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袁茵暗恋他十年溥君颉的多金、俊逸外貌,让他成为众多女子眼中的金龟婿。却没人知 道,昔日女友的背叛,令他从此不再碰情触爱……会追求这小小卖花女,也只是为了在媒体 前做做样子,好证明自己慧眼独具,而且早对陈年往事毫不在意!怎料竟教他意外发现── 这小妮子不但暗恋他十年,还偷了他东西?!从没女人敢小觑他,看来得教她知道自己的厉 害不可……宁静绝对敢打包票,从没有女人像她这么痴心!尽管告白惨遭拒绝,示好讨人嫌, 她还是喜欢这男人──因此她偷偷藏起他的制服钮扣,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注意到自己。但… …这未免也太惨了,这一等竟等了十年?!若非帮他解围,想来高高在上的他,永远不会注 意到自己的存在。可他答谢的回礼竟是──先偷了她的心,再狠狠甩掉她?! 楔子 时令才刚进入初夏,蝉鸣声唧唧,校园僻静处,只见几名女孩在大树下席地而坐。每逢 午餐时间,她们便会带着便当,到这个秘密基地与知心的姐妹淘聚会,在分享彼此的菜肴大 快朵颐之际,也分享彼此的心情,聊聊各自发生的趣事。 远远地,一个身着体育服装,扎着两根辫子的女孩拎着便当盒,上气不接下气跑了来。 「对、对不起,我来晚了,累死我了……」 「大忙人,终于来啰!说吧……这回又是什么原因?」长发女孩托了托眼镜,隐藏在镜 片下的盈亮眸子,锐利的教人无所遁形。 「因为……临时被留下来整理场地!」晚来的女孩气喘吁吁的解释着。 「喔……是吗?」 「当……然……」一经质疑,女孩的目光闪烁,话语声心虚得教人听不清。 「见色忘友的家伙!妳当我不知道,妳刚逃课跟妳那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躲起来温存 去了。」哼!若不是恰巧两班一起上课,她还戳不破她的谎言哩。 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眼见长发女孩生着闷气,她急忙推推身 旁的好友。「帮我说个情嘛……」 可喝着果汁的女孩,但笑不语──反正事不关己,她乐得看戏。 「哼!迟到鬼,自己想办法吧!」另一个短发女孩低头猛扒饭,口齿不清的回答。随后 又加了句:「不过,妳把炸虾给我,那另当别论……」 「妳抢劫啊……」她小声的抱怨。眼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她不得不惭愧地低头求饶道 :「对不起嘛!下回我不敢了!」 「妳说的喔!若再犯,瞧我不把妳的糗事抖出去才怪!」 她讨好卖乖的摇摇好友的手。「好啦!我知道妳最好啦!」话锋一转,笑吟吟问道:「 不过,说真的,再过几个礼拜就是毕业典礼,妳决定要告白了没?」 只见原先凶巴巴的女孩,双肩顿时垮下,眉心紧蹙。「我想希望不大,一切随缘吧!」 她表情看似淡然,但却难掩心中一抹苦涩。 每逢聚会,她们除了聊身旁发生的趣事,当然也少不了倾诉爱情的苦恼、暗恋的辛酸。 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正值青春芳华的她们,却也有着满满的心事…… 女孩从低落的情绪中,勉力振作。瞧好友一副老神在在,便想闹闹她。「妳不怕毕业后, 和男友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喔!」 「才不会呢!」她和男友是青梅竹马,对彼此的感情从未有过疑虑。 「怕人家不知道喔!妳最甜蜜喽!」见她笑得甜滋滋,教人好生嫉妒。 可相较之下,她们其它几人的爱情路,反而就没那么顺遂喽!不是毫无着落、便是呆呆 的暗恋,唉…… 「别担心,我听说只要在毕业前,拿到喜欢的人身上的东西,无论相隔多远、分开多久, 两人终会成眷属的……」一旁拿着书本猛K的女孩,突然说道。 「是真的吗?」瞧她说得煞有其事,其余数人凑得老近,想听她细说分晓。 「对啊对啊……」没义气的女孩满嘴炸虾,两颊还沾了几颗饭粒。素来大剌剌像个男人 婆的她,说不憧憬爱情是假的,她也希望有个人来爱啊! 当当──远处传来的钟声,昭告着午休结束,即将开始下午紧锣密鼓的课程。 「糟了!上课了,我待会还有场随堂测验,改天再说,我得先走了!」 「啊!我今天是值日生,我得去借上课器材!」短发女孩急匆匆的离开。 「等等我──便当盒忘了!」女孩们慌慌忙忙做鸟兽散,吵嚷声渐渐远去…… 午后的微风轻扬,所经之处树叶沙沙作响,秘密基地里再度恢复宁静…… 第一章 艳阳高照── 偌大的网球场,四周看台上挤得爆满,远远看过去万头钻动,瞧仔细了才发现大多数的 观众都是女孩子。 只见她们个个神色紧张、目光专注,眼神随着场上奔驰的身影而迅速移动,嘴唇也跟着 球员的表现而张合。 球场上正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两方球员的比数相当接近。目前四盘结束,双方各胜两 盘打成平手。 比赛进第入五盘,局面仍旧僵持不下,比数已经来到了最紧张的tie ……break ,抢七 大战,在抢七中,只要某一方连赢两球即可获得胜利,愈发显得比赛的紧张与刺激。 左方的球员身材高大、肌肉结实,击球的动作相当犀利有劲,即使偶尔处于下风,也能 很快扳回颓势。 不过场上的观众们,似乎都比较偏向右方球员,每当他击出一记好球,观众席上便爆出 欢呼,反之则叹息连连。 发球局来到右方球员,只见他高高举起网球,以优美且刁钻的角度发球── 「Ace !」裁判叫道。 观众席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溥君颉,加油──剩一分了。」 溥君颉扬扬眉头,苍劲的眉宇隐含一丝势在必得的高傲。他顿了一下,忽然来个低手发 球,在对手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时,裁判无情的声音已经响起。 「Game溥君颉!」几乎是同一时间,裁判的声音立即淹没在轰然爆出的尖叫声中。 亚洲杯男子网球青少年冠军,由年方十八的溥君颉拿下。 溥君颉!网球界最看好的明日之星。他三岁开始执拍、十二岁参加国际比赛,短短数年 内,世界排名迅速上升。 溥君颉在青少年男网选手中,排名已高居世界第一,并且在今年连拿三大公开赛青少年 组的冠军,可以说是进步最快的球员之一。 这次在台湾的亚洲杯比赛,将是他告别青少年组转往职业生涯中,最后一场的比赛。 原本以为冠军可以手到擒来,没想到却杀出一个强劲的对手,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不 过溥君颉仍凭着丰富的经验与技术,艰辛地赢得这一场胜利。 他回到球员休息室换上干净清爽的白衣,接着再走出球场,参加颁奖典礼,接受冠军奖 杯。 阳光下的他体态修长、俊朗出色,墨黑的发丝随风飘扬,浑身充满着潇洒迷人的气息, 也因此吸引无数少女的芳心。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高举冠军奖杯迎向观众席,四周响起的尖叫声简直要震破耳膜。「 溥君颉,你好帅啊──」 「恭喜你,溥君颉。」对手柯绍元虽然屈居亚军,却仍然有风度地恭喜他。 「谢谢!」溥君颉有礼地接受他的祝贺。 看台的一小角落,传来低低的讨论声。 「真是太可惜了。」一个圆脸的女孩叹息。「绍元就差那么一点,如果不是溥君颉耍诈, 绍元也不会输。」 「话不能这么说,溥君颉这两球赢得精采。」另一个瓜子脸的女孩低声说道:「低手发 球本来就合比赛规矩,是绍元太大意。」 「喂喂,宁静,妳怎么反帮敌人啊?绍元可是妳男朋友耶!」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妳别乱说。」宁静急急否认。 「普通朋友?」圆脸女孩怪叫起来。「若是普通朋友,他还会约妳来看比赛?妳现在坐 的位子可是家属席欸!何况妳若不承认,为何又答应来看他比赛?」 宁静不语,一双圆亮的眸子只是盯着场中的溥君颉。 溥君颉,学校中的风云人物,众多少女梦里的白马王子──当然,也是她的。 溥家非常富有,以他的姓氏便可以想象其家族的血统与背景,即使尊贵的地位不再,但 溥氏在商场上的经营却是有声有色。 溥君颉乃是溥家的独生子,从小就很优秀,尤其在运动方面特别有天分。溥家老爷也很 开通,不限制溥君颉的天分,反而让他尽展所长,终于成就了网坛最耀眼的明日之星。 「这次是他在台湾的最后一场比赛了。」不知道是说给别人还是自己听,宁静的声音里 带着些许怅然与失落。「他就像一只展翅的大鹰,即将飞出台湾,往世界的顶端飞去。」 「喔,我明白了。」见宁静痴痴地望着溥君颉,女同学撇嘴笑道:「原来妳也是为了溥 君颉。」 「我……我只是……」被说出心事,宁静顿时羞得满面通红。「没有的事,我只是想我 们好多年不见,想看看他现在如何?」 「你们认识?」女同学好奇的问。 宁静的父亲早年曾为溥家管理过球场。为了培养溥君颉,溥园内设有三座网球场,分别 是红土、草地与硬地球场,其中又以草皮球场最难保养,宁父即是受雇来照顾草皮。 宁静小时候曾经与父亲在溥园住过一段日子。与场上其它的花痴不同,早在多年前,她 就已经见过这个优秀杰出的小少爷了。 「既然如此,妳怎么不过去和他相认?反正你们也是同一间学校的啊!」 「我爸只是溥家请的员工,何况我在溥家也才住过半年,他根本不认识我。」宁静微微 苦笑。 像他这么出色优异,身旁怎会少得了阿谀奉承的人,况且自己不过是个身分普通的小女 生。 她才不会自不量力呢! 「溥君颉现在是世界知名的球员、台湾的风云人物,他不可能会记得我的。」 她嘴巴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浮出一股涩涩的酸意。 没办法,谁教他是天之骄子,自己却只是只丑小鸭呢?人生本来就很不公平,谁也无法 改变。 望着沐浴在阳光下耀眼的溥君颉,宁静忽然觉得自惭形秽了。 夜色朦胧,月光皎洁,然而却比不上溥园此刻的热闹繁喧。四周树上,结满了亮灿灿的 灯饰与装饰品,映得泳池金光粼粼。 为了庆祝溥君颉获得胜利,溥家特地在园内举办庆功宴。来参加的人很多,除溥家生意 上的伙伴外,溥君颉学校里的同学们几乎全部到齐,偌大的溥园内充满欢乐的笑语声。 今晚的主角溥君颉,身着简单的休闲服,一派轻松自在。 从小就受尽宠爱、千万人的簇拥,对于大众爱慕的眼光,他早就非常习惯。替第九十五 个球迷签完名后,他难得空闲的坐在角落静静地休息。 「君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丽莎呢?」同学眼尖地发现他。 溥君颉微笑。「不知道,大概又和朋友们在三楼打撞球了吧!」 丽莎是他交往一年多的女友,大学二年级,丰满艳丽,课余时间还兼差当杂志模特儿。 「你今天赢得真是漂亮,不过也够惊险,害我在旁边看了都帮你捏了一把冷汗呢!」 溥君颉但笑不语。同样的话今天不知道听了几遍,似乎变不出什么新意,但对方是一片 好意,他只能微笑接受。 敷衍地应付完朋友后,他信步走上三楼,找寻丽莎的身影。 丽莎活泼外向、能言善道,跟她在一块儿是不愁寂寞的。他尤其喜欢她的热情开放、不 受世俗羁绊的态度。 即使她是女孩子,又比自己大了几岁,却仍然大胆地倒追他。老实说,虽然外表光鲜亮 丽,有名有利,但溥君颉是寂寞的。 他承认他热爱网球,网球是他的世界、生命、事业与一切,但过早成名却让他感受到很 大的压力。 况且练球就占去大部分的时间,因此溥君颉根本没有时间认识同年龄的朋友。毕竟他们 是属于不同的世界。 走上三楼,和楼下的喧闹吵杂不同,四周一片宁静,连时钟的摆动声都清晰可闻。他走 到撞球室,正准备推开门,里边传出来的声音却让他停止动作。 「溥先生,别这样……」娇滴滴的声音是属于丽莎的,他不会听错。 「别哪样,妳倒是说清楚呵?」溥父笑得很爽朗,但听在溥君颉耳中,却有种说不出的 淫秽味道。 「别这样轻啊!用力点,啊啊……」何丽莎听起来似乎很享受的模样。「还是成熟的男 人好。」 「妳总算知道我的好处了吧!男人就是要身经百战,才懂得取悦女人。」溥父毫无廉耻 地说。「像君颉,他优秀归优秀,不过太专注在网球上,年纪又小,对男女之事还早的哪!」 「这我当然晓得,可我一个小小的平凡女子,哪有办法认识您呢?您可是大忙人,身旁 女人又多,若不是透过君颉,我连您的面都见不到呢?」 「原来妳认识君颉是有目的?」溥父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何丽莎却仍不知道厉害,娇笑地说道:「那当然,否则谁耐烦应付他啊!跟他在一起, 老是跟我聊网球、对手、比赛,无聊死啦……唉唷!」 她一声惊叫,接下来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好痛喔!你怎么推我……」 「我不准妳侮辱君颉!」溥父严厉地说。 「怎么?」何丽莎尖叫起来。「你引诱儿子的女朋友就可以,难道我连批评都不行!」 「那当然!我是男人,而妳是女人,我只是想找刺激而已,并不想跟妳长久下去,我也 不会让君颉知道。」溥父冷笑数声。「不过妳的最终目标既然是我,那很抱歉,我不想玩下 去了。」 「你!」何丽莎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仍强硬地反驳。「你不怕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君颉 吗?」 「妳如果敢说,我会杀了妳!」溥父冷酷地说。 「杀我?好啊!谁怕谁,我现在就去告诉君颉……」匆忙的脚步声自屋内传过来,门接 着迅速打开。 一见到门外的人,何丽莎惊得眼睛差点凸出。「君……君颉?」 跟在何丽莎身后的溥父也吓了一大跳,见到儿子苍白的脸,他赶紧澄清。「君颉,你听 我说……」 「不用再说了。」溥君颉的声音十分地冷,他厌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接着别开眼,似 乎怕弄脏自己的视线。「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君颉,事情不是你想得这样,听我说,我是爱你的。」何丽莎连忙展开泪眼攻势,企 图软化他的心。 没想到溥君颉只是淡淡地说:「妳是谁我根本不在乎,我说的是我父亲!」仍然不愿意 正眼瞧他,溥君颉侧着头,脸上充满鄙夷之色。 「爸,你怎么对得起妈妈?在外边玩女人也就罢了,连在家里也……而且还是我的女朋 友。」 溥父羞惭地低下头,不发一语。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冷面无情的他,面对儿子的责难, 竟无从辩解起。 「是啊!我就是畏惧你父亲的权势,所以才……」何丽莎还想说下去,却被溥君颉犀利 的眼神给吓得闭上嘴。 「至于妳,我永远不要再见到妳!」冷酷地拋下这句话后,溥君颉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是伤心、也没有愤怒,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看清了一些事情──女人,原来是教 人难以信任的。 啜饮着杯中的汽水,宁静无聊地沿着花园漫步,后方急促的脚步声追上前来。 「宁静,原来妳在这里。」柯绍元喘着气笑道。「这里很热闹啊!」 宁静笑一笑。「是啊!溥君颉又拿下冠军,这对他转入职业网坛,是很好的开始。」 柯绍元脸色略黯。「溥君颉真是幸运,身家好、天分又足,成为世界第一、为华人争光 是指日可待的事。」 「你也不差啊!今天的表现几乎要压倒溥君颉了。」不忍见他难过,宁静温柔地安抚他。 「话虽是这么说,但我还是输给他了。」柯绍元垂头丧气,神情有些萎靡。 「我们家不过是普通家庭,根本没钱让我接受更好的指导,或是出国比赛。我想,我的 极限也顶多到这里了;不像他即将飞向世界,和网坛顶尖的球员交手、对战,我很嫉妒他。」 飞向世界?!这表示,她再也不能轻易地见到他、亲眼看他在球场上的英姿了? 即使读同一间高中,两人见面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但至少还是站在同一块土地上,那种 感觉毕竟是不同的。 「妳喜欢溥君颉吧!」 柯绍元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宁静呆了一下。她红了脸,吶吶地说:「绍元……」 「妳不用解释,我明白的。」柯绍元不以为意地笑。「溥君颉长得帅、家世又好,而且 前途一片光明,我知道自己和他没得比,但我还是想试试看。宁静,妳真的不考虑接受我?」 宁静咬住嘴唇,小小的脸蛋上满是为难,隔了半晌,才鼓起勇气开口道:「绍元,你是 个好人,我很喜欢你,但我们是不可能的。」 「我难道连一丝机会都没有?」明知道答案是什么,柯绍元还是不死心,这就是他── 勇往直前、永不放弃。 「很抱歉,但感情这件事……」宁静摇摇头。她何尝不知道柯绍元的好,溥君颉的高不 可攀。 ──但她就是无法死心。 她是个拗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更何况是自己的爱情。 自六岁在球场上那一眼开始,小小的溥君颉就已经充满她稚嫩的小心灵。待在溥园的那 半年,她无时无刻不追随着他飞跃的身影。 她偷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几乎成为她的世界、她的一切。即使后来离开 溥园,她对他的注意却从来没松懈过。 知道他开始参加巡回比赛,她会半夜守着电视、强撑着睡眼,只为了看他驰骋球场的英 姿;探听到他考上贵族高中,家境普通的她拼命用功拿奖学金,也只为了能和他穿上同件校 服。 明知道自己傻得可笑,但她就是不愿意放弃能与他接近的机会。 可惜──他什么也不知道! 「妳不打算让他知道吗?」柯绍元虽然丧气,却依旧打起精神鼓励她。「把感情憋在心 里,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我认为妳应该让他知道。」 宁静惊慌地摇头,她天性害羞内向,连眼光都不敢与溥君颉对视,更何况是向他表白? 「我……我不敢……」 「不敢?」柯绍元失笑。「我真搞不懂妳,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有什么好 不敢说?何况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我听说他会转到美国去念大学,以后恐怕不会再回台湾 了。」 「什么?」血色迅速自宁静脸上褪去。她以为溥君颉虽然转往职业网坛,但仍然会根留 台湾,代表台湾出赛的。 没想到…… 「要让他明了妳的心意,只剩短短两天了。妳难道真要让他就这样离开?」 「不然我能怎么办?我太知道我们俩的差异,所以才不敢痴心妄想。」宁静黯然地说。 「没试过妳又怎知道?难道妳就甘心一辈子躲在黑暗,让他完全不知道妳的心意?」柯 绍元认为,喜欢一个人就该让对方知道,即使被对方拒绝又如何?至少让对方记得自己,而 不只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是啊!虽然她害羞自卑,但她不愿意自己多年的爱情,就这么轻易地天折掉。该跟溥君 颉告白吗?他会给自己什么样的答案呢? 「上吧!」看出她的动摇,柯绍元催促着她。「就算他拒绝又如何?至少他会记得── 在他踏入职业网坛的前夕,有个可爱的女孩对他告白过。」 是啊!她不奢求什么,只希望自己能在溥君颉的记忆里,占去些许空间,即使只有一点 点…… 第二章 相传制服上第二颗钮扣,是靠近心脏的位置,喜欢的人若把钮扣给了妳,便代表着把心 给妳…… 「妳真的决定和溥君颉要钮扣?」女同学十分惊讶。想不到一向害羞的宁静,竟会有这 么大的勇气,敢和万千少女竞争。 「嗯!」宁静握紧双拳,不停地深呼吸。她得不断地说服自己,才能让自己的腿有足够 的气力站立。 「看来这会是一场苦战喔!」女同学瞄瞄礼堂外数十名少女。 「出来了出来了……」门外女生尖叫。 宁静像只被针刺中的猫似地跳了起来,她迎上前去,想抢在第一时间奔到溥君颉面前, 无奈她身材太瘦小,一下子就被人潮撞开。 「溥君颉!溥君颉 」此起彼落的叫声不绝于耳。「他人呢?」 「没见到啊!」 「是不是没来参加毕业典礼?」 「不可能,他可是毕业生代表,刚刚还上台致词呢。」 宁静也挤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不经意间,却看到不远处柯绍元对她招招手,一脸神秘的 模样。 「宁静……」柯绍元低声靠过来说。「妳决定要跟溥君颉告白了?」 宁静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的表情。「你说的对,我决定跟他告白了。可是他人却消 失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但男主角却不见了,这样一来还有什么搞头? 「他从礼堂后门走了。」柯绍元平静地说。虽然知道宁静的决定,让他十分失望,但他 还是有风度地把事实告诉宁静。「他才刚走不久,应该是往停车场去了,怏去追!」 宁静感激地望了柯绍元一眼,接着迈开步伐向停车场跑去。 沿着偌大的校园跑了一圈,宁静终于在学校后门,看到了那颀长的身影。 他只有一个人! 若在平时,他的女朋友丽莎若没课,一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没想到今天自己会这么 好运。 宁静气喘吁吁地跑着,一直来到他的身后。 「溥……溥学长……」趁着自己的勇气还没消退之前,她大胆地开口。 只见溥君颉回过身来,墨眉蹙得紧紧地,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大好。 「有事?」他的声音十分冷淡。在他不带感情的注视下,宁静几乎要退缩了,但想起这 次或许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她还是开口了。 「可不可以……」她嗫嚅。「我想要……」 溥君颉的眉头愈蹙愈紧,甚至是有点不耐烦了。「我听不到你说什么?」 他要生气了!宁静的声音愈来愈小,勇气也随之消散无踪。「我……我……我只是想… …」 溥君颉不耐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她究竟要做什么?结结巴巴、畏首畏尾的,说话又这 么不乾不脆,他可没闲功夫跟她瞎磨菇。 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现在的他已经不像从前一样,对女孩子那么有耐性了。反正她们大 多不是什么好东西。会喜欢自己,不外乎是因为他有钱、有名。 他总算看清这些女孩的心思了。 「等等,请留步。」眼见机会即将失去,宁静赶紧开口。「溥学长,我已经注意你好久 了。」 「是吗?」溥君颉不置可否。 丽莎当年向他告白时,也是这么跟他说。想到丽莎,一道冷锋划过他的心口。 「我……我喜欢你……」宁静期斯艾艾地说,整张脸热辣辣的,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跃出。 「所以……但是我知道,学长你即将出国深造,所以我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希望你能 给我制服上的第二颗扣子。」 溥君颉听完她的告白,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宁静愈说愈心虚,见他无任何反应,心不 禁凉了一半。 他要拒绝自己了?宁静低下头,不敢继续注视他的脸。 隔了半晌,他低沉而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要扣子做什么?」 「只是做纪念……」她小小声地回答。 「纪念?」溥君颉冷哼一声。「这又是哪学来的鬼玩意儿?妳们女孩子的脑袋里只装这 些东西吗?」 「我……」被他的台风尾扫得说不出话来,宁静发呆。 奇怪?为什么今天溥君颉和平日不同,那么易怒、粗暴、无礼,太不像他了。 似乎能读出宁静的心思,溥君颉厌烦地撇撇嘴。他已经厌倦做一个好孩子、一个众人眼 中优秀的模范生。 就算他再好又有什么用?人家看上的,不过是父亲的财产与名利。 跟他在一起,老是跟我聊网球、对手、比赛,无聊死啦! 想起丽莎对父亲说过的话,一阵怒意涌上心头。即使明知不关眼前人的事,溥君颉还是 迁怒了。 「我告诉妳,我的生命只有网球、对手、比赛,其它事情对我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我不 想取悦女人,也不想照着妳们的希望走,妳最好弄清楚!」 没想到他会发脾气,甚至如此不留情面,宁静既尴尬又惊讶,在羞辱与悲伤的双重打击 下,她忍不住哭了。 见到她落泪,溥君颉的厌恶感更深了。又来了,女人只会用这一套而已吗?看来她们的 泪水还真是廉价。 「为什么哭?我有对妳做什么吗?」溥君颉相当不耐烦。「我不吃这一套。」 宁静哭得更厉害了。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溥君颉会这个样子。他明明是很好的,怎 么会变成这样? 「溥君颉!你为什么弄哭宁静?」 粗豪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宁静心里一惊。「绍元?」 柯绍元满脸怒意地走过来,神色十分不善。「溥君颉,你太过分了,枉我之前对你的评 价还不错。」 「我根本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要哭的,与我何干?」溥君颉冷漠地说。 「你 」柯绍元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别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宁静她 对你…… 「绍元,别说了。」宁静拉住冲动的柯绍元。「溥学长有权拒绝我,我尊重他的决定, 感情本来就是双方面的,何况他已经有丽莎学姊了……」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溥君颉粗鲁地吼道:「妳懂什么?少自以为是了。」 柯绍元甩开宁静的手,扑上前对着溥君颉就是一拳。 溥君颉踉跄地退了一步,血自唇角溢出。 「住手!」宁静尖叫。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单纯地想跟溥君颉告白,没想到却让两人发生冲突。 溥君颉拭去唇角的血迹,冷冷地说:「柯绍元,我劝你控制好情绪!」 「面对你这种缺德无情的人,我才不想压抑自己!」他说罢,又往前一步。 溥君颉冷冷地注视两人,接着突然冷笑道:「我知道了,你喜欢她吧?否则怎会为她动 手打人?」 「不关你的事「」不知道是羞愧还是生气,柯绍元的脸涨得通红。 「确实不关我的事,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不想管。」溥君颉忽然伸出手,「 绷」地拉下胸口第二颗钮扣。「妳要扣子是吗?」 在两人还来不及有任何表示前,他顺手将钮扣丢入身旁的池塘里。「那么想要的话就自 己去捡吧!又或者……」他犀利的眼神瞥往柯绍元,接着嘲讽地说:「或许他会愿意帮妳找。」 眼泪不停地落下脸庞,强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宁静捂住唇,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宁静……」柯绍元恶狠狠地瞪了溥君颉一眼。「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真可恶!」 说完,便追着宁静去了。 可恶?溥君颉唇边闪出一抹笑。那又怎么样? 至少伤害别人,比伤害自己快活! 他不会再让女人有任何机会,来动摇他的心了因为她们不值得!        时光匆匆而过依旧是艳阳高照的下午。 今天的阳光炽烈,几乎要将所有的生物烤干,高温加上炎热,连植物都显得有些垂头丧 气。 街角的花店,一抹小身影拿着花洒,小心地为店内各式盛开的花朵洒水消热。 她专注地工作,像呵护孩子般细心地为花朵换水、剪枝,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欣喜和快 乐。 「宁静,我又来光顾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宁静抬起头看清来人,不禁露出微笑。「绍元,你怎么有空来?」 「又来订花篮啦!」柯绍元耸耸肩。「网球俱乐部最近要接待外宾,所以要我来订花。」 虽然年少时打得一手好网球,可碍于现实环境,柯绍元并没有机会继续朝更高境界发展。 因此大学毕业后,便进入网球协会担任教练和文书工作,负责推广国内的网球运动。 而宁静则选择自己最喜爱的植物系,并且理所当然地继承父亲开的花店。 「需要我介绍吗?」宁静放下洒水器,将手上的水擦干净。「还是你已经有决定的式样?」 「这倒没有!」柯绍元拨弄着向日葵的花心,有些神不守舍的。 「既然如此,就由我帮你配了。」宁静拿出纸笔,准备口述给柯绍元听。「是什么场合 需要的?数量多少?花篮的尺寸呢?」 柯绍元突然静默不语,手指依旧扣着向日葵的花心,隔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呃 ……我需要三十个花篮、两百个胸花,还有五束大型花束。花色要够艳、够亮。」 「哇 好大一笔生意,真是多谢你了。」宁静笑道。可看到柯绍元严肃的神色时,心里 不禁……愕。「绍元,怎么啦?你有心事?」 「没……没什么。」柯绍元赶紧笑笑,又恢复成原本开朗的模样。「原本以为妳念植物 系,是立志做个植物学家,没想到竟然开起花店来了。」 「你说错了,我是为了继承我父亲的花店,才去念植物系的。」宁静纠正他。原本以为 他会笑出来,没想到柯绍元却绷着个脸,似乎在思索什么。 「绍元,你今天真的不大对劲欸!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柯绍元看着她,表情有点奇怪。「宁静,妳还记得高中时代的事吗?」 心口突地一紧,难堪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但宁静极力压下那股情绪,淡然地说:「高 中时代?没什么印象,毕竟都过了十年了,谁还会想那个,又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事。」 一眼就瞧出她的口是心非,柯绍元叹口气。「算啦!我也不瞒妳,老实说,跟妳订的这 些花,是为了办记者会用的。」 「拗!订得这么多,又是哪个网球明星要来台湾啦!」宁静双手合十,笑着说道:「我 还真是感谢他啊……」 「是溥君颉!」柯绍元突然爆出这个两人刻意遗忘的名字。 宁静一瞬间白了脸,双眼陡然瞠大。呆了几秒钟后,却立刻换上满不在乎的神色。「喔! 是那个世界排名第二的华裔选手吗?」 「宁静……」 「我知道,我会选择适合的花种。」宁静若无其事地振笔疾书。「香水百合可好?还是 香槟玫瑰?不然波斯菊配蝴蝶兰也不错。」 望着她平静无波的脸,柯绍元松口气。 没印象最好,这种骄傲的人,本来就不值得为他浪费生命,既然宁静已经遗忘了,他也 没必要再提起。 和宁静寒暄了几句后,柯绍元付过订金,便离开了花店。 望着柯绍元离去的背影,十年前那幕很快地涌上她心头。 忘记?!她怎么可能忘得了?溥君颉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是伤她最深的男 人。 为了当年那些话,她对爱情失去了信心,不敢再轻易投下感情;因为她怕,怕自己再度 陷入那种难堪的境地。 可,最重要也是最可笑的一点,就是 她心里仍然有溥君颉。 即使他当初那样伤她,她依旧对他死不了心。这些年来,嘴巴上虽然不提,但她仍然 暗中注意着溥君颉的一切。 否则,怎么会柯绍元一提,她就能立刻说出溥君颉的现况呢? 世界第二,离高峰就那么一小步,可对华裔选手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这次 溥君颉是应台湾体协之邀,回台湾做一季的网球推广活动。这些她早在报上得知了。 多么想再亲眼见他一面,宁静不敢奢望什么,只希望能再见他一面就好。 这样的她,是不是太傻了呢? 溥君颉以世界名将之姿,风光回台推广网球运动。 一身白衣白裤的他,姿态有说不出的潇洒迷人。一个月前才获得美国公开赛冠军的他, 此刻正带着前所未有的荣耀,衣锦还乡。 自转入职网之后,溥君颉如鹞鹰般一飞冲天,首次参加大满贯公开赛,便连败世界前几 名选手,为死气沉沉的男子网球,带来蓬勃的朝气。 尤其他出色的外型与高大的身材,更颠覆了外国人对东方人原有的刻板印象,加上溥君 颉的球风强势豪放,自是风靡不少年轻球迷的心。 也正因为少年得志,因此溥君颉身旁的花边新闻不断,一下子和模特儿交往,转瞬间又 与女网选手同进同出,私生活和他的比赛一样精采。 这么具有新闻价值的人来到台湾,怎不教人兴奋莫名呢? 记者会上 「溥先生,多年后再度回到台湾来?对台湾的看法如何?」 溥君颉微微一笑,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台湾变了很多,车多、人多、美女 也多。」 他的话引来一阵笑声。 「那您的意思是,台湾以前美女不多啰!」 「也不能这么说,我想是台湾女孩变得比较会打扮,也勇于表现自己,和以前是不同了。」 多年来早已习惯在媒体前露脸,溥君颉对答如流,也很知道记者们想要知道什么。 「以前?溥先生以前在台湾念书,应该也有女朋友吧!」 「当然……」他顿了一下,接着笑了。「没有!我那时天天练球,根本没时间交女朋友。」 女朋友别想起丽莎,他在心底冷哼。即使事情经过这么久了,他还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 怀。 毕竟,丽莎算得上是他的初恋,初恋情人是如此不堪的女人,这教他如何轻易忘得掉? 尤其昨天,丽莎不知从哪知道他的行踪,竟厚着脸皮打电话来,要求与他「重温旧梦」, 简直要笑坏他。 重温旧梦?亏她说的出口。她不是只对父亲有兴趣吗?怎么现在又回过头来找他?说穿 了,不过是他现在成名了,收入又高,她自然会痴心妄想。 女人没几个好东西!见一个爱一个,谁有钱有势便向谁靠过去,在成名、交过许多女朋 友之后,他更加认定这个想法。 纯情女子只活在上古社会中,现在要找,还不如去找长毛象比较快! 「君颉,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昧着良心说话呢?」突然其来的娇懒嗓音, 自门口扬起。 包括博君颉在内的全场人员,全都意外地抬起头,一致往发声处望去。 第三章 只见一个身着低胸洋装,媚态十足的女人,边摇着裙襬边往前走。「我们曾经那么轰轰 烈烈地爱过,你竟然说你没有女朋友?」 溥君颉差点气炸了肺,他冷冷地盯着丽莎,口气甚恶地说:「小姐,我想我俩不认识吧!」 「不认识?亏你说的出口!」丽莎露出凄楚的表情,声音沙哑地说:「你说我是你第一 个女朋友,还说将来若是登上世界第一,就要与我结婚。这些话你都忘了吗?我在台湾苦苦 等你,就是痴心盼望有一天你能回来遵守诺言。没想到你拋弃我就算了,竟然连我们的过去 都不承认。」 溥君颉握了握拳,控制住自己想杀人的冲动。这女人简直无耻!当年分明是她背叛自己, 籼父亲暗通款曲,今天却倒反咬他一口! 丽莎就是认定他不愿、也不能在媒体前公布当年的丑事,因此才肆无忌惮来记者会放肆。 她到底想干什么?竟然如此的恬不知耻?她以为这样做,就能逼自己与她妥协吗?太天 真了。 这世上从来没人能逼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何丽莎的这步棋可走错了。 他清了清嗓子,镇定地朗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一听到这句话,记者们全都睁大嗜血的眼睛,看来这下子,又有劲爆的话题可以炒了。 各家cable 纷纷将镜头转向,给两人来个大特写。 「抱歉,我承认,我不该说我在台湾没有女朋友!」溥君颉脸上仍带着迷死人的微笑。 「各位,我在台湾念高中时,确实有个要好的女友,我也曾经说过,将来成名之后一定会回 来找她……」 看见何丽莎脸上露出笑容,溥君颉真想伸手掐死她。他料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无耻的人, 这点他不得不佩服何丽莎。 但很可惜,他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败的。 「不过和我约定的,并不是这位小姐……」 丽莎愣了一下,立刻反击。「胡说,明明是我,除非你和我交往时,同时脚踏两条船。」 这句「脚踏两条船」引起不小的震撼,大伙儿竖起耳朵,想听听看溥君颉要如何解释。 溥君颉依旧不慌不忙,神态自若地说:「小姐,我想妳误会了,我的女友另有其人,这 次我会答应回台湾来,绝大多数是为了她,因为 我要回来完成我对她的承诺!」 「是这样吗?那你把她叫出来啊?一个对你如此重要的女人,让你为了她、愿意暂时待 在台湾的女人,想必一定也在现场吧!」 丽莎挑战似地望着他。自己明明就是溥君颉第一个女朋友,他竟然想赖掉?!就算当年 是自己对不起他,那又怎样?他依旧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既然她对我如此重要,我当然要保护她,怎么可能随便让她曝光?」 「交不出人来,你爱怎么强辩都行!」丽莎死咬着他不放。「空口说白话谁不会?男子 汉要敢作敢当,你无须凭空拖人下水!」 她究竟想怎么样?何丽莎难道不知道,她愈这样子闹,只会让自己愈发厌恶她吗?女人 就是这点蠢!以为死缠烂打就能达到目的! 溥君颉的耐性己被消磨殆尽,他板起脸,正准备出口教训何丽莎之际,突然一个声音小 小地说:「是我……」 众人又是一惊!头颅又开始忙碌地转动,想找出声音的来源处。今天的场面实在太戏剧 化了。 溥君颉立刻机警地凝眸细看。 「是我……」宁静长这么大,第一次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她怯怯地低下头,嘴巴仍然 说道:「我就是……溥君颉在台湾的女朋友。」 「妳胡说!」丽莎眼见计谋即将得逞,没想到却在这时杀出这个女人。她气得尖叫:「 妳是什么东西?竟敢来冒认溥君颉的女朋友?」 「我……我是宁静!」宁静鼓起勇气,抬眼注视盛气凌人的丽莎。「我和君颉是高中同 学,小时候也在他家住过,说起来我们认识许多年了。」 丽莎的面孔扭曲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妳?住过他家?」 「是的!」既然已经开了口,要抽身已是不能,宁静干脆大起胆子,继续编织起自己的 幻想。「我父亲曾在溥家做过事,所以我和君颉早就很熟,后来我们虽然搬离溥园,但我和 君颉一直有来往。」 她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不但如此,我和君颉也念同一所高中,两人持续交往,直到 他赴美深造后,我们仍旧持续通信。这次他回来,就是为了履行对我的承诺。」 「骗人,妳这不要脸的女人,竟敢凭空捏造谎言!」丽莎气急败坏地跺脚。 「她没有说谎!这一切都是事实。」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溥君颉饶富兴致地 望着宁静,眼神透着赞许。「宁静的确是我的女友没错。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久到连我自己 都快忘了。」 不知道她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假,不过溥君颉现在也只能照着宁静的话走。 她真的在溥园住过?溥君颉脑中飞快地思索着。 依她的话推测,她认识自己应该在高中之前,那时自己有认识什么小女生吗? 宁静羞涩地笑笑,心却跳得好厉害。他竟然承认了,承认自己是他「等待已久的女朋友」? 她利用会场布置人员的身分,堂而皇之地混进记者会里。原本宁静告诉自己,只看他一 眼就立刻走,别再留恋。可等溥君颉真正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却又舍不得走了。 她看得出溥君颉是厌恶何丽莎的,又见何丽莎苦苦相逼,焦急之下,她只好厚颜出声帮 溥君颉。 就算溥君颉否认又如何?反正她早就被他残忍地伤过,再来一次也无妨。她早就做好心 理准备了。 可他竟然愿意承认! 突然一只大掌包住她的,接着轻轻拉住她,将她带往台上。 「各位,她——宁静,才是我溥君颉真正的女朋友。」梦一般的声音缓缓飘进她的耳里, 宁静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地,脑中一片空白。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嗡嗡之声,记者的问题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刺眼的镁光灯让她暂 时失去了视力。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眼前这种状况,宁静简直不敢相信。可即使事情来得太快、让她手足 无措,她依旧可以清楚感受到,溥君颉身上传来的热力。 她是在作梦吗?如果是梦,就让她永远不要醒吧!她愿意一辈子停留在这种幸幅的假象 里。 %    %    % 「好消息!」经纪人班尼顿拿着手机兴奋地冲进房间里,对着呵欠连连的溥君颉叫道: 「由于你」为十年前的女友特地回台,并许下婚姻的承诺」,因此形象大好,不但」奶 吉」要继续跟你签下一季运动商品的代言,就连矿泉水、运动饮料的厂商都主动上门接洽了。」 「是吗?」溥君颉懒洋洋地舒展四肢,对眼前的消息并不十分感兴趣。 毕竟,金钱不是他的目的,否则他也不会选择进入职业网坛。各项网球比赛的奖金,说 难听点,虽然饿不死人却也喂不饱他。若真的想赚钱,继承家业即可,又何必辛苦地长年征 战。 不过成名带来的边际效应却非常可观,若形象突出、有话题性,能让广告商感兴趣的话, 有时候一纸合约,反而胜过几年累积下来的比赛奖金。 「Cron!」班尼顿喊着溥君颉的英文名字。「你什么时候有个台湾女友,我居然不知道? 你这家伙,认识你十年了还这么会保密!」 他挤眉弄眼地说,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表情。 「别说是你,我也是当天才知道。」想起她那张害羞中带着坚定的小脸,他有一丝迷惑。 宁静别有点熟又不是太熟的名字,似曾相识。 是因为这名字特别,还是自己真对她有记忆? 电话忽地响起,班尼顿急急忙忙接听。「喂?啊嗄啊嗄……」他拋来一个狐疑的眼神。 「柯绍元,他是谁?」 柯绍元?昔日球场上的对手,这次来台湾接待他的专员。他找自己有什么事?难道是排 定的行程出状况了? 溥君颉蹙起眉头。「我知道他,让他进来。」 班尼顿对电话吩咐了几声,接着又涎起笑脸。「呵呵呵,这下子进帐不少。当初台湾这 边来跟我谈合作的事,我还老大不愿意呢!没想到竟会有意外的收获。」 「这告诉你,做人不能太现实。」溥君颉嘲笑他。 叩叩——突来一阵敲门,打断两人的对谈。 「请进!」 柯绍元带着严肃的神情走进来,反倒让热情上前的溥君颉……愕…… 「溥先生,你好!」他客气而生疏地说。 「好久不见,找我有事?」即使对方的态度冷淡,溥君颉依旧维持着该有的风范。毕竟 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什么场合该有什么样的表现,他相当清楚。 「我有事情要跟你谈。」柯绍元望了班尼顿一眼,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我是CrOn的经理人,任何工作上的事情找我就行。」班尼顿说。 「我和博先生谈的是私事。」 私事?博君颉好奇地扬起一道浓眉。柯绍元有私事和他谈? 「可是……」 「班尼顿,没事的,谓你出去一下。」 班尼顿看了他一眼,这才不甘愿地走出门去。 溥君颉好整以暇地十指交握,微笑地问道:「现在只剩我们俩,有什么话就说吧!」 柯绍元凝视着他,眼神十分复杂。「我希望你别再拿宁静开玩笑了。」 溥君颉一愣。宁静?柯绍元和她认识? 「你是什么意思?」他不明所以的迷惑神色惹恼了柯绍元。 这家伙真是可恶!自己花心薄幸、拋弃女友,却无耻地拖宁静下水,俨然一副情圣的模 样。 看看那些报纸写了什么判 「网球金童,情牵台湾,载誉归国,只为宁静!」 简直肉麻又恶心!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年的溥君颉,是如何狠狠地拒绝宁静!现在他竟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 唯一的爱是宁静。 「什么意思?」柯绍元大声吼道。「你别拿宁静当挡箭牌,她既单纯又善良,禁不起一 再地被伤害,你当年既然拒绝了她,就不该现在又拿她开玩笑,她会受不了的。」 「我拒绝过她?」溥君颉愈来愈迷糊了。他拒绝过宁静,这表示她曾经跟自己告白过?! 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 十年前,高中毕业典礼的那天,他情绪恶劣的那段日子。 那个时候,他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事都烦心。在即将迈进职网与丽莎背叛自己的双 重压力下,他是相当粗暴的。 自己在毕业典礼那天,的确不留情面地拒绝过一个女孩。 原来是她,宁静…… 「你想起来了?」柯绍元嘲讽地说。「还是说……被你拒绝过的人太多,你依旧没有头 绪?」 「我当然记得!」溥君颉说「我若没记错你也喜欢她吧?怎么,这么多年还得不到她的 心?」 「你住口!」柯绍元握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打歪他那令人又妒又恨的脸。「我要你亲口 说,不会伤害宁静。」 「伤害?」溥君颉笑了。「是她自愿当我的谎言女主角,我又没逼她,甚至连口都不用 开,我又从何来的伤害?」 明知宁静就是死心眼,对感情认真专一,自己怎么会这么天真,真以为她忘记溥君颉! 柯绍元气愤地想。不行!他得劝醒宁静才行! 「我警告你,不准对宁静下手!否则……」 「否则怎样?」溥君颉挑战似地扬起一道眉。 「否则我会让你尝到失败的痛苦,无论是感情上或是事业上!」 柯绍元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后,便无礼地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莫测高深的溥君颉,冷然 伫立。 溥君颉在台湾的表演赛已于夏末之际展开,在台湾停留的三个月内,他将会与体协安排 的国内好手,展开三场精采绝伦的比赛。 靠着溥君颉的知名度与球技,球赛的票卖得非常好,门票在两天内几乎告罄,来看比赛 的观众除了国内死忠球迷外,还有不少新生代国内球手,大伙皆挤破头,想一赌世界名将的 球技与风采。 第一场对战,由国内排名第一的男网选手上场,在溥君颉强势的发球与进攻之下,比赛 才进行一小时又十分钟,便以六比一、六比零、六比二顺利结束。 「溥君颉果然不是盖的,看他的正手拍,强劲、充满杀伤力,角度又刁钻,一般球手很 难回击的漂亮。」柯绍元在看台上欣赏两人的比赛,一边做专业的讲评。 宁静微微一笑,小脸上满是愉悦兴奋之情。「他的反手拍也很完美,力道控制的很好。」 柯绍元原本开心的神情略略黯淡下来。「我都忘了,妳是他的超级大球迷,自然比我更 清楚他的一切。」 听出他话中的不满,宁静微微一愣。「绍元……我……我其实……」 「妳不用解释,我很明白的。」知道宁静心里还有溥君颉的存在,让柯绍元颓丧了好一 阵子,没想到经过这么久,她依旧丢不开溥君颉。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高中时代,他虽然不若溥君颉那么杰出,但身旁也围绕着不 少条件很好的女孩子。 他一个都看不上眼,除了她宁静。 可惜宁静的心却给了溥君颉,即使他在毕业典礼那天那样地对待宁静,但她却仍然不改 初衷。 「我和溥君颉没什么的,那天记者会上只是个意外,真的!」宁静急忙解释。 看她如此焦急,担心自己误会的模样,不禁让柯绍元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原来她还是在 乎自己的呵!不然她不会怕他难受。 「我只是觉得奇怪,那个何丽莎不是他高中时代的女朋友吗?两人为何会闹得这么僵?」 柯绍元诧异地望向宁静。「妳不知道?那妳为什么还帮他说话,冒充他的女朋友?」 「我只是见他为难,想帮他脱身而已。」宁静小小声地说:「况且当时又有那么多记者 在场,我若不帮他,他很难自圆其说的。」 柯绍元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究竟是该责怪她的痴,还是心疼她的傻? 「他之后有来谢谢妳?」 「没有,我跟他根本没机会碰上一面。」宁静怅然。「他可是大明星,哪里会来找我这 个平凡的女人。」 「就算妳是一个平凡女人,也是个帮他解围的平凡女人,他当然该当面跟妳道谢,否则 妳何必白担这个虚名。」 溥君颉的未婚妻叫好令人向往的名称。只可惜自己没有福气…… 「那个女人竟然也来了!」柯绍元眼尖地发现球员休息室门前,那抹鬼祟的身影。只见 她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便钻进门里去。 「走!」柯绍元拉起宁静。「我们赶快过去。」 「去哪儿?」宁静还一头雾水。 「妳不是要拯救溥君颉吗?眼前又有一次机会啦!」 第四章 「cron,表现的真是太好了。」班尼顿大力拍着溥君颉的背。「尤其那个漂亮的发球, 哈哈哈……世界级选手毕竟就不一样,台湾人水准差太多了。」 「小心你的言词,班尼顿 」溥君颉沉声地说:「别忘了我也是台湾出身的选手。」 「你怎么相同?」班尼顿高声叫道:「你可是在加州接受前世界球王的训练,并且参加 过多次国际比赛,岂能和这些井底之蛙相提并论?」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吵,我想去冲个澡。」溥君颉放下球拍,脱下汗湿的上衣,准备 到淋浴间冲凉。 「但外面还有记者等着采访……」 「很快的,你让他们等二十分钟。」溥君颉说完,便进入淋浴间,准备冲丢身上的汗水 与脏污。 他扭开水龙头把头发先打湿,尽情享受冷水的刺激与冲刷,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的比赛。 今天的赛事赢的非常容易,似乎有点太简单了,反倒让他觉得索然无味。一切都在掌握 中的比赛,老实说没什么意思。这次的演出费用赚得还挺轻松的。 溥君颉将沐浴乳倒在头发上,接着快手快脚揉搓起来,泡沫顺着水流入他的眼中,让他 暂时失去了视力。 突然胸口一紧,似乎有人用双臂将他拦腰抱住。溥君颉一惊,本能地想要推开那双手臂, 没想到对方却使尽力气,将他缠个死紧。 「你是谁?」他粗声问道,全身处于紧绷的备战状态。想到当年有个女网选手被疯狂球 迷刺伤的事件,他心里一阵戒备。 「君颉,我是丽莎啊!」何丽莎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腻声说道。 一阵深沉的厌恶感自心底升起,溥君颉冷哼:「何小姐,好久不见。」 「你别这么冷淡嘛!我究竟做错什么事,你要这样对我。」何丽莎楚楚可怜地说:「当 年我只是一时胡涂,又畏惧你父亲的势力,所以才……」 「够了!」溥君颉冷哼一声。「我父亲人品虽差,却不是个会威胁女人的无耻小人。是 妳嫌我不够好,所以才改变目标……不,我说错了,打从一开始我不过就是妳的跳板,一个 让妳跻身上流社会的跳板。」 「不,不是这样的,君颉。事实上是你父亲看上了我,对我说了好多很可怕的话,我为 了保护你、也为了保护自己,才假意对他虚与委蛇,其实我心里一直是爱你的。」何丽莎抚 摸着他优美的侧脸。 「君颉,想想看,我们过去的美好时光,我们那么热烈纯真的爱,难道你都忘了吗?」 溥君颉不语。他并非那么天真,简单地就相信何丽莎,但他也不会轻易地否决她的话。 「妳先放开我。」他沉声说道。 「不,我好不容易才能再见到你,我不会轻易让你溜走的。」何丽莎知道,自己只有这 次机会了,若再不成功,她会永远失去溥君颉。 怎么没人来呢?若现在有人闯进来,见他们俩衣衫不整地在淋浴间里厮缠,那溥君颉想 赖也赖不掉了。 「君颉……」何丽莎喘息,红唇开始不规矩地在他的胸膛上游移,长腿勾住他的,不安 分地磨蹭起来。见他没有推拒的意思,何丽莎更加大胆,竟然伸出手,往他的下半身移去: 「溥君颉!」突如其来的低沉喝声,吓退了想再进一步的何丽莎。 「好啊!你在干什么,未婚妻在此,你竟敢背着她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柯绍元拉住 想溜走的宁静,大声说道。 「未婚妻?」何丽莎从鼻孔哼出来。「他唯一的未婚妻就只有我,不可能是别人!」 「妳?」柯绍元上下打量着她。 丰满、艳丽、野性、大胆,浑身充满着性吸引力,若单纯只是玩玩,她确实是个很好的 对象。 只不过他没兴趣,况且她还是宁静的「情敌」! 「溥君颉在记者会上已经跟大家宣布,这位宁静小姐 」他将宁静自身后拉出来,推到 淋浴间前。「才是他承认的未婚妻,至于妳,什么都不是。」 何丽莎气炸了肺,尖声叫道:「你这大猩猩在胡说什么?她算哪根葱?我和君颉相爱的 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竟然有脸冒充君颉的未婚妻!」 大猩猩?柯绍元也火大起来。「总比妳这个十三点好,人家都不要妳了,还厚着脸皮死 命纠缠。」 「你说什么……」   「住口!」趁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溥君颉早已冲掉脸上的泡沫。他双手叉腰,瞪 着眼前的两人。 「你们想吵的话,请到外面去吵,别打扰我和宁……宁……」 「宁静。」宁静小小声地接道。 何丽莎露出胜利的微笑,正想讽刺宁静一两句,溥君颉却说出令她气炸的话。 「我们两个有」要紧事」要办!请你们出去。」说完,他便将宁静一把拉进淋浴间,低 头吻住她的唇。 两人瞠大了眼,四只眼睛同时冒出怒火,但见两人吻得缠绵火热,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溥君颉灵活的舌撬开宁静生涩的嘴,一只大掌更不客气地握住她的翘臀,使劲地揉搓。 「呃……嗯……」被他强烈的气息袭击的无力招架,宁静只能任由溥君颉予取予求。 一阵天旋地转的热吻后,溥君颉挑战似地看着一旁的两人。「怎么?还想继续看下去, 我是不介意表演。」 「溥君颉,你无耻……」柯绍元想冲进来揍他。 「绍元!」宁静冲上来挡在溥君颉面前。「别这样,我求求你走好吗?」 「可是这家伙要占妳便宜啊!」 「笑话,两人不是未婚夫妻吗?这哪叫占便宜?」何丽莎不屑地哼。「而且这女人不是 君颉的未婚妻吗?需要你来发表意见!」 宁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何小姐说的没错,我们亲吻也属平常。」 故意不去看柯绍元几乎要暴凸出来的眼珠子,宁静深吸一口气,踮起脚、环住溥君颉的 颈子,一口……口地浅吻着他的脸:宁静知道柯绍元气炸了,他怪她不该那么傻,跟着溥君 颉陷入那团混乱里,但她就是无法忍住不去帮溥君颉。 「是你带我去找他的。」宁静委委屈屈地说:「你说要带我去拯救溥君颉,所以我才会 ……」 「但是我没叫妳吻他,也没要他吻妳啊!」柯绍元气得大吼,又怪自己蠢,竟然将宁静 送上门去! 溥君颉花名远播,跟他扯上关系的女人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我没有办法拒绝他……」宁静哭了。「我知道自己傻,但我就是无法忘记他,我 曾经试着努力过,想将他的身影赶出心底,但是我办不到。」 听到宁静这么说,柯绍元愣住,她的表白提醒了自己。 他又何尝一样放得下宁静呢?否则现在的他就不会在这里呷干醋了。 「妳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管不了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依旧得不到宁静的心。既然如此,好人做到底, 他干脆豁出去算了。 爱一个人,不是要占有她,而是要让她开心、快活! 他自认自己能做得到就算做不到,他也会强迫自己的。 「绍元,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宁静很诚恳地对他说。 好朋友?!柯绍元苦涩地笑笑,若能做情人,又何必做好朋友:然而若能做好朋友,他 又为何要爱她那么久? 宁静知道自己伤害了柯绍元,但她已不能回头,和溥君颉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地美好, 即使只是做戏,都让她如此快乐。 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倾听他强烈的心跳、他温暖的胸膛、柔软的唇 从前的她,对这些是从不敢痴心妄想,更别说和溥君颉扯上什么干系了,可如今自己竟 胡里胡涂地成了他的未婚妻,更在别人面前公然亲热…… 这是不是表示,她有一点希望? 门铃清脆地响起,宁静立刻放下手中的帐本,出声招呼道:「您好,需要我为您服……」 「务」字尚未说出口,她便惊愕地吞回口中。 「好漂亮的花!」今天的溥君颉一身米色休闲服、黑色长靴,额上还带着同色系的发带, 看起来非常地出色、潇洒。「可老板娘却更加漂亮。」 「溥……溥先生……」料不到他竟会亲自上门,一时之间宁静手足无措,呆了好一会儿, 她才恢复说话的能力。「你需要什么花,我可以帮你配。」 「我随意看看。」他一手插裤袋,另一只手把玩着鲜美芬芳的百合。「女孩子通常会希 望收到什么样的花?」 他要送女孩子花?没来由地,她的心被重重地击了一下,但宁静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只 淡淡地说:「那就要看对方的个性了!通常活泼外向的女孩,会比较喜欢鲜艳的花朵;文静 少言的,则会挑选素雅、清香的花种。」 「她非常害羞、内向,嗯……不爱说话,容易脸红,帮我配配看吧!」溥君颉随手抽出 一枝小苍兰,深深地闻了闻。「就这种花吧!我觉得挺适合她的,其它配色就麻烦妳了。」 极力压下满心的苦涩,宁静勉强笑了笑,开始替溥君颉物色其它花种。 他有女朋友了,这么快? 想起当天,他才那么热烈地吻了自己,没想到一转身又有钟情的对象了。 早知道他这么杰出的男人是不愁寂寞的,自己竟然还在作白日梦?不知是羞、还是痛的 感觉,熏痛了她的眼睛,宁静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 多讽刺,她竟然必须花心思帮自己暗恋的人,来讨好他的女朋友。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蠢 的事吗? 一阵刺痛自手指传来,鲜红的血液很快就染红了她的指尖。「哎呀!」 「怎么了?」溥君颉立刻发现到她的不对劲。「妳受伤了,有没有急救箱?」 「没关系,一点小伤,我早就习惯了。」宁静仍然在笑。 她抿起唇,熟练地拔起指尖上的花刺。这点伤和她心里的痛比起来,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不行,一定得处理的。」溥君颉自动自发地翻起她的橱柜。「植物有很多细菌,妳若 放着不处理,伤口很容易感染。」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见溥君颉动手翻她的私人物品,宁静顿时慌张起来。「溥 先生……我……」 可来不及了,当溥君颉一打开柜子,满满的剪报与照片映入他的眼帘之中。溥君颉愣了 一下,接着转头凝视她。 「呃……那些是……是……」一阵热潮涌上宁静的脸颊,她只觉得脑袋轰轰作响,热辣 辣的感觉自脚底冲上头部。 「我帮你把花包好。」没有勇气继续注视他,宁静选择逃避。 溥君颉若有所思地看她仔细挑选花种、包装。 看来柯绍元说得没错,她果然天真又单纯。 有必要玩弄她吗?她看起来是那么地天真、纯洁,彷佛不沾染俗世的尘埃,他心里很清 楚这样的女人,若非真的想定下来,是千万玩不得的。 可转念一想,哪一个女人,不是从小花苞长成娇艳的花朵?女人的深沉得经过外在的诱 惑才能被激发。 她会是个例外吗?何丽莎的例子教会他,女人不能轻易相信,他必须小心。 「你的花好了!」宁静以比平时快数倍的速度,将花朵迅速包装好。 实在太可耻了,竟然被溥君颉发现自己的心意,现在的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谢谢,多少钱?」溥君颉并没有伸手把花接过。 「呃……不用了,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即使理由很牵强,但宁静还是勉强丢出一 个解释。「因为我是你的球迷嘛!所以算」杀必死」吧!」 为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挤出满脸笑容。「我很喜欢看你打网球,所以才会收集你的剪报, 只是做个纪念。」 「是吗?」溥君颉微笑。「但我却已经把妳当成我的女朋友了。」 什么?!彷佛……柄大锅从天而降,接着毫不留情地敲上她的脑袋。宁静有一瞬间脑子 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怎么,想反悔?妳可是在众多媒体前、承认妳是我的女朋友,现在想反悔未免太晚了。」 博君颉笑得不怀好意。「而且我们俩都己经在柯绍元他们面前,那么亲密的示范过了,妳该 不会到现在还拒绝我吧?」 下巴被轻柔地抬起,接着一双暖热的唇覆了上来,在宁静还来不及有任何感觉时,热唇 却又迅速地离开。 「花是送给妳的,希望妳会喜欢……」 第五章 猛然回身一转,便见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躲入墙角,耳边传来一声清晰地「喀嗒」声 音。虽然瞧不清对方的脸,不过那头醒目的红色头发,依旧让人轻易看出那是来自异国的记 者。 宁静熟练地拉开铁门,钻入狭小的店门内。自从她和溥君颉扯上关系后,这些媒体们便 如影随形,像背后灵般阴魂不散地纠缠着她。 和一般艺人不同的是 由于溥君颉是国际知名的运动明星,因此跟监的狗仔队,自然不 乏世界各国的「专业人士」们。 生性淡漠的宁静,并不计较自己身后多了些监视的眼光,因为她的心思,早都已经放在 溥君颉身上。 眼光落到那束馨香洁白的小苍兰上,她的心缓缓地灌入喜悦的蜜汁,却又掺杂着茫然与 不解。 溥君颉为什么要送花给她?她不明白。宁静很清楚自己的条件,她不会天真地以为溥君 颉对自己一见钟情。 就算要挑,他也该选择漂亮又迷人的何丽莎当年那个让人艳羡、溥君颉身边唯一「真正」 的女朋友。 她不知道倒底发生什么事,导致两人分手;但她很清楚的知道,溥君颉对何丽莎己没有 爱情。 因为他看何丽莎的眼神,和当年他看自己是一模一样的。 缓缓摘下完好的花朵,宁静小心地拭干水分,接着将整朵花瓣埋入砂中。这是制作干燥 花的其中一种方法,可以在不破坏花朵的形状下,完整地保留花的原型。 这是溥君颉第一次送花给她,她要好好地保存下来,让这份难以忘怀的爱恋,永不褪色 地封印在心里。 「叮铃!」门铃轻快地响起,还未抬头,便听见那令人心醉的诱人嗓音。「宁静,我来 找妳了。」 宁静匆匆忙忙地收起手工艺品,以最自然的笑容迎向溥君颉。「今天需要什么花?」 「不要花!」溥君颉摇摇手。「已经没人好送了。」 宁静闻言甜甜一笑,却在瞥见他厌烦的神色后收敛下来。「怎么了?」 博君颉不耐地指指窗外。「那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到哪儿都甩不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做人就是这么地难。落魄无名时,连路人都不会多看你一眼;而 功成名就、万人拥戴之后,却又对众人的追逐感到不耐。 像她,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活了二十多年,从来也不曾有人对自己感兴趣,可溥君颉 ……闯进她的生活后,各方的关心立刻涌上来。 名人必须终日活在世人的眼光下,连亲近的人也不能幸免。 「若不是对这里不熟,我早就可以甩掉他们了。」溥君颉一脸无奈地说。一转念间,他 脸庞突地凑近宁静。「欸!我们偷溜出去玩如何?」 偷溜?!宁静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又不是做贼,需要偷偷摸摸到这种地步吗? 「反正我就是想甩掉这些家伙!快 跟我走。」博君颉大掌包住她的小手,掌心里传来 的热度让宁静微微红了脸。 「可是……」被他的力道拖着走了两步,宁静犹豫地说:「我才刚开店。」 「别管了,我会找人帮妳看店的。」溥君颉不由分说,拖着她就往门外走去,才走到门 口又停下来。「车停在后面,往后门走。」 说完,又拖着宁静往后门走去。 宁静就像一袋马铃薯一样,被高大的溥君颉拖来拖去,看起来似乎很委屈、很没自主权, 不过她心里却感到十分甜蜜。 「已经十年没回过台湾,今天妳得当我的向导。」 「可是我不知道哪里有好玩的地方,而且我也没车。」宁静想了一会儿。「这样好了, 我打电话给绍元,看看他方不方便……」 「不用,只要我和妳!」溥君颉对她露出微笑,不消说,宁静立刻投降。 时间似乎还停在十年前,她对他的爱恋一直没减少半分,反而随着时间愈加发酵。她知 道自己太死心眼,但是感情这回事,又岂能尽如人意呢? 即使他曾经那么不留情面地拒绝她、羞辱她,她仍然没办法恨他! 爱情,教人好没自尊。       在班尼顿还来不及抗议前,溥君颉早带着宁静、驾着租来的车子溜之大吉。 「不行!」班尼顿在电话那头叫道。「你后天就要开始表演赛了,这几天又没怎么在练 球,到时若是输给台湾选手,不笑掉别人大牙才怪!」 「他们爱笑就让他们去笑好了,反正掉的又不是我的牙。难得回台湾,我想轻松一下。」 溥君颉熟练地驾驶着车子。刚满十八岁那年他便考取国际驾照,因此世界各地他随时可以上 路。 「轻松?!现在的你有何资格谈轻松啊?在你未退休的人生之前,该做的事就是比赛、 练球、比赛、练球,和比赛练球!」 溥君颉厌烦地撇撇嘴。 老班尼顿是个好人,也是个杰出的经纪人,不过就是太唯利是图了,把他压榨的喘不过 气。他有时候还真有股冲动,想叫班尼顿回家吃自己算了。「你是不是籼那个女人在一起?」 班尼顿乖觉地问。「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溥君颉懒洋洋地问。 「喂!你该不会迷上她了吧?清醒点,Cron,她又不出色,不值得的。」 心里对宁静虽然没有异样情愫,可听到班尼顿这么说,却让他不太舒服。「值不值得我 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听到他口气变得严肃,宁静本能地心里一沉,隐隐约约知道两人在谈论自己。 「PleaseCron!」 「Shutup!」溥君颉无礼地挂断电话,不想再听班尼顿噜苏。 车内一阵难堪的沉默。隔了一会,宁静才小小声地说:「如果是为了我……」 「跟妳无关!」溥君颉很快地否认,否认的太快了,反而让人觉得很假。 意识到她的不安,溥君颉微微一抿唇,很明白地表示:他不想解释、也不想多说。 宁静默默地低下头,不发一语。 原以为她会忍不住出声质问的。女人都是小心眼、好奇心重的,尤其特别在乎别人对自 己的看法。 他等着宁静发问,也已经准备好一套公式化的说词。没想到,宁静却自始至终不曾开口。 博君颉有点意外,反倒侧过脸、观察宁静的表情。只见她垂着一张小脸,眼观鼻、鼻观 心,愣愣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溥君颉心想。 自闯出名号之后,他身边围绕了各式各样的女人,有性感迷人的、有妖艳诱人的、更有 许多大胆且危险的。 他很乐于与她们享受人生,反正各取所需、各得其乐,他不需要负任何道义上的责任。 但宁静似乎是不同的,她像一潭悠悠的水,他一轻触、便会幻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平 时却平静无波,教人看不出情绪波动。 她可以信任吗?溥君颉不能确定。 不过此刻的他,并不想花脑筋去思考这些事。 老实说,自己位居世界第二的日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自去年失去击败球王、登上世界 冠军的机会后,他颓丧了好一些日子。 接下来虽然在各项比赛中都有所斩获,但在四大公开赛却铩羽而归,让原本网球生涯一 帆风顺的溥君颉,开始面临严苛的挑战。 二十八岁的他,体能已过高峰、逐渐慢慢衰退了。即使技术好、战略佳,可面临十几岁 选手的挑战时,难免还是会觉得吃力。 他虽不想却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事实,加上长年征战,他的身体早就伤痕累累,期间虽做 过多次手术,复原效果却都不很理想。 会答应接下这次的case,除想乘机休养之外,最重要的是,他想好好静下心来彻底地休 息调养,什么都不想,只凭着自我轻松过生活。 反正就只有短短三个月,三个月后,他又得拖着疲惫的身躯四海为家,过着只有练球和 比赛的日子,所以他更要好好把握这段难得的时光。 心里有所决定,溥君颉也松懈下来,沿路上开始轻哼着英文老歌,对于拥挤的台北交通 似乎不以为忤。 见他表情放松,宁静也松了一口气。她好怕他皱起眉头的模样,那会让她失去勇气,勾 起当年不好的记忆。 「宁静。」溥君颉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宁静差点跳起来。 「呃……什么事?」她慌乱地回答。实在是太紧张了,害她的心怦怦直跳。 「我们……」溥君颉有点犹豫地问:「我们以前认识吗?我是指小时候,因为记者会上, 妳说妳曾在我家住过。」 原来他想问这件事。宁静放下心中的大石,口气轻松了许多。「嗯,我父亲当时是专门 照顾溥园的草皮,并且负责维护红土和硬地球场的管理员。」 「管理员?」溥君颉细-思索,接着才想起来。「啊,是宁伯。妳就是一天到晚跟在他 身边那个喜欢拔草的小女孩?」 没想到他竟会记得当年小小的自己,宁静兴奋地脸都热了起来。「嗯,我那时每天下课 都会帮父亲照看草地球场,拔掉冒出来的野草。」 「我记得了。」溥君颉笑。「那时候我还问宁伯,小女孩是谁?怎么老蹲在草地里一动 也不动?妳真的那么喜欢草吗?」 其实我是为了看你啊! 宁静差点冲口而出,但又硬生生地将话吞回肚子里。 「对了,宁伯好吗?」 提起父亲,宁静一阵黯然。「他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溥君颉闻言一愕。「对不起。」 宁静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没关系的。」 溥君颉凝视她,内心闪过一丝惊讶。原来他俩这么早就认识了,当年的他专注于网球场 上,自然对相关的工作伙伴比较熟稔。 宁伯是个很好的管理员,对球场的维护他很有一套,不过除此之外,他对他的认识并不 深。 没想到宁静竟然是他的女儿。 了解两人的渊源后,溥君颉对宁静似乎又亲近了几分。 「呃……你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她知道这话题十分无趣,或许会坏了他的游兴,不过 她好想和他多说些话、多了解他一些。 毕竟他像颗明星般遥不可及,宁静就算再害羞,也不愿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争取爱情,她可是很有勇气的。 溥君颉看她一眼,眸中闪着几分戏谑。「怎么?妳希望我赶快工作,不要来烦妳?」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静慌乱地摇头,小脸涨得红红的。「我只是想看你比赛。」 女人不都觉得运动很无聊、没趣吗?她竟然会感兴趣。 「妳喜欢看我比赛?」 「非常喜欢!」宁静很认真地点头。「我喜欢看你在球场上英姿焕发的模样,自信的神 情、闪亮的汗水,还有挽救「赛末点」的神奇时刻,每次我看到那儿,都会忍不住尖叫,在 电视前蹦蹦跳跳!」 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贝齿。 「妳?!」溥君颉意外。 她尖叫、蹦蹦跳跳? 「还会挥舞拳头,快乐地跳舞呢!」宁静说:「不过,当然是只有你赢得赛事的时候, 说到这里,我真为你感到惋惜,去年那场世界球王争霸战,只差那么一点吼和——」 原本娴静少言的宁静,一提起自己的兴趣,竟然开始滔滔不绝起来,简直和平常的她判 若两人。 「我也觉得相当可惜。」溥君颉叹息。「当时我想到赢了这一场,就可以成为有史以来 第一位华裔球王,心理压力便大了起来,犯了许多非受迫性失误。」 「是啊!其实当时你有很好的机会,可以破对方的发球局,只可惜……」 「只可惜我手软,犹豫了一下,便打飞了出去。」 「那一球可真是代价高昂!」宁静叹息连连。「害我在电视前喊哑了嗓子。」 溥君颉凝视着她,唇边的笑意逐渐扩散。「我当时差点骂出脏话,比妳好不了多少。」 「你是球场上的贵公子,要是骂出口对形象的伤害可大了。」 「但不骂出口的话,我都快得内伤了,那一球……」直到现在溥君颉还耿耿于怀。「就 为了那一球,我丢掉了球王的宝座。」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毕竟「世界第一」是每个网球选手的梦想,它曾经离自己那么近, 他却大意地失去它,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相当痛惜。 「过去的事懊悔也无用,眼光要放在未来。」宁静望着眼前山明水秀的景致,很诚挚地 说: 「想想看,你能够不放弃希望,努力去挽救每一场比赛的赛未点,就证明你有坚强的心 理质素和旺盛的企图心,当然更有反败为胜的坚强实力。既然在比赛中你都能坚持下去了, 为什么不把这种意志力放在现实生活中?」 「妳相信找?」不知怎么地,溥君颉心中升起一股小小的感动。 「嗯!」宁静对他嫣然一笑,笑容或许不甜美诱人,却十分真诚,让博君颉感到非常舒 坦。 「我相信你一定能登上世界球王的宝座!」她眼神里闪着全然的信任与信心。 溥君颉心中一动,接着缓缓地笑了。 微风吹拂过他的脸庞,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溥君颉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像现 在这么轻松过。 兜了一整天的风,等两人来到好山好水的乌来山区时,天已经黑了。 溥君颉沿着弯曲的山路,好奇地观察两旁的温泉旅馆,宁静则在另一边,坐立不安扭动 身体。 不会吧!看他那么专注地探看旅馆,难道他想: 还来不及遐想下去,溥君颉便开了口。「我们去住那一间。」 他指着不远处,一间位于山坡旁的原住民小旅馆。小旅馆外有处小小的庭院,庭院里有 一座古趣的瞭望台。 「就决定是这儿了!宁静。」 「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宁静慌乱地说,心跳得很快。「我不知道我们得在外面过夜。」 「放心吧!只有一个晚上。」溥君颉将车停在空地上,接着跳下车、体贴地为宁静开车 门。 这是外国男孩子特有的习惯,溥君颉显然也受到熏陶。可即使他外表看似斯文有礼,但 骨子里却颇强势、独裁。 像今天,一声不吭地就硬将宁静拉出来,让她放下花店生意,接着又独断地决定夜宿外 头,让她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反对有效吗?宁静相当怀疑。他似乎是个听不进别人意见的男人! 这样也好,反正自己也不是个有主见的女人,她乐得听从溥君颉的安排。这样听起来似 乎很没志气,可是恋爱中的女人啊!谁不希望能够当一只依人的小鸟,任心爱的人宠爱呢? 鸟来以温泉和原住民文化闻名台湾,不若北投温泉充满刺鼻的硫磺味,乌来的水质清澈 无味,加上近山边,因此充满着山林野趋的风情。 将随身物品放入「山猪间」,两个人徒步走下山去找东西吃。溥君颉的好奇心强、又喜 欢尝试新东西,沿路又逛又玩,活力十足,宁静则跟在身旁陪着他。   「我们去吃饭!」 他看上小店前一叠叠的小鱼和青蔬。 「好。」 「有蒸馒头。」 「那很好吃,你要试试吗?。」 「底下有人在泡露天温泉。」 「你要泡的话,我可以在一旁等你。」 柔顺的女人,总是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与满足感,溥君颉又何尝能够例外?尤其在经历 过何丽莎的伤害后,他对大胆热情的女人没太多好感。 宁静像抹温柔的春风,让人感觉舒服自在,跟她在一起毫无压力。他说什么她都好,两 人聊什么都愉快!自然,他指的是网球。 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溥君颉几乎要後悔,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接受她的情意。 吃完饭後,溥君颉仍然意犹末尽,四处走走逛逛,可宁静却支撑不住了,只见她垂著小 脸,杏眼半闭,一副随时要梦周公的模样。溥君颉见她支持不住了,才放弃夜游,乖乖送她 回旅馆。 夜晚,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听著窗外蝉鸣唧唧、流水潺潺。 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彼此背对背的两人,却比任何时候都还清醒。 第六章 将随身包包放入「山猪间」,两人拿着毛巾与水盆,跟着老板来到温泉间。 「两位要哪两间浴室呢?」操着原住民口音的老板殷勤地问道。 溥君颉饶富兴致地拉开浴帘,指指空旷无人的大浴池。「我俩要这一间。」 「你们俩?」老板似乎被吓了一跳,连一旁的宁静也惊愕地小口微开。 「就这间了!」溥君颉掀开浴帘,对老板笑了笑,顺手将宁静拉了进去。 老板耸耸肩,满脸狐疑地离开,留下张皇失措的宁静,紧紧抓着毛巾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会吧!溥君颉究竟在想什么?竟然要两个人一起……一起泡温泉? 无视于她的尴尬,溥君颉开始动手脱起衣服来了,嘴里一边还嚷着:「这里的风景真美, 可以看到远处的山。」 大浴池是开放式的,三面用简单的竹篱笆和岩石围起来,正面则对着悬崖与瀑布,让泡 澡的人可以饱览眼前的美景。 若是选择个人池,只能关在小房间里看烟雾,但若是选择这里,就可以欣赏对面的景色。 「可是……可是……」见溥君颉脱下上衣、露出结实匀称的上半身时,宁静羞得脸都红 了,然溥君颉却不觉得有什么,仍自顾自脱着衣服,直到剩下身上最后一件小屏障时,才停 下动作,迈开长腿跨进大浴池之中。 「啊啊!」他发出满足的声音。 长年的运动伤害,让溥君颉的肌肉一直处于紧绷状态,难得有放松的时候,现在受过热 水的滋润,感觉自然特别舒服。 眼前的山光水色,周身的舒畅、美好,都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幸福的感觉: 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不是单独一个人的时候,还能有如此轻松的感觉。 「妳不下来?」他扬起眉问道,完全不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任何不妥之处。 见溥君颉坦然大方、毫无心机的模样,反倒让宁静觉得自己太过狷介,她背过身去,缓 缓、紧张地将外衣脱下。 沁凉的空气拂过肌肤,吹散了无故升起的热度,宁静强压下不安的感觉,以指尖稳定地 解开钮扣。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自己的背后,传来两道灼热而凌厉的目光,像火 箭般的热烫,几乎要烧穿了她的背脊。 会是溥君颉的日光吗?他偷看自己? 可能吗? 宁静偷偷地侧过头,以眼角余光瞥了溥君颉一眼,只见他双臂交握环住自己的膝盖,一 双鹰眸舒服地瞇了起来,看来似乎非常地享受。 这情景美得像一幅画:俊男、波光、缭绕的烟雾、翠绿的枝桠…… 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兴趣? 宁静忍不住失笑。自己是这么地平凡,身材也不算顶好,像他那样的人一定什么美女都 瞧过了。 想到这儿,宁静不禁一阵黯然。 确定她注意力消失了,溥君颉这才又转回眼光,专注地打量垂头沉思的宁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有想耍「偷窥」宁静的欲望?!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女人!他虽然还没对她们失去兴趣,却也并不容易产生冲动。然而宁静她周身却有一股 奇异的特质,教人迷惑。 初次见面时,并不会对她产生特殊的感觉,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相处、接触,也的恬淡、 安适,却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力量,一种柔软、又强烈的吸引力。女 她长得并不美,小而光洁的瓜子脸、纤巧的鼻头、薄而淡色的嘴唇,还有一头到肩膀的 直发,微微呈红褐色。 她的身子骨很单薄,肩膀瘦小细弱、锁骨清晰可见,过于白晢的肌肤下还可以清楚地看 到青色的血管。 至于那款式保守的内衣,他估计大概只有三十二A. 总而言之,她像个才刚发育的小女孩,连那天真的眼神与羞涩的神情都像。照理说,这 样的女人是引不起男人的兴趣。 更别说是他这种见惯美艳女人的男人。 理智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她飘去。 她已经脱下所有的衣裳,露出洁白无瑕的美丽背部,那漂亮的曲线像山丘一样地滑顺优 美,教人怦然心动。 然而,美好的风景并没有持续多久,她迅速蹲下去,快手快脚地拿起浴巾,将自己密密 地包裹起来,只露出小而白的香肩与细颈。 溥君颉收回自己不庄重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地注视前方,假装注视外面的风景。 身旁传来阵阵波光,还有轻轻地水花波溅声,耳旁有她舒服的叹息声。 熏风微微地吹过来,枝影摇曳、窸窸窣窣,远方的瀑布如白练般倾泄而下,两人都不发 一语,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宁静几度想要开口打破这片沉默,可每见到他俊美的侧脸后,却又胆小地将话咽回口中。 噢!多么尴尬啊!两个老实说没什么交集的男女,此刻正安静地泡在同一个池子里,若 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柯绍元是妳男朋友?」毫无预警地,溥君颉突然飙出一句话来。 宁静惊讶地看着他,本能地回道:「不是,我们只是好朋友!」 「我记得……他很喜欢妳。」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在高中时代第一次挨揍的原因。 将下巴沉入水里,宁静小小声地开口道:「我知道。」 「现在他对妳还是不变吗?」 「不!」她急忙摇头,带出一波又一波的涟漪。「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对他只是朋 友间的感情,再进一步是不可能的。」 「那是妳单方面的想法,柯绍元怎么说?」他看得出来,柯绍元还是喜欢她,否则他不 会到饭店来对自己说那些话。 宁静发呆。她不懂,溥君颉为何开始关心起自己的情事来,但她还是乖乖地答道:「我 没再问过,不过这些年来,他十分照顾我。」 看不出来,柯绍元外表粗犷,可倒是挺专情的。 「这些年有人追过妳吗?」他似无意又似有意地再拋出一个炸弹。 「呃……我想是没有。」宁静太尴尬了。 他为什么老是要讨论这么敏感的问题?每当他提一次,就让她回想起自己当年被拒绝的 难堪。 「当年我拒绝了妳,所以这一次妳也有权拒绝我!」溥君颉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一时间,宁静还听不懂他的意思,等隔了两秒钟才猛然回过神来。「什么?!」她的眼 睛陡然瞠大。 「上次记者会是逗妳的,这次我是很正式、很诚心地对妳说。」他凝视她,眼神像是要 直透到她的心里去。「我们在一起,好吗?」 一阵酸意浮上眼眶,酸甜苦辣全都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宁静哭了……不知道是苦尽甘来, 又或者是美梦成真的快乐。 这一切都太不切实际了,她得紧紧地捏住自己的手臂,感觉到热水的温度,才能说服自 己这一切都是事实。 「我不明白……」她抽噎地说。 「妳不用明白,妳只需要告诉我答案。」溥君颉靠了过来,强壮的身躯散发着不可思议 的热度。 宁静羞红了脸,默默地低下头,任由溥君颉将赤裸的自己揽入怀中。 月色入夜,蝉鸣唧唧,窗外的月光透进房间,将交缠的两道人影照得极清晰。 博君颉强壮的身躯,在月光照耀下一览无遗,他将手指插入宁静的发丝,让肌肤感受她 的柔软清香。 「宁静,妳想清楚了。」他瘖哑地问。 「嗯……」宁静凝视着他,眼神里满足坚定。「我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但我必须告诉妳,我在这里只会待三个月,意思是……」他很轻很轻地说,吹得宁静 的耳朵暖呼呼地。「我们的缘分或许就这么短。」 心里微微抽痛,但宁静却故意忽视它。只要曾经拥有,又何必在乎天长地久?能得到他 真实的宠爱,远比梦里的等待来得幸福。 「我不在乎。」宁静抚摸他刺手的下巴与柔软的嘴唇。「我愿意只有短暂的缘分,只要 你愿意爱我……」 「不要承诺?」 强忍着微微泛酸的心,宁静露出无所谓的笑容。「不……」 望着她闪烁的眼,溥君颉看出宁静的口是心非。 他当然知道,女人都想要男人给予不切实际的承诺,但那太累、也太不潇洒,他到现在 还无法确定,宁静是否值得。 何丽莎的教训让他伤得太深,除了变得对女人不信任,他甚至也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像 他这样一个人,除去明星光环后,真的有条件被人所爱吗? 知道宁静从小就喜欢他,可这样他就可以多相信宁静一些吗? 他无法确定! 心里虽然理智的可怕,但动作仍然是温柔的。溥君颉以指滑过她细致的脸庞、纤柔的锁 骨,接着轻轻吻了她的唇。 「妳知不知道,妳真是傻呵!」 我是傻,所以一直爱你到现在…… 强忍下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宁静露出一抹令人心醉的微笑。「不,我不傻,我很清楚 自己要的是什么,我一直在等你,等了很久……很久……」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下,宁静将脸埋人他的颈窝里,闷声说:「我不会后悔, 即使明天你就离开我,我也不会后悔……」 溥君颉深深地凝视着她,再度吻了她的唇,接着是肩膀、胸脯与肌肤…… 感受到他嘴唇传来的热力,宁静全身掠过一阵电击般的颤抖。 时间长短不重要,真的,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只要能够得到溥君颉,任何代价她都愿意付出,即使将来或许会伤心、或许会心碎,但 她绝不退缩。 这晚,宁静终于实现二十多年的美梦 将洁白无瑕的自己,献给最心爱的男人。 只要眼尖的人都会发现,自缚君颉消失三天再出现后,身旁总会跟着一抹纤细的身影。 她并不常出现,不过在博君颉练球的时候,她会准时地出现在一旁,专注地凝视着他, 并在他休息时,体贴地递上毛巾与饮料。 「没什么好奇怪的,那是Cron的未婚妻。」班尼顿解释。「上次记者会上她已经公开露 面支持Cron了,还有问题吗?」 记者耸耸肩。「是没有!但她行事一向低调,为何突然转了性,开始公开与溥君颉出双 入对?」 「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这样也不行?难道你还想拍到Cron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那是 不可能的,Cron对宁静很专情。」 「是吗?」记者挑起一道眉。 「你看他们俩的样子就知道了。」班尼顿的眼神飘向球场另一端。 艳阳下,溥君颉轻松地与对手练习抽球,运动场上的他活力四射、热力十足,击球动作 犀利优美,每一举手一投足,都十分赏心悦目。 一旁的宁静则戴着网球帽,静静地看着他练球。 自那一夜之后,两人的关系无疑是拉近了不少,溥君颉并非是一个细心体贴的情人,但 却十分温柔。 他很忙,忙着练球、访问、应付媒体、球迷,并且出席各项体育界的活动和宴会,虽然 大多数都被班尼顿推却网球巨星是不能如此没身价,随意出席小宴会的。 可他仍然很关心她,时时注意她的需要。 唯一让宁静有些在意的是,博君颉从不带她接触他的朋友、伙伴与家人,尤其是溥氏家 族,自他回台湾后更没见他提起过,彷佛傅氏不曾存在过。 宁静知道溥太太早就移民美国,留溥先生在东亚一个人经营事业。虽然觉得奇怪,但宁 静没有主动开口问过。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积极、会争取的女人,搏君颉不告诉她的,她也不会想去探究。即使 心里难免有些疙瘩。 宁静告诉自己要满足,要安于现状,没有什么事,会比得到溥君颉更让她觉得快乐了。 求仁得仁,她应该知足。 眼前的溥君颉是那么地俊美、强壮、耀眼夺目,能拥有这样一个男人,又有什么好奢求 的。 宁静温柔地看着他,眸中满是爱意。 突然,伴随着一声闷哼,溥君颉在球场上倒下了!众人纷纷惊呼,所有的人立刻涌上前 去,检查溥君颉的状况。 宁静惊慌地站了起来,也赶紧冲进球场了解状况。 班尼顿蹲在眉头紧锁的溥君颉身边,仔细观察他的膝关节。 「会痛吗?」他小心按压溥君颉的腿部。 溥君颉摇摇头,随着班尼顿的手势眉头锁得更紧了。 「啊……」他低叫一声。「我想是左膝韧带的旧伤复发了。」 「快找医生!」班尼顿急出一头汗来。「会不会是你练球练得太勤了,才引发旧伤?这 可怎么办?」 「君颉!」宁静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来到溥君颉身旁,见他苍白着一张脸、表情痛苦, 她的心都揪痛了。 「你怎么样?是不是旧伤发作了?」她担心的声音颤抖。 溥君颉和班尼顿俩讶异地互看一眼,才勉强笑着说:「我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受伤。」 她真的很关心他,那么多年在国外打网球,她仍然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受伤 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看来宁静真的很在乎他! 只是这样的在乎,会有多少真心?宁静究竟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乎自己? 望着宁静楚楚可怜的小脸,溥君颉内心升起一股迷惘…… 第七章 因为旧伤复发的关系,溥君颉住进了国内的贵族医院休养,比赛也因此往后顺延。现在 的情况变得混乱起来,原本预计只待一季的计画,很有可能要生变。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宁静了。因为这表示,她和溥君颉相处的日子变长了。 明知道迟早会失去他,明知道他终究要走,但宁静却无怨无悔地投下自己的感情。她爱 他爱得太久、太深,已经无法回头了。 即使时间这么短、缘分如此浅,她都愿意付出。当她将自己献给溥君颉的那刻起,她就 不再看日历了。 因为那会提醒她,两人分别的日子。 宁静拉下铁门、关上了花店,一心一意做他的露水情人。她把握每一分、每一秒与溥君 颉相处的时间,然后将它化为永恒,小心地收在自己心中。 只有这样,宁静才有勇气面对未来的黯淡人生。 相较于她的欣喜,班尼顿和柯绍元可不愉快了。两人虽然各有心思,却都一样很不高兴。 「什么?」班尼顿怪叫。「温布敦公开赛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没有时间履行完合约。」 「但当初签的明明就是三场表演赛,现在溥君颉受伤,球赛顺延是你们那边出的问题, 你们就得负责。」柯绍元一脸公事公办的扑克脸。 「笑话,表演赛算什么?温布敦公开赛才重要。我不管,我们还是预计下个月底离开。」 班尼顿相当坚持。 「下个月离开?可以!不过请你履行完剩下两场表演赛。」离开?可以的话,溥君颉最 好立刻滚! 他受够了溥君颉和宁静在公开场合亲密的模样。明明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却还装出一副 情圣的模样,完全不避讳任何人,一只脏手大剌剌地环住宁静的腰。 更过分的是,只要他高兴,便旁若无人地亲吻宁静,好象把公共场合当自家庭院一样, 简直无耻! 每当他看见宁静羞红了脸,坐立难安的模样,他就想冲上前去,将宁静带离那种尴尬的 场合。 博君颉难道不知道宁静是很害羞的吗?干嘛老是在大家眼前表演亲热戏码?他这么做会 让宁静难堪的。 还是说,溥君颉根本不在乎? 像这种他妈的自我到极点的人,一定不会理解别人的痛苦吧! 他心疼宁静的傻,却又救不了她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此刻病房里,挤满了国内外的体有线记者,今天大伙儿特地来采访溥君颉受伤的消息, 顺便询问溥君颉是否会参加温布敦公开赛。 柯绍元是很不愿意来观看他出风头的模样,不过身为体协工作人员,加上宁静也在,他 才勉为其难地跟来维持秩序。 「CrOn一定会参赛的。」班尼顿信誓旦旦地说:「去年Cron很可惜,仅止于准决赛,但 我相信他今年的表现一定会比去年更加出色,只要这阵子他能够安心养伤的话。」说完,灰 色的眸子不忘瞟柯绍元一眼。 「安心养伤?那意思是指接下来的表演赛都会取消了?」记者问道。 班尼顿还来不及回答,柯绍元便插嘴回道:「不,只是会往后顺延,表演赛仍会照常进 行。」 班尼顿闻言僵了一张老脸,他挥舞着拳头,喊道:「这件事还有待商榷,不过Cron一定 会以温布敦公开赛为主。」 「好了好了!」溥君颉懒洋洋地说道:「我会尽量做到两全其美,温布敦公开赛,我是 一定会参加的,至于表演赛 」 他含笑凝视了一旁默默不语的宁静。「为了她,我一定会履行的。」 宁静害羞地笑了,心里甜滋滋地。 记者们发出一阵鼓噪声,焦点立刻转到宁静身上。 「你们预计什么时候结婚?」 「婚宴打算在哪里举行?」 「会采中式婚礼或者是西式?」 「谈谈你们的恋爱过程吧!如何维系远距离恋爱呢?」 面对记者们连珠炮的问题,宁静显得有些难以招架,溥君颉见状,立刻将她揽进怀中, 笑笑地说:「你们别为难她,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 「喔喔,真是体贴的丈夫啊——」大家笑。 丈夫?!宁静既苦涩又甜蜜地看着溥君颉的侧脸。她知道他俩是不可能的,溥君颉在要 了她的那晚,就已经很清楚地说,他们的缘分只有短短的三个月。 他不愿给她承诺,也没有提过未来,两人就在这么暧昧难明的情况下,一天过一天。 溥君颉对她很好、很温柔,即使在繁忙时刻,仍不会忘记她的需要。但是她知道那不足 爱,溥君颉对她并没有激情。 他尽力在做一个好情人,一个满分情人,但是总缺少了一样东西…………爱。 既然对自己没有爱,又为何要和她在一起? 老实说,她不明白溥君颉为何放弃何丽莎而选择自己。那天在淋浴间,两人明明还热烈 地纠缠在一起。 到现在她还清楚记得,自己当时亲眼见到时,那种心痛的感觉。 宁静任自己漂浮在自怜自伤的情绪里,直到脸颊传来暖热的感觉,她才自恍惚中惊醒过 来。 「什么时候结婚,那得问过她的意见。」博君颉的声音自遥远地方,不切实际地飘过来。 「我一切都听她的。」 宁静困惑地望着溥君颉。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是笃定自己会说出拒绝的话,所 以才这么大胆吗? 溥君颉的双眸漆黑如星、闪亮如电,然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想……」宁静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是她仍然鼓起勇 气说了。 伸手抓住他胸口的第二颗扣子,宁静微微使劲,将它紧紧地握在掌中。「我们在一起已 经这么久了,感情也很稳定,一纸证书并不能代表什么。」 记者们静默下来,想听听看宁静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很爱君颉,也坚信自己绝不会变心,所以结不结婚,对我来说不重要。」 「所以说,决定权还是在Cron身上啰?」一个外国女记者颔首。「这是中国女人的美德?」 「不!」她感觉到溥君颉的手将自己搂紧了些。「只有我的宁静,有这样的美德。」他 吻吻她柔软的发丝。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这女人爱他、想要婚姻的承诺。毕竟太多女人都有过这样的 妄想。 但他希望宁静是不同的。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她人如其名的宁静、或者她是故人之女,又或者是其它说不出来 的原因。溥君颉承认,自己对宁静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两人真正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他觉得自己似乎认识她好久,他们在一起是那么地自然、 顺理成章。 是幼时的记忆在发酵吗?只多了一些东西,便让他轻易接受了宁静。 他故意把问题丢给她,是想知道她究竟有多在意他,宁静会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说出让 两人后悔的话。 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她还是将他摆在自己的前面,故意舍弃自己的希望。 心里浮起阵阵的爱怜,他忍不住地吻了她。从来没有任何女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一 点心软、很多很多的感动。 夜晚,两人挤在同一张病床上,他亲吻宁静赤裸的肩头,抚摸她细致的胸脯,感受那纯 洁的美好。 「为什么要那么说?」溥君颉温柔地在她体内驰骋,惹得她轻呼连连。「妳难道不想和 我结婚?」 身体突然……僵,宁静紧抓住他强健的手臂。「我说过不要承诺,这……是我的选择。」 其实是口是心非啊!但她不想让他知道,她不要溥君颉觉得自己是个负担、是个想圈住 他的普通女子。 「妳有过机会的。」他别有深意地说。 「我们早就协议好了,或许只有三个月的缘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强求?」她紧紧地 抱住他的身躯,让他的灼热更加深入自己。 就这样吧!如果注定她只能得到这些,那么就让她多沉醉一秒吧: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抱着精心炖制的汤品,宁静匆匆往特等病房而去。 她的手艺不算挺好,只有熬汤还算差强人意。溥君颉筋骨受伤,她特地请药膳老师配了 药方,熬汤给溥君颉补身子。 才一转身,忽然迎面袭来一阵香风,接着一抹疾步而去的人影差点撞上了她。宁静机警 地闪身,才没让对方将汤给泼翻。 对方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往前走去,态度十分跋扈嚣张。宁静原本不以为意,但对 方遗落的物品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小苍兰?溥君颉病房里的花! 这是他每天指定要更换的花朵。小苍兰并不特殊,但也不是很常见,一般探病送的花束 几乎用不上。 宁静抬眼一看,赫然发现离去的身影是何丽莎! 她是来看溥君颉的吗? 小小的疑惑涌上心头,宁静望着她的背影。 窈窕、修长、身段丰满,服装又相当大胆前卫。无话可说,何丽莎确实是个很能吸引男 人目光的女子。 博君颉不可能不动情的,尤其当年他俩曾经那么热烈地柚爱。 宁静清楚地记得,高中时代的两人,是多么地被所有人羡慕、祝褵,何丽莎是如何地张 扬着自己的幸裨与快乐。 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除非说,博君颉利用自己来气何丽莎。 这个可怕的念头引上心头后,便像毒蛊似地在她脑海中蒙上阴影,让她的思绪开始混乱 起来。 是呀!为什么不可能,事实上这再清楚不过了!他们中间一定曾发生过某些误会,以至 于溥君颉远走美国。 多年后,何丽莎想重修旧好却被溥君颉拒绝,为了避免她继续纠缠,因此溥君颉便顺势 利用自己当挡箭牌。 一切都合情合理,这也解释了博君颉为何会选择自己的原因。 闷闷地打开门,宁静已经没有来时那么地愉快了,望着溥君颉神清气爽的脸,她心中浮 现一丝怅然。 旧情人见面,有那么开心吗?脸上满是笑意,连嘴角眉梢都充满喜悦。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屈就自己跟她在一起? 「妳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溥君颉注意到她苍白的神色。 「没有,可能是刚走楼梯上来,有点喘。我不要紧的,你过来尝尝我今天熬的汤。」宁 静微微一笑,将汤装好送到溥君颉手上,再习惯性地更换床头的瓶花。 在新鲜未凋的花束里,她发现小苍兰很明显地少了一节梗子。 宁静心口……窒,表面却仍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问道:「今天有谁来过吗?」 很明显的,她看见溥君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接着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妳是第一个 来的。」一股酸意直冲眼眶,宁静别开脸去,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状。采 「喔!是吗?」 「为什么问?」溥君颉的神情警戒,像一只戒备中的猫儿。 「只是随口问问。」不需要再多说了。他的样子已经很明显地告诉她,他在说谎! 她知道自己是没资格多置喙的,谁教自己不要承诺、不要婚姻、不要约束,这些东西他 都曾给过机会要赠与。 是她亲手推开了他,所以现在,她只能保持沉默。 「宁静 」溥君颉忽然唤她。「我不舒服……」 即使心里伤悲、情绪低落,可是一听到他不舒服,宁静还是本能地转身探视。 「怎么了,哪里不舒……」 话还没说完,身子已被他环住,然后大力压倒在床上。灼热而熟悉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与嘴唇,迅速钻人她的鼻端之中。 「妳有心事,告诉我!」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丝毫不放松。 「没有。」宁静气息不稳地回道。 「妳有!我看得出来。」溥君颉固执地捏住她巧致的下巴。 「没,真的没有!」她怎能承认,一个不要承诺、婚姻的女人,竟然吃他前女友的醋。 「既然没有,妳为什么要哭?」 哭?她哭了吗?一直到现在,宁静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怎么这么没用?竟然轻易就在他面前泄露了自己的情绪。但是她好辛苦啊!终日压抑自 己、想爱而不能爱,还要装作很不在乎。 这种心情比单恋更难受。 她想要一个答案,不管事实有多伤人,她还是想亲口听他说。 「君颉……」考虑了很久,宁静终于决定将事情问清楚,她微微颤抖、小小声地问:「 为什么你会选择我?」 溥君颉一愣,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凝视了她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因为我觉得妳适合我。」 「适合你?」宁静露出一抹凄楚的微笑。「我不懂。」 「只要我懂就好了,妳无须想太多。」溥君颉拨开黏在她脸上、被泪浸湿的发丝。「妳 要相信我,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背弃妳,除非……」 他停了下来,目光是温柔而抱歉的。「除非缘分尽了。若真的走到那个地步,我会提早 告诉妳的。」 巨大的痛楚如潮水般,将宁静的心整个淹没,她痛得说不出话、难受得流不出眼泪。 然而,在这么无奈的时刻,她却只能在心底默默地说:谢谢…… 第八章 「CrOn;」班尼顿自门外跑进来,老脸上满是不高兴。「你知不知道第二场表演赛的对 手换人了?」 溥君颉扬起一道眉。「不知道,怎么啦?」 「因为你第二场赛事延期,所以原定的对手无法等待,出发去参加其它的国际比赛了。」 「那又如何?反正第二埸可打可不打,你又何必紧张?」溥君颉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 样。 他嘴巴上虽然说得好听,什么自己出身台湾、以生为台湾人为荣之类云云,可事实上, 他并不把台湾选手放在眼中。 他们之中,有些人或许天资聪颖、努力不懈,但后天的环境与培养却更重要。传统父母 不懂得启发孩子的天分,只一味地追求学业上的杰出,自然会抹杀不少杰出的运动人才。 溥君颉很庆幸自己的父母没有如此短视,虽然他到现在还没原谅自己的父亲。因此即使 回台湾这么久,他依旧不曾和父亲连络过。 像这种把脑筋动到儿子女友身上的人,配做一个父亲吗? 幸好自从他踏入网坛后,名利接踵而来,才使他无须为生活折服在溥父脚下,做一个没 志气的纨裤子弟。 挥开心中的不快,博君颉问道:「但台湾这边不是坚持我得做完三场表演?」 「没错!所以他们决定阵前换将,派出台湾「前排名第一」的选手来跟你好好较量。」 班尼顿一脸不屑的模样,似乎相当不耻对方的身分。 「哦!对手是谁?」溥君颉颇为好奇。 「就是那个体协接待——柯绍元!」说起柯绍元,班尼顿心中不禁有气,他还没忘掉上 次与他争吵的事情。「拜托!他算什么东西,什么「台湾前排名第一」?别笑坏我了。」 柯绍元?溥君颉感到十分意外。 他?在高挂球拍多年后,他竟然会再度执拍,想与自己一较长短。 没错!当年两人最后一次交手,自己确实赢得惊险,但事隔多年,再加上长年与世界级 对手对战,他早已不是那个时候的溥君颉。 相对的,他变得更强、更难以招架。柯绍元竟然想当他的对手?! 是为了宁静吧!他没忘记柯绍元的心思。 从他踏入台湾利用宁静的那一刻开始,柯绍元便对自己极有敌意,甚至还到饭店来对自 己撂狠话,要自己不准对宁静下手 否则我会让你尝到失败的痛苦,无论是感情上或是事业上! 他还记得柯绍元说这句话时,脸上那狰狞凶恶的表情。 终于来了吗?柯绍元终于对他下挑战书,要为自己的誓言激活复仇之钥? 很好!他非常乐意接受。溥君颉向来就是个接受挑战、喜欢胜利的人,否则他不会热爱 网球,任自己在球场厮杀多年。 有本事尽管来吧!他会维持运动家的风度,输了,会微笑地将荣誉与宁静双手奉上。可 他若赢了 溥君颉露出一丝笑容,他会让柯绍元永远也得不到宁静…… 即使只是一抹微笑! 望着街上灿烂的阳光,宁静只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 天气酷热带起一波波的热浪,让身子骨原本就单薄的她,感受到强大的压力:再加上这 阵子医院、家里两边跑,使得瘦弱的宁静,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了。 溥君颉的旧伤已经逐渐恢复,虽然还在住院,但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做复健,和之前只能 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情况比起来,无疑是好多了。 两人之间,表面上仍维持着浓烈的情感,只有宁静心里清楚,真实的状况是怎么样。 在博君颉心里,自己是个「适合」的对象。她知道他的意思 只有她不吵不闹、安静认 分,心甘情愿地陪在他身旁,站在他身后,像一抹无声而配合的影子。 他说东,她不敢往西;他想笑,她绝不让他看到哭泣。这样的委曲求全,全都只是为了 能跟他在一起。 她觉得好累……好累: 「宁静!」身后传来低沉的呼唤,宁静回过身去,却是好久不见的柯绍元。 自从她和溥君颉交往后,便减少与柯绍元见面的时间。在宁静的观念里,自己既然跟了 博君颉,就不该再和别的男人来往。 即使对方只是普通朋友,她还是想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妳瘦了。」柯绍元看着她,眸中满是不舍与怜惜。「溥君颉对妳不好吗?」 「不!」宁静急忙否认。「君颉对我很好,我们很快乐。」 「既然如此,妳为什么会消瘦?恋爱中的人不该都是幸福快乐的吗?我却只在妳脸上看 到憔悴!」 那天杀的溥君颉,究竟对宁静做了什么?她不但没有恋爱中的容光焕发、神采飞扬,反 而愁眉苦脸,神色凄惶。 若不是以为溥君颉能给宁静幸福、让她快乐,他怎么样都不会放弃宁静。可瞧瞧溥君颉 把她弄成什么样子了? 他真后悔自己没有极力争取宁静,才害她变成现在这副可怜的模样。 「我很好,真的。」宁静极力露出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有元气些。「我只是最近身体不 舒服,所以才不常笑,其实我没事的。」 「身体不舒服?那妳有看医生吗?」柯绍元十分焦急。 「没什么大毛病,只是容易头晕,女孩子通常会有的毛病,你不用担心了。」低头看看 腕上的表,溥君颉复健的时间快到了,她得赶快过去才行。 「对了,绍元你怎么也来医院?」 一直到现在,柯绍元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只见他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我是来找溥 君颉的。」 「你来找君颉……」宁静微微一愣。「有什么事情?」 只见柯绍元摇摇手中的信件,脸上带着奇特的表情,似乎掺杂着期待、痛恨、希冀、害 怕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比赛通知书,由于溥君颉延后比赛的关系,现在行程安排有变动。」 望着宁静迷惘的脸,柯绍元干脆直接告诉她。 「溥君颉的下一场对手——是我。」 「你?」宁静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都是为了妳啊!傻女孩 柯绍元在心里吶喊,然而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因为原先排定的选手出国比赛去了,所 以我便自告奋勇,打算重披战甲,上场与溥君颉一较高下。」 「但体协怎么肯呢?」 「因为我和溥君颉当年在国内,可以称得上是」网坛双雄」,他转入职网最后一场比赛 也是跟我打的,光这一点就非常有噱头,再加上体协也真是找不到够格的选手上场,所以自 然答应换我上阵。」 他注意到宁静紧锁的双眉。「怎么?不愿意见我们再度交手?怕他输?」 一句「怎么可能」差点要冲口而出,可为了避免伤害柯绍元,宁静故意装出欢喜的模样。 「不,我相信这一定是场精采的比赛,无论谁输谁赢都值得一看。」 「妳也觉得我会胜利?」没想到宁静竟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柯绍元大感振奋。 「网球场上,任何人都有机会的。」宁静含蓄地说。 「宁静,妳是说真的,妳愿意为我加油?」柯绍元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纤弱的肩膀。「我 ……」 「宁静!」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两人之间,宁静一听,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跳了起 来。 只见溥君颉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身旁还跟着气鼓鼓的班尼顿。 「宁小姐,我拜托您好吗?」班尼顿怪腔怪调地说:「毕竟名义上,您还是cron的未婚 妻,竟然堂而皇之地表示要支持cron的对手,未免太过分了。」 「我……我没有……我只是……」乍见溥君颉出现,宁静慌了手脚,尤其看见他脸上那 漠然的神情,更让她觉得手足无措,彷佛变成一个犯错的小孩子。 「班尼顿,他俩只是好朋友,好朋友帮好朋友打气,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溥君颉的声 音冷冷的,没什么温度,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好朋友?」班尼顿抬高声音。「但你是她的未婚夫,好朋友算得上什……」 「够了,我不想听,该去做复健了。」若有所思地望了柯绍元一眼,溥君颉淡淡地说: 「既然网球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我就不该再浪费时间,让自己的胜算减低。」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一拐一拐地走向长廊的另一端。 宁静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又再度闭上。她歉意地看了柯绍元 一眼,接着迈开脚步追着博君颉去了。 复健过程中,宁静一直陪在溥君颉身旁,不发一语。然溥君颉也难得地不说一句话,专 心地做运动。 溥君颉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当他看到宁静和柯绍元两人那么亲近时,内心竟然涌上一 股怒火。 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情绪?为一个女人生气、不悦! 他很清楚柯绍元是完全没机会的,否则两人不会到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更不会让他有 介入的机会。 宁静愿意做他的女人、跟他在一起,表示宁静对他一直不变。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会恼怒? 溥君颉向来是自由、潇洒,不受女人羁绊,但现在的他,却为了宁静和别个男人示好, 便像个孩子般赌气。 不不不,这不是他!这不是纵横球场的天之骄子溥君颉! 「君颉,你已经做了四十分钟的运动,要不要休息一下?」隔了好久,宁静怯怯的声音 自身旁响起。 「妳别管我!」溥君颉粗暴地说,继续视若无睹地做运动。 被他的态度给逼出了眼泪,宁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泛酸的眼眶。她勉强一笑吶吶地说 :「可是休息时间到了,你不要太勉强……」 「我说别管我就别管我,我自己的能耐我自己最清楚,妳少担心!」溥君颉厌烦地抄起 毛巾,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故意忽视她难受的小脸,博君颉硬起心肠,冷淡地说:「若没事的话,妳就先回去,我 想一个人静一静。」 宁静缓缓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她是很听话的,无论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即使他要 赶自己走,她也不会违逆他。 望着宁静离去的纤弱背影,溥君颉多想叫住她,但高傲的自尊心却让他开不了口。 自己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宁静不过是和朋友说句话,给他打气鼓励而已,自己竟然就 因此对她生气、发脾气? 看来自己是太急躁了。其实博君颉心里明白,自己对宁静,和其它女人是不同的。有期 待,所以反而怕受伤害;有盼望,因此特别恐惧失望。 他不愿意再重蹈覆辙,陷入同样的情伤里,所以这次他必须小心谨慎,在末犯错前,将 眼睛睁大好好地看清楚。 一个月之前,他可以轻松地说两人的缘分只有短短三个月,然而,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如 此确定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心里竟然已经有舍不下她的念头了。 两人的冷战一直持续了好多天,不过说穿了,其实只有溥君颉单方面在闹别扭而已,宁 静仍是一贯地忍让、退却。 溥君颉的伤恢复的差不多,第二场表演赛的日期也已经确定,订在两周后的周末。为了 迎战柯绍元这个感情与球场上的双重对手,溥君颉不敢掉以轻心,天天上球场报到。 宁静坐在休息室里,整理溥君颉的物品。每当抚摸到有他体味的衣裳时,宁静心里便浮 起一阵满足感。 现在的她要取得第二颗钮扣,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然而经过这么久,她的少女心终于 想透了。 钮扣只是一个象征,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就算自己得到了它又如何?远不及现在,能 真真实实地让自己拥抱溥君颉。 只有溥君颉爱她、愿意给她感情和承诺,她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否则,一颗钮扣又有 什么用?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际,一声呼唤惊醒了她。 「请问……」一个低哑苍老的声音问道:「请问君颉人在哪里?」 宁静惊醒了过来,她连忙收拾好手上的衣物站起身来。「君颉在练球,您找他有事?」 眼前的老者西装革履、气派大方。看他倨傲的浓眉与高买的神情,一见便可看出是个不 简单的人物。 可此刻的他,脸上却带着谨慎的神情,态度十分小心。「呃……我只是想看看他。」 「您若要看他的话,可以到看台旁去,还是说您要在这里等?」 「不不不……」老者有点着慌,样子看起来很心虚。「我远远地看他一、两眼就好。」 「那么我带您去看台边吧!」宁静对他笑一笑,接着带他穿过休息室,来到看台旁的座 位上。 球场上,溥君颉正顶着艳阳,挥汗如雨地在球埸上奔驰,如一只敏捷而姿态优雅的花豹, 骄傲地展示上帝给予的傲人天赋。 「看,他是不是很出色?」看了半晌,老者突然出声问道。 宁静讶异地望了他一眼,接着微笑。「是的,在我眼中,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出色的人了。」 一直到现在,老者才将眼光放在宁静身上。 他别有深意地凝视她,缓缓地开口:「妳就是报上说的那个未婚妻?」 宁静笑容一滞。她垂下眼,淡淡地笑着。「是。」 「嗯!」老者没说什么,眼光又转回球场上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问道:「妳 喜欢君颉什么?」 「他的一切……」 心里转了几转,约莫知道了老者的身分,宁静并不激动,也没有刻意讨好的姿态,仍是 淡淡地。 「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便那么莫名其妙地喜欢他了。」 「莫名其妙?」老者哑然失笑。「好、好,这是我听过最荒谬、却也足最诚实的理由。」 两人之间静默下来,然而看向球场上的目光却都足一样的:爱怜、骄傲、热情而充满信 心的。 他们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溥君颉放下球拍,往休息区走来为止。 「我得走了。」老者突然站起来,神态有一丝惊慌。 「可是君颉练完球了,您不和他聊聊吗?」宁静讶异。 「不了,我想他不会喜欢看到我。」老者黯然。 「怎么会呢?您是他父亲,他不可能会不开心的。」宁静不明白两人的关系。他不是君 颉的父亲吗?为何却好象很怕君颉的模样? 「妳不会懂的。」搏父苦笑。「我真的得走了,否则君颉会不高兴的。」 「溥先生,您别走,」宁静拉住他。「既然来了,就和他说说话,我想你们很久没见面 了。」 「我们之间无话可说,我还是不留下来了。」博父急忙站起来,似乎真的很担心自己被 溥君颉看到。 但来不及了,当宁静回头时,她已经看到搏君颉站在两人眼前,脸上透出比冰还冷的神 色。 第九章 凝视着他冷凝的脸庞,宁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君颉,我不明白,他是你的父亲,你为什么要这么不留情面!」 她深爱着溥君颉,所以无论他怎么对自己,她都能默默忍受,但她无法理解博君颉对待 溥父的态度简直把他当空气,完全无视于他渴求的眼神与希望。 一个骄傲的老人家,变得如此卑微、低声下气,完全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啊!溥君颉竟 然这么绝情,连话都不愿意说,只是指着门外别过脸。 她同情老人脸上的失望与沉默。 溥君颉犀利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这是我的家务事,我不希望任何人 干涉!」 家务事巴一句话击碎了宁静的心。 她垂下眸子低声说:「我知道我没资格管,在你眼中,我不过就是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的床伴,一个可以利用、美化你形象的未婚妻。」 「妳说什么?!」溥君颉暴躁地圈住她的肩膀,粗声吼道:「妳竟把我当那样的人!嗄?」 「难道不是吗?」她已经累了,不想再装作若无其事,欺骗自己活在快乐的假象里。这 份爱,爱得痛苦、爱得心酸,爱得让她没有把握与安全感。 天上的星子本来就是难以接近,自己为何自不量力以为可以人定胜天? 宁静以为,只要她爱得够深、够坚定,就可以克服所有障碍,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她努力去取悦他,迎合他的一切,可除了身体上的接触外,她什么都没得到,甚至连一 个承诺也没有! 说不要是骗人的!她多渴望能亲口听他说爱她,说他对她此生不渝,她不要牺牲奉献、 让自己委屈地躲在角落里。 可在自己付出这么多后,溥君颉竟然用「这是我的家务事,我不希望别人来干涉」这句 话来拒绝她。说到底,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个不相干的外人,而且是一个没有自由、没有自我 的外人: 再这样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妳后悔了?」溥君颉阴鸷地说:「我并没有逼妳。」 「是,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是找自甘下贱,与任何人无关。」 宁静紧紧握住拳头,直到锐利的指甲刺破掌心仍不自觉。「对不起,溥先生,我太高估 自己了,我以为我可以忍耐,将我们的关系视若平常,在你说缘分尽后,我就可以自在地离 去。」 泪水流下脸庞带来一阵的暖热,尔后变得冰凉。「但我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地潇洒,我 还是和普通女人一样,想要安定、想要承诺,我不要继续活在这么虚假的感情里,骗自己说 我是你的爱人,对媒体谎称我是你的未婚妻。」 「这就是妳的真心话?」溥君颉漆黑的瞳眸亮灿灿地,看不出任何情绪。「所以说到底, 柯绍元还是妳最好的选择,妳虽不爱他,但他能给妳承诺、让妳有安全感?」 「这和绍元没有关系!」宁静不懂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纯粹是我与你之间的问题。」 「但他插进来却是不争的事实!」溥君颉吼道。他受够柯绍元了,何丽莎有一句话说得 很对:他真是一只讨人厌的大猩猩!」 「那何丽莎呢?你不也和她纠缠不清?」宁静悲伤地说。 「早八百年前的事了,我跟她根本没什么!」溥君颉烦躁地吼道。 他到现在还不肯承认,那天她明明就在病房外看到何丽莎,更在她脚下捡到了他病房里 的花朵。 算了,何必吵这个?打从一开始,他俩就站在不公平的位置,因为她爱他,所以她只能 委曲求全。 他能因为自己和柯绍元说话而冷落她,自己却不能对他与何丽莎的事情多加置喙。这么 不平等的爱情,多么痛苦。 「君颉,我累了。」宁静疲倦地说:「你曾经说过,若缘分尽了,你会提早告诉我。我 曾经为此难过了好久,但是我却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是从我的口中说出来。」 她深深地凝视着溥君颉依旧俊朗的面孔,那鲜明的轮廓刺痛了她的心,但她不得不放手。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奢望一份永远得不到的爱,不如干脆斩断它! 多想伸手抚摸他的脸,但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君颉……」她轻轻地说,声音虽然颤抖、却十分坚定。「我们的缘分已尽,就让我们 到此为止吧!」 说完,再也不去看那令她心碎的脸。 脚步掷躅地奔出门外,宁静不再回头,一路向无尽的未来奔去。直到身体终于承受不住 沉重的情感,她才蹲在路边,悉数将胃中的秽物尽数呕出…… 今天的天气相当阴暗,随时都会有下雨的可能,但四周的看台上,仍坐满了热情的球迷, 准备一睹网球巨星的亮眼风采。 相较于满场兴奋的观众,今天的主角却非常阴沉。只见他绷着一张脸,自顾自地调整网 球线。 「cron,你要加油啊!千万不能输给那个什么柯绍元!」班尼顿在一旁帮忙加油打气。 「我一看他的样子就讨厌,什么东西嘛,自不量力。」 溥君颉手指一掸,网球线应声断裂。 宁静一定是回到他身边去了吧!两人以「好朋友」之名,重新再开始那暧昧不明的交往, 宁静和他在一起,想必会快乐的多。 她不用再委屈自己,压抑自己的感情,因为柯绍元是那么地爱她,在他深情的呵护下, 她可以灿烂而幸福地笑着! 那家伙现在终于可以得意了!在历经对自己失望后,宁静想必会把感情转投到他身上。 因为,柯绍元会用无比的耐心,治疗她在自己这里所受的伤害。 反正柯绍元有的是时间,就算宁静此刻不接受,但依他死缠烂打的个性,终有一天,宁 静会被他所感动。 等待了十多年,柯绍元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想到宁静依偎在柯绍元怀中的模样,他心头就冒起熊熊烈火。 不!他不会让柯绍元好过的!他要彻底击垮柯绍元,让柯绍元在还来不及品尝得到宁静 的喜悦时,就先尝到被痛宰的羞辱。 心中立下这样的决定后,溥君颉拿起球拍,踩着稳定却充满怒气的步伐,住球场上走去。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部表情,一定是冷厉而杀气腾腾的,因为柯绍元的表情也差不了多 少。 他俩走到网前,伸出手彼此狠狠地互握。 「今天我是不会留情的!」溥君颉冷冷地说。 「彼此彼此——」柯绍元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网球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我相信宁 静的话。」 火焰自这刻起倏地延烧开来,博君颉犀利地瞪了他一眼,接着走回发球区准备发球。 抱着存心要痛宰对方的心态打球,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因为网球这项运动,需要稳定 的情绪,与坚强的心理质素。 简单来说,就是要不受任何因素的干扰,完美地发挥自己的技术。 博君颉一开始就错了,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选手,可一旦情绪不稳,非受迫性失误也会跟 着增加。现在的溥君颉,不再是什么世界名将、也不是什么网球巨星,他只是一个妒火攻心、 失去理智思考的莽汉。 人最大的敌人往往是自己,现在的溥君颉正面临这样的窘境。 「Doblefaulti 」又是一记双发失误!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叹息声。 溥君颉的发球局一开始,就面临零比四十的落后局面。溥君颉深吸一口气,趁着发球空 档调整自己的情绪。 不能心急,溥君颉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发誓要让柯绍元尝到失败的滋味,他不能一开始 就自乱阵脚。 可愈看柯绍元那大猩猩般的身影,就愈让博君颉感到烦躁。 他试了试手中的球,接着高拋、瞄准、劲射发拍。 「OUt ——」线审再度喊出界。 「噢 」观众再度失望地叫出来。 「Shit——」溥君颉也跟着怒喊出声。  望着对面柯绍元似笑非笑的脸,溥君颉告诉自己要冷静。 柯绍元算什么?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选手,一个体育协会的干事,自己没理由会输给他 的。 愈是心急就愈容易犯错,开赛才几分钟,溥君颉已经输掉第一局。 「君颉是怎么搞的?一开始表现这么差!」班尼顿怪叫,急得猛捶椅子。 一抹纤细的身影悄悄出现在观众席上,她伫立着,专注地凝视球场上的战况。 溥君颉很明显处于下风,但这不表示他技术较差,因为大多数失分都是来自于他的失误。 他不该会是这个样子的,球场上的溥君颉一向冷静、理智、判断力强、攻击性高,今天 的他失常了。 观众发出一声又一声地尖叫,像是想为落后的溥君颉打气加油,看台上的班尼顿看得涨 红了脸,几乎要跳下看台。 第一盘很快地结束,溥君颉以六比二输了。 「今天你是怎么搞的!你的实力呢?你凌厉的正手拍和切球,怎么都派不上用场?还有 你的发球,简直糟糕透顶,让那个柯绍元有机可乘。」班尼顿在休息室大声喊叫,搞得人人 侧目。 溥君颉气恼地将球拍往下一摔,大叫几声以发泄心中鸟气。 「该死的!」他诅咒。「该死的柯绍元、该死的宁静、该死的我!」 是的!该死的溥君颉,你为什么要有那么强的自尊心与不安全感?为什么要推走善良的 宁静? 承认吧!自己早在不知不觉间将宁静放进心里。 他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被宁静拋弃,更不能接受自己输给柯绍元!宁静明明是爱他的,他 为什么不能慷慨一点,给宁静多一点安全感呢!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开始明白,女人不全然都是现实、势利、不可信的。就算 全世界的女人都是这样好了,宁静也不会是。 她是那么地真、那么地纯,他明明看见她眼中的渴望,却残忍的什么都不说,让她活在 自怜自伤的情绪里。 那天他并非要说出那么决绝的话,他只是气,气宁静什么都不知道,却自作主张批判他 的态度。 父亲是不可原谅的!在他引诱何丽莎、背叛母亲后,才假惺惺地为了自己拋弃她,像这 样的人有何资格为人夫、为人父? 然而一时的气话,却伤害了宁静,将她脆弱的心击成碎片,也将她推离了自己身边。要 她那么柔弱的女子说出分手的话,是相当不容易的。 溥君颉非常明白自己强势的个性,宁静是忍了多么久,受了多少委屈,才决定离开自己 的? 心头掠过浓烈的愧疚,溥君颉呆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忽然,一双柔软的手放在溥君颉肩上,他一震,立刻喜悦地回过头来。 「何丽莎?!」唇线尚未拉开,他的眉头已然锁紧。「妳来干什么?」 「别这么冷淡嘛!君颉——」何丽莎腻声说道:「我今天是特地来为你加油打气,对了。」 她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你的未婚妻呢?叫什么宁静……」 「是宁静。」他十分冷淡地说:「妳来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为你加油的。」丽莎大惊小怪地叫道:「君颉你是怎么了?昨 晚没睡好吗?怎么会落后给那只大猩猩啊?简直太不像你了。」 「所以呢?依妳的性子,是不会接受失败者的,若今天这场赛事我输了,妳就会放弃纠 缠我,改搭上柯绍元?」溥君颉讽刺地说。 「那怎么可能?君颉,你竟然对我误会这么深,我不是这么现实的人。」何丽莎楚楚可 怜地看着他,模样既可怜又可爱。 可惜溥君颉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冷冷地执起新球拍,站起身往外走去。「比赛要开始了, 恕我不奉陪。」 「君颉、君颉——」望着溥君颉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何丽莎忍不住生气地碎了几口。 「哼!有什么了不起,若不是我没找到更好的人,我才不会低声下气来找你……」 一转身,忽然见到门外有身影闪动,何丽莎冲过去,一把拉开玻璃门。「咦?是妳?」 她的媚眼上下打量苍白的宁静。「妳来啦!」 她懒洋洋地坐在溥君颉方才坐过的位置上, 顺手点上一根香烟。「今天怎么这么晚?妳不是一向寸步不离地黏着君颉吗?」 宁静微微一愣闻到何丽莎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胃中开始翻涌起来。极力压下那不舒适的 感觉,她勉强说道「我和君颉己经分手了。」 何丽莎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兴奋地捺熄烟,抢着说:「喔!真的?」 「妳不知道吗?」宁静淡淡地问。「哦、哦!我当然知道啊!」何丽莎耸耸肩,一副了 然于心的模样。「君颉跟我说过,他说他想和妳分手,又不想伤害妳,所以一直苦恼不知该 怎么跟妳开口。没想到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宁静的脸白得像纸,头昏得厉害,可她仍然强撑着病体,轻轻地说:「不,是我提出来 的。」 「为什么?」一问出口,何丽莎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但她实在太惊讶了。这个笨女人, 竟然会放走这么好条件的黄金单身汉? 「因为我们不合适,我无法介入他的生活与家庭。就只是这么简单?」 一提到这个话题,何丽莎敏感地缩了一下。「家庭?妳是指君颉的父亲?喔!他不是一 个好人,表面上气派大方,事实上却自私薄情又冷血。」 是吗?连何丽莎,一个「早就分手」的前情人,都能够接近他的家庭,认识他的父亲, 可见溥君颉真的不曾将自己放在心中。 对他来说,一个玩玩的对象,两、三个月就可以散了,又何必大费周章介绍给自己的家 人呢? 何丽莎对他的意义果然是不一样的,既然如此,当初在记者会上两人干脆爽快承认彼此 的关系,这样她也不会自招耻辱,导致一连串的伤心伤身。 溥君颉究竟将自己当作什么?竟然连一丝丝真相也不愿告诉她? 小心观察宁静的表情,确定她什么都不知道后,何丽莎开始大胆地编织起谎言来。「其 实君颉前几天才带我见过他的父母,商讨我俩的婚事,溥伯父还把我骂了一顿呢。说我俩不 该玩弄媒体,在记者会上耍花枪,拖累无辜的妳。可这一切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何丽莎叹口气,继续很无奈地说:「溥氏毕竟是个不简单的家族,有很多事情都是密而 不宣,事实上我才是君颉父母内定的媳妇儿人选。至于为什么拱妳出来,一来是因为当时妳 自告奋勇,二来君颉不想我太早曝光,所以当初没承认,既然有人自愿当箭靶,他也乐观其 成……」 箭靶?!多贴切的形容词啊!在和溥君颉交往的这些日子以来,她确实有这样的感觉。 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一颦一笑是那么地不自由。 然,最不自由的,却是她的心啊! 在她痴傻地将自己全心全意奉献出来的同时,溥君颉却在另一头和父母、与真正的未婚 妻,一同耻笑她的蠢与痴。 将珍藏多年的宝贝自胸口拿出,颤抖的手几乎要握不住那样东西。 她伤心地、小心翼翼地将东西递到何丽莎眼前,闭上眼轻轻地说:「请帮我转交给君颉。」 「这是什么?」何丽莎警戒地问。 闻言,她怅然好一会儿,过了很久很久,宁静才轻轻说:「这是——我的心。」 第十章 比赛在有惊无险中结束,溥君颉最后终于恢复稳定,发挥他「神奇小子」的能耐,硬是 在落后两盘的情况下大逆转,以三比二的五盘大战,获得这次的胜利。 比赛结束后,柯绍元带着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走过来与他握手。 「你很强,无庸置疑,我输得心服口服。」 溥君颉挑衅地扬起一道眉,眼神犀利地凝视他说道:「也包括宁静?」 「宁静?」柯绍元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宁静已经跟我提出分手,她没跟你说?」 柯绍元闻言脸色大变,立即粗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完全不知道!」 「她没去找你?」见柯绍元仓皇的脸色不似作假,溥君颉也慌张起来。「已经有十多天 了。」 「该死,你为什么不早说!」柯绍元大吼,气得满脸通红。 「笑话,我和我的女人分手,为什么要通知你?你是她的谁吗?」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溥君颉恨不得打歪柯绍元的猩猩脸。 「就凭我是她多年的朋友,就凭我一直爱她却不曾伤害过她!」柯绍元激动地揪住他的 领口,像是要把他撕碎。 听他这么一说,溥君颉立刻像消了气的气球般萎靡下去。「你说得对,是我的错。」 「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嗄?还是你另结新欢拋弃了她?」柯绍元大声骂道,口水喷了 溥君颉一脸。 「我就是什么都没做,她才会离开我。」溥君颉颓丧地说。「是她主动要求离开的。」 柯绍元瞪圆了眼睛,看他那副模样,像是恨不得将溥君颉拆解人腹。「她主动要求离开 你?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爱你,爱了你那么久、那么深,然而你却有办法做到让她对你死心?」 他过度关心宁静的模样,再度勾动了溥君颉的怒火。他冷哼一声,说道:「我承认,我 对她不够好,但我也无意伤害她,我不明白我哪里做错?难道只是几句冷淡的话,就足以消 弭她对我多年的感惰?那么她的感情也未免太禁不起考验了!」 溥君颉在乎宁静,却不明白她到底要什么,承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若她想要更多,为 什么不爽快说出来?反倒将所有事埋在心中,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任自己一天天萎靡下去! 「我告诉过你,你若不愿对她认真,就不该拿她来开玩笑,既然决定要跟她在一起,就 该好好对她。」柯绍元悲偾地说:「她是那么地脆弱,那么地需要保护,因为她对你是真心 真意,毫无保留地付出,所以她才会特别在乎你的态度!」 「够了,我不想跟你讨论我与宁静之间的感情,既然你不知道她去了哪,我也不想再跟 你多说。」 溥君颉沉下脸,伸手推开柯绍元揪住自己领口上的手。 「慢着,你想逃!」柯绍元跨过球网,一副准备要找他算帐的模样。 「逃?我为什么要逃?」溥君颉心里很烦,当他知道宁静没去找柯绍元时,情绪顿时混 乱起来。 既然如此,宁静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她经营的小花店早就关门歇业,这些日子也没有 重新开张。 原本以为她会投向柯绍元怀抱,没想到事情竟出乎他意料之外。 溥君颉心里开始急了。 他多想立刻离开球场,飞奔出去找寻宁静,然而这只大猩猩却不放过他,纠缠着找他麻 烦。 场边的观众开始鼓噪不安,两人异常的行径早已引起大伙的注意,班尼顿跳下看台,匆 匆往场中央跑来。 「你们在做什么?」他大喊。「快回到休息室去。」 「我要教训这个负心人,你少管!」柯绍元吼道。 「什么负心人?你在说啥啊?」 「宁静啊!这该死的家伙拋弃宁静,害她失踪了。」柯绍元咬牙切齿地说。 班尼顿一脸疑惑地皱起浓眉,高声说道:「失踪?我刚才在休息室外有看到她啊!」 「什么?!」球场中的两人同时叫道,并快步向班尼顿跑来。 「什么时候的事?」柯绍元抢先问道。 溥君颉不悦地瞄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他也想知道宁静的消息。 「第一盘结束休息时,我看到那个何丽莎在跟她说话,她似乎还拿了东西给何丽莎,要 她转交给你。」 何丽莎?! 该死!溥君颉诅咒一声,立刻摔下球拍,朝休息室跑去。 门一开,何丽莎窈窕的身影映入眼中,只见她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吞云吐雾,看到溥君 颉进来,立刻高兴地站起来。 「君颉,你好棒,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 溥君颉懒得跟她废话,只冷冷地说:「拿出来!」 何丽莎一愣,细眉拧得紧紧地。「拿什么啊?」 「宁静给妳的东西。」他态度极冷地说。 何丽莎是个识相的人,她当然知道以自己现在在溥君颉心中的位置,是没资格再拿乔, 因此虽然满心不情愿,还是将宁静给她的小盒子拿出来。 「诺,这个!」她赌气地把纸盒重重放在溥君颉手中。 溥君颉匆匆接过盒子,接着立刻打开 一颗钮扣?他困惑地望向柯绍元,不明白这钮扣有什么特殊含意。 只见柯绍元微微张开嘴,露出讶异的神情。 溥君颉不耐地闷哼一声,粗鲁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宁静为什么要给我钮扣?她究 竟想告诉我什么?」 柯绍元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竟然有……同情。 「还记得当年我为了她和你打架的事吗?」 「记得。」那又怎样,大猩猩究竟想表达什么?自己现在可没时间同他叙旧。 「起因是因为宁静跟你要衣服第二颗钮扣,而你拒绝了她。」柯绍元到现在想起来还有 气。「你用很难听、很伤人的话拒绝了她。」 「我有吗?」年少轻狂的往事早就随时间淡去,尤其在气头上的话,谁会记得清楚呢? 溥君颉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说过什么难听的话?」以前他是不会在乎这些的,但此刻他却渴望知道,自己对宁 静说过什么。 「你说 」柯绍元缓缓地说道:「要扣子做什么?妳脑袋里只会装这些东西吗?我的生 命里只有网球,其它事情对我来说根本毫无意义,我不会取悦女人,也不会照着妳的希望走, 妳最好弄清楚。」 听到自己当年竟然说出那么不留情面的话,溥君颉自己也心虚了。「这……我对宁静这 么说?」 「还不止如此……」柯绍元冷哼。「你当着她的面拔下钮扣,对她说「那么想要的话就 去捡!」接着把钮扣丢进池塘里。」 「天!」溥君颉不敢相信自己曾经这么恶劣。 「没错!这就是你,所以我那时才会气得对你动手。」柯绍元愤怒地说:「原本以为时 间过去,你会长大一点、成熟一点。至少,会对她好一点。但我错了,你还是一样地自私、 可恶,不值得被原谅。可怜的宁静这么傻,即使曾被你如此伤害过,却依旧死心塌地的爱着 你,可你瞧瞧,自己是怎么伤害她的?」 「我不知道……」溥君颉喃喃地说。 「你还有更多不知道的!」柯绍元的眼神仍旧凶狠犀利,但说到宁静时语气却出奇地温 柔。 「在你残忍地侮辱她后,她忍下伤心冒着雨到池塘里找寻你丢弃的钮扣。一直找一直找 ……找遍整个池塘,直到找到钮扣为止。她就那样小心地将它收进怀中,小心翼翼地,把它 当作一辈子的宝贝。」 溥君颉苍白着脸,默默地听着柯绍元的话。连一旁的何丽莎与班尼顿,都不禁动容。 懊悔与痛苦同时涌上心头,博君颉完全不知道,自己当初竟如此残酷地对待宁静!然而, 她却不怨不恨对自己不改初衷、一心一意地向着自己。 溥君颉深深地自责了。 「我要去找宁静!」他迅速站起身,往外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逃避了,他要正视自己的心意,大胆地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更要无悔地放 下自己的感情。 他要给宁静承诺、誓言与永恒,绝对不让自尊与怀疑,再阻碍两人未来的路。 「君颉,那我呢?」何丽莎追了上去。 「妳还有脸跟上来!」溥君颉厉声说,对她的厌恶升到最高点。「若不是妳,我不会对 感情失去信心,不会吝惜给予承诺;若不是妳,我绝不会再有机会伤害宁静、让她伤心。而 妳竟然还有脸来找我?」 溥君颉冷厉地注视她一眼后,缓缓地说:「但我也要谢谢妳,若不是妳,我不会知道世 界上会有宁静这么好的女孩。她爱我比爱自己多,对我永不改变,是我的懦弱退却伤了她的 心。」 望着手中的钮扣,溥君颉语气突然漾满了温柔。「我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我要去找她。 这次,我会亲手把钮扣交到她手中,并且告诉她,我要她当我溥君颉真正的未婚妻——」依 旧是一样的风景,一样的天色,细雨霏霏地飘着,如宁静此刻阴郁的心情。 一切都结束了,她终于将最重要的东西,还给了溥君颉。纠缠了十年,无数的思念,终 于在这一刻成功地做了个了结。 宁静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这么大的勇气,可以断却对溥君颉的感情。其实他对 她很好、很温柔。如果她肯,他们是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 但宁静不愿意!因为她很清楚,这样空泛而虚假的爱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与其守着 白日梦,她宁愿睁开眼睛,认清现实的残酷…… 溥君颉是不会爱她的。 何丽莎、他的家人,不过都是借口,说穿了是她觉得累了。单方面无止境的付出,好辛 苦。 就算她的爱能永恒无限,可迟早也会有干涸的一大。到那时候,她该怎么办? 望着被雨点打出阵阵涟漪的池塘,她的心忽喜忽悲。在圈圈涟漪中,宁静彷佛看见多年 前的自己正一心一意地蹲在池子里,只为了找寻他不屑一顾而丢弃的心。 「宁小姐……」头顶出现一把黑伞,为她遮去了恼人的雨丝。 她抬起头,是他,君颉的父亲。 「可以谈谈吗?」溥父在路上巧遇宁静,瞧她一脸失魂落魄,便尾随而来。宁静低下头, 一滴泪水落入雨里。「我和君颉已经分手了。」 溥父并没有出现意外的神色,他收起伞也跟着坐在宁静身边。「有第三者。」 宁静摇摇头,眼泪再度落下。「不,是感情已经死去。」 「如果感情真的死了,如果妳对他全然放弃,妳不会流泪。」溥父说:「是因为君颉不 愿给妳保证的关系吗?」 「因为他对我没有感情,所以他吝于施舍给我。」好伤心,原来多年的等待只是一场空, 宁静心痛得不能自己。 「不是这样的,妳误会君颉了。」溥父叹息,声音十分苍老。「他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所以才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怎么可能?」宁静失笑。「他是天之骄子,家世好、外貌出色,又是世界闻名的网球 巨星,他怎么可能没有自信?」 「都是因为我……」溥父黯然地说:「我当年一时色迷心窍,引诱了他的女朋友,所以 才导致君颉对自己失去信心,不敢轻易放下感情。」 宁静意外地抬起头来,注视眼前的老人。「我不懂。」 「年轻人的心本来就是敏感易碎的,尤其又碰到何丽莎,这个女人中最坏的示范,她让 他体会到女人的势利无情。在他听到何丽莎接近他,完全只是为了想认识我,他就变了。」 溥父将当年的始末告诉宁静,包括溥君颉的决然离去、父子多年的情感疏离,还有何丽 莎在中间兴风作浪的过程。 「到今天,他仍不肯原谅我,但我并不怪他。是我辜负了他的信任,没有尽到做父亲的 责任,甚至在感情上狠狠地伤害他。」 拍拍宁静羸弱的肩,溥父间接地鼓励她。「我相信君颉对妳是有感情的,像妳这么好的 女孩,一定能打动他,让他重拾信心。」 「是吗?但我却没有把握……」宁静凄然说道。 「妳要相信自己,也要对君颉有信心,妳看,他不是来了吗?」 宁静闻言一震,立刻抬起头来。果然,远远地,即便天色昏暗,她仍然一眼认出溥君颉 颀长的身影。 溥父低声说:「看来我得赶快走了,君颉并非不愿意让妳融入他的家庭,他不要的是我 ——」 再度拍拍她的肩膀,溥父对她微微一笑。「再见了。」 %    %  % 没有特地目的,他只是凭着直觉四处寻找宁静的踪影。从花店、她的住家、两人去过的 地方,皆有他走过的脚步。 找了好久,一直到刚才,他才忽然想起两人多年前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 其实他没有把握宁静会在这里,但他还是想来看看,看看自己当年曾狠狠伤害宁静的地 方。 意外也是意料之中,他看到了那小小的身影,她孤单地坐在池塘边,静静地,像一抹安 静的阴影。 多年前,她也是如同此刻一般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他,等他残忍而无情地拒绝她,然后 离去: 但这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已经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不会再做出错误的决 定了。 缓缓走到她的身后,溥君颉蹲下来伸出手抱住了她。将脸埋进她馨香温暖的颈窝里,对 她,他有好多好多的抱歉。 热泪涌上她的眼眶,浓烈的酸意溢满了喉咙,让她无法开口。 溥君颉来找她了,是为什么呢?是想跟自己说清楚,要她爽快地离开他;还是告诉她, 他最后的决定是何丽莎? 一直到现在,宁静对感情仍然是懦弱的。就那样分手不就得了,他又何必再来找她,他 难道不知道,愈见他一次、她就愈舍不下他吗? 「宁静……」他很轻很轻地说,暖暖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侧,就如同他要了她的那一晚。 「对不起,我太傻、太笨,我竟然如此盲目自私,以致伤害了妳。妳能原谅我吗?」 「原谅你,我有这个资格吗?」宁静凄楚地说:「我爱你爱得太深,爱到早已失去了自 我,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妳当然有资格!」溥君颉着急地说:「是我不好,我太自私,因为过去痛苦的经验, 让我不敢轻易许下诺言,付出感情,但自从遇到妳后,我开始想通了。」 他将宁静的身子扳了过来,深深地凝视着她。 「只要有爱就会有痛,我不能因为害怕伤害,就拒绝自己真实的感情,更不能因为我的 胆怯,而伤害我最深爱的人……」 「你最深爱的人?」宁静喃喃说道:「是何丽莎吗?」 「跟她有什么关系?」溥君颉讨厌听到这个名字。 「那天我去医院找你,刚好看到她离去,接着你又是那么地愉快……」 「她自己要贴上来,我又有什么法子?」溥君颉以脸摩娑她细致的脸颊。「她那天是来 医院见我没错,我告诉她,我的女人只有宁静,现在是,未来也是。和妳在一起,让我感受 到前所未有的快乐,我很谢谢妳。所以……」 大掌自她的肩膀缩回去,接着似乎在摸索着什么,没多久又伸到她眼前。「宁静,这是 我给妳的礼物,是我真心诚意、完全自愿奉献的礼物。」 宁静愣愣地凝视着他的大掌,这一刻,她竟然有些害怕,但心里却汹涌地浮起一波又一 波的感动。 泪眼蒙眬中,她看见溥君颉缓缓打开手,露出掌心那颗白色的小东西 「相传制服上第二颗钮钿,是靠近心脏的位置,喜欢的人若把钮扣给了妳,代表着把心 给妳……」博君颉低低地说:「求求妳接受好吗?不要残忍地拒绝我。不然,它也无处可去 了。」 雨下得更急了,如同宁静脸上交错的眼泪,她呜咽一声,投入溥君颉强壮温暖的胸怀里。 溥君颉微微一笑,温柔地抚摸宁静的发丝,内心涨着满满的幸幅。原来,爱人与被爱, 竟是那么地美好。感谢上帝,他两样都得到了 三年后 溥君颉在三十一岁生日那天,再度漂亮地蝉联温布敦公开赛冠军! 现场欢声雷动,观众为他精采的球技疯狂,如雷的掌声和不断的欢呼,彷佛永不停歇, 良久方休。 站在台上,溥君颉高举着金杯,接受全场万名观众的欢呼与喝采。而看台边,正坐着他 心爱的妻子宁静,她怀中抱着他才八个月大的儿子,两人陪他参与这骄傲的时刻,一起分享 他的快乐、光荣。 此时此刻,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满足与幸褵。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两人,溥君颉笑了。人生 如此,夫复何求?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