了摸口袋中的绒布盒,却仍再度放回口袋深处,他一脸苦笑的说:“我还没有死心。” “你何苦……”耿纭熙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你一定又要说,爱情必须要你情我愿才会有结果,但是我相信真诚可以唤回感情,我会等,一直等下去。” 执迷不悟,注定要受苦。 被爱,有时候并不见得是幸福的,此时的她,压力可见一斑。 期望每个人都幸福,但是陆超群要的幸福,她无法给予,他曾经的呵护,她注定要辜负。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她无法再给更多。“我爱的人是圣,从我懂得爱情以来,我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他没有别人,对你,我真的只能说抱歉。” 若早说得一清二楚,也就不至于伤人这么深。 从此,她大概注定要被罪恶感纠缠,直到看见陆超群找到幸福为止。 ※    ※    ※ “我出国这段时间,你要安分守己喔。”通常这种话是女人在机场里叮咛即将远行的丈夫或情人的话。现在却换成是韩维圣对她的交代。 不是他对自己没信心,也不是他不相信耿纭熙,而是不放心陆超群,他知道那家伙还没有对她死心。 “你是怕我给你戴绿帽啊?”耿纭熙斜睨着他,诡谲的说:“如果怕我乱来,就早点回来。” 她不想绑住韩维圣,而是要他心甘情愿的死心塌地,所以即使成为他的女人,她仍旧我行我素。女人要对自己有信心,从信心中散发出美丽的光彩,美丽的女人不用花枝招展,也会蜂蝶环绕。 “你要是敢让我戴绿帽,我也有我的法子治你。”给她一个深情的吻,让她想念他到完全容不下他人。 事实上,这只是他们互相开玩笑的戏码而已。 早在年少轻狂时,他们的心就只容得下彼此。 可两人却又骄傲的不肯承认对方才是自己今生的唯一越是接近登机的时间,两人的心情就越沉重,要不是韩维圣国外公司的问题紧急,他们也不用受这短暂的分离之苦。 “圣。” “嗯?” “你不会一去不回吧?不会又像五年前那样突然失踪吧?”紧握着他的手,耿纭熙因心情沉重几乎无法呼吸。 她是害怕分离的。 “傻瓜!”轻戳向她的额头,韩维圣亲昵的说:“我答应你,一抵达就打电话给你,每天上床前一定跟你道晚安,再不然,隔着视讯也可以让你一饱眼福。” “没个正经,人家是说真的。” “我也是很认真啊,包括视讯那一段。” 科技进步方便了旅人,也方便了莘莘学子,隔着视讯大可一解思乡之苦,更迅速的传达讯息、网路无国界,生意人受惠也不小。 “好啦,该登机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耿纭熙提醒道。 “嗯。” 韩维圣走了几步,她又叫住他,“圣,再给我一个吻好吗?” 他放下行李走回头,依照她的意思给她一记缠绵亲吻,在这人来人往的机场上,吻是许许多多情侣夫妻最常做的告别方式。 身体肌肤的接触让感情更显浓烈,而离情则更显得悲怆哀戚。 谁追求谁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重要的是他们的心已经纠缠在一起,再也不能分离。 韩维圣离开了她的视线后,耿纭熙才恍然想起有句话一直想说却没有说。 三个字,很简单,却往往最难启口。 她打开手机,在简讯区键下了“我爱你”三个字,输入他的号码,按下传送。 但愿他还没有关机,这样她的心意才能快速的传递出去,开口,还是很难的,庆幸科技发达,让她得以用这样的方式传达心意。 三分钟不到,她的手机收到了讯息。 讯息内容简短有力,他说:Metoo. 这简短的讯息够让她度过没有他陪伴的两个星期,而且绝对甜蜜幸福无比。 ※    ※    ※ 耿妈妈作主,把陆超群请到家里来当客人,理由很简单,太久没有看见他出现在耿家,知道他为了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特地为他补补身子。 但那只是耿妈妈自己一头热,耿纭熙倒是显得兴致缺缺,上次韩维圣已经说明了,他不喜欢她私底下和陆超群有太多互动,他没有明说是在吃醋,可是表情非常认真。 “你啊,都不下厨帮忙,以后结婚了难道还要我去当你们的老妈子吗?”耿妈妈边煮饭边叨念,十足的传统思想,总认为女人天生就该下厨。 偏偏耿纭熙任性又懒散,下厨?OK!却纯粹是兴趣,照三餐?想都不要想。 她讨厌油腻腻的感觉,总觉得双手沾满了油连身材也会跟着走样,她不希望自己的未来都埋葬在油烟味十足的厨房里。 “你不要以为超群对你好,你就可以不下厨,要绑住男人最好的方法,还是抓住男人的胃。” “女人不需要用任何方法抓住男人。”她深信,男人要走,是绑也绑不住的,所以就不要太浪费心力去想太多。 爱情,你情我愿就好。 不过,原则上这只是理论,台湾的男人还是有八成会认为,女人天生该下厨房,而且理论如果真的管用,她就不会傻傻的等了韩维圣那么多年。 还有,就像她亲爱的妈妈,她以下厨为乐,也是个另类。 “我以后会找个离家很近的老公嫁,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在家搭伙。” “鬼话连篇,方圆百里内,有哪个你看得上眼的?” “好男人又不是只有陆超群。”她忍不住反驳。 “但只有他忍受得了你的任性。” 不可否认,陆超群真的是对她百依百顺,但韩维圣呢?其实也不坏啊,即使她任性,他也总是有办法治她。 “妈,其实我有话想跟您说。” “说啊。” “我……维圣……”支吾不清,她怕直截了当的说会把老妈吓得心脏病发作,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说到维圣,他几岁了?怎么都不见他带女朋友回来呢?有机会问问他喜欢怎样的女孩,巷子口的刘太太对他印象很好,希望我替她女儿牵个线。” “我不许!”她情绪慷慨激昂,不小心把她亲爱的妈妈给吓了一大跳。 “你这孩子到底在干么?说话有必要那么大声吗?你不许?你又不是维圣的妈。”耿妈妈赏了她一记卫生眼后继续说:“他在台湾最亲的也只有我们,是该找个好对象了,至少让他忙完工作回来有个像样的家。” “妈,您不要乱点鸳鸯谱啦!” “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维圣还小,您那么有兴趣不会替自己的儿子牵线,耿仲耕都比韩维圣还大两岁,他更没定性,不如找个人来管管他吧。”努力转移焦点,就怕她老妈真的替韩维圣牵红线,把他和那个刘妈妈的假仙女儿送作堆。 “不跟你说了,快把饭菜端上桌,顺便叫超群吃饭。” “您自己去叫,他是您的客人。” “你这死丫头,到底哪根筋不对劲?” “我全身上下都不对劲。”决定了,等韩维圣回国,她一定要把两人的关系昭告天下。 主意一定,耿纭熙立即落跑,耿爸爸加班,耿仲耕一向晚回家,结果这一餐,耿家的餐桌上只剩下耿妈妈和陆超群。 ※    ※    ※ 压马路,艳阳高照,炙热的阳光照得人头昏眼花,清凉的冰沙入口,才稍稍缓和了体内沸腾的躁热。 “这是什么鬼天气!”耿纭熙受不了的抱怨着。 “小姐,你是太好命了喔,这种天气还嫌,没下雨就该偷笑了。” 是啊,台北的天气像后娘的脸孔,随时说变就变。 在美丽华的摩天轮上面看大台北,空气污染使得台北看起来、永远带着一种蒙胧的美。 从摩天轮下来之后,耿纭熙和朋友在附近找了家露天咖啡座杀时间、喝下午茶、聊聊八卦。 话题人物,非最近最闲的耿纭熙莫属。 “小姐,你真的不打算找工作了啊?” “等我玩够再说。”耿纭熙无所谓的说。 “你是不是准备要结婚了?” 结婚?“那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真的啊?你和那个木头人终于要走向红地毯了啊?”虞美红惊讶的说。 “不是。”她对众人投下一颗炸弹。 “嘎?” 前面有四个人八只眼,每双眼都像木鸡一样,张得大大的,全都呆愣惊愕,嘴巴也张得很大,塞个卤蛋也不成问题。 怪了,真的是她的错吗?怎么所有人都认为她和陆超群会走入爱情坟墓?为什么从没有人会把她和韩维圣做联想? “你们干么那么夸张?谁规定我结婚的对象一定要是陆超群?” “可是你身边也一向没有别人啊,不是他会是谁?” “你那么挑,加上脾气那么坏,也只有陆超群受得了,不是他,会是谁?” “厚!你们和我老妈一样,都那样说我,我脾气真的那么差啊?” 几个女人点头如捣蒜,对她的问题一致赞同,很不给她面子。 “你们几个够了喔,我也只是脾气差了一点,没有那么夸张吧。” “重点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好奇心人皆有之,她们平常又爱喝咖啡聊八卦,所以非常想知道是哪个男人那么倒楣被耿纭熙看上。 被吐槽倒也习惯了,耿纭熙没把她们椰榆嘲弄的眼神和话语放在心上,她又点了杯冰沙。 “这冰透心凉,夏天没冰要怎么办?” “别转移话题,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们就把陆超群那木头给Call过来。” 一旁的虞美红从包包里头掏出手机和笔记本,当真拨打起陆超群的手机号码。 耿纭熙飞快的把手机抢过来,蹙着眉嗅骂,“别那么三八啦,叫他来干么?买单我有的是钱,今天我请客啦。” “现在买单还太早,我们当然是找他来叙叙旧啊。” “耿纭熙,我看你还是快快招了吧。”卢翠欣好意劝道。 “我也想招啊,但是没人跟我求婚,我怎么招?”她继续做着垂死挣扎。 几个女人哪肯轻易罢休,一举上前,开始对她采取人身攻击。 “别搔我痒!哈哈!别搔痒啦!”边躲边嚷嚷,她最怕人搔痒,撑上两分钟已是最高纪录,终于不得不举白旗高嚷,“我招、我招!” “那就说吧,早说早解脱喔。” “是……”眼神随意往另一边飘去,恰巧看见一辆车内坐着的身影很像某人,“韩维圣?!怎么会?” ※    ※    ※ 一叠的资料摊在韩维圣的办公桌上,他一次又一次的审阅,却始终不敢相信他找了多年的仇家,最终竟然指向陆超群。 改名换姓的陆嘉明,就是陆超群的父亲,也是当年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元凶,在回到台湾之后他就将本名沈明传改成了陆嘉明,从此没有人知道沈明传去了哪里,只听闻商场上有个名号响叮当的陆嘉明。 “可恶!” 他到底为了什么而努力? 这些年来他一个人在国外忍受孤独寂寞,不断的充实自己,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找到沈明传,替自己的父亲和韩家讨回一个公道,如今沈明传走了,他的仇怎么报? “董事长,还要继续调查吗?” “不用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报告董事长,刚刚耿小姐来过,可是没有您的同意,我不敢擅自告诉耿小姐您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下去吧。”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冉冉上升的烟雾陪伴着他,这几年,他的烟瘾越来越大,在国外的时候,每当他寂寞得想哭,他就会燃起一根烟来陪伴自己,几年下来这个习惯也就戒不掉了。 他一再告诉自己,一定要咬牙撑过去,只有成功,才有能力替自己的父母出一口气,他清楚的记得,父亲临终前是多么的不甘愿。 被最信任的朋友欺骗,失去所有的一切,任谁都无法承受那种打击。 所以他努力的让自己遗世独立,怕朋友会无形中成为牵绊,心中唯一割舍不下的,是耿纭熙的身影。 放下最爱,飘洋过海,也是拜陆嘉明所赐,如今,他该怎么做? 对付陆超群是势在必行的,可是,耿纭熙要是知道他要报复陆超群,一定不会答应,过去她为了帮陆超群,几乎跑遍了台北的各大公司,厚着脸皮请求别人投资陆超群那岌岌可危的公司,现在,她又怎么可能坐视他对付陆超群不管?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爸,您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望着桌上和父亲的合照,韩维圣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他很想念照片中的那段时光,那时候的他,仍是个不知愁的高中生,父母健在,家庭和乐,心中没有任何仇恨。 那时候的他,一直在等着十八岁的生日到来,等着把耿纭熙拥在怀里,等着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可是一夕之间风云变色了,十八岁生日当天,家里破产的消息竟是他的生日礼物。 这仇,他是不可能不报的。 看着桌上另一张耿纭熙笑容可掬的照片,默默的说了声抱歉,他按下内线,“金泽,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他要开始出击了。 第8章 耿纭熙不说话的时候很吓人,耿仲耕才不小心吃掉她买的优格,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他马上拔腿冲下楼再买了半打回来。 耿妈妈想打电话问问陆超群知不知道怎么回事,结果才拿起话筒,电话线就立刻被耿纭熙给拔掉。 全家只有耿爸爸识趣的拿着报纸静观其变,可报纸其实是拿反的。 谁都不知道耿纭熙是吃了什么炸药,一回到家,就弄得到处都是声响,自己却是一声也不吭。“妈,大姊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火气很大!” “你少废话,没事早点上楼睡觉。” “拜托,明天是周末,我那么早睡干么?再说我还想看电视咧。”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就不要跟她争电视了。” “如果韩维圣在家,她心情不好还有理由,可现在韩维圣又不在,她一个人到底在气些什么?”耿仲耕是唯一知晓耿纭熙和韩维圣在谈恋爱的人。 “为什么扯上阿圣?” “这个……必须问当事人比较清楚。”当事人不提,旁观者最好也不要多嘴,免得扫到台风尾。 大姊可是超级龙卷风,要是被扫到,会粉身碎骨的耶!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和你爸?”耿妈妈也不笨,察言观色后觉得事情不太单纯,加上女儿每次提到韩维圣的事就会很激动,连她想牵红线都被骂到臭头,实在很可疑。“你老实说,到底怎么了?” “哎唷!我又不是大姊,也不是韩维圣,您要我说什么啦?” “你到底说不说?” “不能说啦!”老妈虽然可怕,可是大姊更可怕,现在惹到她,恐怕不只是会粉身碎骨,还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呢。 “那我去问纭熙。”耿妈妈打算转移目标。 “问她还不如问韩维圣。” “对喔,我这就去打电话给圣,问看看纭熙那丫头到底是怎么了?” 耿妈妈是急惊风,稍有风吹草动就紧张兮兮,可是当她拿手机开始拨打时,耿仲耕才想起自己大难临头。 抢过手机?他直接关机,并且把电池拿掉。 耿妈妈提高八度音问他,“你发什么神经?干么把我手机的电池拿掉?” “如果您问了,大姊一定会认为是我大嘴巴,到时候我会死得很惨。” “你再挡我,我现在就让你死得很惨。” “大姊比较可怕。”老妈顶多掐他几把,可是大姊却可以一年不开口和他说话,她的残忍可以从她对陆超群的态度就知道,通常没有几个女人可以抵挡得了一个男人长期的嘘寒问暖,可是大姊却可以视若无睹,把他当成隐形人。 可以说她无情,也可以说她无心,反正她冷淡的时候,可以把一旁的人都冻成冰棒。 “你这臭小子,我可是你妈耶!” 耿仲耕跑给耿妈妈追,绕着客厅转,不巧踏进耿纭熙所处的书房,结果被她伸出的长腿给绊倒在地上。 “大姊,你好毒!”跌倒在地的他恨恨的说。 “是你很幼稚吧。”她冷冷的看他,闷气还在脑门盘旋着,没处可发。 “纭熙你做得好,我正要处罚这臭小子……啊?阿圣,你来得正好!”眼角瞥见推门进来的帅哥韩维圣,耿妈妈扯嗓大叫。 “家里好热闹。”韩维圣向着大家打招呼。 “我有事情要问你……” 耿纭熙后来居上,没给耿妈妈发问的机会,她扯着韩维圣的手快步离开客厅,迅速拾级而上。 望着两人上楼的背影,耿妈妈一脸错愕,“那死丫头是没听见我有事情要问阿圣吗?” “反正她不都是这样。”目中无人,“谁宠的啊?”耿仲耕冷哼的说。 这个家上向女权至上。 怕扫到台风尾的耿爸爸早就逃之天天,倒楣耿仲耕再度成为耿妈妈的目标,“你最好给我老实招了。” 男人真命苦,尤其是耿家的男人。 ※    ※    ※ 门上了锁,气氛低迷,耿纭熙双眼死瞪着,却一句话也不说,她觉得韩维圣很可疑,电话打了一天都打不通,更让她怀疑逛街时看见的身影就是韩维圣。 问题是,他什么时候回国的?为什么回来了却不打电话给她?又为什么他一整天都关机? 男人不开机只有几种状况,最常见的,就是在搞怪。 脑子转了半天,她才愕然发觉,原来自己一点都不洒脱,她不也提过似是而非的歪理好几回,说什么爱情是你情我愿,可现在的她却像个打翻醋坛子的女人,面孔狰狞、歇斯底里,就像耿仲耕那小子说的内分泌失调了。 “耿纭熙,你怎么了?”韩维圣率先开口。 “没事。”她皮笑肉不笑的应。 看着她努力伪装潇洒,没事才怪! “到底怎么了?有话直说啊,吞吞吐吐一点都不像你。” “就说没事咩!”她还是嘴硬。 没事?嘴巴说没事,却在房里走来走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真的没事才怪! 他坐在床沿,分析了半晌,提出自己的看法,“你现在的模样,有点像焦虑症发作的病人,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到底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你又不是我,不要讲得好像很懂我似的!”她的情绪失控,开始发飘。 “好,那我回去睡觉。”打开窗,他准备跳过去。 “站住!”她从后头扯住他的西装,“不许走!” 他停下动作,一转身就把她扯进自己的怀里,“好了,我不走,你不想说,我们什么都不讨论。” 两个星期没碰触到她,才一拥抱,身体就急速火热,热血直往双腿间的顶点窜,没她在的地方,他一直当着修行的和尚,不近女色、不惹情感。 “不要!” 问题还没有解决,心中的疑团还得不到答案,耿纭熙心情冷冷的、灰灰的,没那种欲望,不禁在他怀里挣扎着,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模样。 色女突然不色了,怪吧? 女人,果然是晴时多云偶阵雨! 韩维圣不死心,努力面对高难度挑战,她越冷淡,他就越想引爆她体内的热情。 他吻她,她就咬他,一报还一报。 “你到底吃错什么药?看见我回来这么不高兴吗?”久攻不下,他也忍不住低吼。 “好啊,那请问一下,你几点钟抵达台北?” “我一下飞机就直奔家里,有什么不对吗?” “说谎!” “耿纭熙,你存心找碴是吧?!”今天的她不仅是番,还很鲁,完全不讲道理。 “那是因为你说谎不打草稿。” “你口口声声说我说谎,到底我说了什么谎,你倒是说清楚啊。” 本来她还在想可能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是现在她却非常确定逛街时看见的人是他,她还不到老花的程度,视力每年检查都是一点零,当时她看见的他和现在的他穿着同样的西装。 为什么如此确定,理由很简单,他的西装都是订做的,花色和一般成衣西装有些差别。 “你为什么要谎报回来的时间?”现在她倒另外有一种想法,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出国。 “耿纭熙,你如果要判刑,拜托一次说清楚,别搞得我一头雾水。” “我看见你了。” “什么?” “今天中午,在美丽华附近。” 韩维圣的脸沉了下来,事实令他无法辩驳。 “你果然在说谎。”从他的表情解读出默认,猜测正确,她看见的果然是他。 ※    ※    ※ 窗子上了锁,大门的钥匙硬性回收,现在韩维圣被耿纭熙拒绝往来,不管他怎么敲打窗子,她就是打死不开窗。 “仲耕,帮我跟耿纭熙说说好话,我说谎是有原因的。” 在耿纭熙的房门外,韩维圣故意把话讲得很大声,就是要让她听见。 “我不敢招惹她,你继续大声点,她听得见的。”耿仲耕小声说话,生怕被女暴君耿纭熙听见。 “我会谎报自己回国的时间,是因为我那时候正在调查害我们家破产元凶的下落,我是不得已的。” “是喔?那有没有找到人呢?”耿仲耕跟着附和,继续让话题延烧。 “找到了,不过那个罪魁祸首死了。” “那大仇岂不是无法报了?”门刷的一声被拉开,一颗抱枕快速的砸向耿仲耕的大头,耿纭熙站在门口大喝,“报你的头,你少在那里乱出鬼点子!” “喔,关我什么事啊?!”耿仲耕一脸无辜的退开一大步。 “吵死了!你再多话,我就拿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警告一番后准备再度把门上锁,岂料未能如愿,韩维圣长腿一伸,挡住了大门,手一推,就把门给推开了。 一来一往,论力气,耿纭熙自然是落败。 “你放手,不然我打电话报警。” “报警?用什么罪名?”他挑高眉问。 “私闯民宅!” “哈哈!是耿妈妈大大方方帮我开的门,是耿仲耕带我上楼的,我是名正言顺的耿家客人。” 她恶狠狠的朝耿仲耕瞪去,吓得他边逃命边嚷嚷,“不关我的事!” “现在,我名正言顺可以报警处理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不好!”她讨厌谎言,更讨厌说谎的人。 其实最令她难过的是,韩维圣把她当外人看待,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可是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耿纭熙,以我的个性,韩家的仇我一定会报,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知道你一定会反对我报仇,所以我只得偷偷进行。” “我的确会反对,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报了仇之后呢?韩爸和韩妈就会活过来吗?现在的你不也过得很好,干么老想着那些让人不开心的过去呢?” 看她的反应,韩维圣越来越不乐观,光是瞒着她的这件小事,她都气得跳脚了,那万一让她知道他准备对付的人是陆超群,她岂不是会火山爆发。 “我跟你道歉,这件事情的确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情了。” “是吗?”耿纭熙狐疑的看着他。 “嗯。” “你发誓!” “不用吧?”这女人果然是狠角色。 “你不发誓就表示你没有诚意,我不信。” “好,我发誓。”韩维圣高举着手,依照她的意思向天起誓,“我以后绝对不会欺骗耿纭熙,要是说谎,就让我鼻子变成小木偶的鼻子。”嘴里诅咒,心里却一反誓言的想着:现在的誓言都是假的。有仇不报非君子。 “可以了吗?” “哼。” “可以了吗?”他再趋近一步,把她逼进房里,又问,“可以了吗?” “哼、哼。”她边退,边哼着气。 “我可以吻你了吗?”他要赖的把她拉进怀里。男人就是这一方面占优势,女人的力气永远比不上男人的力道。 “不。”嘴上虽然拒绝,但身体总是第一步背叛了理智,成了欲望的俘虏。 ※    ※    ※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为了替韩家讨回公道,韩维圣开始让人私底下大量搜购陆超群公司的股份,正巧陆超群为了要让公司周转更顺畅,所以也抛售了些股票来吸收资金。 除了买下陆超群的股份之外,他还让人私底下和陆超群公司中的几个股东接洽,用高于市价的面额买下了那些股东的股份。 渐渐的,他握有陆氏企业的大部分股份,也拥有了陆氏企业的生杀大权。 不知情的陆超群还以为公司正在转运,股价直往上飘,更以为公司业务就要摆脱厄运,蒸蒸日上。 每次看见耿纭熙越发动人,躺在他口袋中的绒布盒就会更蠢蠢欲动。 现在的耿纭熙更像个贵妇人了,站在宴会的中央,显得特别显眼,和韩维圣站在一起的她,美得让人赞叹。 她身旁那个位署该是属于他的啊,可是曾几何时状况改变了,他只能落得在角落一个人独自饮泣。 “陆董事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 “里面人太多,这儿空气好些。” “我看不是吧,是为了避免触景伤情吧?”明显的意有所指。 别人看笑话是在所难免的,商场上几乎无人不知他追求耿纭熙多年,如今她身旁的护花使者换了人,他自然成为别人看笑话的对象。 可是,这样的话语听起来还是挺刺耳的。 “对了,你知道最近有人在收购你公司的股份吗?” “我公司正在转型,所以故意抛出了些许股份。”陆超群解释道。 “我说的不是你抛售的那地一股份,而是有人在收购你公司其他股东的股份,你都没听说过吗?” 陆超群挑起眉,开始有了一些疑惑,“你哪听来的消息?最近的股东会议,依然还是那些老股东,并没有什么改变啊。”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是昨天在酒吧听见你们公司尹董事酒醉时说的,他说他卖了股份后赚了不少钱,还说你们公司其他小股东也跟进卖了股份。你小心点啊,说不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王董,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商场上的消息一向传得很快,如果没有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传言的,毕竟空穴不来风。 “对了,你和那个韩维圣有没有交情,可不可以帮忙说个好话,我想向他公司融资,可是那家伙很难搞,不过我听说他借给你的一亿利息超低,帮个忙吧。” “很抱歉,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视线朝韩维圣和耿纭熙的方向看去,他的心情顿时更沮丧。 严格说起来,他能化危机为转机,靠的还是裙带关系,如果没有耿纭熙帮忙,韩维圣是不可能做这种善事的。 但旁人却不能理解,才拜托你这点小事都不肯帮,亏我还特地告诉你你们公司的小道消息,真是不够意思啊!“ “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上知道陆超群帮不上忙,王董脸色变得很快,连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转身朝韩维圣的方向走去。 “特地告诉我?是为了帮你自己吧?”看着王董肥胖的身影,陆超群心底升起了一丝反感,人性现实的一面让他鄙夷。 韩维圣能力够,所以一群人想攀上他,努力套交情想要图个利益,而他过去辉煌风光时,又何尝不是这般。 如今气焰消褪,人们和他的关系也变得淡薄,人来人往的会场中,他却彷佛是个隐形人。 突然间,他对韩维圣有了一丝妒意,又有一丝恨意。 夺他所爱,让他成为笑话,气焰过张,夺他光彩,韩维圣的出现几乎令他从云端跌入万丈深渊。 “韩维圣,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紧握着手中的酒杯,他的妒火与恨意越攀越高。 ※    ※    ※ 临时召开董事会议,为的是要证明猜测无误,当陆超群看见出现在董事会上的新董事中没有韩维圣时,心中的疑虑才稍稍降温,却仍旧不明白,这些新股东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公司的股份有兴趣。 而韩维圣早就猜到陆超群会有这么一招,所以所有的股份都以人头购买,他自己则在暗中操作。 陆超群毕竟不是经商的料,当新股东们说明购买股份的用意后,他心中的疑点也迅速消除,压根没去深入推想,甚至没注意到新股东的持有股份加上他之前释出的那些股份,总和已经超过他所拥有的股份比例了。 “董事长,您为什么不在今天就直接进入董事会?”金泽负责整个股份的收购工作,如果对方公司十拿九稳,以过去韩维圣的个性,会直接给对方致命一击,可是这“回却显得速度缓慢,缓慢到令人有种消极的感觉。”我还在想。“ 耿纭熙当然是最主要的因素,要拿下陆超群的公司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他催收那“亿周转金,陆超群可能马上就挂了,可是他不想因小失大。 “现在陆超群应该已经降低警戒心了吧?” “是的。” “可以把股份转入了。”韩维圣交代道。 “我这就去处理。” 金泽才准备打电话,韩维圣却又反悔了。 他挥着手阻止金泽,“等等,再让我想想。” “董事长,您怎么了?” 犹豫不决,一点也不像冷血韩维圣,外界都说他是野兽,一头嗜血的野兽,披着人的皮囊,却尽做些不像人会做的事情,可是野兽突然不嗜血了,还变得有些婆婆妈妈,如此巨大的转变实在让人不解。 “董事长,找到仇家,报仇雪恨,不一直都是您努力的目标吗?如今您就要” 偿宿愿了,为何突然变得优柔寡断?“ “金泽,你爱过人吗?”韩维圣蹙着眉看他。 “爱?当然爱过。” “但有因为爱一个人而爱到心痛的地步吗?” “是没有过那种经验。” 金泽没有,他却有,他从懂事以来,就一直爱着耿纭熙,两人的差距让他饱受相思之苦,一面等着自己长大,一面担心她爱上别的男人,离别后,对她的爱更加浓烈,所以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耿纭熙陪着他。 如今他成功了,也如愿得到最爱的人的爱,现在他知道自己的作为可能会让一切从有转变成无,他如何能不优柔寡断? “董事长是不是顾虑到耿小姐?” “她的个性我很清楚,虽然她不爱陆超群,可是她把陆超群当成朋友看待,她是不会允许我伤害她的朋友的。” “嗯,您的担忧是可以理解的。”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回董事长的话,这种问题我不曾遭遇过,加上不了解耿小姐和您的家仇比重如何,所以实在无法提供答案。” “比重?”是啊,俗话不是说,有得必有失,他真的该拿感情来当赌注吗? 万一,为了报仇而失去感情,真的值得吗? 好烦啊! “董事长……”看他痛苦,金泽也很难过,“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请董事长尽管吩咐。” “没有人能帮得了的。”这是个选择题,而作答者只有他。 ※    ※    ※ 韩维圣喝醉了,回到家后就在自己房间猛敲耿纭熙的窗子,她才打开窗户,就闻到他浑身的酒臭味。 看他摇晃着身体想爬窗,她只好先跳窗子过去,好阻止他的蠢行。 “你干么喝那么多酒啊?臭死了!” “耿纭熙,你好美。” 喝醉的人最坦白?酒后吐真言?得了吧,醉鬼说的话,都是不负责任的话。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很漂亮。” 她将他扶上床,还没把他安置妥当,就和他跌成一团,手忙脚乱让她忍不住开骂,“韩维圣,你很重耶,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啦!” “耿纭熙,我爱你!” 话很中听没错,可是他的吻却很难令人接受,满嘴的酒臭味! 推着他,她还是认为不要和一个醉鬼讨论这种问题比较好。“你躺好,我去弄点热水来帮你擦脸。” 可韩维圣很不听话,身体一翻,又把她压在身体下方,要把他推开,难呢! “韩维圣!”她气急败坏的喊。 “嘘,安静,别动。” 安静的让他抱着,她突然有些担忧,“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好不好?” “我爱你。” 韩维圣口口声声的示爱让她很心动,原来人都是这么胆小的,有些话非得藉着酒意才有勇气说出来。 和韩维圣重逢到现在,他只有在机场时回给她的简讯上承认由自己爱她,但那之后,我爱你三个字就不曾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今天他说了好几回,就数这一回最动听。 “我也爱你。”爱了好久、好久,这份爱深到让她可以忍受他满嘴的酒气。 回应着他的吻,一次又一次,直到昕到一声尖叫,她的思绪才被拉回现实。 耿妈妈站在窗的另一边,她的房内,瞪着大眼,活像见鬼。 “啊——耿纭熙,你们到底在干么?!” 也难怪耿妈妈那么吃惊了,一个是女儿,一个像儿子,看到这种景象,没吃惊到中风算是很客气的了。 第9章 翌日,耿家的客厅里,气氛很低迷,耿妈妈、耿爸爸、耿仲耕,然后是被当场达到正做着爱做的事情的当事人耿纭熙和韩维圣,一干人等全员到齐。 “你们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维圣看着众人,面对耿妈妈的质问,他有点摸不着头绪。 耿纭熙硬着头皮说:“不就您看见的那回事。” 老妈也算是过来人,所以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多问,现在这样,活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红卫兵批判黑五类。 “你这死丫头,还给我耍嘴皮子,你这样让我怎么对得起阿圣的父母?” 耿纭熙的头被敲了一记,“这又不能怪我,女人比较吃亏耶。” “你还说,快被你气死!” 耿爸爸把耿妈妈拉到一旁低语,“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啊,纭熙和阿圣其实很速配。” “可是你不要忘记,咱们家纭熙还大他五岁,这要传出去,人家会说我们欺负阿圣家里没大人。”耿妈妈小小声的说出她的顾虑。 “妈,这年头很流行姊弟恋,满浪漫的。”耿仲耕也凑过来说出想法。 三人站离耿纭熙和韩维圣几步远,讲话又小心翼翼,韩维圣越看越好奇,“他们到底在讲什么悄悄话?” “和你有关。”耿纭熙没好气的睐他一眼。 “我?” “嗯。” “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真的醉到忘了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倒好,酒醒忘了,她却成了众人的攻击目标,倒楣透顶。“你们讨论完了没?” “等一下!” “我等得够久了,没什么耐性再等了。” 上次说溜嘴,被虞美红等人私刑伺候,差点把她剥下一层皮,现在又是她得独力抗战,天底下哪有这种事情啊? “这次你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怎么看着办啊?” 耿纭熙趁机落跑,把两个阶梯当成一个在爬,身影很快消失在阶梯转角,任凭耿妈妈和韩维圣声声叫唤,她就是死也不肯回头面对。 “耿妈妈,我可以问一下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好像在担心什么事情呢?” “东窗事发喽。”耿仲耕轻描淡写的抢白。 他心底这才有点谱,“你们都知道了?” 三人同时点头,快速而且整齐划一,果然是一家人,默契十足。 “原来如此,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阿圣,我必须先说声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家纭熙到底在想什么,那么大的人了,还做出这种事情来,对于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烧香跟你爸妈道歉的,你……” “我爱纭熙,这件事情是你情我愿的。” “也许你只是一时迷惑,我想这件事情,你还是冷静想清楚比较好。” “我想得很清楚了。”韩维圣眼神坚决的看着众人。 “纭熙可是大你五岁昵!” “我从来不在意。” “可是……”耿妈妈还是觉得不妥。 “你们不满意我当你们的女婿?” “当然不是!”金融之神耶,这种女婿,烧香拜佛也未必能找得到,福分不够,有心也无能。 再说,他们早就把韩维圣当成自家人看待,自己人当然没道理讨厌自己人。 “可是我们觉得对你爸妈很过意不去,如果他们还在世,不知道会不会答应你和纭熙在一起?” 哎唷,哪那么复杂啊?老人家就是老人家,两情相悦最重要不是吗?耿仲耕看不下去,随口建议,“不然不会去掷芰喔!” “对唷!这倒是个好方法。” “不会吧?”韩维圣吃惊的看着耿妈妈,发现她很认真。 耿仲耕惊觉自己又无意问闯了祸,脚底抹油,快速落跑。 ※    ※    ※ “芰、两芰,连着三圣莽,还好是圣芰,不然不知道又要惹什么大风波出来,这一掷,倒让耿妈妈安了心。 “早跟你说没问题的嘛。” “那我们是不是该早点替他们两个把婚事办一办?” “这种事情最好是问问年轻人,也许他们不想那么早结婚。” “这种事情哪能问他们,小孩子不懂事,怎么你也跟着老糊涂了?现在他们在一起,如果不早点把婚事办好,难道要等纭熙肚子大了才来让外人看笑话吗?” “老婆,你嫁给我的时候也是四个月了,也没有人看我们笑话啊。” “你就喜欢跟我唱反调,当初我看中超群当我们女婿,你偏说要纭熙自己点头才可以,现在好了,阿圣比超群得你心,我说婚事办一办,你又有话说了,现在是怎样?存心找我麻烦吗?” 两老本来是恩恩爱爱的,可是这一回却为了儿女婚事差点闹翻。 耿纭熙依然我行我素,睡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后逛街喝下茶,再没事就跑到韩维圣的公司闹闹场。 要她安分待在家里,她说做不到。 “我跟你说,出门前,我爸妈又在讨论我们的事情了。” “嗯。” “和我讲话别分心。”耿纭熙走到他旁边,把他的椅子往后推,自己则坐到办公桌上头,“和我讲话的时候,不许批公文。” “别任性了,如果我不赚钱,哪有钱让你去压马路喝下午茶?” “别说得好像我是败家女,每次逛街我都是两手空空的回家。” “不用替我省钱,你老公我很会赚钱。” “我又还没有答应要嫁给你。”耿纭熙噘着嘴拿乔。 “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呢?” “机会多的是,要看看你表现得够不够好喽。” 给她三分颜色,她便开起染房,为了挫挫她的骄傲,韩维圣顺着她的话尾说:“我条件也不差!,也许我也该给其他女人一些机会,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女人出现。” “你敢?!”耿纭熙直接跳到他的腿上,揪着他的领带威胁,“敢给我劈腿,我就……” “就怎样?” “掐死你!” “听起来是有点可怕,不过……”手一翻转,擒拿手一耍,她就屈居下风了,“你的力气好像不怎么大,下次要掐人之前,可要记得先称称自已有几两重喔。” “好啊!敢嘲笑我?我掐!我掐!” 掐到最后,肢体接触太多,两人纷纷动了欲火,吻了起来。 “圣……”看着他的眼,她想起了他醉酒时说过的话。 “嗯?”吸吮着她的红唇,每次他都有种欲罢不能的冲动。 “我想听你说那三个字。” “哪三个字?”他故意装傻。 “就是我爱你那三个字嘛!” 他得意笑说:“我当然知道你爱我。” “不是啦!是你爱我!” “我知道,是你爱我嘛。”他喜欢耿纭熙娇啧的模样,急起来时,脸红通通的,像颗小苹果,“耿纭熙。” “嗯?” “不要改变。”韩维圣握着她的手突然说道。 “那你要发誓爱我到永远啊,交换条件。” “嗯。”他还是矢口不说那三个字,彷佛叫男人说那种话很嗯心肉麻似的,果然酒醉抓到七分胆。 “也许我该再把你灌醉。” “干么灌醉我?想非礼我喔?” “韩维圣!” 女人呢,谈情说爱哪那么多话,真是小麻烦一个,不过他有的是方法让她安静。 一个吻、两个吻、三个吻,让女人闭嘴,这是个不错的法子呢! ※    ※    ※ 看见红帖,陆超群的心都碎了,原先还存着一丝希望,如今看到木已成舟,他只剩满心的绝望。 “你们真的要结婚了?” “嗯。”这样很残忍吗?应该是吧!可是不让他知道事实,感觉起来更残忍。陆超群是个好人,让他彻底对她死心,他才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所以虽然犹豫了好久,她还是决定要送上红帖。 “超群,我要谢谢你过去对我的照顾,也要跟你说声抱歉,是我辜负了你。” “别跟我说抱歉。”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陆超群快要哭了,摸着口袋里的绒布盒,他的心碎成千万片。 他无法接受这种打击,起身打开酒柜,开始猛烈的喝起酒来。 “超群,你不要这样!”看着他大受打击的模样,耿纭熙心里也不好受。 “别管我,现在我除了喝酒,还能够怎样呢?” 是否不该来呢?看着他的背影,她开始自责,她果然是任性到不行,这种时候送来红帖,简直就像是在对他落井下石。 “对不起,我不该来的,我还是先走好了。” 来不及走到门口,陆超群一个箭步赶上她,那温文儒雅的模样,变得连她都不认得,那张脸狰狞得叫她难以忘怀。 那不是陆超群,至少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好好先生陆超群。 “不要走!”他用力拽着她的手。 “放开我!” “不许走!” “陆超群,你疯了吗?别抓着我,放手!”王课长事件再度跳上她的脑海,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从脚底直窜上来。她很害怕,这种害怕远超过王课长想染指她的时候的程度。 她把陆超群当成好朋友,总觉得没有感情,还有友谊,可是现在的她,一点都不确定,他们之间还能不能有友谊存在? “纭熙,我好爱你,你知不知道我很爱你?” 她一点都不想听他的酒后真言,但怕激怒他于是不发一言,可心里担心情况会更加复杂,甚至无法收拾。 “为什么你宁愿选择韩维圣那小子,也不愿意嫁给我呢?”他愤怒的把口袋中的绒布盒掏出来,强硬的要将绒布盒中的戒指套到她的手指上。 耿纭熙努力挣扎,两人开始了肢体上的拉扯,一不小心,她的袖子被拉破了,在力气上,她依然屈居下风。 男人就是男人,不管是哪一种男人,一旦疯狂起来,女人绝对都不是敌手。 “陆超群?拜托你醒一醒,别发疯。” “我很清醒,我知道你是耿纭熙,是我最深爱的女人。” 他并没有喝醉,只是藉着几分酒意壮起胆来表示爱意,急欲把深藏在内心多年的情感全部告诉她。 眼看唤不醒他,耿纭熙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举手用力朝他的脸颊狠狠掴了“ 巴掌。 这一巴掌起了作用,陆超群的动作停了下来,错愕的看着满脸泪水的她。 “我说过了,我从来不曾爱过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她一边哭一边质问着,“就算你今天得到我的人了,又能够怎样?即使你糟蹋了我的身体,我还是无法爱你,你要的是那种结果吗?” “我……”陆超群被骂得无言以对,连退了好几步,看着她哭泣的狼狈模样,内心自责不已。 一连串的道歉后,他跌坐在地上,也跟着哭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你了……” 看着哭泣的他,她反而不哭了,面对不断自责说着抱歉的陆超群,她的心情十分沉重。 唉!爱情为什么让每个人都心痛啊?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每个人都远离心痛,获得幸福呢? 她不是神,当然无此高超法力,所以只能无力的看着他,万分自责。 耿纭熙并不想将事情弄得更复杂,可是她狼狈的模样却泄漏了些许秘密,来接她的韩维圣看见她的模样后,差点冲进陆超群家里把他掐死。 她费尽吃奶的力气,才勉强阻止他,“原谅他吧,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他……是个可怜的男人,是我亏欠了他。” 过去耿纭熙总是表现得很冷血,不太和人打交道,显得孤僻不合群,可是其实她一点也不像表现出来的冷漠。 “虽然你要我原谅他,可是我还是做不到,他这样欺负你,让我很心疼,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我爱的女人。”如果保护她必须和别人拼命,他也在所不惜。 看着她被强扯下的衣袖,韩维圣也很自责,他怪自己没有陪她进去送喜帖,才会让那家伙有机可趁。 轻抚着她裸露的臂膀,他的心开始在挣扎。 “我没事。” 但想起刚刚那一幕,她还是忍不住颤抖,若不是那一巴掌打醒了陆超群,她不知道后续会如何演变?现在想起来,仍然余悸犹存。 韩维圣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胸口的愤怒突然高涨。 为了她。他曾考虑要放过陆嘉明的儿子,现在为了耿纭熙,他决定要给陆超群一个教训。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拿了外套遮掩住她狼狈的手臂,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神秘的笑说:“到了你就知道,不过我保证,一定会是个好地方。” 相信他,她一直都是用着信任的心情在看待他的。 在路上,耿纭熙疲惫得睡着了,韩维圣则开车上了二高,一路南下,等她再度醒来时,车子已经行经到关西附近。 天气良好、使得关西的夜显得特别美丽,虽然夜黑风高,但仍可以从微弱的灯火中观看到草皮上有许多如棉花糖一般的小小西洋蒲公英,风一吹来,蒲公英就随着风飞舞着。 这是耿纭熙第一回上二高,往常南来北往,她总是离不开中山高速公路,想都没想过二高还有如此美丽的地方。 偶然抬眼,她看见天上布满着闪闪发亮的星星。 “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看见星星?”她开心得嘴巴都快阖不拢了,先前发生的不愉快统统一扫而空,在浩瀚星空中,发现人的渺小,更发现到,人心里的些许情绪反应,更是渺小得微不足道。 “前几天我南下洽商时偶然发现的。”看着她的笑容,韩维圣这才轻松起来。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当然。”现在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美丽的大自然,以及他,“圣……”她上前一步,靠着他的臂膀,低语着,“你绝对不可以再离开我。” “喜帖上印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就算你想叫我走,我也不会离开的,所以你才是需要认命接受事实。”把她楼进自己的羽翼下,韩维圣半开起玩笑来。 “你说错了。”耿纭熙抬起头来纠正他。 “我哪里说错?” 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她笑说:“我是八爪章鱼,被我缠上,你插翅也难逃了。” “求之不得。”他朗笑着将她搂得更紧。 ※    ※    ※ 前因加上后果,使得韩维圣决定对陆超群采取严厉的报复行动,他决定要从陆超群手上拿回曾经属于韩家的一切,也用此法子来惩罚他对耿纭熙所做的伤害。 第一步自然是将陆超群从目前董事长的位子上拉下来,这对拥有陆氏企业股份不亚于陆超群的他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简单。 每一年,陆超群总是稳操胜券的拿下董事长的宝座,这一回他虽然释出了部分的股份,但是以比例来说,应该还是握有公司超过三分之一的股份,所以他并不烦恼自己无法继续连任。 而这些天令他困扰的,仍旧是酒后对耿纭熙所做出的不齿行径,怕自己在她心中已经被烙印下恶劣的形象。 直到他看见韩维圣出现在股东会议上,他的思绪才被拉回来。 “你似乎很吃惊?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死瞪着他,陆超群确实感到相当吃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你随便能来的地方。” “温秘书,这里是陆氏企业的会议室没错吧?” “回董事长,是的。” “那就没错了。”找了个位子入座,韩维圣挑衅的说:“我是来参加股东会议的。” “是你对不对?最近私底下大量高价收购我公司股份的人就是你,是不是?” 陆超群恼怒的吼着,“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是生意人,对于能让我赚钱的东西都有兴趣,你缺钱卖东西,我花钱买对我有用的东西、这是很天经地义的事。” “你到底想怎样?” “你不必那么紧张,我并不想当这家公司的董事长,不过,却对于将你拉下董事长的位子相当感兴趣。”扬了扬手上的牛皮纸袋,韩维圣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从温和转变成犀利冷酷。 冷血韩维圣,陆超群想起商场上别人替他取的外号,再看看他冷酷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冷颤,“就因为我喜欢纭熙,所以你这样处心积虑的想把我扳倒?” “陆超群,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很清楚,需要我当众再说一次吗?”他扫视了现场一圈,笑得更冷漠。 “是纭熙要你这么做的吗?” “陆超群,愚蠢的你到现在都不了解耿纭熙的为人吗?真是枉费她替你说情。” 他再扫视了四周一圈,询问着,“可以开会了吗?快点选出下任董事长人选吧,我很忙的。” “这会议充满着阴谋,我反对在这种时候作出任何决定。”陆超群提出抗议。 “我可是以合理合法的程序买下这些股份的,如果你有任何怀疑,我可以让我的律师和你对簿公堂。” “你……” “陆董,韩先生说的也没错,他的确是用真正的钞票买下股份,你没有理由拒绝开股东会议。” 眼见大势已去,陆超群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一场股东会议下来,他痛失自己的江山。 当人群散去,会议室内只剩下韩维圣和陆超群时,他积压许久的愤怒再也控制不了,他冲上前,一把揪住韩维圣的衣领,失控的吼着,“你这魔鬼,你为什么要出现?!如果你不出现,我和纭熙早就结婚了!如果你不出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知道你很恨我,但是我又何尝不恨你。”韩维圣冷冷的说。 “你已经是个大赢家,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纳闷,想不透我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你,其实理由很简单,我只是以牙还牙,把你父亲加诸在我们韩家的一切苦难还给你们陆家,说起来我已经对你很仁慈了,比起我离乡背井一个人在美国过着非人的生活,你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 陆超群手上的力道松了,韩维圣趁机拂开他的手,继续说着过往的故事,“我想以你的年纪,或许还记得我父亲韩若杉。” “韩若杉……”陆超群想起了过去常常到家里作客的韩叔叔。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韩维圣眼中进射冷冽精芒。 第10章 失去了公司的生杀大权后,陆超群开始担心起韩维圣会使出更残酷的手段来报复,虽然他隐约知道自己的父亲对不起韩维圣一家人,但是他认为自己是无辜的,没道理要承受这些伤害。 他绝不让韩维圣太过痛快。 透过电话、他把自己说得非常可怜,失去了董事长之职的怨难让他演起可怜的戏更是入木三分,不哭却也哽咽得逼真。 “纭熙,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到现在还不能原谅自己酒后对你的不礼貌,但是韩维圣的家人真的不是我害死的,他却要把仇恨记在我的头上,现在他把我从董事长的位子拉下来,我真不知道他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报复的手段来?” 得知这些消息时确实让耿纭熙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更料不到陆超群的父亲竟然就是害得韩维圣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她久久不能言语,夹在两人之间,她很为难。 她也觉得陆超群的父亲很可恶,但陆嘉明已经过世,韩维圣即使是报复成功了,也改变不了韩爸、韩妈已死的事实。 而且陆超群说的也没有错,他是无辜的,不该要他父债子还。 “纭熙,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陆超群可怜兮兮的博取同情。 “圣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他答应过我。” “但是他处心积虑买了我公司的股份,现在还把我从董事长的位子拉下来,你真的认为他会放过我吗?” “虽然我也不能原谅你爸爸对韩爸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但是我不会让圣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纭熙,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耿纭熙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过去她可以为了还陆超群的人情而大街小巷跑,她甚至认为可以一辈子把他当好朋友看待,即使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她还是努力的说服自己原谅陆超群,可是知道他的父亲就是害死圣父母的狠心友人,她再也不认为自己可以继续把陆超群当好朋友看待。 “我并不是为了你才那么做,我是为了圣,不希望他的心中只有仇恨,所以即便圣想报复的对象不是你,我还是会劝他。” “不管如何,我都要感谢你。”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必须挂电话了。” “等一下!”陆超群焦急道。 “请问还有什么事情?” “我……以后我还可以去看你吗?” “很抱歉,我想不太方便。”耿纭熙直接挂上电话,然后脚的方向一转,走向窗子,下一秒,她已经上了窗台,往韩维圣的房间跳去。 韩维圣不在房内,浴室里隐约传来水流声,告诉她他可能所在的位置。 浴室的门是开着的,如果是过去,她会直接进入浴室找他,可是自从和他有了肌肤之亲后,她反而变得矜持了,动不动就脸红。 当然她也是怕和他面对面说话会影响她的理智。 她隔着墙!靠在浴室外的墙面询问,“韩维圣,你在不在里面?” “纭熙,你来的正好,快进来帮我刷背。” “我不是来帮你刷背的。”每次都是这样,光站在外面,火就开始在体内乱窜,如果再进去看见裸体的他,她肯定会失去理智。 可是她错了,即使她不动,韩维圣也不会放过她,在她发现他裸露着身体出现时,下一秒,她人已经被他拉进浴室了。 “你可以边帮我刷背边说。” “韩维圣”你正经一点,我有事情要问你。“甩开他的手,她转身走出浴室,”你快点把衣服穿起来。“ “到底什么事?” “是有关你们家和陆家的事情。”她严肃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终于明白耿纭熙来他房间的目的,“原来是那家伙向你告状了啊!” 他慢条斯理的将衣服穿好。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去想报仇的事情,为什么你说的话自己却做不到?” “我知道言而无信是我不对。”他只承认这点过失。 “可你明知道不对,却还是背叛我对你的信任?”“不替我爸妈报仇,我心底永远都会觉得对不起他们。” “韩维圣,报完仇真的有让你感到痛快吗?报了仇又如何?韩爸和韩妈两个人会再活过来吗?” “这件事情请你不要管。” “然后让你为所欲为?”听见他毫无转圜的话,她惊愕的问。 “我自然会有分寸。” 耿纭熙在气头上,根本听不下他的话,“韩维圣,你简直无药可救!说什么是为了报仇,我看你根本就是以掠夺别人的东西来满足自已虚荣心的快感吧?!” 她也把韩维圣给激怒了,她的指控让他心寒,目光刹那变得犀利冷漠,“耿纭熙,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说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韩维圣了,现在的你根本就是个魔鬼,你喜欢掠夺,在掠夺中获得满足,你再不收手,真的会彻底变成嗜血的恶魔!” 耿纭熙的话彻彻底底瓦解了他的坚强,在他努力的从万丈深渊爬起来的时候,想到的是她的笑容,她像是在黑暗中指引他的明灯,让他遇到挫折时不至于倒下。 可是诚如她刚刚说的,他也不认识现在的她。 耿纭熙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所认识的她绝对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她的指控如同无情的刀剑,笔直的刺入他的胸膛,令他的心淌血,令他的生命枯萎。 他的心死了,被耿纭熙无情的言语给杀死了。 “你让我很失望。” “什么?” “我以为这世界上只有你最了解我,在我处于万丈深渊的时候,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个叫耿纭熙的女人在支撑着我,但是现在,我却不知道那个耿纭熙在哪里?你是她吗?为什么我觉得你是如此的陌生?” “是吗?那我想,我们可能都找错人了。”努力让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不流下来,她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记亿只是记忆,成长后的两人,或许早就有彼此无法接受的差异。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相爱容易相处难,原来是真的,过来人的经验的确是不容许人们忽略。 “那就麻烦你跟耿爸耿妈说……”顿了顿,他挣扎着要不要作出那个决定,好久的时间过去了,他和耿纭熙就这样冷冷的对望着。 “婚礼取消。”耿纭熙缓缓的说出了这个决定,声音连她自己都感觉到陌生遥远。 她说出了韩维圣未竟的话语。 他笑了,声音却冷得像冰,“谢谢你,这样我就可以放手去做我想做的事情,而不用再心有旁骛了。” 做错了吗? 看着他森冷的眸光,耿纭熙突然迟疑了起来。 ※    ※    ※ 韩维圣转卖了债权,如今陆超群得要面对的债务公司已经不是韩维圣,而是讨债公司,他的心受伤了,但却不用再顾虑耿纭熙的感受,而直接让陆超群吃足苦头。 一亿的债款,每天被讨债公司逼债的陆超群,日子超难过的。 去和韩维圣商量,却只听到他的嘲讽。 韩维圣冷冷的笑说:“请我帮忙?陆先生,我和你好像没有那种交情,这忙我帮不了,请你另寻高人吧。” “韩维圣,你不要欺人太甚!事情是你起的头,我请你帮忙有什么错?” “要怪就去怪你父亲,当年我父亲对他推心置腹,他却挖空我家的财产间接害死我父母,你现在怪我不人道?可笑!” 他确实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耿纭熙的那句“婚礼取消”,瞬间把他推入地狱,现在的他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会变成人人害怕的魔鬼。 “我原本只是要把你从董事长的位子拉下来,并不想要赶尽杀绝的,是你自己坏了事情,活该自寻死路上告状?他最讨厌只会告状的人,男人告状更不像话,除了可笑还是可笑。 “那我道歉,我是不该跟纭熙提及这件事情,我为这件事情跟你道歉,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可以吗?”陆超群见风转舵道。 “很抱歉。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上。” “难道你真的不怕纭熙不理你?” 陆超群还真敢说,拜他所赐,耿纭熙和他已经吹了。 韩维圣揪起他的衣领,却又在下一秒松开自己的手,“打你还浪费了我的力气,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点都不想再看见你。” “韩维圣……” “温秘书,送客。”他冷冷的下起命令。 温秘书飞快的拉开办公室的门要他走人。 等陆超群离开后,韩维圣也起身离开公司。开着车,穿梭在车水马龙里,他突然感到茫然。 在美国时,他虽然过得辛苦,可是心中总是怀抱着希望,他有许多宏大的目标重新让韩家站起来、替父母报仇,还有,有一天一定要告诉耿纭熙他爱她。 现在他成功了,仇也报了,可是却失去了最爱的人。 他真的快乐了吗? 一点也不。他比以前更加不快乐,抬眼看向前方,发现不知不觉中高楼林立的窗口已经灯火辉煌,但是在那灯火里,却没有一盏是为他开启的。 手机钤声响起,来电显示着耿家的电话号码,看着号码闪烁,他的心情也跟着起伏,他期望着话筒那端是他想念的人,却又害怕听见耿纭熙的声音。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按下接听键,“喂,我是韩维圣。” “圣,我是仲耕。” 有那么片刻,他的心情五味杂陈,感觉失望,却又觉得松了口气。 他真的怕耿纭熙又为了陆超群而打来骂他,或许是他潜意识的小心眼在作祟着。 “圣,你还在吗?”耿仲耕久久听不见回应,迟疑问着。 “在,找我有事?” “大姊不见了。”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凝结成块,连思绪也停顿了。 “发生什么事情?”他终于回过神来,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着,“她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会突然不见?” “她接到陆超群的电话出去赴约,可奇怪的是,她的一只鞋子却遗落在大门外,我们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妈叫我打电话问你,看你有没有见到我大姊?” “我马上回去,等我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用力的将方向盘一转,他闯了红灯。 ※    ※    ※ 陆超群疯了,他的眼神涣散,还充满怨恨,原本耿纭熙是不打算再见他的,可是陆超群在电话中说,要是她不见他,就要闹得耿家鸡犬不宁,所以她只得勉强自己走出大门。 然而那是个错误的决定,她才出了大门,就被陆超群强拉上车子,结果不但夹伤了她的脚踝,还弄丢了一只鞋子。 从他的种种行径看来,陆超群是疯了。 “你不要怪我这样对待你,你要怪就怪韩维圣,是他把我逼上绝路的!”陆超群低垂着头,不断的摇晃着,语气中充满惶恐,“讨债公司的人每天都来找我讨债,我受够了!” 看着他,耿纭熙不免升起一抹同情之心,一个高高在上的企业之子,如今却弄得如此狼狈,莫怪他会如此疯狂。 “都是韩维圣,若不是他.我不会变成一无所有!”他猛然抬头,眼神突然充满杀气。 现在的他比喝醉酒时还要可怕,他进一步,耿纭熙就连退两步,“陆超群,拜托你冷静点,事情一定还有转机的。” “冷静?转机?”他快步接近她上把将她扯住,毫不怜香惜玉的紧紧掐着她的臂膀,“你说过要帮我的,结果呢?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你不是要和他结婚了吗?” “没……” “住嘴!”他发疯似的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贱女人!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结果韩维圣一出现,你就迫不及待的跳上他的床,他比较厉害是不是?是不是?!” 被他甩了一巴掌,脸颊热辣得隐隐作痛,可陆超群并没有就此放过她,仍继续扯着她的头发折磨她。 虽然这一刻的他很可怕,但是耿纭熙却很庆幸自己没有答应嫁给他,如果婚后才发现他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那才真的是万劫不复。 所以虽然被打,脸在痛、头也在痛,可是她却微微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终于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她认真的看着他。 “贱女人!你找死是不是?!” “打死我?你就真的逃不过圣的报复了,你可以依照自己的决定去做无所谓,但别忘了,圣为了替我报仇,一定会让你尝到人间最可怕的酷刑。” “哼!如果我把你这张魅惑男人的脸给毁了,你想,韩维圣还会在乎你吗?” 陆超群掐住她的下颚,不住的狂笑着,“对了,我应该拿你来和韩维圣谈笔交易,你觉得他会愿意为你付多少钱呢?” 为什么自己之前会觉得他可怜呢? 真是愚蠢的妇人之仁,陆超群一点都不值得让人怜悯,他骨子里根本就遗传了他父亲贪婪无情的基因。 “圣一毛钱都不会给你。” “是吗?”他掐着她下颚的力道更加重许多,贪婪且邪恶的说:“如果韩维圣真的一毛钱也不肯支付,到时候我就把你给卖了。” “陆超群,你会遭天遣的!”没想到他竟疯狂到这种地步。叫骂只能暂时舒缓她内心的不平,真正的恐惧却没能解除,她开始痛恨起自己,痛恨自己为了陆超群这种下流胚子而和圣闹翻。 ※    ※    ※ 韩维圣只需要出奖金,就有不少人主动告诉他陆超群的下落,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是穷途末路的落魄人,这种人往往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怕他伤害耿纭熙,韩维圣很理性的等着他主动联络。 一连两天,韩维圣都在等着陆超群的电话,派人守在他的住处,二十四小时盯住他的动向,可两天来,陆超群都没有离开过住处,韩维圣开始绞尽脑汁,想要引蛇出洞,就在他想要另寻他法时,陆超群沉不住气了。 “韩维圣,你知道我打电话给你做什么吧?” “知道。”韩维圣强迫自己冷静以对。 “那我就不用多费唇舌跟你解释了。” “让我跟纭熙说话。” “耿纭熙,你的小狼狗想听听你的声音,和他说句话吧。”陆超群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痛得耿纭熙差点哭出声来,可是又不想让陆超群得逞,所以她咬紧牙根不吭一声。 “说话啊!”为了让她开口,他更用力的扯着她的头发。 “陆超群,你这个疯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大骂。 先前的低声哀鸣加上现在的破口大骂,让在话筒这端的韩维圣担忧不安了起来,他握着话筒不断喊着,“陆超群,有什么话你和我谈,不要伤害她!” “这么心疼啊,那么你打算花多少代价把她接回去呢?”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放纭熙回来?” “我要你把属于我的一切都还给我。”他直接说出要求。 “可以,只要你不伤害纭熙。” “现在你可没有立场和我谈条件,只能照我说的去做。” “当然。” 表面上韩维圣事事顺从他的要求,但他可也不是笨蛋,一边跟陆超群周旋,他一边在纸上写字交代正在一旁待命的温秘书开始行动。 而另一方面,他还录音存证,打算将他交给法律制裁。 “韩维圣,如果你想再看见耿纭熙,就千万别搞鬼。”陆超群突然提醒他,“只要你敢报警,我就会拉着耿纭熙和我一起下地狱。” “你放心?我会照你说的去做,但是我也要警告你,千万不要伤害纭熙,如果她少了一根寒毛,我一定会亲手送你进地狱。” “你放心,我还舍不得伤害她。”语毕,还朝耿纭熙狞笑了下。 说的都是屁话,动不动就甩她一巴掌,要不然就用力扯她头发,陆超群根本就和疯子没两样。 不甘心让他如此为所欲为,耿纭熙伸手抢过他手中的手机,对着话筒大叫,“不要答应他任何条件,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这样的举动自然又换得惨痛的代价,陆超群抢回手机,并且把她推向墙面,害她狠狠的朝墙壁撞上去。 这回的痛让她失声尖叫,下一瞬间,热热的黏稠感觉从脸颊一路滑到下巴。 听到耿纭熙的尖叫声,韩维圣不由得慌了手脚,连陆超群也愣了一下,但他的慈悲心来得短暂,不到三秒,很快的他又变成冷血的疯子,“韩维圣,要是不想耿纭熙受到更多的痛苦,你就快点把事情办妥。” 韩维圣还想拖延一些时间,可是话筒那端已经传来了断线的声响。 为了将陆超群引出他的巢穴,韩维圣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陆氏企业的股份整理出来,带着陆超群要的股份,他充当起诱饵。 地点约在陆超群住处楼下对面的一家咖啡厅,为的是要让他放松戒备,在他和陆超群周旋的同时,警方已经从防火巷附近进行救人行动。 “温秘书,把我叫你准备的资料交给陆超群。” “是。” 温秘书才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陆超群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牛皮纸袋取走,韩维圣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步,抢先抓住了牛皮纸袋。 “你什么意思?”他怒瞪着韩维圣。 “不用那么心急,我只是要和你把话说清楚而已。”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不要再跟我废话,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属于我的,现在你只需要放手把东西还给我。” “你错了,这些东西是属于韩家的,是你父亲用手段把它们从我父亲手上骗走,请你记住这些事实。”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把东西拿回去的。”陆超群紧抓住牛皮纸袋,态度非常坚决。 “我一直在给你机会,但是你却始终不会把握,既然这样,我也没法子帮你了。”虽然陆超群可恶至极,但毕竟是因为前一代的恩怨,才逼得他走上绝路,就某方面来说,自己确实是同情他的,如果一放开牛皮纸袋,陆超群就必须背负起绑架的罪名,而那罪,怕是他一辈子也无法再翻身了。 警察都在不远处观望着,等待着最佳时机好将陆超群逮捕。 “你还不放手?是舍不得?还是不管耿纭熙的死活了?” “都不是,我是真的在给你机会改过。”韩维圣终于放手,几个警察一拥而上,迅速把陆超群结铐上手铐。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抓我?放开我!”陆超群气急败坏的大叫。 “陆超群,我们警方将以恐吓勒索以及绑架等罪名将你移送法办。” “证据是你手上的牛皮纸袋,还有耿纭熙。”透过窗子,韩维圣看见耿纭熙被安全救出,顿时一阵狂怒涌上心头,他不再有同情心,耿纭熙被陆超群折磨得狼狈至极,远远看着,他就心痛到不能自己。 他再也按捺不住,拔腿冲出咖啡厅,在耿纭熙坐进警车之前把她拉回怀里,他要亲自确认她的存在。 原本神情呆滞的耿纭熙在看见他之后,两日来积压的恐惧全数爆发,整个人在他怀里崩溃的嚎啕大哭。 尾声 韩耿两家的婚礼很另类,不搭礼车、不走红地毯,只是简单的在两扇窗上搭建了一座小小的桥,韩维圣说那是现代鹊桥,牛郎和织女以后就可以不用东南西北的奔跑,见上一次面也不需要花掉一年的光景。 鹊桥底部的材质,是一大片光纤玻璃,还在里面嵌上了七彩灯泡,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光线不佳而不小心坠楼,不过这当然是不能大肆宣扬的小小违章建筑。 唯一让两家人头疼的是,这韩维圣和耿纭熙的好朋友总和起来,竟然连一桌酒席都没能坐满,帖子显然是没有发放出去,韩耿两家的婚宴席开十桌而已,如今空位却多到让耿爸耿妈两老头痛不已。 “这可怎么办?剩下那么多桌没人坐,菜都要浪费了。”耿妈妈抚着头大叹。 “不会啦,我叫人把这些饭菜拿去公园请那些流浪汉就好了。”韩维圣笑着说。 “什么?!”耿爸爸耿妈妈异口同声惊问。 “以前我在美国的时候,也差点在公园饿死,是个好心的流浪汉把他的食物和毯子分给了我,所以今天我才能站在这里。” “这样啊。”耿爸爸一听,颇为感动,马上吆喝起来喝喜酒的一些同事好友,“大家来帮个忙,我女婿说要把这些饭菜送给可怜的流浪汉吃,请大家帮个忙吧。” 这一搬,竟让酒席剩下三桌而已。 “对不起!好像让婚礼变得有点冷清。”韩维圣搔着后脑勺,尴尬的对新娘子耿纭熙道歉。 “没关系,客人来若没位子就站着吃,这种婚礼只有我们家有,更特别。” “那我喂你吃。”韩维圣舀了一匙什锦汤送到耿纭熙嘴边,结果一旁来来去去的人忍不住调侃两人:“好恩爱喔!” 的确很恩爱,耿纭熙也有样学样,更让众人欣羡不已。 等了这么多年,两人终于在今天如愿以偿。 “圣。” “嗯?什么事?” 耿纭熙取下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细心的替韩维圣挂上,“生日快乐,这是你十八岁那年我去订做的礼物。”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结合了,幸福与否?还要在两人彼此的努力下才能够真正获得,日子才刚要从这一天开始呢!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