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扎着两根麻花瓣的小女孩一脸无神,呆滞地任身旁的美妇牵着,步入了此刻她们身处的高级别墅内刚装修完毕的女孩房。   “小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喜不喜欢?”美妇一脸慈爱的和煦笑容,低头问着年仅五岁的小女孩。   尹忻眨着没有焦聚的眼眸,慢慢地环视这布置得温馨高雅又不失甜美的粉色系房间。小小年纪的她心底早已明白,这间又漂亮又宽敞的大房子,就是她以后的家了。   而那个远在中部郊区,原本和谐温暖的家和最亲爱的父母,也早已被那场大火给无情地吞噬,她是再也回不去那个家了。这是一件残忍的事,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而言。   自己这条小命,是她爸爸拼命将她救出火场的。当时爸爸将她抱出火场,把她安置在安全的角落,而后又再次钻进火场找寻妈妈。尹忻眼睁睁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熊熊大火中,之后,再也没看见爸妈的身影自火中走出来,尹忻清楚地知道,爸妈真的离开她了!   尹忻成为了那场祝融中,唯一的生还着。   身旁对她面般呵护的美妇是尹忻的亲姑姑——尹玫。尹忻家出事后,尹玫直接将她接到自己家来住,不但让她衣食无缺,甚至为她在家中另辟一个女孩房。由于尹玫和夫婿膝下仅一子无女,所以待尹忻犹如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地疼爱有加。   “我很喜欢,谢谢姑姑。”平板的音调没有丝毫起伏,因为她被那场大火和双亲罹难的情景吓傻了。事发至今快两个月了,尹忻还是不能完全走出那个阴影,看来只能让时间冲淡她心里的伤了。   “喜欢就好!”尹玫一听她喜欢,乐得仿佛中了奖似地开心,因为这个房间可是她一手布置的呢!   持续逡巡着新环境的尹忻,突然发现靠右边的窗外,紧邻着还有另一扇关起来的窗户,她有些纳闷地问:“姑姑,为什么那里也有窗?”孩子的心性究竟仍是好奇的。   “哦!隔壁那栋大房子的主人和你姑丈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好朋友、好兄弟,不想因为结婚而分开的他们,就干脆买块地将房子盖一起。也许是感情太好了,让他们也将房子盖得这么近。”尹玫详尽地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子。”   “那儿也住了个和你一样年纪的小朋友喔!不过啊,他到英国的爷爷家度假去了,等他回来再介绍你们认识,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也许尹忻和同年龄的孩子多相处,可以让她尽快忘记那可怕的梦魇,重拾这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无忧与欢笑。尹玫心疼地想。   “好了,快去洗个澡,之后就可以下楼吃饭喽!嗯!”尹玫拍拍尹忻嫩白的小手催促着,之后便下楼去了。   尹忻出了神似地看着那道窗户,心中不禁猜想:那个小朋友不知道喜不喜欢玩乐高积木?如果那个小朋友喜欢,那么她以后玩积木的时候就不用怕无聊了,她可以约那个小朋友一起玩。   想着想着,尹忻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   早晨,尹忻睡眼惺忪地进了浴室刷牙洗脸,因为今天姑姑、姑丈和表哥要带她到隔壁的大房子,去拜访刚自英国回来的姑丈好朋友一家人。   尹忻为此开心了很久,因为自从发现那个紧邻着的窗户的存在之后,她便一直好奇那个小朋友的一切一切。今天终于可以和他做朋友了!   梳洗完毕的尹忻,一跨出浴室的门,就看见有个不认识人正坐在她整理整齐的粉色床上,自得其乐地玩着模型飞机。尹忻呆愣了五秒,突然开口大声尖叫,直觉自己是活见鬼了!   长相帅气的小男孩眉一皱,丢下玩得正起兴的飞机冲到她面前,以小手捂着尹忻大张的嘴。   “别叫嘛!我都没叫了你叫什么劲儿?”稚嫩的童音中有任性和浓浓的霸气。乱闯别人家还占地为王,看得出来被宠坏了。   哼,女生就是爱嚷嚷!小男孩掀起一道眉,挺不齿地想。   “放……放开我的……嘴巴。”被捂住嘴的尹忻咿咿唔唔地说。   “你先保证你不会乱吼乱叫的,我才放手,好不好?”他和她打着商量。   尹忻眨着圆亮的眼睛,忙点头。因为他捂得她的脸好痛,看不出来他个子虽小,但力气可大得很呢!   小男孩松手后,第一个动作是甩甩他的手,表情嫌恶地说:“啧!都是你的口水。”   尹忻闻言不服气地回道:“活该,谁教你要捂住我的嘴巴?”这个小朋友真没礼貌!   “是你先乱叫的耶!”小男孩倨傲地瞄了她一眼,转身坐回那属于尹忻的粉色床上,拿起被他丢在一旁的模型飞机继续研究,完完全全没有一点“乱闯别人家是不礼貌的行为”的自觉。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斗来斗去。   “我看到你当然会叫啦!因为你突然出现,我还以为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呢!”尹忻说得煞有其事。   小男孩一双大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伸手把近在眼前的尹忻一把扯来,要她看着自己人见人爱的俊脸,气冲冲地道:“你给我好好地看着我,我哪一点像鬼来着?你懂不懂呀!我可常被人称赞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帅哥呢,你居然说我这个小帅哥是鬼?”   尹忻怕被他掐死,所以只得在挣脱他的钳制时,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是啊,可帅得呢!而且越看越帅哩!”见他神色和缓后,尹忻才又问:“你到底是谁呀?”   “我叫任翔,住那边——”他指指那扇吸引着尹忻的蓝色窗子。“以前这里是我和劭大哥常一起玩的游戏间。我刚从英国回来,打开窗子一看,这里竟然已经变成了房间,所以就过来看看啦!”   劭歆隽是尹忻的表哥,尹玫的独子。   “原来你认识表哥啊!”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刚刚斗得跟蟋蟀一样,才说了一会儿话,早已心无芥蒂地并肩坐在一块儿说话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任翔瞥她一眼。   “我叫尹忻,大家都叫我小忻。任翔,姑姑说我们一样年纪,那你的生日是几号啊?”她要看看谁比较大。   “我的生日是六月十六号。今年我就要满五岁了呢!”任翔挺骄傲地用小手比了个五。   “呵呵!我比你大耶,任翔。我是三月十二日。那任翔,你干脆当我弟弟好了,反正我没有兄弟姊妹,你说好不好?”尹忻开心地抬手拍拍任翔的脑袋,沉醉在“她有弟弟了”的喜悦里。在家里还没发生大火之前,她就没有兄弟姊妹,如今多了个年纪比她小的任翔,她当然心急地想认个弟弟了。   任翔浓眉一蹙、大眼一瞪,帅气的小脸一皱,反感地大嚷:“才不要!我们当朋友、当哥儿们,我才不要‘又’当弟弟了!”每个人见到他都嚷着要他当弟弟、当儿子,他听到都怕了;现在尹忻还要他当她弟弟,他是死都不会肯的,她死了这条心吧!   尹忻听任翔说得这么愤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失望地垂下小脸,闷闷地说:“好吧!那,任翔,我们是好朋友了喔!”她急着要他说“对”,因为自她上台北来,就只和表哥玩,都没有朋友,而任翔则是她在台北交的第一个朋友。   “那有什么问题?”任翔一脸臭屁地说。   “翔少爷……翔少爷……小祖宗你又跑哪儿去了?你再不出来,雍少爷可要将我骂死了呀!翔——少——爷——”   听见任家老总管伍伯焦急的声音,任翔又皱眉了。“啧!真烦,才溜开一会儿又在找我了。好了小忻,我得先回去了,免得被大哥知道我上英语课又开溜,一定会被他揍一顿的,我大哥最会管我了!”他说着说着就噘起嘴来。   “嗯,再见了。”尹忻微揪着细细的眉,看任翔利落地翻回自己家,小小的心里好舍不得任翔就这么离开。   自从家中发生剧变以来,这还是头一回她开口说这么多的话呢!   ???   在任翔那日溜进尹忻房中的当天,尹玫就介绍任家的三兄弟给尹忻认识了,并且决定让尹忻跟任翔一起去上幼稚园,好就近有个照应。会作这个决定,其实也是因为尹玫看出了尹忻很喜欢任翔这个新朋友。   在等待新学期的几日假期中,尹忻总会主动要求去找任翔一起玩。尹玫若有空,就会亲自带尹忻登门拜访,如果有事,就会叫自家管家邓姊带尹忻过去任家找任翔玩。   “任翔,我带了姑丈买给我的乐高积木,我们一起玩吧!还有还有,这是邓姊做给我们吃的樱桃慕斯,很好吃的呢!”一进任家客厅尹忻就笑眯眯的,她只要一见到任翔就很乐。   坏脾气的任翔脸一臭,鄙视他说:“才不要!都几岁了还玩积木?要是你去上学的时候最好不要约别人一起玩积木,会被笑死的。”好幼稚喔!   尹忻百思不解。“玩积木为什么会被笑?”   “积木是三岁孩子玩的游戏,我现在都是玩game。”   “ㄍㄣ是什么?”任翔怎净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任翔斜了尹忻一眼。“game是一种叫电脑游戏的东西,连这个都不懂?不会吧?啧!你哪里像都市人?我看你根本是个土包子!”   “我本来就不是台北人啊!”尹忻委屈地说道。   “要不然你是哪里人?”   于是尹忻哭着把家中惨遭祝融之事和她被姑姑收养的一切一切都告诉了任翔。只要一想到那场火带走她最亲爱的父母,尹忻的眼泪就再也停不了了,哭得鼻涕眼泪齐飞。   任翔僵着嫌恶的嘴角,一手抱着面纸盒,另一手则不断地抽面纸给眼前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笨蛋。   虽然她的遭遇让他也很难过,可是一看到她的眼泪任翔就快烦死了,他挑眉看着她,认输地说:“喂,小忻,你真的很爱哭耶!别哭了啦!大不了我陪你玩积木嘛!”女生就是爱哭!他在心里暗斥。   这才让尹忻破涕为笑,任他拉着她到他专属的游戏室。   任翔的游戏室简直就是五星级的。不只有四十二寸的大荧幕和先进的视听系统,以及一台任家老二帮任翔DIY的顶级电脑,地上还铺着高级波斯地毯,坐的更是软绵绵的进口小牛皮沙发。   尹忻是除了任妈咪和任家女仆外,第一个进到这任翔私人天地的女生。   “小忻,你自己先玩积木,等你无聊了再叫我一起玩。”等尹忻柔顺地点头后,任翔就按下和厨房的对讲机,命令道:“阿花,帮我送点吃的喝的来,不许偷懒,我三分钟后要见到东西。”   嘿!他最爱学他大哥说话的样子,尤其是对佣人,感觉上就很有魄力。   “任翔,为什么你要一直偷笑?”尹忻停下手里垒的积木问。   “多事!快点玩你的积木啦!”没想到居然被她发现,任翔习惯性的就用不佳的口气回她。   尹忻没有和他斗嘴,就这么和他一起在游戏里,一个人专心地玩电脑游戏,一个人认真地玩着积木。   ???   没几天后,学校便正式开学了。   由于这是北市一所众所皆知的贵族学校,其中包括了幼稚园、小学、中学以及综合高中。能进入这所学校的学生,全都是镶了金的,不是政治名流之子便是商界富贾之女。   有钱人家的孩子总是有股霸气和娇气,尹忻就彻底地领略到了。只不过,任翔好像是集种种富家小孩特质的个中翘楚。   尹忻第一天去上学,在尹玫的刻意安排下,便与任翔念同一班。   才上完第一堂课,尹忻就被同一班的小男生——王凯强欺负了。他追在尹忻后头,不停地拉扯着尹玫帮她编的长辫子,不管她怎么制止都不听,就是不停地扯着,甚至还嘻嘻哈哈的,直到尹忻终于受不了地哭了出来。   “王凯强,你是吃了豹子胆不成?居然敢将我罩的人弄哭?”这是一声狂妄又严厉的质问声,出自于任翔口中。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那么开不起玩笑,才玩一会儿就哭了?大家以后都不要跟尹忻玩,她玩不起!”王凯强持续地挑衅着。他老早就看任翔不顺眼了,为什么每天都有女生会带好吃、好玩的给任翔,而他就没有?再加上任翔的两个哥哥都在学校里,任翔就一副天塌下来也有人替他顶着的样子,让他不爽极了,今天非要好好地教训他不可!   王凯强似乎就是吃定了任翔的个子比他小。   “王凯强,你以为我不敢揍你吗?”任翔一脸戾气,冲上前就把仍是一脸臭屁的王凯强给扑倒在地上,以身体压制住他,开始左右开弓。   小小的拳头打起来攻势凌厉不容小觑,靠的是一股蛮劲。   处于弱势的王凯强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他好不容易腾出一手,抓起自己身上的领带夹,往任翔的脸上一划,之后又被任翔狂扁得跟猪头一样,最后他认输地哀嚎着:“别打了、别打了,任翔,我再也不敢了……”他遮起脸哭了起来,好不狼狈。   任翔又补了一拳才善罢干休。他狠狠地揪起王凯强的一领,恶声恶气地警告:“你给我小心一点,最好不要有下一次,听见没?”   “知道了,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王凯强颤抖着,边啜泣边落荒而逃。呜……他的脸好痛喔!好痛喔!   尹忻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垂挂在苍白的小脸上,小嘴讶异地微张着。   任翔居然为了她打架?   “喔——任翔,要是王凯强向他爸爸告状就是你打了他,你就惨了,你一定会被你大哥修理的!”一旁好事的小朋友起哄着。谁都知道任翔的二哥从不管任翔,而任家大哥则是对任翔严厉,因为任爸公事繁忙,所以就由任家大哥负起管教任翔的责任。   “关你什么事?”任翔酷酷地说。他眯起眼瞟了周围好事的人,朝刚刚开口的小男生轻描淡写地道。“江小美今天早上跟我说她喜欢我喔,你还是去管好你的女朋友吧!”   小男生脸一白,跑开了周围取笑他的人,找江小美去了。   任翔撇撇嘴,朝尹忻走去,站定在她面前,看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蛋。   “你干么哭?那小子欺负你,你来告诉我就好了嘛,我会教训他呀!你就只会哭、哭、哭,女生就是那么爱哭!”任翔不屑地昂高下颚,责难她的模样就像个大人似的。   尹忻吸了吸红的鼻子,很委屈地低着头说:“他一直拉我的辫子,我叫他住手,他又不听,我也没办法呀!”说着说着又想哭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很愉他会凶她。   “啊!任翔,你流血了!”尹忻看着他右颊上原本完美的肌肤上有一道约三公分的伤口,正微微地淌着血。一定是王凯强用领带夹把任翔弄伤的!   她一急,顾不得许多,便抓起自己身上的小外套就往他脸上擦去,边焦急地说:“一定很疼吧?”   “不会疼,这一点小伤口罢了。”任翔扯下她的手。“你这是干么?又没流很多血,真是的!”他浓眉皱成一团。女生就爱大惊小怪!   尹忻扁着嘴,低头就又掉眼泪,像坏掉的水龙头似地滴个不停。   “都是我害你的!第一天上学就给你惹麻烦,对不起……”她害任翔的脸上有瑕庇了!尹忻难过得仿佛那道伤口是在自己脸上似的。   “唉,又不是多大的伤口,你哭个什么劲啊?”任翔掏出手帕递给她擦眼泪,很自然地就举起手忙着替她整理散乱的辫子,将它绑整齐。   “反正你别怕,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任翔骄傲地挺起胸拍了拍,自负地说。“以后我就当你哥哥,这样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尹忻一听,呆愣了一会儿。她指指任翔,又指了指自己,几近结巴地问:“任翔,你……你要当我哥哥?”不会吧?他不是比她小吗?还是任翔说错了,是弟弟才对?   任翔笑得可得意自信了,他很投入自己编织的美梦当中,神情愉快地说:“是啊!从今天开始,我是你哥哥,你就是我妹妹,小忻你一定很开心吧?”   是他自己开心得过了头吧?尹忻仍旧一脸纳闷。   只见任翔不由分说地便将红润的唇贴上了尹忻的粉唇上“啾”了一声。他太开心了嘛!终于可以不用再当弟弟了。耶,他是哥哥了哟!   尹忻则是彻底傻愣住了,她根本没想到要将任翔推开,两个人就这样唇碰唇,像紧贴着一世纪那么久。   她不知道任翔为什么要亲她的嘴?是因为……任翔喜欢她吗?可是,任翔却又说他是她的哥哥……   尹忻凝视着任翔帅气神气的小脸,小小的心里像注入了一股暖流,又像被狂风吹乱了似的……而任翔的身影,益发鲜明地深深烙在她单纯的脑袋中,像深植……像盘据……   ???   尹忻和任翔从幼稚园到现在,都上高中了还是在同一个班级,再加上两家人就住隔壁,上学、放学都是由任翔家的司机接送,所以给旁人的感觉总是形影不离,流言也就因而这么地给传开了。   他俩在家人眼中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情侣;在同学朋友的心中则是关系暧昧的青梅竹马,因为在他们眼里,有任翔的地方就一定找得到尹忻,这给了所有好事之人无限的猜臆空间了。   可教他们不懂的,就是尹忻怎能容忍任翔同时脚踏好几条船?所有的女人不都希望自己是男友的唯一吗?不过,始终还是没人敢将疑差别说出口。   但是,只有两个当事人心里明白,事实根本就不如旁人所想的那回事。两人的想法也不尽相同,对于对方的看法也是天壤之别。   尹忻之于任翔是“哥儿们”、“好妹妹”,纯粹是这样罢了。若真要说有些什么,大抵就是他对尹忻那种独特的“好”吧!对任何人都是一贯的狂妄作风,只有对尹忻最特别,因为尹忻可说是任翔的“得力助手”。   有求于尹忻时就对她和颜悦色;当他少爷脾气要发作时,尹忻也是首当其冲的。但尹忻也早已经习惯了他那种直来直往的个性,见怪不怪了。   但为何说是“得力助手”呢?这话说来可长了。   因为尹家女主人生平最恨的就是花心种,可偏偏任家老二和老么却倾向“拥有一片森林”的博爱。鬼灵精怪的任翔为了避免被他第二怕的老妈念,索性找了最得老妈缘的尹忻,来当超有用的挡箭牌,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和尹忻是一对,而其实他常常在尹忻的掩护下,和一个又一个的女友约会。这么多年下来,倒也没有人怀疑过。   早些年前任家夫妇和尹玫夫妇一同移民到加拿大去了,因此盯住任翔不让他乱来的责任,就落在任翔的克星第一名任家老大——任祖雍的身上了。   但任翔对尹忻而言,却是最、最、最特别无可取代的。   她爱任翔!在她五岁的那一年就就深深刻在她的心中了,这样强烈的爱意随着她心中了,这样强烈的爱意随着她年龄的逐渐增长而益发炽热鲜明,想忘都忘不掉!   尹忻清楚地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任翔的——在她上幼稚园的第一天,任翔为了她而和王凯强打架的那一天开始。纵使任翔脸上的伤口早已愈合成为一道淡淡的疤痕,可那深植的情感在她脑海中可是不会随着伤口的淡化而淡化的。纵使她早已明白,当时任翔的亲吻并不算什么,那只是他太高兴的表现而已。   因为爱,多年来她想尽各种办法来替他掩饰他那数不清的恋情,竟也甘之始饴,因为她满足地知道,纵使任翔换了几个女朋友,还是只有她能一直以“妹妹”这个身份待在他身边。   但这样……她真的就满足了吗?   在任翔心里,她始终就是个妹妹。但她绝不因此而灰心,甚至傻傻地相信,任翔终有一天会明白,他所谓的“妹妹”,不只是妹妹!  一如以往的早晨,当尹忻推开自家大门准备上课去时,任翔家的豪华房车早已等待在那儿。   “尹小姐,早呀!我家翔少爷等会儿就会出现啦!你要不要先上车呀?”正在擦车的司机小王笑嘻嘻地向她打招呼。这位还在念高三的尹小姐,以后百分之百是任家的三少奶奶,人长得美,待人谦和有礼又平易近人,任家上上下下都爱与她亲近。   “不了,谢谢。”尹忻柔柔一笑。看见路边长出的小野花,她必不自禁地蹲了下去,捧着摇摇颤颤的小花欣赏着。   过没一会儿,任家的黑色雕花大门开启又阖上,随即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轿车旁边,尹忻在他出现的同时就转过头去凝视着他。   岁月的流逝让任翔有了惊人的转变。挺拔的身量在青春期时惊人地成长,国小时期尹忻还比任翔高一些,但现在却只有仰着头跟他说话的分了。而原本就出色的俊俏脸蛋,因年纪的增长而有了股不可侵犯的强势,更让女孩为之倾倒。名家设计的笔挺校服穿在他身上,就仿佛是伸展台上的模特儿似地有型。   尹忻看得痴了,久久都没有反应。   “尹忻!一大早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点!不要慢吞吞的好不好?你属乌龟还是蚂蚁呀?这么会拖?你以为时间还多得很吗?”任翔扬起浓眉,一脸郁气地吼着还在出神的尹忻。   去!大哥一早就在餐桌上冷冷地飙他,说好几次在路上看见他带别的女孩,这要是传到远在加国的尹妈耳里可是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谁不知尹忻早已成为尹妈心中理想媳妇的不二人选了。害他被飙得一早就火气旺盛得想揍人!   “喔。”尹忻连忙站起,匆匆尾随他坐上车,知道他心情不好,因为只要他心情欠佳就会连名带姓地叫她。   车子平稳地往学校的方向驶去。   “任翔,你怎么了?”尹忻怯怯地问,明明知道问出口后倒霉的是自己,但看他脸色不佳的样子,她比他更不好受。   “不要问好不好?又不关你的事!”任翔臭脸一偏,偏向窗外不想理她。   “可……可是你很不开心呀!”被他一顶,她呐呐地说着。   “被我老大飙了还开心得起来的人,简直不是人!”他还是火得很,双手克制地环胸,免得他想借掐死他的得力助手尹忻来纾解忿怒。   “原来是任大哥啊!”尹忻总算知道谁是放火的人了。现在任翔在气头上,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尹忻就是知道能让他忘记生气的方法。   “呃……任翔,昨天……昨天那个女孩怎么样?”她试探性地问。   任翔果真松开了蹙紧的眉,带点得意的口吻,说:“很野!一见面就要求我吻她,结果……”他闷着笑不肯讲。   “结果怎样?啊?任翔,你怎么不讲了?结果到底怎样嘛?”尹忻急得像炸弹快引爆一般。   任翔潇洒地扯开领带,解开扣子让她看清楚他胸前和脖子上的瘀红吻痕。   “结果她把我压在床上,狂吻我喽!不过我可也没让她好过,你了解我的嘛小忻,我是崇尚礼尚往来的人,她就被我……”他又在卖关子了,眉眼间尽是昨晚安全上垒的得意。   “她就被你怎样?”尹忻根本笑不出来,她拧着细细的眉,心仿佛被战车碾过一样碎。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放不开,多怕他口中又吐出许多会让她难受一整天的话。   任翔耸耸肩,摆摆大手,很随便地应付道:“还不就是那样!”   “哪样啊?”尹忻急急地捉住他的手,追问道。   “唉,玩玩而已嘛!她对我可是赞不绝口,还说什么没戴套子的话会更好。啧!她说不戴就不戴吗?我可不想沾上什么病,免得到时候被我妈杀到片甲不留。”吊儿郎当的态度,在在看出他的漫不经心和玩世不恭。   尹忻松开他的手,黯淡的脸上没有表情,就只是那一双眼,透露出了无奈和伤心,但她无力阻止的,不是吗?她没有勇气开口说爱他,就怕开了口,他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   “喂,干么那种表情啊?我成功得分你不替我开心吗?”任翔将俊脸凑到她脸前,抬起她的脸,不解地看着那双眼中像是……像是受伤的情绪。   尹忻强迫自己笑出来,握住他捧着她脸蛋的大手,佯装也替他开心的模样,做作地道:“恭喜你了,任翔,次次都得分,真不是盖的!”他可知她在说这些话时,心里的伤口裂得更开了?   “喂!别把我说得像种马好吗?我只是想体验罢了。瞧你说得像什么似的!”任翔一脸嫌恶。   尹忻的血色自脸上褪去,在心里重复一次他的话:体验罢了……是呀!人生又何尝不是一种体验呢?她只能这样苦笑着安慰自己。   和任翔一同步出车外,尹忻马上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她知道那注视的目标多半是身旁的发光体任翔,毕竟她不过是个五官清秀的中等美女而已,还不足以和任翔那些有天使脸孔、魔鬼身材的女友们比。   任翔早已习以为常,他踏着自信的步伐朝教室走去,尹忻则是跟随在侧。   “早!”尹忻一进门便和教室里的同学打招呼,而任翔则是谁都不理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待尹忻一坐定在任翔旁边的座位上时,班上著名的包打听马上挨到任翔身边窃窃私语道:“翔哥,隔壁班来了个转学生,是个女的哟!”   “不合我的标准就不用告诉我了。”任翔懒懒地应道。   “优啊,翔哥,那脸蛋、那身材,简直就是……就是深田恭子和饭岛爱的综合体,你一定会喜欢!而且,她还是你最爱的长头发哟!”任翔偏好长发女孩,这是众所皆知的事。   任翔眼中发出欲猎的光芒,说道:“是吗?OK,我知道了。”   “那么……翔哥,可不可以拜托你大哥帮忙一下,嘿嘿……就是我爸公司的货款核准……”   翱翔国际商业银行是跨国性的,是任翔外公留给任翔的遗产,但因任翔未成年,所以暂由任祖雍代为管理。   “我会请我大哥好好地审查过后再给你答复。”但这又不代表他答应了。   “谢谢你呀,翔哥。”那人感激涕零后才离开。   尹忻凑过去想打听蛛丝马迹。“任翔,包打听跟你说什么?”   “还不就是有个转学生,他一知道就迫不及待地通知我了!”任翔摆摆手,表示他也很无奈。   “那……那你会采取行动吗?”尹忻觉得自己心机真的超重,老是要这样试探、旁敲侧击的。   任翔双手搭在脑后,沉思了一会儿,才抿抿嘴道:“还不知道,要看合不合口味再说吧!?他虽博爱,可也不是来者不拒的,要能入他眼的才能和他攀上关系。   “看来我是不合你的口味……”尹忻低声说。   任翔没仔细在听,只知道她在说话,便随口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希望你会成功。”尹忻真恨自己要这样地口是心非。   “谢了,到时还少不了你的帮助呢!”任翔挑挑眉。   ???   尹家的晚餐时刻。   尹忻的表哥——劭歆隽不管公司再忙,还是会回家陪小表妹吃饭,毕竟尹忻是劭歆隽和他爸妈手心里的宝。   “表哥,你今天没应酬吗?”尹忻每天必问。   “不重要的都推掉了。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我当然有义务回来陪你吃晚睡喽!”接手劭家企业体系的劭歆隽对外人一向冷酷,就只有在自家人面前才会露出轻松的一面。   “其实没有关系,我也不算一个人在家呀!屋外有保全人员,屋里有邓姊和邱伯,他们都会陪着我,哪算一个人呢!”大家最放不下心的就是她。   “我怕你会无聊。”   “要真会无聊的话,我可以找艾藜来陪我。”艾藜是她的死党,在学校却是念隔壁班,但她们的感情还是一样的好。   “那就好!”一听见艾藜的名字,劭歆隽不自在地扭曲了脸。   虽然艾藜也让他有点小感冒,但他还是最怕听到小忻会说,无聊的话会找任翔来陪她,因为天晓得那小子是把小忻放在哪个定位上?是备取人选呢?还是养鱼政策呢?亏他还这么疼任翔,要是任翔胆敢做出让尹忻伤心的事,他铁定饶不了他!   “别担心啦!如果艾藜没空,还有任翔呀!表哥,你放心吧!”尹忻哪里知道劭歆隽的心里想什么?她带着甜笑说服表哥。   劭歆隽一听,差点连人带椅地栽在地上。   “找谁都好,就是别找任翔。”他怕任翔那小子会把尹忻给吃了!   “为什么?”尹忻不解地询问。她和任翔从小时候就玩在一起了,也不见有人阻止过,为什么表哥现在却这么说?   “我怕他会欺负你。”劭歆隽说得很含蓄。   尹忻花了几秒钟才把表哥的意思弄懂,她红着脸讷讷地说着:“你……表哥,你想太多了啦!任翔……任翔他才不会对我……我这样子,他是看不上眼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有。”   “难说呀,小忻,当一个人想要侵犯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躲都躲不掉的!况且大家都认为你们是一对,到时要是任翔把你给吃了,邓姊和邱伯搞不好还视为理所当然呢!”   尹忻一张脸已经红到了极限,低着头垂死挣扎道:“不会的啦!任翔才不会侵……侵犯我。”   “唉!陷在爱情里的女人就是这样,叫她放弃她不听,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宁可沦陷在自己纺织的美梦里,也不愿意认清事实。”劭歆隽感叹地说。   “表哥,怎么听起来你似乎感同身受呀?莫非你身边有个女人对你穷追不舍,而你叫她放弃她不愿意吗?”尹忻可犀利了,马上就听出了一些些的不对劲,问得劭歆隽哑口无言。   “哪、哪有。”劭歆隽有些不自然地反驳道。   尹忻看着表哥反常的反应后浅浅一笑,淡然地说:“那天艾藜哭着告诉我她向一个她喜欢的男人告白,结果那个男人拒绝了她,她难过得差点去自杀呢!真是可怜,幸好我及时阻止了她。”   “自杀?!”劭歆隽听了下巴差点掉下来。艾藜那猪头在搞什么鬼呀?她是要害他内疚死吗?说了几次他们是不可能的还听不懂!   “是啊!那个男人用的理由可烂了,说什么年龄的差距呀!唉,表哥,你觉得像你跟我这样差五岁,会差很多吗?”尹忻单手托腮,一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眼定定地看着劭歆隽。   “不……不会呀!”他闪躲着她锐利的眼神,心里不断地想:小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可怕了?   “那就对啦!我也是这样安慰小藜的,但是她自杀的念头还是很强呢!我也没有劝人不要自杀的经验,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难道要让小藜这么年轻就香消玉殒吗?表哥你说怎么好?”尹忻状似困扰不已。   “那个不听话的丫头,你替我警告她,要是她胆敢伤自己一根寒毛,你叫她走着瞧!”劭歆隽愤怒不已地搁下狠话。   “咦!表哥你跟小藜很熟吗?”尹忻暗暗偷笑。   “呃……这个……不怎么熟。”这话说得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为掩饰不自在,他粗声道:“好了好了,快吃,饭菜都凉了!”   劭歆隽总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这个小忻,莫非知道了些什么?为什么他有种中计的感觉?明明是在说任翔,最后却说到他身上来了。怪哉!   ???   如同每一天的放学时间,任翔还坐在位子上,等尹忻和她的死党艾藜说完话后,再一起走到校门口。   没一下子,尹忻就一脸抱歉的小跑到他身边,以歉然的语气道:“任翔,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她一双手交握在胸前,像祷告似的,很怕刚好任翔心情不佳,就不会答应了。   “为什么?”任翔睨她一眼。   “因为我要跟小藜去逛街,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呢!好不容易今天小藜有空,所以决定一起去逛逛。”   “那我怎么办?”任翔的口气不是顶好,明显地透露出他开始发脾气了。   尹忻拧了拧眉,问了又怕被他凶,可不问又怕被他飙。反正横竖都要面对他的少爷脾气,干脆点一问:‘你怎么办’……什么意思?”   “我前天告诉你的事,你居然给忘了?到底是不是朋友?”他问得可冲了,帅气的脸上全然的不悦,在尹忻面前更是没有掩饰的必要。   尹忻想破了头,还是没有答案。“任翔,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不过是要和小藜去逛个街,你却说了这些毫无头绪的话,到底是怎么了?”她真的是有点哭笑不得。   “反正你去跟你的姊妹取消这个约会,说你今晚有事。”任翔被她不尊重的态度惹得恼火了,他沉声说道。   “为什么?今晚我明明没事,为什么要我取消?总有个原因呀!”尹忻心里也有着微微的怒火,但她不会对任翔发作,只不过她要一个为什么她不能跟艾藜去逛街的理由。   “我前几天明明告诉过你,我今天晚上有个约会,你该不会全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吧?”任翔眯起了眼,心中一把火给烧得炽了。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可是……可是你以前总会在前一天告诉我的呀!”   她想起了今天是他和附近一所知名女中的仪队队长的第一次约会。由于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仪队队长是超难追的,所以这次任翔一开口邀约,对方马上就给予回应,高傲如任翔都不得不雀跃,所以当天就兴冲冲地告诉她这件事了,还千叮咛万嘱咐她不可忘,但她还是忘了。   “反正你就是忘了!”任翔冷冷地说。   尹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才低声赔罪道:“对不起,因为最近在忙科学展览,氘以才不小心忘了。我现在就去告诉小藜,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了,好不好?”   每一回都要她好声好气地陪罪,为什么他不能够也体谅她?她也会有朋友,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呀!总不可能要她永远都像个地球似地总绕着他这个太阳转吧?   想归想,但这种话尹忻还是没能说出口。她转过身后,脸上黯然的表情看来很难过,眼中盛满了不被任翔所懂的哀愁,一步步沉重地走向艾藜身旁。   “对不起小藜,今天恐怕不能成行了,对不起!改天,改天好不好?今天我有事……”看着艾藜铁青的脸色,尹忻有点急了。   “别再说谎了!”艾藜忿忿不平,替尹忻感到委屈。“他又要你做那种事了,对不对?对不对?”见尹忻低头沉默不语,她更气了,吼着尹忻:“你干么要听他的?你不情愿做就不要强迫自己去做呀!他有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啊?啊?你又干么傻到替他卖命?他付你多少钱呀!你说话啊!”   那个死任翔,仗着有尹忻这块超厚的挡箭牌就为所欲为,完全感受不到尹忻对他的爱,一直认为这是尹忻理所当然要替他做的,该说他迟钝,还是故意漠视尹忻呢?恐怕是前者吧!   尹忻低着头,眼眶里的泪悄悄浮现,一句话都没说。   艾藜一向就是敢说敢做的个性,她一手指着尹忻,咄咄逼人地说:“好,很好,你不说是不是?不说我就去问他!”说着便像自强号的火车头般疾冲了出去,目的的是坐在远处正不耐烦地等着的任翔。   还好尹忻手脚快,一把扯住失了理智的好友,认输地招认:“我承认,是任翔要我陪他去赴约,对象是‘债保’的仪队队长张雅,因为任翔前几天就告诉过我今天他有约会,是我忙科展忙到忘了,不能怪他。”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帮那家伙说话?尹忻,你真是女人之耻!你爱他就告诉他呀!你就这样一直藏在心里面,他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艾藜苦口婆心地劝了不下百次,就是无法教尹忻这个固执的女孩点头。   “我怕……算了,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尹忻吞回了眼泪,笑得可怜兮兮的。   “每次都回我这一句,你烦不烦呀?”艾藜瞪大了大眼,意犹未尽地说。“你要像我,爱就要敢说。”她可是很得意于她的“爱的初告白”呢!   “是呀,如果对象是我表哥,我也敢开口啊!”脱离了自身的感情问题,尹忻就会变得观察力敏锐,还能反将艾藜一军呢!   艾藜红了脸,胡乱挥挥手,掩饰自己的羞涩,道:“别说了、别说了,你再不去找任大少,等会儿他发飙炮轰你可就不好了,快去快去!”她知道任翔总是以他最真的那一面来面对尹忻,可“最真”,代表的可是毫不掩饰的坏脾气!   尹忻给了她一个坚强的笑容,再走回去找任翔。   “啧,推掉一个约会要弄这么久?”见她走来,任翔皱起浓眉抱怨着,脸色还是没有和缓到哪里去,拿了书包就抛下她先走人,可见他等得真的是不耐烦极了!   “对不起嘛!”尹忻抓起书包跟在他身边,一面小跑步追上他的脚步,一边低声下气地跟他道歉。   “你知不知道我等得很烦?还拖那么久,有没有搞错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拖太久了,我都说对不起了嘛,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绝对不会了!只要你说过一次我就不会再忘了,我会拿纸笔记下你的约会的,我发誓!”   声音随着两人的离去渐行渐远,尾随在他们身后的艾藜忍不住摇头。   一个女孩把自己贬得如此,也只有尹忻这家伙做得出来吧?何必呢?但尹忻偏听不进她所有劝说的话,比飞蛾扑火有过之而无不及,就这么让自己深埋在爱情的泥淖中,再也抽不开身,想逃,恐怕也逃不了了……   去!还替别人烦恼呢,她自个儿的恋情就快搞不定了说,真烦!咦——艾藜看了看腕上的SWATCH手表。五点了,她得要去个地方堵人,再跟他表白一次,说不定他会被她的真心感动也说不定喔!   属于乐天派的艾藜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剩小猫两三只的偌大校园,追逐自己的恋情去了。   谁说只有春天适合谈恋爱?初夏的爱情也是很幸福的呢!   跟任翔道了几百次歉,他的脸还是有点臭,真希望待会儿看见他时,他的脸色能够好看一点,因为她看见任翔用这样不悦的表情看她,她就会很难过!   尹忻着装完毕,对着镜子揉揉脸,希望脸部肌肤可以不要那么僵硬,等到她觉得可以了之后,才拎起那装着书的背包下楼,跟邓姊交代自己的行踪后,才踱步到隔壁任家。   最近表哥回家吃晚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从原本的每天准时回家到现在一个星期回家二、三天,所以她索性要表哥好好陪艾藜,不回来吃晚餐无所谓,而一向看重她的表哥倒也真的更少回家吃晚饭了。   唉,在家也很无聊啊!若是看书,又静不下心来,那一页页的书上仿佛都映着任翔的脸似的,让她根本无心再看书;而电视节目又吸引不了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尹忻的脸在任家就好像是通行证一般,门口的五、六位保全人员一见到她马上毕恭毕敬地开启了大门。   “尹小姐找翔少爷呀!需不需要我替你通知翔少爷?”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了,谢谢你们。”对于他们的热情尹忻很感动,任家的每一个人待她都好像对自己人一样好。   “我陪你一起走进去吧!”其中一个保全人员不死心地说。他们总觉得尹小姐是个不会摆架子的好人,所以总是喜欢与她亲近。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阿力,我自己走就行了。”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们,尹忻在门口又延迟了一些时间才到任家主屋。   “翔少爷,尹小姐已经到了。”老总管按下和任翔房间互通的通话钮,告知小主人他的女朋友到了,可别让人家久等。“来,尹小姐快请坐。”   “伍伯,谢谢。”尹忻落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着。而老管家也利落地将她最爱的玫瑰茶奉上,陪在一旁等候他家的翔少爷。   楼梯上终于有脚步声了,尹忻欣喜地回头一看,原来是任家的大少爷任祖雍。与任翔酷似的脸庞,但却少了任翔形于外的帅气,而是多了一股阴沉俊美,一样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势。   “任大哥。”尹忻礼貌地喊了一声。   “和小翔有约?”任祖雍坐在尹忻对面,如例行公事般地问。   “嗯。可是他还没有下楼来,也许还在打扮吧!他比我还爱漂亮。”尹忻顽皮地皱皱脸,表示她有点无奈却又不得不等。这是她多年来在任家人面前所要表演的戏——仿佛她和任翔感情多深……   “昨天我妈打了通电话回来,要我替你和小翔安排学校,我爸妈和劭叔劭婶属意的是柏克莱,还是你们有更好的打算?”任祖雍捧起伍伯送上的黑咖啡啜一口,淡淡地问。   以任翔和尹忻的外语能力与学业成绩,托福是一定过得了的,只不过他还是得询问一下两人的意见。其实早在他们两人国中毕业时,双方家长就要将他们接至加国同住,但任翔却执意不去,就怕任妈管得太紧,说要到高中毕业才肯出国念书,想当然尔,尹忻当然是跟着任翔做决定的喽!   “看……看任翔的意思。只要不是去加拿大,他应该不会反对吧?”因为就快接近期末考了,这也代表着他们高三的生涯就快要结束了,但幸好,她还是可以一直和任翔同班下去;无论任翔在哪里,她都会追随,这是无庸置疑的!   任祖雍苦有所思地盯着尹忻,而后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淡淡开口:“小忻,我只是觉得,一个女人要有她自己的主见,一味地盲从一个男人,不是聪明的行为。”   这两个孩子,真以为他们的小把戏是那样地天衣无缝吗?   “我知道,任大哥,也许到时候我会选择和任翔不同的学校也不一定喔!总不可能永远都被他吃得死死的吧?”尹忻状似轻松地想一语带过。   “被谁吃得死死的?”楼梯上突然传来任翔沉到不能再阴沉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一副“他在不爽”的口气。   尹忻转过头去看他,只觉得每见他一次,心就沉沦得更深。   任翔穿着一件黑色的合身短袖T恤和一件泛白的美国原厂二手牛仔裤,那剪裁看得出是出自名师之手,简单的衣着却将他衬托得更是俊帅尊贵,尤其在他漫不经心地甩动微湿的发时,迷人的样子更是让尹忻的心跳停止了几秒。   “你被我吃得死死的吗,尹忻?”他一双墨黑性感的明眸瞅住她,看似发怒却又带点挑逗。   尹忻抿着粉色唇瓣,忍住白皙颊上的红晕,低头呐呐地回道:“没有啦,在跟任大哥开开玩笑。你OK了吗?”她不太敢直视他似要看穿她的眼神,只好低头看看表。   距他们约定的时间已晚了十五分钟,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可见,他为了那个仪队队长可花了不少心思打扮!尹忻咬着唇,心底涌上了波波的醋意。   她抬起头,两人的眼光对上,尹忻就知道意思了;这是他们多年来的默契,不需要开口,她就知道要怎么做了。于是她站起身走到任翔身旁,亲昵地勾住他结实的手臂,对任祖雍道:“任大哥,那我们先出门了。”   任祖雍以带着警告的眼神扫了下任翔,遂点了点头。   任翔大方地牵起她冰凉的手,皱起浓眉问:“你很冷?”   “不会呀!”任翔大大的手好温暖、好温暖地将她包围着。天知道她多期待他牵她的手,那是因为紧张而发冷、颤抖,才不是因为冷!   正当尹忻自我陶醉的时候,任翔却松开了她的手,道:“那就好!”   在伍伯的联络之下,小王早已将车备好,任翔和尹忻坐上车随即离开了任家。   在车程中,任翔都没有发现尹忻紧紧地握着她自己的手,就像在害怕掉了什么似地那么紧。   她在抓紧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任翔的体温还残留在她手心里,炙热地灼烫了她毫无防备的心……她努力地想抓紧那种余温,可那温度,还是随着时间的流去而消失,徒惹黯然罢了!   到了相约的餐厅门口,任翔只对她说了句:“去找位子坐。”就径自往餐厅内找仪队队长去了。   尹忻就像被扔在一旁。她眼睁睁地看着任翔坐在事先预定的座位上,而对面的女孩长相清雅秀丽,很有仪队队长的架势。任翔和她握了手,笑容可掬地和她交谈着,而女孩的脸蛋上则有着淡淡酡红,娇羞地凝视着高大帅气的任翔。   心就要炸了——尹忻感受到了椎心的痛,她眼中含泪,远远地看着这残酷的一幕。任翔不曾对她露出那么和颜悦色的笑呵!   无法克制的泪水滑落脸庞,也让视线中的一对俪人成为模糊的两点。这样也好,至少不用看见那伤人的笑容,至少可以暂时让她修补心中的裂痕。   可是,为什么他们的笑容还是那么刺眼地映在她眼前呢?   尹忻捂住差一点啜泣出声的嘴,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在哭。   “小姐,你没事吧?”餐厅的服务人员担心地问。   “没事。我……我想找个位子。”尹忻要餐厅服务人员将她安排在任翔后面那一桌,正好面对任翔宽厚的背,而正对仪队队长张雅,她专心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从以前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你在我们学校很有名呢!”张雅紧张地捧起水杯喝了口水,平抚狂跳的心。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也算名人?”任翔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   “我还记得之前的校庆时,有一场最受欢迎的男朋友典型的票选活动,结果你排第二名耶!可见你有多受欢迎!”   “哦?我以为我会是第一名。”   “第一名是汤姆克鲁斯,你输给他也算虽败犹荣了。”张雅被他狂妄的话语逗笑了,犹如盛开的花朵一般绽放。   “那……雅,你投票给谁?”任翔挑挑眉,诱人的黑眸盯着她问,声音低沉迷人,像魔咒似地蛊惑人。   张雅红着脸,低头轻声道:“我……我投票给你。”自从班上同学拿着任翔的照片让她看过以后,她的心里就只容得下任翔了!   闻言,任翔扯开一记性感的笑容,自信地说:“我相信你也是投给我的。”   “为什么?你好有自信喔!任翔,你不像外面传说得那么傲嘛!你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耶!”张雅又被他逗得笑开怀。   看见张雅那像沾满蜜糖的刺眼笑容,尹忻真想冲上前将她的笑脸给撕下来,她不愿让任翔见到她那娇美的笑……尹忻咬咬唇,心里泛酸。   “如果你是投票给汤姆那家伙,你今天就不会跟我出来吃饭了。”任翔自负一笑,差点将张雅的魂给夺去。   张雅忽然沉静下来,双手捧着杯子转动,低垂着脸,挣扎着要不要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怎么了?”任翔啜口红酒,见她有话要说的模样。   “是这样的,我曾听同学说过,你已经有个要好的女朋友了,而且还跟你念同一个班级,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约我出来?你不怕她生气吗?”既然他问了,那么她就说了。   尹忻屏住呼吸,非常期待任翔的回答。   “她不是我女朋友,很多人都误会了,她就像是我的朋友、哥儿们和妹妹,如此而已。”任翔淡淡地解释着。   “哦,原来是这样子啊!那真是别人在乱传喽!”张雅如释重负地笑了,像解决掉了一个麻烦似的。   听着张雅尖锐的笑声,尹忻像被雷劈到一般,僵在原地,脑中还重复着任翔的话:她就像是我的朋友、哥儿们和妹妹,如此而已,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可是她并不是呀!她从来没有将任翔当哥哥看过!   尹忻越想心越痛,再也忍不住地捂着冲出口的啜泣,起身冲了出去。   她开始在街上无意识地晃荡,无意识地看着四周的情侣成双成对、甜甜蜜蜜,这情景却和自己的遭遇如天壤之别。   一直以来,她就被任翔忽略着,他那双迷人性感的眼总是在搜寻着,但却是在她之外的范围,他始终是将她定位在所谓的“妹妹”,可是天知道,她真的不需要他这个“哥哥”!   尹忻就这么晃呀晃的,根本就不知道几点了,也没有想到要去注意时间,直到包包中的呼叫器响起。她知道,是任翔在找她了。睁着干涩的双眼,她缓缓地看着四周,然后才确定要往哪里回到那个餐厅。   尹忻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回到餐厅门口,却还未看见任翔的身影,她往玻璃里看进去,任翔和仪队队长还在位子上聊天,尹忻乏力地蹲在餐厅门口的角落里,将脸埋在双膝中,急促地喘息。   任翔很少会和女朋友这么依依不舍,看来张雅捉住他的心了。   嫉妒一寸一寸地侵蚀尹忻易碎的心,让她想冲进去,狠狠扯开他们就要碰在一起的手,她想将张雅脸上刺眼的笑抹去,她想把任翔抱住着,大声地告诉所有的人:“任翔是我的!”   可是她终究做不出来,她还是只能懦弱地蹲在这里,自艾自怜地舔着冒血的伤口,却一句疼也不敢喊出口。   又过了约五分钟,餐厅的门才打开,伴随着服务生的谢谢光临,那熟悉的脚步声使尹忻清楚地知道任翔出来了。   “我送你回家。”任翔的声音听起来如沐春风。   “不用了,我自己骑车来。”张雅坐上自己小巧的轻型机车,给了任翔一张小纸条,不好意思地说。“今天聊得很愉快!这……这是我家电话,你以后可……可以找我。”说完,她便害羞地离开了。   任翔对着粉红色的纸条挑挑浓眉。   “聊……聊完了呀?”尹忻干笑着问。她觉得自己好假,明明就想把那个张雅给碎尸万段,却又要装作很替任翔开心的样子!   任翔的浓情蜜意转眼间消逝无踪,他带点火气地问道:“你跑哪儿去了?”   “我?”尹忻无辜地看他沉着脸,替自己解释道。“没有跑去哪儿,就在附近逛一逛而已。”他对她就只会用这张脸,为什么张雅就能见到他和颜悦色的脸?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好歹你也告诉我一声,好不好?我明明叫你找个位子坐,你却不知道跑去哪里,你要叫我怎么找人?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麻烦?”任翔双手插进裤袋,表情带着一丝不耐烦。   尹忻难过地垂下脸。原来在他心里,是嫌她找麻烦的。   “我有带呼叫器,你一CALL我就会回来了。我没照你的意思进去找位子坐是因为今天我有点烦躁,看不下书,就出来透透气了;没告诉你行踪是因为我看你跟张雅聊得很愉快,不敢过去打扰。你不要生气了,我下次要去哪儿一定先告诉你,你原谅我好不好?”她无奈地道歉,热气冲上了眼眶,蒸得她涩涩的眼睛更难受。   “真是麻烦!”任翔吐出这句伤人的话就转过身,等着小王把车开过来。   只要他肯关心她一下,他就会发现,她的眼泪流得多么汹涌,她眼里的情意是多么地明显!可他终究没有呵……   尹忻无言地擦去眼泪,跟在他身后上了车。本想问他对张雅的感觉,可是他一上车就把眼睛闭了起来,那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尹忻伤透了心。   隐忍一整晚的委屈,在小王将她送到家之后,尹忻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压抑地让泪奔流,彻底地发泄……   ???   隔天早上。   “尹忻,你给我出来。”艾藜站在教室门口,双手凶悍地插着腰,秀眉高高地挑着,口气不佳、指名道姓的要找尹忻。   尹忻自座位上起身,正要走到外面,习惯性地就往任翔的方向一看,恰巧他瞥了自己一眼,尹忻忙将与他对个正着的视线转开,就见一堆女孩围绕着他,争着要他帮忙解习题,见他看了尹忻一眼,全拿着一双不友善的眼回瞪尹忻。   对于这种情形,尹忻早习以为常,那些虎视眈眈的女孩是不会忌惮她这个任翔的“女朋友”的。   她微微苦笑,迎向了门口不耐烦地以脚打着拍子的艾藜。   “找我什么事?”   艾藜大眼一瞪,手一拽便粗鲁地把尹忻拖到阳台的栏杆边,恶声恶气地质问:“说!你昨晚是不是又为那小子哭了?先说好,不许骗我,否则连朋友也甭当了,我可是说真的。”   今天尹忻一进校门,艾藜就看见她肿肿的眼睛,当下就决定上完第一堂课就要来问个清楚!   尹忻浅浅地叹了声,无奈地说:“你都已经知道答案了还问我,小藜,还真的是不死心,非要从我嘴里听到答案才肯善罢干休,是吗?”   艾藜心虚地缩了缩,又不服气地说:“我想知道又为了什么嘛!拜托,你已经很久不曾这么哭过了,我当然想知道是为了哪桩呀!才不是要得到答案呢,我是要事情的经过。”   “是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哭了。”尹忻叹道。   “少废话!过程、过程呀,我很想知道。”艾藜没什么耐性地催促。   “昨晚他去赴张雅的约,两人聊得很愉快,看来任翔是满欣赏她的,而张雅竟然还主动给他电话……我真希望我也那么大胆!”尹忻又是一阵苦笑。   “啥米?!”艾藜一脸的震惊假不了,她讶异地问。“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自以为是、超难把到手的‘俪中’仪队队长张雅主动给了任翔她的电话?噢,我的老天爷呀!小忻,你没说错吧?”她复又掏掏耳朵,想服自己地说:“还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张雅的确给了,还是亲手奉上的。可是我觉得她不会像你所说的高高在上或目中无人,她对任翔的态度诚恳极了,她还亲口向任翔说了她爱慕任翔已久后。”尹忻绞着手指,还是很介意昨晚的事。   外传张雅是个极不好相处的人,仗着自己是“俪中”校花,对于男生的邀约总是拿乔地一口回绝,末了还会奉送一些难听的话,所以久而久之,在好事之人的过度渲染下,便成了艾藜口中爱摆高姿态的张雅了。   可是在尹忻看来,张雅并没有外传的那么骄傲。   艾藜单手抚额,夸张地呻吟道:“噢——尹忻,你的劲敌出现了,而你还傻不隆咚的赞美人家,你这样简直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嘛!干么这样打击自己呀?”   “有什么办法?该来的就是会来,想躲也躲不掉。”尹忻眉间笼罩着淡淡哀愁,耸耸肩想装不在乎,可那不自然的神态教人一眼望穿。   “少来了,你哪有这么豁达?如果你那么放得开,那现在的你便不会是现在的尹忻。我知道我说得像在绕口令,可是我说得都是真的……唉!小忻,看来你遇到高手了。”艾藜趴在栏杆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尹忻沉了俏脸,低声道:“可是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一秒,直到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我才会放弃。因为我想赌,想和命运赌一赌,看我最后是否能够得到任翔的心。”   艾藜为尹忻再起的斗志感到安慰,至少她没有被自己消极的话所影响。但尹忻的话却让她备感兴趣地挑眉,问道:“那么,赌注是什么?”   尹忻抬头朝天看去,被朝阳刺得眯起眼,她的语气再认真不过,像在对太阳起誓似地道:“就用我的青春和对任翔的爱吧!若我输了,这两样东西,也就一并给输了!”   艾藜被尹忻专注的侧脸给吸引了,在听完尹忻的赌注时,她孩子气地拍起手来。“太棒了、太美了,像在拍爱情文艺片似的!小忻,你一定要加油喔!连我的分一起加油,知道吗?”   尹忻绽开一抹真心的笑,不带任何不愉快情绪的笑,加强语气地说:“我会把你的那一分力气加进自己的爱里!”   她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只要任翔还没有归属,那么,她就还是有机会的吧!可是,她要怎么让任翔知道她的痴爱呢?要亲口说出来吗?   她……唉!看样子她现在还是做不到。她也知道,无法跨越那道沟渠,就离幸福远了些!但她会每天告诉自己:爱,就是要大声说出来……   走进教室,尹忻的眼再次胶着在任翔好看的侧脸,眼里的爱意缓缓复苏,如火燎原般,一点一点地灼烧她的心,之后逐渐狂燃成一把熊熊爱火……   日子就像在坐云霄飞车般飞快地过去,转眼间期末考将至,离毕业的日子更近了些,但这并不代表结束,而是另一个崭新的开始。   任祖雍已经替任翔和尹忻办好出国留学事宜,等他们一毕业,就可以先四处去玩,直到九月份时,再到析克莱大学报到即可。而任翔是在加拿大出生,拿的是外国护照,自然又免去了兵役问题。   正值占学期成绩比例最多的期末考,学生都会努力的K书才对,可是,大家的心思反倒不怎么在书本上头,而是现在正传得如火如荼的一段俊男与美女的爱情故事。   女主角是张雅,而男主角就是任翔。由于他们的恋情似乎稳定发展,两人又常一起出游,在校外教人撞见了,回到学校就大肆宣传着:任翔舍弃尹忻和一堆女友,现在只和张雅持续交往。   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相信的大多是男孩子,因为任翔无论外貌、品性和家世都属上上之选,早就是他们崇拜的偶像,而才子就该配佳人,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当然,也就乐见其成了。   而女孩子们的反应就属激烈派了,她们怎么都不相信她们心目中最理想的情人任翔,居然会和“俪中”那个狐狸精交往,在此过度刺激之下,关于张雅的不利传闻又更甚嚣尘上了。   但在任翔的“好朋友”尹忻看来,任翔这次好像是来真的。因为任翔从没和同一个女朋友见面次数如此频繁的,一个星期总要见上那么五、六天,而且每次必定要她作陪。任翔甚至会把尹忻丢在街头,和张雅两人不知跑哪儿去玩到很晚,尹忻只能四处乱逛,直到任翔找她——任翔不曾这么对她。   这让尹忻真的是筋疲力尽,黑眼圈也占据了她的眼,使她原本就白皙的脸蛋更加纤白。而这一切艾藜都看在眼里,但无论她把尹忻骂到臭头,尹忻还是闷声不吭地陪着任翔玩这荒唐的游戏,只要任翔开心她就开心。   可是任翔的亲卫队可没尹忻那么宿命。   带领亲卫队的是从幼稚园就爱慕任翔至今的江小美,她们实在看不过去尹忻那种懦弱的样子,于是她们决定找尹忻“聊聊”。即使她们得不到任翔,也不想让张雅那女人得到!   江小美一干人好不容易逮到在体育馆洗手间内落单的尹忻。上完洗手间的尹忻在洗手,却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一群班上女同学不善的脸,她想假装没看见,准备低头走出去,可是江小美手一挡地撑在洗手台边不让她离开。   尹忻堆起一脸假笑,装傻地说:“咦,你们也来上厕所啊?感情真好,上厕所也一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个人耶!看来她在劫难逃了……   “少装疯卖傻了,尹忻。”江小美口气很差地说道。“你很没种耶!自己的男朋友被抢了还一声不吭。”   尹忻垂眼不语。唉!该来的还是会来……   “真是的,任翔都被张雅抢去了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到底爱不爱任翔?”江小美双手环胸,咄咄逼人地问。   “他的心要摆在谁身上我管不着。如果今天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我再强求又有什么用?只是自取其辱罢了,不是吗?”尹忻淡淡地说。   “哇,你装什么放得开呀?其实你一定很难过吧?任翔原本是你的,可是张雅却介入你们,你一点都不恨她吗?我才不信!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去找张雅一较高下,才不会让她称心如意!”   “可是你毕竟不是我。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想法,就连处理事情的方式也是因人而异的,你会这么做并不代表我也会。”尹忻不太想继续那个让她不好受的话题,遂四两拨千金地说。   “尹忻,你别把话题给扯远了。”江小美可不是省油的灯,她眯起了描绘过眼线因而显得锐利的眼,略带警告意味地说。“我要你去把任翔抢回来!”   尹忻深觉好笑。“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做不到。”她是凭什么身份去跟人家抢?   江小美靠尹忻越来越近,脸色不佳地说:“不要让我失去耐性,否则我身后那些姊妹可是会对你不客气。我再说一次,我要你去把任翔抢回来。而且,我还可以帮你。”   “对不起!我真的办不到,任翔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没道理插手。对不起,失陪了。”说完,尹忻倾了个身便要离开。   “尹忻你给我站住!”江小美动了气,失控地揪起尹忻运动服的领口,咆哮道。“你别不识好歹!要你去抢回任翔是看得起你,你居然给我摆高姿态?是女人就动手抢,除非……你不是女人?”   见尹忻抿起嘴倔强地不说话,江小美更失礼地朝尹忻胸上一摸。“很大嘛!是女人没错啊!那干么这么没用?”   尹忻想挥开江小美的手但慢了一步,但她这反抗的动作使江小美生气无比,将尹忻揪得更紧,威胁地低语:“我劝你……”   “我劝你最好放开你的脏手。”她们身后传来任翔冷冷的声音,如同地狱使者般让人不寒而眎!   众亲卫队队员傻了眼,怔怔地看着倚在女厕门边一脸戾气的任翔,他身着一整套名牌运动服,帅气又性格,只是那张狂形于外的气势早将一群娘子军吓到腿软。   而吓得最严重的应该就是江小美了,她紧张地将尹忻越抓越紧,双手已无意识地掐上尹忻的脖子,且越掐越紧。   尹忻被掐得胀红了脸,求救的眼看着任翔。   任翔毫无顾忌地就踏进女厕,站定在已快将尹忻毙的江小美面前,低声警告:“我叫你放手。”   江小美闻声吓得松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转身就要冲出去,因为任翔满脸阴鸷,一副随时有将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打算。她们从没见过这样冷飕飕的任翔!   “听好。”这两个字饱含寒气的让想落跑的众人脚步软了下,皆转头恐惧地盯着面无表情的任翔。见他一手放在尹忻忏细的脖子上,动作轻柔地抚着那江小美造成的十指红痕。   “再有下次,这十指印会在你们的脖子上!”他噙着一抹嗜血的笑。   众亲卫队一听见他的要胁话语,连忙散去,脚步之快就连喷射机都比不上。   “谢……谢谢你。”尹忻屏住呼吸,乖乖地任他抚着她劲上红痕,其实是有些眷恋的,他极少对她展露的温柔,即使他的表情看来阴沉沉的。   “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不叫我?”任翔火大地掐紧她下巴。   尹忻被迫与他眼对眼,紧张地说:“我……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也没料到她会真的动手,所以……”   “所以你打算让她掐死你?还是要再让她多摸你胸部几下,来证明你是不是女人?”任翔怒声质问着,眼神往她胸前瞥去,想起听见江小美说她胸部很大,现下一看,还果真没错!怎么他从没发现尹忻的身材挺有料的?   去!他在想什么?尹忻是妹妹!任翔低声诅咒。   她红了脸,不知所措地说:“你……被你看到了?”被人羞辱的场面被他看见,尹忻真想去撞墙。   “你不要老是任人欺负好不好?你可不可以有用一点?每次都要我救你,要是今天我恰巧不在呢?你是不是要任她们欺侮到底?”反正他就是看不惯她那种温吞的样子。   “我试着跟她们说道理,可是她们完全听不进去,只是一直要我去把你抢回来,她们根本是在状况外。”   “反正我不管怎样!如果不是我妈老要我罩着你、如果不是你对我还有那么点用处,我才懒得插手管这种事!”任翔被她那种“事情过了就算了”的样子惹火了,他口不择言、暴跳如雷地吼完就掉头离去。   尹忻呆站在原地,仿佛被点了穴道似地动弹不得。   “原来是这样……原来呵!”她被任翔的话刺痛了,垂下的眼里冲上热泪,快速地淌下脸庞。   如果不是她对他还有用、如果不是任妈妈要他照顾她,那么,即使她今天被江小美怎么了,也不关他的事,是吗?他的意思是这样吗?   破碎的低泣逸出口,尹忻感觉好无力,是一种明明想摆脱,却又还奢望着会有生机的心态,才会让她舍不得断了爱恋呵!   她是不是该开口了呢?是不是该让任翔明白,她再也不想当他的妹妹了呢?可是,这一开口的后果,她是否有承受的勇气?   不知道!心,好乱、好乱……   ???   惹人厌的期末考终于落幕,毕业生只要等着毕业典礼一到,领完毕业证书就可以真正脱离这所学校了,众人脸上都笑呵呵的。   尹忻知道自己期末考的成绩一定不尽理想,因为她满心挂记的是自己是否该开口向任翔告白?又要怎么告白?不过,自己一个人这样烦恼下去也不是办法,她索性约了曾有告白经验的艾藜出来,想向她讨教一番。   “哟!你想通了呀?可真难得哩!我之前就不知道劝你几次了你都不听,现在怎么了?觉得再不行动就快没机会了是吗?”艾藜先是不饶人地取笑了尹忻一番,才肯面授机宜。   “你不要取笑我了!小藜,你快说你是怎样跟表哥开口的?”她都快害羞死了,艾藜还在卖关子!   “啊、啊就告诉他我喜、喜欢他啊!然后、然后就……”   艾藜一想到自己很敢的向劭歆隽告白的过程就红晕爬满脸,吞吞吐吐、交代得不清不楚的,让尹忻听得似懂非懂的。   “你有没有想好退路了?”   “什么退路?”尹忻迷惘地问。   “就是如果他不接受,你要怎么办?”艾藜担忧地问。尹忻承受得了任翔的拒绝吗?爱都爱得那么深、那么久了,要放弃是很难做到的!   尹忻深吸了口气,强颜欢笑地说:“还能怎样?就安安分分的当他一辈子的妹妹喽!”一想到他会拒绝,她整颗心都在淌血……她哪有那么想得开?其实她心里已经做了最后,也是最坏的打算,可是她并不打算先让艾藜知道,免得等于让任翔也知道;因为艾藜若知道她的安排,一定会沉不住气地去跟任翔理论,到时只是徒惹难堪罢了。   对不起,。尹忻在心里念着。   “你真的这么想?”艾藜怀疑地眯起眼。为什么她听尹忻这么说,心里却起了不好的预感?真是怪!   尹忻笑得开怀,捏了下艾藜的鼻子,笑骂道:“臭艾藜!我们什么交情啊?你居然敢怀疑我?活得不耐烦了喔!”   “嗟,人家是关心你耶!”   “算了,就信你这一次吧!明天就开始放假了,一起去逛街吧!”就怕是最后一次了!你一定要原谅我,小藜。   一想到告白之后的打算,尹忻的心不禁涌起一阵苦涩。   但是若被任翔拒绝,她也会好过一些,不用再尝爱的苦,彻底觉悟!只需转念一想,放开了纠缠的手,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尹忻坚强地一笑。又何妨赌上这一次呢?至少,她敢开口告白,才不会懊悔一生!   ???   小王平稳地开着车往闹区去。   而任翔今天看起来心情超好,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朝她露出的笑容也好似旭日般耀眼炙人,让她深觉有事要发生。但就算现在天要塌下来,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   她决定要跟任翔告白了!   “小忻,今晚可能要委屈你喽。雅约我去她家,因为她爸妈带她弟妹去南部喝喜酒,家里就剩她一个人,所以要我去陪她。”任翔说得很正经。   可尹忻用脚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才没如他说得那么单纯的“陪她”,可是她不懂,为什么说是委屈她了?   见她满脸疑惑,任翔就搂住她纤肩,像个哥哥般教着她。“我没回家,你当然也不能回家,要不然要是明天一早我家伍伯同你家邓姊要人,邓姊却说只见你不见我,那我不就被我大哥轰死?连带的,我妈一定也从加拿大坐喷射机过来。”说着说着,他孩子气的噘起嘴。   尹忻俏脸一沉,胸口很闷。以往就算他和女朋友乱来,也总在十点前完成,可是今晚他却要彻夜不归……   他对她好脸色,总是在有求于她时,真的很悲哀……可是,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十三年来对他的爱恋全盘说出,没有什么事阻止得了她!   “那……我住哪里?”尹忻轻问。   “我在自家饭店替你留了个总统套房,你安心地住吧。”一切他都打点好了,她只管去住。“小忻,你真不愧是好妹妹哟!”他微笑着赞道。   “我才不想当你妹妹。”尹忻再正经不过地说。   “你说什么?”任翔没听仔细,又问了一次。   “任翔,如果……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不信?”尹忻的声音发着颤,双手紧张地绞扭着,一颗心绷到快停止跳动。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她……就这么说出口了!   任翔先是一怔,眼神一利,而后他用力往尹忻身上一拍,爆笑出声。“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我可是你哥哥耶,想整人也别整到我身上来!”   尹忻激动地胀红脸,双手握拳,以再认真不过的语气又再重复一次。“任翔,我喜欢你!从小时候你为我打架的那一天开始,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   笑红了一张俊脸的任翔,还是狂笑着,一边斥道:“小忻,不要因为我让你住外面,你就气到想整我好不好?我可不是呆子,这种小把戏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喔!好啦!不要气了喔!如果不想一个人住饭店,那你去住艾藜家好了……”   尹忻僵着脸,心彻彻底底地寒了,心跳好像也停止了,她的气息也渐渐微弱了……还是没用,不是吗?她再真诚不过的初告白,被他当笑话似的,这教她情何以堪?满心都是被羞辱的难堪,好似被划出了道大伤口,正一点一滴地淌出血……浑身的战眎让尹忻想跳车逃离,逃离他、逃离自己、逃离这伤她心的一切一切!   缓缓地,尹忻扬起僵硬微颤的嘴角,强装被识破般的表情。   “哼,算你厉害!我以为我演得够像了呢,没想到居然被你猜到我居心不良!怎么样、怎么样?我演得好不好?嗯,我还想进‘茱丽亚音乐学院’;学表演课程呢!给点评语嘛……”   她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来吊祭她这段长达十三的年单恋。心底深处的裂痕要怎么修补才能复元呢?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忘却这段爱恋呢?   她的心好痛……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要怎么样,才能舒缓心中那股欲裂的痛楚?   尹忻捂住似被撕成两半的胸口,独自承受那椎心的痛楚,可是,它却越来越疼,让她的眼溢出浅浅泪光。   “很逼真,差点就被你唬住了!”任翔笑够了,精神也不再摆在她身上,转而调至已停下的车外,双眼搜寻着那抹清丽的身影。“下车了,快。”   “你干么那么迫不及待?”尹忻轻声调侃,声音平板毫无高低起伏。   “叫你快就快,废话真多,没看见她已经等在那里了吗?你到底会不会体谅人?太阳很大你没看见呀!”任翔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张雅,有丝不耐地说道。   他怎么从没想过,陪他四处约会的她也会有冷、热了、饿了的时候?尹忻神情木然地下了车,双眼已不再充满嫉妒,而是羡慕地看着不远处因看见任翔而扬起甜美笑靥的张雅。真是幸运的女孩!   任翔一见小王将车开离西门町,随即朝张雅奔去,见她香汗淋漓,毫不迟疑地便用自己的薄外套袖子替她拭汗,两人有说有笑的熟稔模样,羡煞了周围看见这一幕的行人。   尹忻定定地凝视着,心里再一次告诉自己:放手吧!放手吧!毋须再留恋于这一个心永远不可能在自己身上的人了,就勇敢地、坚决地放开纠缠了十三年的感情吧!   眼看任翔被张雅挽着离去,尹忻忽然不愿见他就这么离开。她和任翔,甚至连“再见”都还没说!   可是,那一句简单的话却梗在喉间,一直说不出口,而他们就快消失在她的视线外了呀!尹忻心慌地眨了眼,才惊觉泪水已滑落两颊,如瀑布般源源不绝。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任翔!”尹忻噙着泪,大声且突兀地喊住了他。   任翔疑惑地转过头,皱起霸气的浓眉,瞅着远处不知怎地看起来很绝望的尹忻,而她……好像在哭,那晶莹闪耀着的水光,是泪吗?任翔的视线紧紧攫住她那双依恋得好似他们不会再见面了的眼,这让他感到胸口好似被重重一击,但在下一秒,他却看见她笑了……   两人的眼光隔着重重人群相遇、锁紧!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自己呀!尹忻再无所求地微笑,一朵带着泪的笑,凄凉却有着美,她举起手对他挥了挥,无声地开口说着:“再会了,任翔。”   任翔的眉越拧越紧,如鹰般窒人的黑眸眯起,思绪纷飞!   她居然说“再会”,而非“再见”?   搞什么?无来由的一股烦躁,让任翔想冲回尹忻身边怒声质问她究竟在搞什么鬼?先是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又说着类似再也见不到面的道别话……百思不解后,一把无名火狂燃在任翔心口,夹杂着他不熟悉的异样感觉!   张雅不解他愤怒的神色是为何,怯怯地扯了他臂膀,成功赢回了他的注意力,任翔对她安抚地一笑,然后两人朝原来的路线走去,越来越远、越行越远……   看着他们相相偕走出她的世界,尹忻浑身虚软得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不去理会人来人往,她在原地蹲蜷了下来,抱着头埋在膝间,再也无法抑制地痛哭失声。   再也回不去从前了,不是吗?在她做出那样的告白之前,她早就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不是吗?为什么真正面临这样的情况时,她没有办法如当初设想般放得开,反而还是会难受呢?   幸福离她远远的……她再也无法如从前一般当任翔的妹妹了!就连“妹妹”这个最无害的位子,她都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但她没有后悔,如果注定是这样,那么就……就这么算了吧!   只是,那逝去的年少爱恋呵!仍旧会深深刻在她脑海里,不会轻易忘记的。心坏了,才明白,爱情,好伤人!   周围的行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可是悲伤袭心的尹忻已经无法去注意到处局势引人注目了,她看不见前方,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深深感觉到心灵的一个角落碎了,一颗完整的心就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修补成原来的样子?也许,再也无法修补了……   任翔不住回头看看,但尹忻却已消失。他的脸微微扭曲,强忍心底的不安,漠视种种不曾有的怪异感觉,任翔决定不再回头。   也许尹忻在不开心他丢下她吧!他承认他这次的要求是过分了点。   算了,反正过两天再去找她,顶多……顶多他放低姿态跟她陪个不是,这样她就不会再生他的气了吧?   任翔这样说服自己后,便头也不回地和张雅一同朝人潮拥挤的西门町里头去了。   他从没想过,他会有和尹忻分开的一天,而且这一别,就像无止尽似的……   一九九九年六月号的“泛亚商业杂志”中,对扬名国际的任家三兄弟做了非常详尽的报导,而印有任家三兄弟封面的商业杂志第一版已被抢购一空,出版商正紧急加印当。   任家老大——任祖雍,现年二十九岁,掌管家族的跨国饭店集团,旗下的“翱翔观光大饭店”乃属五星级,分布遍及五大洲,饭店总部位于台湾台北,规模之大是许多国内外连锁饭店所难望其项背的。   任家老二——任冠廷,今年二十七岁,不愿接掌自家企业体系,对电脑非常有一套、称得上是电脑天才的他,在五年前不顾众人不看好的反对声浪,在家人的支持下自行创业,成立了“翱翔网际网路公司”,而在网路发达的现在,已成为炙手可热的电子新贵。   而任家老么——任翔,年仅二十五岁,接手外公的国际性连锁银行已三年余,由于银行的总行位于美国纽约州,于是任翔便在毕业于柏克莱大学后,直接待在美国,甚少踏足台湾……   波音客机平稳地在蓝天白云之中飞行着,由雪梨起飞,目的地是台湾中正国际机场。   原本埋头商业杂志的尹忻转头看着窗外的雪梨越变越小、越变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她待了八年的澳洲土地,心里那梗住一口气的感觉,不知是不舍,还是因她即将解放自己禁锢已久的心呢?   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也就是和任翔在西门町一别之后,她只身到澳洲昆士兰念书,竟已八年了?多不可思议!那些个夜夜为爱落泪、不断思念任翔的日子,她居然也熬过来了?   曾经她以为,她再也不会回到台湾,那个她出生、成长,直到心碎的地方了,只因为不愿再触碰到那难以愈合的伤口,但她由表哥那里得知,这八年来,任翔也从没回过台湾一次,据闻他已在纽约定居了。   这又未尝不好?任翔和她,等于是两条平行线,只有短暂的交会便又错开了,再也不会有交集。   于是,尹忻便决定听从她现任老板,也就是任翔大哥任祖雍的建议,回台湾替任祖雍坐镇任家位于台北的饭店总部,因为任祖雍十分欣赏她的专业知识,于是重金礼聘她为饭店的专属顾问。   今生要见到任翔的机率应该是少之又少了吧!毕竟当时她的不告而别,引起了任家和尹玫夫妇的极度关切,可是安排她到澳洲的劭歆隽对她的去向守口如瓶,因此远在加国的两对夫妻也就真正的直开了,对于任翔和尹忻,全是他们一厢情愿的;也相信,等尹忻想要出现时自然会出现。   尹忻深吐了口气,双眼定在杂志上任翔的照片,眼里泛起复杂的神色,心思犹如杂乱的毛线般难整理。将脸蛋埋进毛毯中,她闭起眼想静下心,可是心里却越来越乱。   当她觉得自己离台湾又近了些,狂奔的心跳就再也无法宁静了。可是尹忻却明白地知道,这样的心才是真正活的呀!   就随便遇而安吧!   此行回台湾的第一站并不是劭家大宅,而是台中,那个她出生的地方,去向父母上一炷香。???   台中某灵骨塔。   尹忻站定在写着父母氏名的牌位前,因长途飞行而疲累的双眼微眯,眼里淡淡闪着泪光。   上一次祭拜父母,已经是八年前了,当初因任翔而满心伤痕的她,整夜跪在父母的坟前,由暗自垂泪到失控地放声痛哭,甚至一再地告诫自己:就放纵这一次,把眼泪彻底的流干,从此不再为任翔落下一滴泪……那一切犹如昨天刚发生般历历在目啊!   爸、妈,你们的女儿勇敢地回来了,回来面对我逃避了两千多个日子的地方,不再做个鸵鸟。这段在澳洲的日子,让我找回了原来的自己!   为什么是原来的自己?因为尹忻发现,从认识任翔开始,她就一直做着一个不是自己的自己——没有脾气、低声下气,一切以任翔为中心的活着,过得一点尊严都没有。是这段离开任翔的时间里,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会有愤怒的时候,也会有替自己据理力争的时候——这才是原原本本的尹忻,不是吗?   她露出了一朵发自真心的笑靥,向爸妈说了声再见便走出了那座她父母沉睡的世界,在外面迎接她的,是一个真心待她的男子,她该好好珍惜,却无法付出与他同等爱情的人——王凯强,也就是那个第一次任翔为她打架的对象。   他陪她度过了在澳洲漫长的八年时光。   那时她哭倒在西门町路旁,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却意外地有个男孩过来扶起自己。   “你……”男孩满脸讶异地瞅着她,有些迟疑地问。“你很眼熟……你是不是叫……叫尹忻?”他俊朗的脸庞有着浅浅红晕,清明的眼神中还有着更多的怜惜,因为心底深处一直有着这么一个女孩。   尹忻抬起一双红肿而无神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也有些眼熟的他,声音嘶哑。“你……认识我?”   王凯强扶着她站起身。   “我以是前爱拉你辫子的那个王凯强,还记得吗?我可从没忘记过你……”原来那时王凯强会蓄意闹她,是因为对她有好感,但不知该如何表达,于是便用恶作剧来表示,而孩子本就会斗来斗去,才和任翔打了一架,之后便听说王凯强转学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还是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尹忻难堪地抹去泪,任王凯强再怎么追问都闭口不谈,只是任性地请求他送她到她父母所在之处,在他默默的陪伴之下宣泄狂涌的泪水……   后来王凯强为她舍弃剑桥,与她一同赴澳,甚至和她念一样的饭店管理学,无所求的一直陪在她身旁。甚至在毕业后返台主持王氏企业,仍是放心不下她,不论事业多繁忙、行程多紧凑,每个月必定飞往雪梨探视她。   即使她多次表态,说明自己是不会轻易再谈那伤人的爱情,可是他从没退缩过。   唉,为什么他甘愿一直待在她身边呢?她真的无以为报啊!   等在外头的王凯强,一见尹忻走出来,便笑脸迎上前。他一接到她踏上台湾的消息便飞车至机场,丢下了公司那一堆等着他开会的主管——这一点当然没让一向公私分明的尹忻知道。   “走吧!我在‘翱翔’订了位,想说你一定会想吃道道地地的中国菜,所以订了中餐馆的位子。”王凯强绅士地替她开了车门,温善的脸上写满了对她的专宠与爱,是那么明显。   “哦?就连我回台湾,你还是要我去‘翱翔’吃饭?你是嫌我在雪梨‘翱翔’吃得不够是吗?”尹忻挑起描绘过的细眉,调侃他。   那里也有中餐馆,但大厨并不是纯正的中国师父,而是泰国华裔的中餐师父,味道就是差了那么一点,不过当地的老澳可也是尝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这个师父是北京人,他的曾曾祖父可是曾替皇帝料理满汉大餐的大厨呀!”王凯强滔滔不绝地赞扬那个师父的手艺,那认真的模样惹笑了尹忻。“你笑我?”王凯强红了耳朵。   “你很可爱。”尹忻不吝啬地赞美。“我欣赏你什么事都认真的态度。”纯粹朋友的欣赏。对于感情,她可说是心如止水,年少的爱情将她伤得太重,让她畏惧了“爱情”。   “对爱情也是!”他一双眼贪婪地盯紧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尹忻对上他的美眸中是一片静止的湖水,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一百零一次相同的话。“对爱情,我已经不敢再轻易尝试了。好不容易等了八年才愈合结痂的伤,我没有再让它流血的勇气。凯强,我真的感激你陪我走过那难熬的日子,可是对于你的感情,我还是无法接受,对不起。”   “别说抱歉的话!”王凯强制止了她,脸上盛了满满的失望,苦笑着低语。“我一直知道你的想法,也听了无数次,可是我这颗要爱你的心却是什么事也阻止不了的,每当它跳动一下,我对你的感觉好像又加重一分……绵延不绝的。”   “凯强……”尹忻见状,难过地拧眉,感觉上又看见了当年那个为爱不顾一切的自己……处在不一样的年代,也是不一样的人,可那为爱而狂的痴,却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但是,最后中伤得最重的,就是付出感情的那一方呀!   ???   不过短短的一个星期的时间,尹忻就已经熟悉了“翱翔”台北总部的一切事务。而待人本就客气有礼又不爱摆架子的她,更是将“翱翔”上上下下都给收得服服贴贴,对于她这个空降主管也就不再那么排斥了,但还是有几个三姑六婆爱在背后善妒地猜忌尹忻和大老板任祖雍的关系。   一如此刻,员工专用休息室里就传来刻薄的批评声。   “我看哪,她跟任总一定是有什么,要不,怎么这么容易就进得来?而且职位就是‘特聘顾问;,简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嘛!谁都知道要进‘翱翔’凭得是实力,有关系还未必进得来呢!”   “唉呀,人家尹顾问可是饭店管理硕士呢!这不就代表她的专业知识和实力了吗?而且,她来也已经一个星期了,马上就推出许多活动,让饭店又进帐不少耶!”   “那我也是饭店管理学硕士啊,为什么职位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公平!”   “人家尹顾问可是在雪梨的‘翱翔’待了三年哪,你有吗?”   “哼!她一定是以身体为代价,任总才把她弄进来的。”   “你一定是嫉妒尹顾问可以和任总那么亲近,才会把她说成那样,对不对?唉!你要是不平衡,那就多充实自己来赶上她,而不是一再地批评她。”   三、四个女职员的对话有好的有坏的,大多是绕着尹忻和任祖雍的关系打转,而站在员工休息室外的尹忻全听见了。   她带着不经意的微笑推开门,让里头的人都吓了一跳。   “尹……尹顾问……”众人全像火烧屁股似地跳了起来。   “聊得还开心吧?我只是过来找人,没想到却听到这么多八卦。”尹忻靠在门边,始终带笑审视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说她不是的人低垂着一双心虚的眼,替她说话的人则是一双眼闪着对她的尊敬和崇拜。   “我……我们没有恶意……”谁料得到这个一级主管竟会纡尊降贵地亲自来员工休息室呢?   “哦?不过八卦挺有趣的不是吗?”尹忻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犀利的眼对住开口说话的女职员说。“要谈八卦也该找对时间吧?林经理,你怎么说?”   她已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侮都不反抗的尹忻了。直到离开任翔的一年后,她才知道原来的自己——她有自己的个性,也会不甘示弱,也有发脾气的时候;这才是原本的她,不是吗?   这时她们才知道自己的主管跟在尹忻身后,全部脸色变得更铁青。   林经理流着冷汗,双手不停地互搓着,对尹忻笑了下,然后板起严厉的脸,喝斥道:“你、还有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当班吗?为什么全聚过来和正在休息的人员聊天?我记你们俩过失一个!”   被点名的两个人都是批评尹忻的,全垮了脸。   “还不快去做事!”林经理训完了人,忙转头又跟尹忻陪了不是,才冒着汗离开员工休息室。   尹忻笑着对里头刚刚替她说话的那个女孩说:“你是不是小琳?”见女孩点头,她又说道:“很好,明天上班到我办公室报到。”这女孩眉清目秀,很讨人喜欢。   “啊?”小琳傻了下。   “任总要我自己来挑人,而我挑中了你,你应该可以胜任我的特别助理这个职位吧?”尹忻越看她越顺眼,觉得自己没挑错人。   “真的吗?太好了!”小琳跳起来欢呼。她不是在做梦吧?她可以和她的偶像一起工作了耶!   ???   回到台湾的第十天,尹忻一如往常地开着她买来的二手车往上班的地点开去。谁知道,二手车就是二手车,居然没几天就这么给抛锚在半路上!   尹忻沮丧地踢了踢车胎,看能不能一脚踹好它,可是这一招效果似乎不是挺好,因为这辆二手车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它倔强的不动就是不动,尹忻只能无奈地坐在引擎盖上想办法。   家中的司机邱伯因年事已高,所以就退休了,而劭歆隽几乎都是自己开车,所以家里就没有再讲司机了。本来表哥要再替她请一个司机的,可她却拒绝了,坚持开自己回国后所购买的二手车上下班。这下可好了!表哥早到公司去了,要怎么办好?   有了,找王凯强!尹忻片刻都不耽搁地找出手机拨给王凯强。   “什么?车坏了,好,你现在人在哪里?”王凯强比她还着急。   “我还在仰德大道上,在路边而已,你顺路开上来就看得见。”尹忻四处看着有无明显目标,可惜全都是豪宅。   “你别乱跑,我马上就到。记住,可别乱跑喔!”王凯强像在对小朋友说话一般千交代万交代。   尹忻看着已断线的行动电话,不禁有些好笑。   唉!看来今天得要迟到了,这可是她上任以来第一次迟到呢!   她在原地走来走去等待王凯强,觉得无聊,突然想起车内有刚买的今天报纸,就拿了出来翻翻。   可才一翻,就见她的双手顿时定住,双眼大睁地看着斗大的头条消息——   翱翔国际商银总裁任翔,旅美八年即将首度返台。   他……回台湾了?!尹忻啪的一声将报纸合上,呼吸急促,一双眼满是惊慌地左右张望,一心只想着:任翔回来了,而她想要避着他,不愿意见到他。因为当年的拒绝太难堪了,她还没有见到他的打算!   远远地,尹忻看见一辆银灰色宾士朝她开了来,以为是王凯强,连忙迎了上去,但由车上下来的人却教尹忻差点失控地大叫出声。   即使多年不见,可任翔一眼就看出那是他们的“哥儿们”尹忻,他将车开至她身旁停下,心不知为什么跳得厉害,他一脸兴奋地下了车,打算好好地骂骂尹忻,骂她当初为何要丢下他自己一个人跑得无影无踪?   谁知尹忻像见了鬼似的,俏脸泛白,看起来随时有昏倒的可能。   “尹忻,那么久不见了,你一定要用那种样子看我吗?”任翔强忍想抱住她的冲动,只好将双手插在裤袋中。他朝她挑起浓眉,眸光熠熠,像要将她燃烧似的。   她有些变了,变美了。以往的长发现在剪成及肩的长度,加上略施薄粉的姣好脸蛋,让人有焕然一新的感觉。可是他却不喜欢她身上那套太过强悍的套装,那将她衬得好强势,他还是比较习惯她以前女人味的装扮。   尹忻摊开手中的报纸,看着那上头任翔的照片,又看看眼前的本尊,试着说服自己。“你一定不是任翔,任翔是短头发,而你却是长头发,不一样,不一样……”她嘴里不停地念着。   怎么可能?任翔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报上不是说他“要”回国吗?怎么此刻他人已经站在台湾的土地上了呢?不可能,一定是她被太阳晒昏了。可是……今天是阴天呀,打哪儿来可以将她晒昏的太阳?   尹忻,别再自欺欺人了!任翔右脸颊那道淡疤痕,正是五岁那年为她打架而来的,错不了的!   “喂!尹忻,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我就是任翔啊!你失忆了不成?还是变傻了?”任翔皱眉,狭长而性感的黑瞳盯着她,觉得尹忻像变了个人,就连他的话都听不懂了。   尹忻干笑了下、生疏地说:“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是那个叫什么尹忻的。敝姓陈,叫陈小琳,绝不是你口里的那个什么尹忻。”慌忙之中,她连助理的名字都搬出来用了。   他应该会觉得自己认错人了吧?毕竟他从没将她放在心上,再加上这些年她也变了不少,没道理他一眼就识得她吧?   任翔见她撇清的态度,脸沉了,声音也沉了。“你还在为那件事气我吗?”见她沉默,他耐着性子说道。“之后我去找你,但劭大哥却摆张臭脸给我看,任我怎么问都不说你去哪里了,只是叫我好好去念我的书,说等你想见我的时候就会出现。我本来打算不出国了,可是我大哥却把我丢到美国去,要我不准再回来。我也不知道我大哥发什么疯!”   想起那时候任翔还是一肚子火。见不到尹忻就算了,还被扔去美国,而且自那时候起,自家一家人就开始对他不友善,说他把尹忻气跑了,要他“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碗糕啊?究竟他任翔是任家人,还是尹忻才是任家人?为什么大家都轰他?简直莫名其妙!   于是任翔就只能认为是尹忻不想再替他做挡箭牌了,所以就渐渐不再追问尹忻的下落了。但偶尔他还是会想起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份牵挂,会想着: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直到他又见到尹忻,心里已经沉睡了的怪异感觉好似又苏醒了,正不停敲击着他不曾开启过的心,一下重过一下地敲着!   知道再也装不下去了,尹忻只好面对这事实。   “唉!我哪有在生什么气?只是想捉弄你嘛!算你有良心,还记得我。”尹忻笑得很假。   “拜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耶,我哪有可能忘了你?”任翔以为她释怀了,心情一好,俊脸就笑开了。   “就算你是在说谎,我听你这样说我还是很开心。”这样就满足了,真的,只要在他的脑中一直还是有她,这样就够了。   “我是说真的!”任翔认真的样子很迷人,他像孩子般急急保证。“你这几年到底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妈因为你的失踪,气到差点儿不想认我这个儿子耶!劭叔、劭婶看见我也不太想搭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   尹忻低头玩着自己的衣角,嘴角带着浅笑,淡淡地答:“我都在澳洲。”   “当初说好一起去美国,你却丢下我,自己跑到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去?”他哀怨的模样好似被她遗弃了。   “我喜欢澳洲的环境。而且,我才不想到了美国,还要继续陪你演戏,那很累耶!”为防止任翔听出她话里一丝丝的苦涩,尹忻笑着说。   “到了美国,我大哥和我妈都管不到我了,哪还需要你演戏?”   尹忻鼓起勇气抬眼笑看他,调侃道:“喔——利用完我就把我丢在一旁,任翔你真无情哪!这几年一定玩得不亦乐乎吧?天高皇帝远的,谁都管不了你!”   幸好,当初执意的离开是对的,若是留在他身边,此时的她怕还是只能躲起来哭吧?尹忻庆幸地思忖。   “他们根本是已经懒得理我了。自从你失踪,他们才没给我好脸色看过咧!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东方女人。”   唉!看来他仍是兀自在爱情国度里,任翔翱翔啊!尹忻如是想。   “你为什么会想回来呢?你不是很久都没回来过了?”   “我还是会回纽约。”他的回答让尹忻的心一阵扭绞。“我想,还是那种大都会适合我吧!这趟回台湾是为了在垦丁的新分行成立,回来处理一些事,顺便当成是度假。”   “原来如此啊!也好……”回去也好,至少他们不会有什么继续牵扯,不是吗?   一阵尴尬又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任翔指了指被她遗忘的抛锚小车,问:“车坏了?”   “嗯!早知道就不该省钱买二手车。”尹忻苦笑着回头看自己的车。   突然,从任翔的车上传来刺耳的喇叭声,尹忻这才看见车上还有个一脸愠色的美人,她微带酸意地开口。   “任翔,你车上的美人等得不耐烦了,快回去吧!小心等会儿佳人生起气来,你又要花一番时间安抚了。”   任翔转头对美人说:“我和老朋友说个话,你别闹了。”   “可是……可是我外公约我们吃早餐,我们已经快迟到了耶!”美人声音虽带点外国口音,但甜得像可滴出蜜似地动听。   “再一会儿就好。凯蒂,听话。”任翔严肃的脸让美人嘟了嘟嘴,安静地在车里等。   尹忻僵硬地笑笑。“别让美人久等了,快去吧!我也要走了。”   “你车坏了,我送你。”任翔莫名地不想让她离开,促声道。   “不用了,等会儿有朋友来接我,你还是先去赴你的约吧!”尹忻礼貌性地退了一步。   任翔却失控地上前抓握住她手肘,扯着她走向车子的方向,急声道:“没关系的,我送你,时间来得及,上车吧!”尹忻没看见因她的拒绝,让任翔的脸色有片刻的扭曲。   “真的不用了!任翔,你放手!”他怎么了?尹忻慌乱地看着他,心里别扭地想:她才不要坐他的车呢!   “为什么要拒绝我?我还当你是我的妹妹,就不知道你是否还想要我这个哥哥?当我是哥哥的话,就不要拒绝!”任翔动了气,扯得她更用力。   又是“妹妹”!又是“妹妹!”她见鬼了的不想当他的“妹妹”!   “啊!我朋友来了,不聊了,再见,任翔!”尹忻推开他纠缠的手,往不远处刚停下的一辆车跑去,在看见王凯强探出的脸时,她才松了口气,连忙坐上车,要王凯强快将车开走。   还呆站在原地的任翔,脸庞由扭曲到铁青,他冷冷地瞪视那绝尘而去的车尾,心里隐隐冒出了火光。   那男人是谁?凭什么载走她?任翔双手握拳,眼中燃烧着愤怒。他想去逮回那个男人,然后把尹忻抓回来!   他完全不明了,心里种种异样、掺合了酸意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没有仔细去思索,只主为是尹忻拒绝的模样,看来是还未原谅他——这让他的心一阵难受!   “翔,怎么了!快嘛!外公会怪我们不守时的。”美人下了车,纤白的小手搭在任翔胸膛上,嘟嘴道。她还很介意刚刚任翔凶她的事。   心里极闷的任翔低下头就封住美人微启的红唇,极尽蹂躏之能事,把对尹忻的愤怒都发泄在这一吻里头。   尹忻为了那个男的而拒绝他?亏他们还有多年的交情,难道她已经不当他是哥哥了吗?   越想他就越无法接受!   “小忻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王凯强转头担忧地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谢谢你来解救我。”尹忻微微一笑摇头,答着不相关的话。他不只来接她,还让她逃离那伤她最深的任翔。   王凯强温柔一笑。“别跟我见外。刚……呃……刚刚那男人……你认识吗?”他很想很想知道。   “哦,那只是很久不见的一个不怎么熟的朋友。”尹忻淡然地回答,将脸转了过去面对窗外。   心里那股初遇任翔的震撼仍有些未褪,隐隐在心里激荡着。   他让她觉得有些陌生,是他的长发吗?黑亮的发让他多了点邪美,帅气的外表依然,眉眼间的霸气和语气里的任性都和以前一样,就连那执意将她当做妹妹的心态也还是没变!   轻轻叹口气,细眉深锁,尹忻仍旧无法以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心境去面对任翔,就怕再一次被他不轻易的态度给刺痛……   “想什么?”王凯强转头问她。   “没什么!在想一些饭店的新方案,前几天推出的优惠方案,顾客反应都不错,所以任大哥要我再乘胜追击。”她说得有点心虚,根本不敢看向王凯强。   “也别太累了,你才回台湾没几天,都还没到处玩玩就投入工作里,看你什么时候有两天假期,我带你四处走走,好不好?”他兴致勃勃地说道。   “也好。”看他开心地计划着,尹忻也不好说不。   几年来平静的日子又将再掀波涛,尹忻死寂多年的心仿佛又活了过来。   ???   到了公司,尹忻马上就被任祖雍急召。   “任大哥,你找我?”   “小忻,我想你也看见今天的报纸了?”任祖雍要她坐在大办公桌前。   尹忻知道他问得是什么,双手互绞在一起,低声道:“我……我刚刚遇见他了。”她简单地叙述了遇见任翔的经过情形。   “我警告过他不准回来的。”任祖雍偏阴邪的脸庞带着沉沉的煞气,他眯起细长的眼,眼里有些怒气,但是内敛着。   “他没对我怎样,只是硬拉着我,好像还很高兴看到我……”   “你呢?”任祖雍盯着她问,问的是她再见到任翔的感受。   “我?”尹忻回避着那如利刃般的精锐目光。   “能否平静地面对任翔?”看来是不能。   “平静……我自认今早遇见他时,我的反应够平静。”才怪!连她的心都在斥责她。尹忻回答着,但她不知道任祖雍为何而问。   “小忻,你应该明白,任翔他一定会知道你在这里上班。而且你和他八年不见,以他的个性一定会来找你。”   他家小弟对尹忻应该不只是兄妹情,只是驽钝得不知道真爱在身旁,眼睛只看得见自身方圆一公尺外的莺莺燕燕,看来是需要点催化剂。   而尹忻是他十分满意的弟媳,他当然想替任翔抓住她,日后是自家人,就可以替“翱翔”卖命了。这是任祖雍打的如意算盘,但他可不打算说出来,无奸不成商嘛!   “我只能当他是……是朋友。”尹忻的口气里有她自己没察觉到的苦涩。   “真的只是这样?”任祖雍挑了挑眉问。   “就算我想的不只是这样,可是任翔是绝对不会想和我更进一步的,他永远只当我是‘妹妹’,是一个大他三个月的‘妹妹’。呵,压根儿我就不想当他的什么‘妹妹’!”尹忻有些激动地说。   “可是他对你的举动,可是一点也不像在对妹妹。”任祖雍指的是对她拉拉扯扯的事。   “我不想想太多,抱太大的希望,得到的失望会更大。算了!真的。任翔也说了,他还是会回纽约去定居,这是既定的事实。到时候,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尹忻强迫自己这样想,可胸口却闷得难受。   “我只是希望你不会因为要逃避任翔,而离开‘翱翔’,你知道我不能少了你这名大将。”   “任大哥,你放心,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只会逃离一切的小女生了。我已经能够勇敢的承受所有冲击。”尹忻拍着胸口保证道。   再怎么大的打击,她也可以面对,绝不会再一次以离开来解决一切的事,绝不会!   任祖雍的眼神在一瞬间闪了闪,邪笑道:“那就好!”   看来她和任翔还是有希望的。   ???   果真如任祖雍所言,任翔真的找上了她,而且是一如小时候的习惯,从他的窗子爬到尹忻的房间。在凌晨六点的现在,因为时差的关系,所以他睡不着,就想来找尹忻,可是她却还在睡觉。   任翔皱眉,欺近她的床边,本想摇醒她,可伸出的手却往她沉睡的脸蛋摸去,轻轻地触碰她未施脂粉的脸颊,细细描绘她的眉、她的眼,像正在做坏事的小孩一样偷笑着。   当他的视线瞄过尹忻嫩红的唇时,他怔忡了,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芒,盯着盯着他突然感到口干舌燥,舔了舔自己的薄唇,又看看尹忻似可滴出水的唇,他情不自禁地缓缓、缓缓低下头……   就在两唇快碰在一块时,任翔猛然煞住,他双手握成拳,额间的青筋暴露,急促地喘着气。   他居然想吻尹忻?他是着了什么魔?在那一瞬间,他居然升起一股想染指她的冲动?!她是妹妹呀!他怎么可以对她做出这般侵犯的举动?   任翔失了方寸,他烦扰地扒梳了下黑发。   唉呀!一定是她的睡相太撩人了。看,她那一双露出丝被外的白皙长腿似乎在向他做出邀请……这让任翔一双眼更显暗黑。   “喂!喂!起来,不要睡了,我很无聊耶!快点起来陪我!”郁气攻心,让任翔出手用力地摇醒她。若是她再这样睡着,他怕自己会把她……   尹忻莫名其妙地被摇醒,她眨着迷的眼,感觉自己被拉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定睛一看,扰人清梦的是……   任翔?!尹忻失控地尖叫出声——   任翔忙以手捂她的嘴,啧道:“你每次看见我一定要像见了鬼似的吗?闭嘴好不好?你想害我被劭大哥丢出你房间吗?”   尹忻一把扯下他的手,瞄了眼床头上的时钟,带着一丝怒气地问:“任翔,现在才六点过十分,一大清早的,你来我家做什么?”   任翔苦着脸,委屈地说:“我睡不着,很无聊嘛,想过来找你聊聊天,毕竟我们那么久不见了,不是吗?谁知道你竟然在睡觉!”   他的指控让尹忻不仅觉得无辜还非常地无奈,她被打败了似地说:“现在不正是正常人的睡觉时间吗?翔少爷,你自己不睡,还要拖别人下水?你要知道,你是老板,是老大,上不上班随你高兴,可是我只是拿人薪水的小职员,你可不可以体谅我一些?”   再见他,那波涛汹涌的百种思绪已不复在,几乎可以以朋友的心态去和他应对了。看,很容易的!可是心跳却比平常还快了一倍……   任翔噘起嘴,任性地说:“管他的!反正有我妈在,我大哥也不敢拿你开刀。不管,你得起来陪我聊天!”   尹忻没辙地点点头。“好吧!你说,为什么睡不着?”   “还不都是时差害的?早知道要调时差这么痛苦就不回来了。”他还是不改任性的口气,都二十五岁了,还像五岁的孩子一样。   “OK,现在我起来,你要我陪你聊什么?”说着说着尹忻偷偷打了个呵欠,却被任翔逮个着正。   “陪我去吃早餐。”他说做就做的一把扯起还赖在床上的她。   他总觉得尹忻的态度变了;以前他睡不着,她也就陪着不睡,还会陪他聊他的女朋友,直到他睡去。所以现在这种变化让他觉得不安!   可他不知道的是,以往等他安然睡去之后,尹忻却得一夜无眠到天大白,然后才爱困地打着呵欠上课,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   “要去哪儿吃早餐呀?你家里说不定早将早餐准备好等你享用了呢!要不,我叫邓姊替你准备一份,好不好?”她好想再睡一觉喔!   “我才不要吃那些,我要你陪我去永和吃汉堡。现在!”任翔坏脾气又发作了。   “是豆浆吧!”看来他真的很久没回来了!尹忻认命地起身,就要走时浴室盥洗时,背后传来任翔闷闷的声音。   “以前你都会直接说好。”他略带抱怨地说。   “你说好什么?”尹忻停住脚步问。   “以前只要我说要去哪里、想去哪里,你都会直接说好,才不会说其他的理由。即使我半夜说想去淡水、想去垦丁,你都会二话不说地答应。”他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尹忻低垂了眼,呐呐地回道:“那时候是年轻,有疯狂的本钱,现在已经禁不起那些折腾了。”她说完便进到浴室去了。   “你又没多老。”任翔跟进浴室,从镜子里看她。   “老的是这颗心。”尹忻淡道。之后,眼光扫过他一身的运动衣裤,她催促着。“你不是要去吃早餐吗?去换件衣服吧!我八点半要上班。”他以为他这样盯着她,她可以神色自若地盥洗吗?   面无表情的任翔不情不愿地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了。   ???   四十分钟后,他们已经坐在一家著名的豆浆老店里了。   身着随性的黑色贴身衫,再加上美国原厂的二手牛仔裤,衬出了任翔宽肩窄臀的标准好身材。正要上学的女学生都盯着他窃窃私语,不时羞涩地偷笑。   “喂!我不喜欢你穿那种看起来就精神明干练的套装。”他一脸嫌恶地盯着尹忻的衣服。   “为什么不喜欢?这件可是设计师名牌耶!”王凯强就会夸好看。   “看起来就一副女强人的样子,而且感觉起来很生疏、很高不可攀!”任翔认真地下着评语。   “女强人有什么不好?莫非你歧视女权?而且,我是为了要表现出我的专业,才不是要表示我高不可攀。”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任翔孩子气地丢下这一句话。   尹忻不驯地对他挑眉,很直接地说:“只要客人喜欢就好了!至于你喜不喜欢,并不是那么地重要。”   她毫不修饰的话让任翔不悦地睨着她,凉着声音道:“尹忻,你越来越像一只刺猬,那么直接又毫不迟疑地刺伤人。”   尹忻顿了下,随即无所谓般地笑开,说道:“当刺猬有什么不好?至少在有人想伤害我的时候,可以先刺伤敌人,保护自己,不是吗?呵……”   “你笑得好假!”任翔严酷地批判,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你变了好多。”   尹忻也冷了脸,她平板地说着:“人总不可能一成不变,而且坦白说,不满意看见我的改变的,就你而言。”凭什么一个让她改变的最大的罪魁祸首,却要来不满她的变化呢?   两人之间又是沉默——   “你在大哥那里待得还习惯吧?”任翔为了不使气氛再僵下去,便换了个较平和的话题。   “习惯得不得了。因为之前就在雪梨的‘翱翔’待了三年,回来台北总店也良悉得差不多了,所以一切都还好。”   “是吗?那就好。很可惜你学的不是商,否则我一定会把你挖来我公司上班。”任翔不是在说漂亮话,他是真的这么想过!因为尹忻是个人才,光看大哥对她的重用就知道了。   尹忻不置可否地笑笑。   “你呢?在纽约一切都很愉快吧?你不是就打算待在纽约了吗?也好,那里可是金融都市呢!”尹忻喝了一口热豆浆。   “我爱极了纽约!我想,我大概会一辈子定居在那里了吧!想不想去玩玩?”   他一提起纽约就双眼发亮,可见他是真的爱上了纽约那个随时都在变化的城市。   “不了,我比较喜欢自然一点的环境,那种脚步紧凑的大都会让我神情紧张,就像台北,我都有些排斥了。我想,我应该不会喜欢纽约吧!”其实尹忻心里也清楚,自己是故意和任翔唱反调。   “是吗?”任翔心里滑过失望。   为什么?他总觉得尹忻已不当他是朋友了,言谈举止之间是那样明显地有着一道看不见的距离。他喉间像被石头梗阻了一样难受。难道是这八年的间隔,让他们本来的兄妹情也淡去了呢?   “你不吃吗!都凉了呢!”尹忻提醒着,她根本不知道任翔心里微妙的变化,已经盘算好了和任翔间的关系要定位在哪里了。   既然他坚持他们是“兄妹”,那么,就当一辈子的“兄妹”吧!如果这是最安全又最保险的距离,那么就这样吧!这是个既不会伤害到别人,又能保全自己的好方法,不是吗?   低着头,尹忻的嘴角扬起自若的笑。   而任翔则拧着英挺的眉眼,满心都是他理不清的怪异感受。   ???   吃完早餐,任翔就直接送尹忻到饭店,却恰巧与正要上班的任祖雍遇个正着,当然,任翔就被“请”上顶楼任祖雍的办公室“聊聊”了。   “大哥,没必要在我回台湾不到三十六小时就摆个这么大的阵仗招呼我吧?”任翔扬眉,挖苦地说。   “要回来也没见你通知一声,才正要找你,你就送上门了。”任祖雍要秘书泡两杯咖啡进来,却被任翔制止。   “为了时差我已经快疯了,就别再要我喝咖啡了。”他想马上就走人,还喝什么咖啡呢!   “那好,林秘书,给他一杯鲜奶。”知道任翔是故意找碴,任祖雍略眯起严厉的眼,要了杯任翔痛恨的饮料。   “我还是喝咖啡好了,不要奶精、不要糖。”任翔认输地说,还边低声咕哝着:“又不是小孩子了,喝什么鲜奶?”   “我看你的行为根本和孩子没两样。”任祖雍冷眼一凝,冷声道。“我要你不准再踏上台湾,记得吗?”   “大哥,你的要求根本不合理,台湾有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任翔不平地抗议道。   “你一回来就有人会因你而受伤,所以我反对你回台湾。”任翔是个感情上领悟力不怎么强的人,所以任祖雍只好用言语来刺激他。   “大哥你胡扯什么?什么叫会有人因为我而受伤?你看我回台湾快三天了,我身边倒是有谁出了事?真是见鬼的胡说八道!。任翔丝毫没听出任祖雍话中暗喻。   “没有人吗?是你不知道罢了!”任祖雍酷脸一摆,决定直话直说。“希望你不要常常去缠小忻。”   一听见尹忻的名字,任翔激动地弹了起来,声音都高昂了几度,无法接受地问:“为什么不能找她”可恶!   任祖雍凉凉地瞥了变了脸色的任翔一眼。“因为小忻是我的爱将,如果你一直找她,会影响到她的工作,到时,我定不饶你。”   看吧!越要他不准接近,他的反应就越失控,可见心里就是有小忻嘛,还说什么只是“妹妹”!   “就连把她‘稍微’借给你心爱的弟弟我也不行?”任翔气极地眯眼问。   “就算我答应,也有人不会同意。”   “谁?哪个家伙胆敢不同意?你叫他出来说话!我让我的拳头跟他谈谈,相信他会很乐意把尹忻借给我的!”他狂妄地放话。   任祖雍掀起带着邪气的莫测高深的笑,沉静地投下炸弹。“我说的是尹忻的男朋友。”够劲爆了吧,任翔?   原本双手握拳蓄势待发的任翔不只动作停顿了,就连那一双向来炯炯有神的黑眸都呈呆滞状,他嘶哑地开口:“你……你说什么?尹忻那家伙,有……有男朋友了?”   唔……为什么乍闻这个消息,他的胸口像被战车碾过一般地绞痛?血淤里也流窜过一股冰冷,让任翔的脸庞有瞬间的苍白。   “弟弟,”任祖雍戏谑地叫他。“你问的未免好笑!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长相身材和工作都属上等,抢着追她的人当然如过江之鲫,凭哪一点你会觉得她乏人问津?”他冷笑着问。其实王凯强和尹忻不过是朋友,是他故意在误导任翔的。   任翔慢慢收回定在不知名一角的痴呆眼神,然后脸上挂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苦涩笑容,道:“是啊!我也不知道是凭哪一点会这样认为……”他的呼吸为什么会难受起来?   “会不会是因为……”任祖雍假装迟疑。   “因为什么?”任翔也急着想知道。   “小忻从五岁就和你认识了,而她从来没和异性有过任何牵扯,一直到她去澳洲念书,你习惯于总是一个人的她,所以突闻她有了男朋友,才会有这么失常的反应?”见任翔的表情闪过错综复杂,任祖雍又接续道:“还是……其实你是在嫉妒那个可以拥有他的男人?”呵,够一针见血了吧?   任翔仿佛被揍了一拳,他狼狈地解释道:“我才没有!我干么嫉妒啊!尹忻可是我妹妹耶,她有了好的归宿我还替她开心呢!我吃什么醋?真是见鬼!”他越来越浮躁,想把尹忻找来谈谈。   可恶!为什么他嘴里明明是这么说,心里却是想着他一定要去会会那个可以拥有尹忻的男人?   “没吃醋就好。对了,小翔,你生日再过几天就到了吧?”任祖雍翻着自己的行事历。“刚好是星期五,我会把你的生日宴办得风风光光的。”看来是要再下一帖猛药了。   “喂!什么狗屁生日宴?都几岁了还要过生日?我、才、不、要!”任翔觉得怪别扭的,直觉大哥又在使计谋。   “你不要?真可惜,我还想让小忻替你策划呢!顺道邀小忻的男朋友赴宴,人多热闹嘛!”   一听可以见到尹忻的男朋友,任翔没半点迟疑的就马上点头答应,压根儿就没想到对外人一向冷漠孤僻又以为离的自家大哥竟会破天荒说出“人多热闹”这四个字!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翔,你真是个乖弟弟。”任祖雍满意地笑了。   倒是任翔又皱起浓眉了。他总觉得大哥的笑容很诡异,不但让他头皮发麻,而且心中的不安越扩越大,直觉自己好像被设计了,可回头想想,又好像没什么不对劲之处……   算了!自己终究是亲弟弟,大哥总不可能将亲弟弟陷入地狱吧?   台北的“翱翔国际观光饭店”三十八楼是最豪华的宴客厅,设计师将楼面的一半设计为露天,隔着一大征透明玻璃,让人能尽享白天与夜晚的都会丽景,而室外不仅有一座偌大的游泳池,还有如露天咖啡座一般的遮阳桌椅。   这是所有上流人士最爱租来举办宴会的场地,几乎天天都有人租用,但是今天不对外开放,因为今天是饭店总裁的弟弟,也就是“翱翔国际商银”的总裁任翔的生日宴。   今天的宴会管制得异常严格,只要没有持“翱翔”所发出的邀请函的客人一律不准放行。由于宴会主角在商场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所有受邀人士,都以能够收到“翱翔”的邀请函为荣。   而尹忻算是最忙碌的了,因为只有短短三天的时间筹备计划整个会场、菜色,甚至是邀请名单、座位安排等,把尹忻折腾得疲惫不已,可是想想,任翔已许久没在台湾过生日了,那些疲累也就消失掉了。   “什么?没有黑樱桃慕斯?不行!那可是任翔唯一喜欢的饭后甜点,如果少了这一样,他就什么都不吃了。”尹忻还身在会场,连服装都没换,她手握笔撑在下颚,沉吟了下,催促道。“小琳,你得去街上绕绕,非买到不可,知道了吗?快去!”   晚宴再一个小时不到就要开始了,有些早到的客人也已坐在室外的椅子上了,再不快点把未整顿好的会场搞定的话,她就要怀疑起自己的能力了。   “小融,这盏灯有些歪了,得调正来。阿武,可以先把红酒准备好,等会儿才不会太赶。那个……正宇,不是要你去大厨那里看一下进度吗?怎么还在这儿溜达?快去!”   “小忻,你怎么还没换好衣服?”那个蹙着柳眉、远远走来的女子正是艾藜,她和劭歆隽也在受邀名单城。   “还没忙完哪!表哥咧?来了没有?”   “他早来了!”艾藜翻翻白眼,受够了似地说。“你知道他多紧张你和任翔那小子相处?六点半晚宴才开始,他四点就下班回到家,什么也不做地就在屋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我看了真想把他轰出去!”   艾藜虽未和劭歆隽结婚,但两人却已住在一起。他们之间的感情曲曲折折、分分离离,明明是相爱却又爱争吵,很宝的一对。   “有什么好担心呢?”尹忻忍不住一笑,调侃道:“你呀!就别再和表哥耍脾气了,快把婚结一结吧,肚子都快跑出来了,宝宝等着喊我表姑,我可也等着喊你一声表嫂呢!”   艾藜心当下一惊,拔尖了声道:“什么,你怎么看出来的?嘘!别让你表哥那个糟老头知道喔,听见没?”   “什么糟老头?你该死的,怀孕了居然敢瞒我?!”站在她身后的劭歆隽一脸厉色,严肃地瞪着爱搞怪的艾藜。   “我哪有怀什么孕?你听错了啦!真是的,想太多了喔!”艾藜僵笑着打哈哈。要是真被他给知道了,不给马上绑上礼堂才怪!她可还没打算嫁给他呢!   “还想瞒我?好,看我回家怎么‘处置’你!处置完后我们再上教堂结婚……”劭歆隽笑得邪恶极了,魅眼中闪过煸情,惹红了艾藜的脸。   “去!胡说什么!”她碎道,心里头可是甜滋滋的。   尹忻欣羡地看着相爱的两个人斗嘴,虽句句都不留情,可每句话里头的暗潮汹涌可是骗不了所有听见的人。   她低头一看表,已逼近六点三十分,于是她再做最后一回审视,确定一切都布置妥当后,才回到自己专属的办公室换衣服。   ???   有一名不速之客早已等在尹忻的办公室内,一见她出现,俊脸笑得犹如盛开的向日葵。   “你怎么会在这里?”尹忻走进办公室内附设的休息室里拿要换的衣物。   任翔跟了进去,坐在床上心情很好地回答:“我还不想越是会场嘛!就先来找你喽!”一身灰黑色尊贵西装的他,习惯性地甩动他及肩的黑发,他的动作总是那样地漫不经心,却有股魅力能够深深吸引住人的眼光。   尹忻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像是故意地批评道:“任翔,其实你比较适合短发。”他留长发会让人更轻易地被他迷住。   “哦?会吗?因为女朋友喜欢。”任翔将头发往后拨,懒懒地说,但所说的女朋友,就不知是哪一个了。   “可是我就是看不习惯。”尹忻固执地因挑剔而挑剔。   “我女朋友看得习惯就好,你习不习惯无所谓。”任翔微笑着将她曾对他说过的话送还给她,见她脸色微变,他更开心地笑了。   尹忻像是输了一样,她抿着唇,一语不发地进附设的浴室换好衣服后,来到办公桌,拿起手机拨给王凯强。   “凯强你还没到吗?就快开始了。”   “我……我忘了带邀请函,保全人员不让我进去,被挡在外头了。”王凯强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沮丧。   “不让你进去?这样吧,你等我,我去外头接你。”尹忻说完就结束通话,拿起吊挂一旁的外套,才看见任翔倚在休息室的门边上看着她。   “给我你的手机号码。”任翔的语气十分坚持。   她刚刚一定是在跟她男朋友讲电话,瞧她那副紧张她男朋友进不了会场的模样,就让他无缘无故地觉得心头不爽快!   尹忻还没回答,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王凯强。   “小忻,你快出来了吗?”因为保全人员误以为他想闹场,就快把他扔出去了。   “怎么了?你告诉保全人员一声,我就快下去了。”尹忻又交代一次。   看她再次结束通话,任翔拉长了脸,不悦地重复:“给我你的手机号码!”   尹忻看了一眼似在闹脾气的他,不解地问:“你要找我最容易了,不管是拨到公司来或是直接到我家找我都可以,不是吗?”   听她这么说,任翔的臭脾气又被挑起,他极度不悦地低吼:“你给就是了嘛!为什么要问这么多?”   尹忻也快发火了,她往门口步去。“我在赶时间!要电话可以,等会儿再给你行吗?”   “现在!”任翔一双眼好似被人欺侮了般,可怜兮兮地盯着她,不甘心地低吼。“为什么他有你的手机号码,我就没有?”   见他那副神情,尹忻又再一次地认输,安抚他道:“等会儿到会场一定给你,好不好?”   任翔一把抢过她的银色手机,飞快地在按键上键下一些数字和英文字母后,就听见他西装口袋传来手机铃声,而后他满意地一笑,把手机还给她。   “这支是我的号码,要记起来喔!”他指着尹忻的手机银幕上的一串号码,然后哼着歌,满意地往会场的方向走去。   尹忻抚着疼痛的头。任翔总是这么霸道,可偏偏她又无法拒绝……   ???   这真的是一场风光的庆生宴,不仅有达官贵人、商界名流,就连那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任家老二——任冠廷都出现了。   “哟!这可不是二哥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哪!”任翔一手搭在和自己等高的任冠廷肩上,不正经地调笑。   “还不是老妈三申五令的,要我带着她和爸,以及劭叔、劭婶的礼物来。”任冠廷不羁地挑挑眉。   “唔……我家可怕的老妈没来吧?”任翔东张西望着。   “怕啥?妈会吃了你不成?”任冠廷似笑非笑的。   “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妈可是我的克星二号呢!”任翔扁了扁嘴。   “咦——任二哥?!”尹忻惊讶又开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好久不见了,小忻,你长成了大美人喽!”任冠廷宠爱地揉着她的发,之后瞧见了尹忻身旁的俊朗男子,他顿了下,礼貌性地问道:“小忻,这位是……”   “我的朋友,王凯强。”尹忻替他们互相介绍。“凯强,这位是任翔,而这位是任翔的二哥任冠廷。”   “你是任翔?!”王凯强兴奋地指着一脸不善地瞪着自己的任翔。   看他和尹忻并肩出现就够不爽了,他还指着他猛叫,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真是见鬼!他什么时候认识这样一个笨蛋?任翔翻了翻白眼,胸口就是不舒服极了!   “任翔,你忘了我吗?我是王凯强呀!”不知任翔心里想什么的王凯强,还沉浸在初见故友的喜悦里。   “我根本不认识你,哪来的忘记你?”任翔不客气地哼道。   “我们曾在幼稚园打过一场架呀!你忘了吗?”见任翔恍然大悟的模样,他更开心地嚷道。“你记起来了吧?”   “你这个手下败将在高兴个什么劲?输了还笑得跟白痴一样!”满心不悦的任翔,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语气中浓烈的敌意。   王凯强这才发现,任翔对他根本如同对待敌人一般地敌视。他困惑地转头以眼神询问尹忻。   “任二哥,等会儿再聊。”尹忻有礼地先告退,把无辜的王凯强带离,免得被任翔这超强烈台风给扫到,遭受无妄之灾。   任翔怒视尹忻和王凯强的背影,头顶冒火。   “舍不得就去追回来呀!光在这儿发火有什么用?小忻又不知道你在这儿为她吃醋。”任冠廷微点了下不长进的弟弟。   “去!谁舍不得来着?我才没吃那什么见鬼的醋咧!二哥你别乱说,我哪里冒火了?”任翔装腔作势地说道,他没想到二哥的话,居然让他心虚了起来。   任冠廷惋惜似地摇着头,怜悯地说:“是啊!你一点都没发火……”唔,瞧!任翔的耳朵眼睛和头顶都已烧出熊熊火焰了还说没有?   任翔锐眼一敛,冷声道:“二哥你在敷衍我?”说完,他一脸不悦地走到室外喝闷酒去了。   任冠廷朝任祖雍站的方向示意地点点头,笑里带着一种两人都了解的默契。   步至室外的任翔一脸阴沉地站在游泳池边,低垂着眼注视那被灯光照射、因而银光闪烁的大片水面,一心就是想着尹忻和那个姓王的家伙相偕出现的画面,那奇异地让他不舒服极了,更有一种想再去找王凯强干一架的冲动!赢的人可以带走尹忻……   唔,拿尹忻来当做奖品好像怪怪的喔!唉!不管啦,反正他就是这么想就对了。   任翔转头,载着忧郁的眼搜寻着那抹纤细的身影,一见她还是待在王凯强的身边,他的表情逐渐难看了起来。   他的手下败将为什么可以占有尹忻?   真是越想越闷!那个笨蛋……   在任翔正想离开这让他不舒服的环境时,任冠廷像是算好了时间般地出现,适时阻止了任翔逃避的举动。   “翔,这可是你的生日宴哪,你想跑哪儿去?”任冠廷笑得一脸无害。   “二哥,不如咱们一块走,我可以请你上三十楼的ROCKPUB喝几杯,又有许多漂亮的美眉,如何?”   “不了!我对辣妹没啥兴趣,更何况,是大哥要我来逮你过去的,他在那里等你。”任冠廷笑着指指不远处。   “啧!又要干么?”任翔臭着脸往他大哥的方向走去,满嘴的诅咒在看见王凯强的手搭在尹忻腰间时爆出口。“该死的王凯强!好大的狗胆……”   “吃醋了?”任祖雍瞥他一眼,问得犀利。   果然,任翔又激烈地反驳道:“大哥你又在胡说什么?我是看见尹忻那个笨蛋都被吃了豆腐了,还完全没反应,根本就是吃亏了还不知道,可恶!”   “那是她男朋友,她当然不介意他的触碰了。”任祖雍轻松地说。   “可是我很介意!”任翔想也不想地就吼出来,但同时,就连自己也觉得这么说不对劲。   “你介意?你用哪一种身份介意?”可有趣了。   “我……我这个哥哥就是看不过去了!哪有这么色的男朋友?”他气得牙痒痒的。   “怪了,你不也常常这样搂你的女朋友吗?你你怎么不说自己也很色?”这颗顽石,经人点了不下数次,还是无法领悟,活该多吃些苦头!   “我……”他一时语塞,索性板着铁青的脸,掉头就离开了这处处和他作对的地方,根本不在乎自己不该丢下一大堆宾客。   离开前,他还刻意经过尹忻身旁,故意撞了她一下,然后转过脸让尹忻看清楚他此刻极度不佳的脸色,才大步大步地往外走去,还拼命忍住想回头看的冲动。   嘿!她一定着急地追在后面,想问他怎么了吧?   任翔一步出会场就带着得意的笑容转身,就要开口跟尹忻说话,可是定睛一看——眼前根本就没半个人影呀!   她走得真慢!以为尹忻有追上来的任翔皱着眉,不耐地以脚打着拍子。   等了近一分钟,还未见尹忻的人影,任翔气极了,他失了理智地冲回会场,见她仍在王凯强身边谈笑,这分明是丝毫没把他刚刚精湛的“表演”看在眼里嘛!   任翔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扯住尹忻的手臂,就将她粗鲁地向外拽。   “任翔,有话好说,何必这样动手动脚呢?”王凯强伸手制止任翔几近霸横的行为。   任翔转头朝他丢下一句:“滚开!”   他的口气冰到让王凯强微颤了下,不由自主地便松了手,眼看着任翔把尹忻带离这喧闹的生日宴现场。   “任……任翔你做什么?放开我!”尹忻被扯得莫名其妙,她挣扎着,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接错了?   任翔将她拖到会场外的男厕里头,然后把男厕的门给反锁后,带着危险的气息逼近她。   “放手!”尹忻不留情地推开他温热的大掌,一双美眸忿忿地瞪着他。   幸好现在男厕没有人,否则她岂不是要丢脸了?这个任翔,究竟想做什么?真让她百思不解!   任翔握拳,气愤地低吼。“为什么那家伙可以碰你的手,我就不行?”   “你要听实话?”见他连连点头,尹忻不拖延地说:“因为他是我男朋友,你不是,这样你懂了没?”都几岁了还像小朋友一样无理取闹?被他气到了,她故意说王凯强是她男朋友。   “你骗人!”见她一脸笃定,任翔甩头低哼。“哼,随便!你为什么没有追出来?”他用他结实的手臂撑在洗手台上,把她围困起来,低下头将眼神锁住她的,问得生气,但没头没脑。   尹忻被他的表情震慑住,不住地往后缩,却又逞强地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又为什么要追出去?”   他们的距离近到任翔急促的气息与她的交错,让尹忻微微晕红了两颊。他的男性气息混着淡淡烟草味,不断吸入她的肺腔里,就好像整个躯体里都充满了他一样……   “该死的!”任翔低吼一声,微愠的双眼瞅紧她的,一字一句地说:“以前只要我一走,你都会自动跟在后面。”   这就是他介意的地方!以前,只要他到哪里,她就会到哪里,没一次缺席。每当他生气丢下她不管,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见她怯怯地跟在他身后,低声地问他:“怎么了?”   所以当刚刚他耍了空虚小计谋后,却见她根本不搭理,突如其来的怒极攻心,才会让他失礼地将她掳来此。   尹忻低叹一声,语气里有着重重的无力感。“任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就如同我们再也回不去十七岁时一样,我们之间,是很难再回到过去的。”他连这个都不懂吗?   任翔浓眉一拧,更贴近她,急切地问着:“怎么会回不去?我们兄妹当了这么久,为什么会回不去?是不是你不想?是不是?”她怎么变得如此捉摸不定呢?   “现在,你有你的世界,我也有我的生活,两种不同的方式在进行着,是不可能回到以前那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模式了。你还不懂吗?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当不分开的哥儿们,你会结婚,我也会有我的另一半,你确信我们的另一半都能容忍我们这样的感情吗?”   听见她说她也会有另一半,任翔都快气炸了!   他的话里有着孩子气,耍赖般地说:“那我们就不要结婚呀!这样不就可以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不是吗?”   尹忻几乎要苦笑了。“如果你不想结婚,那是你的自由。可是我不一样!我想要一个美满和乐的家庭,我渴望‘家’这个名词所带给我的温暖。我会结婚,会有一个爱我的丈夫,会生两、三个小孩,这些都是我对家庭的渴望。”   他怎么能把一切都说得如此简单?当一辈子招聘朋友?呵,未免天真得可笑!在玩家家酒吗?   “丈夫?孩子”任翔仿佛不能接受一样,不停地重复念着,心里则像是被飓风席卷过后,一片理也理不清的混乱。   忽然间,他好嫉妒那个可以拥有她的男人……   “你……”他蹙着眉很慎重地问。“你一定要结婚吗?”   尹忻双手环起胸,冷眼睇他,再坚决不过地回答:“我一定会结婚!”   这样他总该听得懂了吧?总该可以停止他这所有怪异的行为了吧?她也受够近日来任翔无厘头的举止了!   任翔缓缓咧出可以和炙阳媲美的亮眼笑容,潇洒地回道:“好!那我跟你结婚吧!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辈子都在一起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一想到要他眼睁睁地看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他的心就会……嗯,该怎么说?就是胸口像会被千斤重的铁锤狠狠敲打过,很痛很难受!   于是要她和自己结婚的话就这么冲出口,但却一点想要反悔的感觉都没有,反倒自己也很满意这样的提议!   可他却不知道,他的那几句话,在尹忻那没有防备的心里,投下了一颗炸弹,炸得她张口结舌,不知所措了起来。   “任翔,我没听错吧?结婚,我……和你?”   “是啊!我们。”任翔真的太满意自己想的法子了。多完美无缺的办法呀!结了婚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王凯强也休想沾染她!   尹忻不愿相信这些话是出自他口中,她拼命地摇着头,问“任翔,我不懂,你要和我结婚,婚后你要把我定位在哪里?”   任翔被她的问题问住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就是不想让别人占有她,所以想据为己有,可是婚后他们要怎么生活,又要维持着怎样的关系,他根本没想过。   “反正就是结婚呀,为什么问这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尹忻一步步向男厕门口退去,喃喃自语地:“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他根本只是冲动地想娶她而已,这样要她怎么答应呢?   然后当她碰到身后的门,便再也不敢直视任翔那双像要把她撕吞入腹的暗色眼眸,开了门,就头也不回、张皇失措地逃之夭夭。   站在原地的任翔再也认真不过地尾随她身后走出门。朝她慌乱的背影道:“尹忻!”见她僵硬地停住脚步,他更沉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上响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准备,我等你。”   是准备喔!不是考虑。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结婚了。任翔势在必得地暗忖。   任翔对她似在冒冷汗的背影,再次重申:“我等你!”   尹忻吓坏了,她连回头看他是否真诚恳的勇气都没有,就往自己的办公室奔去,像逃难般一刻也不敢耽搁,就怕任翔会把她抓回去。   该死的、该死的!任翔是疯了吗?竟然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是要故意扰乱她的安宁,还是……真心的呢?他存的究竟是什么心?   此刻的尹忻完全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就怕到时失望会将她再次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里,那会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她需要想一想!她需要一个完全静音的空间,自己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想这些让她乱了方寸的一切,想任翔那将她心如止水的心湖彻底搅乱的话,她要想一想……  尹忻快崩溃了!   这七天都不见任翔的踪影,他很守信用地给了她七天的时间。正因如此,更让尹忻的情绪绷到最高点。   为了怕与他碰面,尹忻连家都不敢回,她怕他又用那种会让她心跳停止的眼神看自己,她怕她会再一次的沉溺在那她最不愿沾染的爱情之中……   够了!尹忻只手撑额,头快痛炸了,有什么方法是让她可以不这么爱乱想的呢?这几天都因为思索着任翔的话而让她吃不下、睡不好,搞得自己又憔悴又狼狈。   喔!有没有人可以救救她?快把任翔变不见吧!   尹忻不断祈祷着。在这七天之限的最后一天里,已近正午的此刻,她害怕下一秒任翔就会出现在她办公室门边,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看着她,她想,自己可能会当场晕倒借以逃避。   可恶!她居然得这么懦弱?尹忻忿忿地扯着笔杆。   嘟——嘟——嘟   什么声音这么吵?尹忻不耐地四处搜寻着那对她而言是打扰的噪音,好一会儿,才惊觉是自己桌上的电话内线在响,她低咒自己的反应过慢,之后马上接起电话。   “小忻,你准备一下,我们搭下午一点的飞机到香港。”任祖雍的声音比平时冷峻数倍,似在压抑什么。   “是。”尹忻挂上话筒,纵使任祖雍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在刮台风,可她的俏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几日来的第一个笑脸。   太好了,终于可以脱离这种非人的折磨,就当去香港“避避风头”吧!到时候要是倒霉被任翔逮住,只要搬出任祖雍就一定没事了!   尹忻整理了几套衣服,并将一切所需的东西备齐后,带着开朗的笑,朝机场去了。   ???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整,尹忻和一身冰冷气息的任祖雍已站在中正国际机场大厅,正往航空公司替他们准备的贵宾室步去。   人潮在身边来来去去,眼光都不住往他们看来。   因为任祖雍戴着墨镜冷酷俊美的外型,也因为尹忻清丽出色的外貌,两人恍若一对璧人,才会使得人们都忍不住往他们看一眼,但却在感觉到任祖雍散发出的冷冽后,纷纷收回打量的目光。   “任大哥,你还好吧?”尹忻拧眉问。   任祖雍面无表情,似是不愿多做回答,就淡声问着:“你会对一个间接害死你爱人的男人有好感吗?”   尹忻的秀眉揪在一块儿,没想太多地回答:“应该不会吧!爱人既是因他而死,我恨他都来不及哪儿还会爱他?怎么了吗?”   “那就对了,没有爱,只有恨。”任祖雍低语,墨镜下的眼微眯,已在心底做好了打算和决定。   尹忻疑问的眼对上任祖雍的,一向不懂得“逃避”为何物的他,居然仓皇地别开眼,步伐迈得更急,让尹忻必须以小跑步才跟得上他。   与任祖雍共事三年多,认识二十年,尹忻笃信一定有什么事在困扰着他!但以任祖雍向来不爱谈自身事的个性看来,要他亲口言明简直比飞机能当潜水艇还难!   正这么想的尹忻不期然地整个撞上任祖雍坚硬的背。   “任……任大哥?!”尹忻疼的鼻子都红了、眼泪也冒出来,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没说停就停,让她像蠢蛋一样撞上去。   任祖雍的背影异常地僵硬如石。   尹忻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离他们站定的地方约二十公尺远的地方,有个身形娇小的女子望着他们的方向。   女子的眼里溢满了泪水,眼光胶着在任祖雍俊美的脸庞上,和他墨镜下的眼默默相对着,她的眼里闪着被伤害的泪光,样子看来是那么地虚弱和易碎,该是让男人捧在手心呵护的纤纤美人。   尹忻察觉到女子看向自己,眼里有欣羡而没有妒嫉,但她那随时要倒下的模样却让尹忻不得不开口问:“任大哥,那位小姐你认识吗?”   任祖雍的脸色有一秒的柔缓,但瞬间冷凝,他不禁握起拳压抑着体内流窜着的骚动,冷冷地瞥过远处的女子,只丢出一句:“不认识!”旋即再次迈开步,往既定的方向步去。   尹忻一看就知道他和那个纤细美女一定有什么,却又不得不跟随上他大大的脚步。   “可是,任大哥,她看起来快晕倒了。”尹忻忍不住又回头再看了那女子一眼。   任祖雍脚步一顿,僵直着挺拔身躯,但他没有回头,反而突然伸手搂住尹忻的肩膀,状似亲密。   美丽女子的脸在一瞬间苍白,娇躯颤抖。   “任大哥!你……”尹忻呆了一秒,便觉得事有蹊跷。任祖雍的动作仿佛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但他的动作强势且不容她反抗,于是尹忻不再挣扎地任他将手摆在自己肩上。她知道一定事出有因,否则任祖雍不会这么做的。   她频频回头,却已不见那美丽女子的身影。   进了贵宾室,尹忻马上开口问:“你一定认识她吧?任大哥。”   她觉得这次香港的会议她本来就不用出席,可是任祖雍却要她同行……不会就为了要演这样的一场戏给那个女子看的吧?尹忻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认识。”任祖雍抿起薄唇,打算一语带过。   她为什么跟来机场?难道他无情的话还说得不够绝吗?为什么非得要亲眼证实他的心里没有她,她才会甘愿呢?   任祖雍脸上是因爱而愁的表情,她也经历过。尹忻见他眉间锁着无人能解的愁,心里早有了答案。   ???   劭家大宅。   一早,劭歆隽就被艾藜挖起来。   “有没有搞错啊!才几点你就把我挖起来?我还要上班耶,别闹了。”劭歆隽挥开她的手,皱着眉倒头又睡。   艾藜见他爱困的脸,不死心地又摇晃着他,催促道:“你快起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在听。”摆明了睁眼说着瞎话。   “劭、歆、隽!那件事真的很重要。一句话,到底要不要起来?”艾藜扯开嗓门大声吼着。   “不要!”他倒也干脆,回了这一句。   眼见硬的不行,就只好使阴招了。   只听闻艾藜突然哀哀叫着:“喔——我肚子好痛!快痛死了,我是不是快要生了?劭歆隽,救我!”   劭歆隽早被她闹得醒了大半,知道她在演戏,就是故意不理她,还佯装呓语。“骗人,你离生产还很久。”想唬他?   艾藜眯了眯眼。想不到他居然连睡觉都知道要反驳她……看来,只有把他吓醒才是唯一之道了!   于是她假装惋惜地低叹。“唉,真的很重要嘛!你还睡得跟猪一样,看来你是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了,可惜哟!小忻都要和任翔去结婚了说。”   就像是床铺上着火一样,劭歆隽狂跃而起,拔尖的声调问道:“你说什么?他们要结婚?!我不准——”他说着就要冲出房门去,一心要阻止这段孽缘。   艾藜悠哉地掏掏被震麻的耳朵,闲闲地说:“啧!不使出小忻这个必杀绝招,你是睡死了都不会理我。”   他煞住脚步。“别淘气了,艾藜,快说是怎么回事?”他可急了。   “骗你的啦!”看他一脸严肃,艾藜也不敢再拖下去,直接切入正题。“你没发现,自从任翔的生日宴过后,小忻已经好几天都没回来了吗?”   劭歆隽这才卸下紧绷的心情,稀松平常地说:“小怕很重视她的工作,会住在公司也是理所当然的呀!况且那里有为她专设的休息室和卫浴设备,甚至连吃的都不缺,你担什么心?我还没有你这个负担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艾藜白他一眼。“你不觉得怪怪的吗?生日宴那天,任翔当着大家的面把小忻掳走,到宴会结束他们都没回来过,之后就再也没看见小忻了,这不是很怪吗?”反正她就是觉得其中有鬼!   “唉呀,他们把话摊开谈了嘛!而小忻不想见到曾经让她伤心的任翔,所以索性避不见面,省得麻烦。再说,如果你觉得怪,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小忻?”   “喂,你想的太单纯了吧?而且,我去问过小忻了呀,可是她不停地扯开话题,半点都没泄漏给我知道耶!”艾藜嘟起了嘴。   “干什么事都要跟你报备?”   艾藜看样子他一下,又忧心忡忡地说:“我觉得……一定有发生什么事,要淡然小忻不会那么多天都不回来。之前,就算再忙,她都会回来喝邓姊炖的汤,可是她真的已经好几天都没回来了耶!”   劭歆隽想想也发觉有点不对劲,担心起来了。“会不会……任翔对她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   “你想太多了!”她嗤了声。“我想,一定是爆出了什么火花,嗯……很可疑喔!喂,我想我们等任家大哥回台湾后,约任家大哥喝个茶,要他把他家那个坏脾气的弟弟给管好,别来招惹我们家小忻,这才是上上之策。”   劭歆隽也深感同意地点点头。“逼不得已,也只能这样了。”   艾藜窃窃一笑,心想:计谋达成!   只要劭歆隽找上任祖雍说明想知道内情,而任祖雍找上任翔,任翔遇上克星大哥,想不招出到底发生什么事都难喽!   这可是她艾藜想出来的好点子呢!她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   艾藜沾沾自喜的模样,让劭歆隽有种误上贼船的不祥预感。   “小藜,你……笑得很……很诡异。”   “哪有?是我笑得很美丽吧?去!劭歆隽你乱用形容词,罚你写‘艾藜很美丽’一百次,明天晚上交给我。”   呵——   ???   深夜,“翱翔饭店”三十楼的ROCKPUB依旧人满为患。虽然名为“摇滚”,可它却不似一般的PUB的嘈杂,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噪音,音乐音量大小适中,可以让人放松,也可以让人起舞。   今天吧台内的女酒保却过分殷勤,但只针对她面前不停灌着烈酒的帅气男子;他有一对看起来就霸气的浓眉,原本应该是可以看穿人心的锐眼,此刻却是迷地看着杯里的液体,薄薄的唇孩子气地微噘着,及肩的黑发散在颊边。   融合了小小颓废与稚气的他,有教女人疯狂的本质,被他扯开钮扣的衬衫,将他肌理分明的胸肌微微敞露,让人不禁想象着被那结实胸膛环抱住的感觉,一定很幸福吧?   女酒保的眼神绕着任翔转,任翔知道,可是他没心情搭理,甚至厌恶起那贪恋他的眼神。从前他很享受的,现在的他却想开口叫她拔开她黏在他身上的视线,顺便送她一句:“有有礼貌!”   好吧!他承认他因为心情不好,才跑来这里喝闷酒,想把自己灌醉,好好睡一觉,醒来后,那个他想见的人就会出现了。   任翔因自己的想法而傻笑,在女酒保眼里却成了调笑。   “先生,你一个人吗?”她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有些颤抖。   明白她在搭讪,任翔理都不理她,只把她当爱沾蜜的苍蝇,举杯一口把杯里的褐色液体仰尽,那干脆模样好生潇洒。   “呃……先生,你一个人吗?”以为他没听入耳,女酒保又问。   任翔不客气地以利眼射向她,轻斥道:“关你什么事!”   女酒保吃了闭门羹,略红了眼,再也不敢出声。   哼!最好,他落个清静。反正现在除了那个胆敢逃开他的尹忻外,谁也别想跟他说话。要说话?可以,先把那个家伙找出来。   越想越一肚子火气,拿起另一杯酒,任翔又猛喝一大口,任那热辣辣的液体如火烧一般滑入他的胃。   可恶!居然敢躲了他三天又过十二个小时,这笔帐他可是记下了,定要她加倍奉还!   听说她陪大哥出差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也就罢了,还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整个“翱翔”居然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任翔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接听,懒懒的也不出声。   “翔少爷,天大的好消息呀!”那语调听来快哭了,好像老百姓中了两百万似的。   “有话快说,伍伯。”任翔低声咆哮。   “雍少爷回来了,还说尹小姐人在饭店里呐!这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翔少爷?”伍伯眼看小主人这几天都喝得醉醺醺的,想必是和找不着尹小姐有关吧?忠心耿耿的他在得知消息后,刻不容缓地就向小主人报告了。   “你肯定?!”任翔整个精神都振奋起来了,他唇边扬起算计的笑。“我知道了。”   挂了传来好消息的电话,任翔勾勾指头,那名与他搭讪的女酒保立刻就靠了过来,谨听吩咐。   只见任翔在她耳边说了不知什么,女酒保便离开了PUB。   任翔单手撑额,不理会周遭爱慕的眼光,自顾自地笑开了。   尹忻,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   回国不到一个小时的尹忻,脸色铁青地撑扶着对她而言是庞大沉重的任翔,还要拿着他乱丢在PUB里的昂贵西装外套和领带,一路将烂醉的任翔拖进她的休息室里。   “酒鬼、酒鬼,任翔你这只猪,重死我了……”满腔怒火的她使力把他丢上房里唯一的床上。   轻点!任翔暗自呻吟,心想她一定很恨他,要不,怎么会把他当沙包一样甩来甩去的,甩得他头都昏了,还把他“丢”上床,荡得他头昏眼花!   他可是标准体重耶!她居然说他是只猪?   尹忻满身香汗、气喘吁吁地站在床边看着他酡红的脸颊,怒火才渐渐消弭。   刚刚饭店PUB里的工作人员到办公室找她,要她去将任翔“领回”,因为醉得不省人事的任翔口口声声说要找尹忻,所以只好将已经喝了很多酒的任翔交给她了。   她是招谁惹谁?在香港的几天,任祖雍发了狂似地猛加班,她也只能配合。好不容易回了台北,想好好休息一晚,却又得照顾醉汉。唉……   稍稍平复了因超时工作、睡眠又不足及飞行的疲惫后,她转身进浴室去洗个澡,因而没看见任翔大张且意识极为清醒的眼,哪儿还有一点酒鬼的样子?   一会儿后,尹忻擦拭着湿发从浴室走了出来,瞥了一眼躺在她床上像睡死了一样的任翔,他一个人就占据了四分之三的床位。连睡个觉都这么霸道!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脱去了上衣,肌理分明的胸膛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轻叹一声,尹忻走过去帮他盖上被子,而自己准备要去睡沙发时,任翔却伸手把她扯倒在自己身上,满口醉话地说:“乖——陪我睡。”   原先因见他坚硬胸膛而红的脸沉了,一把挣开他,小声地开骂。“睡你个头!臭任翔,当我是你的哪个红粉知己吗?”气死人!   任翔听了不住皱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扯下她,紧紧地不放手,无赖地呓语。“不管!你陪我睡,陪我睡!”他越叫越大声。   “好、好、好,陪你睡就陪你睡!”尹忻莫可奈何地躺上床,边低叱。“躺过去一点,不准碰到我!”   任翔乖乖地不越雷池一步,于是累极了的尹忻也就放度心地沉沉睡去。   确定她熟睡后,任翔睁着一双亮眼,撑起上半身,微牵起的嘴角在看见她睡衣下摆露出的一大截白皙玉腿后抿紧,双眼更是暗沉,贪婪地、仔细地审视……   再也无法制止自己的任翔,宽大的手掌抚上那触感如丝的雪白小腿,一寸寸地抚上大腿,来回地轻轻游走着。   他的脸因激情而沁出薄汗,男性的欲望也被勾起。任翔讶异地挑眉,他从没对一个女人渴望到只有触碰她的腿便被挑起欲火。他渴望她!   被突来的狂猛欲念淹没的任翔,再也顾不得她对他而言是妹妹或是什么,他甚至是不计后果地想要拥有她!   这样的念头来得涌汹,促使他冲动地低下头,掠夺了她未被任何人沾染过的唇,想要让她沾满他的气味,要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任翔。   她的唇很甜,是任翔从没有任何一个女伴唇中尝到的,这新鲜让他犹不满足地将舌狂野地探进她口中,欲罢不能地反复探索,执意让她的唇只能留有他的味道!   越来越贪心的吻,从唇、眼、鼻、耳到散发淡香的纤细颈项,继而蔓延到温软的胸口,他的侵略恍如理所当然。   尹忻在睡梦中低声轻喘,全身好似被疼惜过一般,让她没有不适,甚至觉得享受……   任翔贪得无厌,上半身的亲密已无法满足欲望如脱缰野马的他,他不断地想要更多、更多……直到尹忻完全属于他,才会善罢干休!   尹忻低喘了声,觉得整个身躯像被火焚烧一样炽热无比,让她逐渐不耐地在床铺上扭动,半梦半醒间,她不懂自己在渴求些什么?那一双像热源般的大手,把她撩拨到最沸腾的高点。   当她觉得自己身体最隐私的地放被触及时,她就醒了。尹忻清清楚楚地知道现在正在挑逗她身体的人是任翔,可是她并不想阻止,甚至是放任任翔抚遍她身体的每一寸,甘心沉沦……   他们的缠绵、他们的激情,让宁静的午夜陪着他们一起燃烧……   ???   任翔翻个身,伸手想触碰身旁的尹忻,想不到却扑了个空。   他迅速坐起,睁开了锐利的眼,看了钟——中午十一点过二十三分。   房里并没有尹忻的身影,于是他起身,赤脚走出休息室,打开连着办公室的那扇门,只见尹忻坐在办公桌后,娥眉轻锁,脸颊上带着两朵红,样子像在发呆。   当唇边噙着一抹邪笑的任翔正要跨出去时,一阵敲门声却在此时响起,接着显得战战兢兢的助理小琳领着三个人出现在门边——任祖雍、劭歆隽以及艾藜。   “表哥?艾藜?还有任大哥,你们怎么来了?也不先通知我一声。”尹忻急急站起身,身子还不小心撞上桌角,让她闷哼一声。   完了!任翔还在她房里,希望那个醉鬼可以睡晚一点,不要在这个敏感的时间里出现,否则到时候光是解释就要浪费掉她很多口水,而他们还未必会相信的。尹忻几乎要哀嚎出声了。   让小琳去准备饮料后,四人在沙发上坐下。   “阿隽和小藜来找我吃午饭,知道你在,所以想找你一道去。”任祖雍说着他们突然来访的原因。   “嗯……是吗?”尹忻直冒冷汗。   “小忻,你太绝了吧?你已经快两个礼拜都没回家了耶,是不是觉得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呀?”艾藜嘟起嘴抱怨。   反正今天她一定要跟小忻摊明。一句话,到底爱不爱任翔?不爱,那就好;如果爱,就努力把任翔追到手,不要像个缩头乌龟似的。   “你想太多了啦!我没回家都是睡在这里,事情一多,忙完就晚了,也就懒得回家,睡这里就好。”   “是吗?”艾藜一副疑惑样。   尹忻不自然地笑答。“当然是真的喽!要是你不信,我今天晚上就回家去,先准备一顿好料的等我喔!”   “小忻,听公司里的人员说,昨晚小翔喝得烂醉,还是你去把他领回来的,是吗?”任祖雍的神色难以捉摸。   尹忻闭了闭眼。唉,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劭歆隽一听,一脸阴沉地问:“那么,那家伙现在人呢?”早上原本他和艾藜先去了任家,想找任翔“谈谈”,没想到伍伯说他家翔少爷昨晚彻夜未归,这让他更有不好的预感了。   “啊?”尹忻张大了嘴,呆了几秒,才傻笑着回应。“我不知道耶!昨天我把他带出PUB后就没管他,他就离开了呀!也许他已经回家去了也说不定,或者……或者他睡在总统套房里也说不定,反正他住又不要钱……”   该死的任翔,捅出大楼子了吧?尹忻暗自低叱。   劭歆隽和任祖雍这两个见识广博的男人早看出尹忻在撒谎。   “小忻,你最好说实话,不会连表哥你都要骗吧?”劭歆隽带着警告意味地说。   “我……是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任翔在哪里……”尹忻一慌,忙摆摆手加重口气,很怕下一秒就被揭穿。   “小忻,你——”劭歆隽猛然起身,压制自己的怒气说:“好!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表哥自己进去看。”说着,他已朝休息室走去。   “表哥,别……”她试着阻止。   “劭大哥,别看了,我的确在这儿。”任翔赤着上身,大方地走出来,俊颜看来有隐隐火光在燃烧。   去!尹忻干么一定要撇得这么清?听她说着那三脚猫的蹩脚谎言他就不爽。跟他扯上关系是这么痛苦的事吗?她难道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等着跟攀上关系吗?蠢女人!   “任翔,你……”尹忻白了脸,瞠大的双眼中有着不信,不信他就这么坦荡荡地赤裸上身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下即使她跳进尼加拉瓜大瀑布也洗不清了!   “该死的!任翔,你居然动了我表妹?今天我非得教训你不可!”   劭歆隽一拳便要往任翔的脸上挥去,尹忻冲上前及时拽住劭歆隽的手,着急地喊:“表哥,我和任翔什么都没有,真的!真的!”   任翔倨傲地直挺挺站着,打算挨下这硬拳,他没有一丝害怕和想闪躲的意图。就是尹忻那种一直想和他划清界线的话让他想发飙!   他冷冷地瞪着尹忻,一开口就像扔下炸弹。“谁说我们没什么?你明明知道是我——任、翔碰了你!为什么否认?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为什么不敢承认?”   “没有!不是!”尹忻快瘫软下地了,她红着整张脸,期期艾艾地说:“我们本来就没怎样啊!真的,表哥,我跟他真的没怎样!”   “是吗?真的没什么?”被遗忘在旁的艾藜代替盛怒中的爱人问。   “真的没什么!”   “有。”   尹忻愤怒地握拳,利刃般的目光刺向和她唱反调的任翔,几近咆哮地吼:“任翔,你别再胡说八道了,我本来就没怎样,你为什么要捏造不实的话?”他们没有真正发生关系呀,只是任翔用他的手和性感的唇碰遍了她每一处罢了……   任翔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手环胸眯着眼,压抑着怒气地说:“你全身上下我都看遍了、摸遍了、亲遍了,这样你还敢说没什么?”   在场除了任家兄弟外的三人……喔,不!加上正巧开门送饮料来的小琳都听见了,四个人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尹忻面红耳赤的尴尬不已。噢!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休息室里,尹忻坐在床上,难过颓丧的表情一览无遗。   想到刚刚已像冰人一样不能动弹的表哥,被不停暧昧微笑的艾藜以及已然明了事情内幕的任祖雍扛走,尹忻就想跳楼自杀。她要用什么脸去面对他们?这都是任翔害的!   罪魁祸首还悠闲地洗完了澡,正站在穿衣镜前,一边哼着歌,一边和领带搏斗着,那副没事样,让人想扁他一顿。   “任翔,你怎么还能这么愉悦啊?如果这件事被你爸妈和我姑姑、姑丈知道的话,我们两个人很有可能会被立刻绑上礼堂的耶!”尹忻抱着头痛苦地低嚎着,头快疼死了。   任翔从镜子里瞥她一眼。“结就结啊,谁怕谁?”纵使他未真正占有她,可她的滋味不仅让他难忘,还已经尝上瘾了!娶她是个不错的主意喔,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碰她,也没人敢说什么了。   而且这么一来,那个姓王的笨蛋更休想碰她!任翔满意地笑了。   “你疯了吗?结婚耶!翔少爷,你没弄错吧?”尹忻瞪视着他,却在看见他眼里暗藏的欲望后,赧红了脸收回视线。   “我清楚得很!我本来就要跟你结婚啦,也给过时间让你准备了不是吗?”该死的,谁发明领带的啊,这么难系?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我们是哥儿们,现在竟然要结婚,不是很奇怪吗?”经过昨晚,她好像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可是……他为什么想娶她?对她又有怎样的感觉?她根本永不知道,就是这样才让她不安!   任翔拿下领带走到她面前。“抬头,看着我。”尹忻害羞地仰望他,任翔一脸真诚地道:“要娶你,我再认真不过。”   尹忻被他认真又诚恳的样子震撼了!但是,心中那股不安也越扩越大……这,不是她一直以来所梦寐以求的吗?现在她又在怀疑些什么呢?能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够了!别再想得这么复杂了!   “帮我系领带。”任翔拉起她,自己坐在床上,命令她。   “为什么要我帮你?”她有点扭捏,因为不习惯和他这样似情人般亲昵。   “是你把我的领带扯掉的,你就要负责把它系回去。”任翔抬眼,对上她闪避的眼,耍赖地说。   尹忻拿着他的领带,双手发颤,回嘴道:“拜托,那是你自己扯掉的,不关我的事,自己系。”   “好啦好啦,我……不会啦!”任翔不好意思地低语。他的领带向来都是伍伯先替他打好,等他穿好衣服再自己套上。   尹忻也没再多说什么,她低头专注地替他打好领带,心中也有了一层最深的顿悟……   面对近在身旁的任翔,那还会狂跳的心、还只容得下他的眼,已经说明了她还是爱着他的事实!   可是,任翔呢?   任翔你……爱我吗?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尹忻却发现她问不出口!   在怕什么呢?她怕的是,一旦他口中吐出的并不是她想听的……那伤了她整颗心的话,她没有听第二次的勇气!、   ???   任家客厅。   沙发上,任翔、任祖雍和劭歆隽各据一方,气氛几乎降至冰点,却没人开口打破这沉默。   任翔早就知道会被“约谈”了,可是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已经决定要怎么做了,所以他可说是懒散地在等待谁先开口。   “任翔,你打算怎么做?”劭歆隽盯着任翔开口。   “你们想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他摊开手。   任祖雍将手肘撑在沙发的扶手边,手指支着下颚,精明的眼仔细地审视任翔,看他认真的程度有几分。   “如果我说……我要你对小忻负责任呢?你也答应吗?”劭歆隽故意刁难,他相信任翔才不会首肯娶他所谓的“妹妹”。   耸耸宽肩,任翔不改慵懒的姿态。“如果劭大哥所说的负责任,是要我娶尹忻的话,我答应。”这是既定的,不是吗?   劭歆隽怀疑地眯起眼。“你为什么会答应得那么干脆?任翔,我现在要你娶的,可是你一直当成妹妹的小忻,你确定你听得够清楚了?”任翔二话不说就说好,难免让人怀疑。   “劭大哥,要娶尹忻的念头,早在我心里成形了,我也告诉过尹忻我会娶她,也已经给她时间去准备,所以我一口答应也不算草率。”   持续旁观的任祖雍则扬起了眉。小翔的性子是最不爱被束缚的,可他居然说要娶尹忻,也早已跟小忻说了……这可有趣了!   “你……你跟小忻说过了?”劭歆隽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任翔慎重地坐直了挺拔的身躯,看着劭歆隽。“我生日宴的那晚我就告诉过她了,也给了她一个星期的时间做准备。”   劭歆隽沉默了,他开始后悔自己的主意了……任翔为什么会突然间想要娶小忻?这不是很奇怪吗?   “小翔,你对小忻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想娶她?结婚后你又要怎么维持你们的关系?”任祖雍问出劭歆隽的疑虑。   任翔被问得傻了,他喃喃自语了起来。“什么感觉?我……我不知道,我会把她当成妻子,但是我不知道该有什么感觉……”   直到这时,任翔才真正面对他下意识一直在逃避的问题——他不是没问过自己为什么会想娶尹忻?,只是越仔细地想,他的心就越慌!之后便再也不去想那扰人的问题了。反正,他要娶就是了嘛,哪来这么多哩唆的问题!   “你、不、知、道?!任翔,这样你还敢说要娶我表妹?你连最基本对她的感觉你都不知道、都说不出口了,你居然还想娶她?!劭歆隽想把任翔海扁一顿。“不准!即使你还是想娶她,但是很抱歉!我不会把表妹嫁给你这任性到底的王八蛋!”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回家去了。   劭歆隽的话也让任翔再度开始思考着“对尹忻有什么感觉”这棘手的事。   “小翔,你的确是太任性了。”任祖雍无奈地摇头。“如果你还不快点理清你对小忻究竟是亲情或爱情的话,看来阿隽是真的不会让小忻嫁给你的。”   任翔皱了眉眼,带着火气地低嚷。“干么一定要有爱情才能结婚?我想要尹忻、想占有她的全部,这样还不足以构成我想娶她的理由吗?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找碴?”   “是爱吗?”   任翔偏头想了下,暴躁地说:“认识二十年,要爱早爱了。”他就是因为这个想法,才会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爱”?   “不是吗?”任祖雍毫不保留地说道。“我必须要告诉你,如果你对小忻有的只是亲情,那么你就不应该会有那些‘想占有她全部’,或者是‘想要她’之类的情绪,你真的不懂吗?”   任翔仓皇地站起身,双手激动的握成拳,他气息不稳地说:“够了,大哥你别再说了,让我好好想一想,我需要时间……”任翔可以说是全身发软地回到自己房间去。他要好好思考,谁都别吵他!   看着任翔被困扰缠身的离去身影,任祖雍缓缓扯开一抹浅笑。   看来妈生了颗点了百次仍不化的大顽石!都已经说得那么浅显易懂、呼之欲出了,那被“亲情”这字眼蔽了一、二十年的家伙,还是没办法消失、没办法领悟。   就让任翔继续实在困惑下去吧!谁教他让小忻受了这么多的苦,现在该也是“换人试试看”的时候了,看他要什么时候才会完全想通?   总之,小忻这个弟媳他是要定了!   ???   该不该呢?该不该和王凯强说清楚呢?毕竟她的心向来就只有任翔,而依任翔的霸道的性子,是不能容忍她和王凯强这样的朋友关系的,即使只是普通朋友他都不能忍受。   任翔正为这件事烦恼的连坐在办公桌前也无法办公,那些文件根本看不进她的眼里。   她知道自任翔生日宴后,王凯强就没停止找过她,可是她烦任翔就够累了,因此王凯强找来公司时,她就要助理替她挡下来;家里她也是交代邓姊一律说她出国考察去了,要一个半月后才回来;她甚至连手机都不敢开。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对王凯强而言太过分了,可是她脑里、心里,真的只容得下任翔呀!   而此刻,她与任翔的关系也还处在暧昧不清的情况下。任翔这几到像失踪了似的没出现过,她也就乐得可以稍微放松自己一下。也许他还在理清他们之间该是维持怎样的关系吧!   一想到他抚摸她身子所带给她的火热感受,就有一股热流涌上心间,让她的脸跟着烧红……   再加上每每她回想任翔说着要娶她的那种诚挚模样,就让她更为之怦然心动,甚至是期待不已的。只是,心底同时也都会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着她:那任翔对你的感觉呢?为什么不问出口?   黯然地垂下眼,尹忻苦涩不已!   她还没有做好开口询问的准备……   唉,好烦!还是找王凯强吃顿饭吧,只有跟他摊开说明白,至少先解决这件事,她也才会好过一点。   ???   该怎面对呢?   晚上七点三十分,尹忻已经坐在“翱翔饭店”一楼东侧的西式高级餐厅里了。也许将近七夕情人节,餐厅内布置得浪漫非常,主持的也是情人套餐,尹忻有点后悔约在这里了。   她愁眉轻锁,忧郁的眼怔怔地望向她座位旁的一整片透明玻璃,外头的街道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   她的双手无措地扭绞衣摆,思量着要怎么跟王凯强开口。   她已经有了任翔,总不能自私地还想保有王凯强的爱吧?他的深情,值得更完整的好女孩,而尹忻自认是被掏空爱的一具空躯壳,只有任翔才能让她重新找回灵魂。   呆滞的眼光突然在窗外瞥见与任翔相仿的身影,尹忻略急地想看清是否真是他,可才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就发现那并不是他。尹忻失望地收回目光。   都事这么多天了,任翔都还没找她,是反悔了吗?不能怪她爱胡思乱想,而是任翔给的不安全感让她无法安下心。   一个人影笼罩住她,尹忻一抬眼就见王凯强的温暖笑脸出现在眼前,尹忻也回他一个笑。   “我找了你十几次了呢!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这一个半月到哪里考察去了?还顺利吧?”王凯强在她对面坐下,转头向侍者点了餐。   “我……去了香港。”说得有点心虚,可是,她是真的去了香港啊!   “哦?出了什么事吗?”王凯强关心的问。   尹忻不敢直视他充满关怀的眼,敛着眼,装着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只是去见见那里的高级主管,商坟一些饭店未来的走向。”   “这样呀!”他沉默下来,像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才试探性地问道:“小忻,不满你说,我爸爸和一些商界有来往的企业在垦丁合开了一家五星级度假观光饭店……你有兴趣吗?”   “我不懂,什么意思?”   王凯强诚恳地看着她。“我想聘请你成为饭店的专属顾问,也就是主导饭店营运,我爸很看好你的专业能力,股东们也对你替‘翱翔’所策划的一连串企划赞赏不已,所以我爸交代我一定要来说服你,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他也明白尹忻和任家的交情匪浅,要她舍弃任家所经营的“翱翔饭店”改投效他家饭店的机率微乎其微,可是他就是想试试看!他了解尹忻对饭店业的企图心,一个没有前身的全新饭店可以带给她最大挑战,也许她会愿意考虑看看也说不定。   尹忻定眼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抱歉。“对不起,凯强,你知道任家对我的意义重大,除非是他们不需要我了,否则我是不可能会离开‘翱翔’的。谢谢你和王伯父对我的看重!”   “你不再考虑看看吗?我不急着要答案,反正饭店还在装潢阶段。不过,我真的希望你可以考虑,好吗?”这是他预料中的答案。   尹忻也不好再推托,于是咬着唇点点头。   “小忻……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她看起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尹忻低垂着头,真的不知要怎么开口,说明他们之间真的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发展,她很怕伤害了他;被拒绝的滋味她彻底尝过,那种椎心的痛是旁人所无法体会的。   “你有话就说没关系,我愿意听你的心事。”见她发愁的模样他也一样不好受,恨不得替她承担下来,也不愿让她如此困扰。   “凯强,你……难道都不问我,那天被任翔带走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瞅着他。   王凯强温和地一笑。“你不爱人家探你的隐私,除非你想说,否则我不会问。”   他就是这么善解人意,绝不会想强横地入侵别人的生活。可惜了呀,她没有福分接受……尹忻歉疚地想。   “是有关……任翔吗?”本来望着她的王凯强困难地问出口。一走想避开的,到头来却还是得面对。   尹忻有些心慌地对上他受伤的眼,低语:“我……我一直不晓得要怎么跟你说,我和任翔……”   尹忻把跟任翔的一切全部告诉了沉默聆听的王凯强,包括当年的痛哭和远走他乡,一直到最近任翔的反常举动和表现占有,还有要娶她等等的种种经过。   “原来是这样呀。”他苦笑,没有怨、没有恨,至少明白自己是输在哪里,输给了谁。“我一直都是败在他手下的不是吗?”   尹忻眼里浮出了不忍伤害他的泪光,不断低声道着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她也晓得说这些都是没用的,可是除了抱歉,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他覆住尹忻摆在桌面上的手,告诉自己就放纵这一次。   “别说抱歉的话,你早就不时地告诉我,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是我自己执迷不悟,又怎能说都是你的错呢?而且你从没接受过我的感情。”他强撑地露出笑容。“不过,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的不是吗?我还希望你可以来替我管理饭店呢!”也只能这样了,不是吗?不忍她自我责怪,他也只能强装没事,可内心深处却已裂成了碎片!   低着头的尹忻又感觉到有一道黑影罩着她,她仓皇抬头,以为王凯强要走了,没想到竟是——   “任翔……”   穿着一身黑的任翔,连脸都是黑的,他伸手扯开王凯强放肆的手,不悦地开口:“姓王的,你难道不知道这家伙已经是我的人了吗?你居然还敢碰她?”   王凯强无辜地摊开手。“抱歉,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瞧任翔那分明就是在吃醋的模样?看来不是尹忻单方面的爱恋啊!   王凯强的无辜表情看在任翔眼里,简直是种极大的挑衅。他全身扬炽着怒火,一把揪起王凯强衬衫的领子,气冲冲地质问:“你想我不敢在这里动你吗?”   尹忻忙站起抽开任翔揪着人的手。“凯强没对我怎样,你别动手动脚的。”他不知道餐厅里有多少人在看着他们吗?   “你帮他说话?!”任翔冒火的眼紧锁她的。   “他真的没怎样啊!是你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找人打架的。”尹忻给了王凯强一个“对不起”的眼神之后,气得转身就走。   任翔快要抓狂了,他的眉全皱成一团,恶狠狠地扫了王凯强一眼,因为他胆敢望着尹忻离去的身影,任翔怒不可遏地趋步上前,一把扯住尹忻的手,把她连拖带拉地扯了出去。   祝福你了,尹忻!王凯强喝了口酒,满心苦涩的祝福。   ???   任家大宅。   “翔少爷……”包含五、六名保全人员、管家伍伯、园丁、司机、佣人共十几个人,全都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任翔对谁都不搭理,使着蛮力把尹忻一路扯进自己房间,反锁房门后一语不发地把她摔在床上。   “任翔,你闹够了没?你是要让大家都嘲笑我吗?”尹忻坐在柔软的浅蓝色大床上,撇开头不看他。   他双手环胸,靠在门边,略略眯起眼忍着气看她气红的俏脸,好似那晚她在他身下低喘呻吟的模样……该死的一千遍!低咒一声,因为他的欲火竟轻易地被她脸上的酡红给点燃了。   几天没见她,思念是来得强烈狂猛又抵挡不了,他再也管不了是不是还理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于是问了大哥,知道她最近还是睡办公室,但是冲到她办公室后却没见人,几乎问遍了整个饭店的人,才知道她就在一楼东侧的西餐厅里。   带着欣喜的心情去找她,却看见她和王凯强含情脉脉地互望,而王凯强的毛手还摸着她的小手!当下,他没有半丝迟疑的就上前拨开他们的触那时他的心酸了起来,没法忍受尹忻被别人的男人碰!   可她却这样责备他,让他更是忿忿不平!   “你跟他说了什么?”他欺近她,将高大的身形下俯,有力的双臂撑在她臀部两侧,姿势暧昧得很。   尹忻有点赧然,头也不自觉地越垂越低,赌气地低叱。“关你什么事?干么什么事都要跟你说?”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不断飘进她鼻息里,渐渐魅惑了她。   任翔忍着脾气,一手支起她下颚,眼神专注地盯着她,语气软了下来。“我没办法眼睁睁看你和别的男人说话,你只能属于我,你不知道吗?”   她眼里尽是疑问。“任翔,我有我的生活,我也会有我的朋友,你不能霸道地限制住我,连我跟我的朋友说话都不准,你不能那么自私!”   “我、自、私?!”攫住她的下巴的大手用力钳紧,燃烧火气的眼逼近,他低吼出声。“天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忍受你和那笨蛋说话?你是我的妻子,我要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你懂吗?”   这算什么?尹忻回视他,轻声地问:“你……你爱我吗?”她还是问了!尹忻不自觉地颤抖着。   任翔整个人震住了,他慢慢地收回与她对视的眼,不发一语。   “你爱我吗?为什么不说话?”尹忻一眨眼,隐约闪烁水光,她身体的某个部位微微崩裂了一角。   任翔直起身退了一步,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不清楚自己到底爱不爱她……   “你为什么不说话?说一句爱我,真的有这么难吗?或者你根本就对我没感情,只是不想我离开你而已,是吗?”尹忻不放弃地站至他眼前,捧起他的脸,哀伤的口气任任翔也听得出来。   “别逼我……别逼我好吗?你给我时间……”任翔不敢对上她的眼,他害怕在里面看见她的难过、她的失望和绝望,他无意伤她,只是还没做好爱她的准备而已!她非得这样逼他吗?   “多久的时间?一年?两年?还是再一个八年?任翔,你既不肯爱我,又为何要接近我?好不容易我可以压下那么多年的感情,即使再见到你。可是你又一再撩动我,让我又爱你更深,在这时候你却又想抽身,要我给你时间……你要我怎么做?”尹忻吞回脆弱的泪,不想让任翔觉得她在用眼泪逼他。   任翔被她的坦白震撼得更深!原来,当年她的告白是真的,但他却将她嘲弄了一番……   他看见她强撑的坚强,他心疼地将她搂进结实的胸膛,有型的下颚靠在她散发淡香的头发,不舍地恳求。“小忻,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让他想清楚,对她种种的逾矩行为,究竟是爱,或者只是不能容忍她一向只注视自己的眼光被别的男人剥夺了呢?   她不是要他为难,但他却是那么痛苦地要她等他……尹忻涩涩地微笑,舍不得见他这样被她逼得发狂。   她淡笑着不说话,那似承担了无数哀愁让任翔很难受!再也受不了这僵局的他,低下头以吻慰藉她受伤的心房,席卷她的唇带着强硬的索取,不让她退缩。   他要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她!上回仅以手指和唇的掠夺,已经无法再让他满足了,他要尹忻从头到脚、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他的。   任翔褪去尹忻所有蔽体的外衣,让她赤裸裸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他一个人的面前,他的眼贪婪地扫过她全身,欲望更加火燎原般……   “你……要我吗?”尹忻问得自己都觉得可笑,他眼里的掠取再明显不过了。   任翔给她的回应是猛烈地吻上她微启的红唇,双手爱抚着她胸上的红花,让她控制不了地低喘,白皙的手情不自禁地搭上他温热的胸膛前,感受到他的心跳如脱缰野马狂窜不已……   尹忻笑了。   他的心跳仿佛在说着爱她,而他急于夺取的身体也在呐喊着要她,这不就够了吗?   就给他时间,耐心地等候吧!她相信自己的爱终会有回报的一天。   “任翔,我爱你……”  尹忻睡着睡着觉得浑身酸痛不已,她低吟了一声,翻转个身,纤细手臂便往任翔的床位搁去,但却扑了空,没有预料中的温热胸膛。   不祥的预感浮上了心头,尹忻忽然不想睁眼,她不敢面对自己所猜测的,她不自觉地开始微微发颤。   床位是空的、是冰的,连一点点的余温都没有,可见任翔已经起身很久了,他去了哪里?也许,他有事先出门去了;也许,他只是不在房里;也许……她不断地替任翔找着借口,也安慰自己。   尹忻睁眼坐起身,发呆了一、两分钟,甩甩头便进了浴室冲洗。   她看着镜中赤裸的自己,一身的瘀痕,任翔连她的颈上都不放过地留了两上吻痕,看来今天她得躲起来不见人了。   她不知道任翔是打哪儿来的精力,一整晚不断地索取她的热情回应,让她几乎没睡多少时间。   从他几乎没有弄痛她来看,可见技巧有多纯熟?尹忻不得不计较地想。但是,被他热实的身躯拥抱的感觉真的很棒、很美好,她才不想让别的女人分享他!所以嫁给他似乎是最有效的方法……   尹忻因自己的想法笑开,擦拭过洗净的身体后,尹忻穿回昨天被任翔扯得像咸菜干一样绉巴巴的衣服,才步出浴室。   见到伍伯正在整理床铺,尹忻不由得一阵尴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尹小姐醒了?我已经派人替你准备早餐了。”伍伯不敢直视她。   尹忻看着伍伯看来心虚的脸,心里的不安扩大,她紧盯着伍伯,问:“伍伯,任翔呢?为什么我没看见他?”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她受不住那样的结果……   伍伯闷声不吭。这教他怎么说得出口?唉,翔少爷给了一桩棘手又折腾他的苦差事呀!   “伍伯,任翔呢?”尹忻急了声。   “翔……翔少爷回……回纽约去了。”伍伯再小声不过地说。   尹忻有如被雷劈到一样的,脸色霎时灰白得连一丝丝血色也没有,紧咬的唇边泛出了点点血丝。   “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吗?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抬手捂去冲出口的破碎低泣,哀声问:“他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就会回来的对不对?伍伯,任翔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伍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说:“翔……翔少爷把他带回台湾的东西全都带回去了,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他也觉得很突然啊!凌晨三点不到,翔少爷就匆匆离开了。他还记得翔少爷的表情,是他从没在翔少爷身上见过的迷惑和慌乱,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不回来?他可以就这样轻易地丢下我,是吗?”她仰头眼一闭,泪如雨下。   刹那间天旋地转,世界在一秒内崩塌!   “翔少爷交代我告诉你,请你给他时间。”   尹忻缓缓地蹲了下来,抱着头哭着说:“我都已经承诺给他时间了,他为什么还要逃开呢?为什么?”   八年前的椎心之痛又袭上胸口,这次的打击却比当年还要来得深切,好不容易愈合的裂缝又再被撕开,那汩汩流出的已经不知道是血,还是对任翔的爱?她根本不知道啊!   多想这一刻就此沉睡,不用面对这再一次的伤痛呵……   ???   一年后——   纽约曼哈顿的中城区,几乎能让人和纽约市产生立即联想的建筑景观和观光热点都在这一区之中,尤其是联合国总部及第五大道上的众多精品名店,还有不少新式的摩天大楼、跨国企业总部、豪华旅馆及知名餐厅都位于此。   纽约市多采多姿的生活和顶级国际都会的流行脉动,在中城都可一次掌握,让人流连忘返。   “翱翔国际商业银行”的总部亦位在中城,是一幢外观新潮的摩天大楼,银灰色的闪亮外观显得耀眼独特。毗邻而居的则是“翱翔国际观光饭店”的分店,外观偏向古老欧式建筑,让人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感。   夏季午后,任翔穿着随性的牛仔裤,与一般人无异的装扮,完全看不出来他是知名跨国商银的领导人。他有如自我放逐般地穿梭在人来人往的拥挤街道上,完全不在乎身旁的人与他互相擦撞碰触,因为他的心思早飞离他的身体了。   他是不是很不应该?想逃避就逃避,不想面对就索性彻底消失,连一通电话都不曾给她,完全没顾虑到她的感受……   那天当他醒来,看着近在眼前尹忻那恬静的睡颜,大手还眷恋地游走在她的裸肩,光是抚过她的肌肤,他发现欲望又被挑起,就快将隐忍不住地想再爱她一次的自制力给扯散,但他明白自己的过度索求早将她累瘫,可是焚身的欲火却连一丝丝也把持不住!   他被这种情况吓坏了!他不曾这样需要一个女人过,面对她就是有无限的精力,即使她已经熟睡了,还是想把她叫醒……   这算爱吗?他不知道!但尹忻真的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被自己的困惑逼得急了、慌了、乱了,就只好无能地以躲避来安抚自己平静的心。   可是都已经过了一年,在这三百多个日子里,天晓得,他根本就没有静下过心,每天一睁眼,浮现的都是尹忻哭泣的脸;一闭上眼,她微笑的脸又映在脑海;甚至在上班时,卷宗上的字体也全成了尹忻……   该回去面对了吗?可是却提不起勇气!   任翔将恼人的发丝往后拢,这小小动作配上出色的东方脸孔和与生俱来的傲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有男有女。甚至有男同志上前搭讪——   “一个人吗?宝贝?”一只长满毛的大掌在任翔的宽肩上揉抚。   “滚开!顺便拿开你肮脏的手。”任翔一脸再阴沉不过地低声警告,像要杀人的眼光定在他肩上那只不安分的大手上。   “哇!好可爱……”毛手的主人是个大胡子美国佬,壮厉的体型再加上有点娘娘腔的举止,让人看了就想吐。   任翔听到他的“称赞”,脸黑了一半,抬腿便往美国佬一踹,痛得他弯下腰不断诅咒后,冷然走开。   打扰他想尹忻的人全该死!   忽然手机的铃声响起,他皱眉接起来听。“谁?”不说话装什么神秘?   “真没礼貌!”任祖雍嗤着。   “有事快说好不好?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而且我没礼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的口气略带挖苦。   “你在办公室里吗?”他有份惊喜要送给亲爱的小弟呢!   “我今天休假,到底有什么事?”他的口气极差。   任祖雍低哼了声。“看来你在纽约过得很不错嘛!三天两头不想上班就休假,你大概觉得银行即使没有你也不至于垮掉嘛!”   “你特地打越洋电话来找我吵架的吗?”任翔捏紧手中轻薄短小的手机,就快将它捏成碎片。   “好,废话我不多说,你回办公室看看就知道了,是一件喜事喔!”   “到底什么事?你要离婚了吗?”任翔缺德地说。他是故意的,因为知道他大哥爱死了今年初才娶进门的娇弱妻子,而他还在任祖雍的婚礼上缺席,就怕见到尹忻。   “去你的,任翔!”竟敢诅咒他的婚姻?可恶!任祖雍沉了声。“好,我坦白点告诉你,你朋友王凯强要结婚了。”   “关我屁事?再见!”任翔说完就要挂了电话。   “等等,你不问我王凯强跟谁结婚吗?”任祖雍正经地说,其实内心在暗笑。   任翔开始觉得不对劲,闷声问着:“谁那么倒霉?”   “你说呢?”任祖雍假装遗憾地说。   大哥的口气让任翔被狠狠地震在原地,他的手在发抖,连声音都是。“不会是跟……跟尹忻吧?她要结婚了?不准!不准!我不准——”他几乎狂吼出声。   除了他任翔,没有谁配拥有她!一想到她将为别的男人披白纱,他呼吸像被梗塞住般透不了气,胸腔缺氧似地发疼……   “不管你准不准,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了。”   “不!大哥,你为什么没替我看好她?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她只能是我的,为什么不看好她?”任翔发狂地大吼。   任祖雍冷着声音,道:“在你前脚刚踏离台湾,小忻就跟我辞职了,她现任的职务是王凯强投资的饭店专属顾问,你不知道吗?”这家伙,自己不敢面对,又不准尹忻另觅良缘,真是自私!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蒙在鼓里?大哥,你太过分了!我一定要阻止他们,一定!”任翔喘着气,愤怒的火焰将他烧痛。   “你没搞错吧?是你自己一直把自己蒙在鼓里才对,你好好想,你到底爱不爱小忻,等你得到了确实的答案,你才有去阻止婚礼的权力。”任祖雍直接地摊明。   任翔闻言微怔,眼神定在某一点,心里乱糟糟的。   不要再骗自己了,任翔,都已经在乎尹忻到不管她爱的是谁,都要定她、娶定她了,就不要再拖延下去了呀!   “你爱她吗?”   “我……”爱她、我爱她……任翔在心里呐喊,他要让尹忻知道,那心情是那么地迫不及待!   他明白了!再明白不过了!自他再见尹忻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彻底臣服,只是一味地抗拒着,固执地将他们的关系定位在“兄妹”上,其实他种种的失控行为都是为了嫉妒啊!   他是个傻瓜!   “算了!不肯说的话,你就等着懊悔一辈子吧!婚礼举行的时间、地点我已经传真到你办公室里了,不跟你多说,我急着赶去垦丁参加他们的婚礼,你大嫂早在那里等我了。”说完他马上断线。   “等等!大哥,等——”待他反应过来,彼端已没了回应,任翔锁紧了浓眉,片刻也不耽搁地往办公室的方向拔腿狂奔而去。   是呀!会后悔一辈子!   搭了快速电梯至顶楼专属他的办公室,任翔脸上的焦急让伫立一旁的特别助理也跟着慌张起来,跟在任翔身边团团转。   “总裁,发生什么事了吗?”好像是大事!总裁没这样过哪!   任翔横眉竖眼,一把推开碍事的特助,扯起传真机上的纸张,眼神急速地浏览过一遍。   时间:八月十日上午十点   地点:垦丁海景度假饭店   任翔的脑筋迅速地转动着,随即大声骂道:“该死!”   以时差来算,日期是后天,但他等不及那需要麻烦手续的班机,现下的紧急程度,只能求助一个人了——   举世闻名的航空界钜子,段汐。他与任翔是念柏克莱时的同学兼死党,现在只能向他调一架专机应急了!   ???   密月圣地——夏威夷   两对恩爱夫妻面对着海边美丽的夕阳。   “任家大哥,结果怎样?”艾藜挽着夫婿,有丝急躁地问。   任祖雍拥着娇弱的妻子,笑道:“有你出的鬼主意,哪有不成功的道理?现在他恐怕已经在前往台湾的路上了吧!”瞧小翔急成那样。   “不会吧?他会飞不成?这么神?”劭歆隽挑眉道。他本来是不赞同这个计划的,但是艾藜却以离婚来逼着他答应,为了他一生的幸福,也只能跟同样被设计的小忻说抱歉了!   “小翔该庆幸的是,他认识段汐,要专机抵台不是难事。”他与怀中的娇妻相视而笑。“不过苦了我家小弟。”   “哼!什么叫苦了任翔?是他把我家小忻吃了,嘴巴一抹就走人的耶!那时候小忻的痛苦是任翔再怎样也比不上的。”劭歆隽哼道。   “太好了,纵使任翔知道自己被耍了,也找不到我们,哇、哈哈哈哈——终于整到他了,真痛快!”艾藜得意不已。   都一年了,任翔那家伙还是像胆小鬼一样的不敢回台湾。每次他们去看尹忻,她那种强颜欢笑的模样让他们心痛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因此艾藜便在这一、两个月策划了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让任祖雍故意误导任翔,使尹玫以为尹忻就要和王凯强结婚,让任翔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尹忻的爱,那么,他们就成功了!   而为了怕任翔发现这是个计谋,于是他们就先跑来夏威夷躲起来,就算他要找人算帐,也得等上一段时间他们才会出现了。   艾藜诡谲的笑意让劭歆隽也为之胆战心惊。   看来,她是志在必得,那他们就等着看好戏和等好消息喽!   ???   再十分钟,飞机就要降落在高雄小港国际机场。   “喂!你开快点行不行?我没那么多的耐性让你调查蘑菇!”双手环胸的任翔对外国籍机长不客气地说。   “任先生,就快到了,请稍等片刻。”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已经被任翔的威胁、利诱加恐吓,折磨得比打过一场战役还要疲惫,但碍于他是“皇亲国戚”,只能忍气吞声。   任翔掩不去满心的烦躁,不断地看着表。   台湾时间已是八月十日的早上八点三十分了,等会儿飞机降落高雄后,再转搭直升机直达最南端的度假胜地——垦丁。   任翔揉揉纠结的眉,心里一再地想着:谁也别想娶走尹忻!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一想到她就要投入王凯强的怀抱,他就恨不得将王凯强灭口;只要是妄想得到尹忻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尹忻这辈子只能够嫁给他——任翔!   ???   垦丁海景大饭店——   这是一场别致的豪华婚礼,在那蓝天白云好风景的南湾沙滩上举行,这一片白沙蓝海属于海景大饭店。   在风中飘扬的五彩气球和满地的粉红玫瑰,再搭配红色地毯和白色的餐桌椅,华丽浪漫又典雅,大数女孩的梦幻婚礼大抵也是这般吧!   四处都是来与会的宾客,或坐或站,开心地攀变着,气氛十分融洽。   尹忻站在岸边,一身白色裙装将她衬得纤弱无比,迎面吹着她的强劲海风,好似快将她吹走了一样。这一年她消瘦不少,轻拢的细眉间总是有着淡淡化不开的哀愁,如此明显。   她没有怨过任翔,只是一心等着他,给他所要的时间,相信总有一天,任翔会明白他对她的感觉,他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离开“翱翔”是她的冲动,那时有如被背叛了般的伤痛,让她毫不考虑的就告别了“翱翔”,来到这遥远的乡镇疗伤。那时满心全是旧伤口被残忍撕开的痛,甚至是不想谈到有关任家的事,完全地封闭自己。可对于她痴爱的任翔,是连一丝丝的“恨”都没有过!   直到艾藜说了一句:“你不愿意在任翔看见你的第一眼,是你那么憔悴的样子吧?”她才知道,她把自己弄得多不堪!   重新起步,她答应了王凯强聘请她的邀约,让自己投入忙碌的工作里,让自己活得有意义。于是,漫长的一年,倒也这样过了,她从伤痛中站了起来,现在可是活得安闲自在。   她甘心等待。   “尹小姐,王总要你去替他看看王夫人准备好了没?婚礼就要开始了。”有位服务人员微躬身说。   尹忻回眸,看见正与人交谈而分不开身的王凯强给了她一道歉疚的眼神,她轻轻一笑,往新娘休息室去了。   来到了一间充当休息室的面海景套房,尹忻看着那身着白纱的美艳新娘。   “雪儿,你丈夫已经等不及要娶你进门,还催促我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看来对你用情甚深喔!”尹忻一笑,替她理理头纱。   雪儿是来饭店度假时,巧遇每星期固定来看尹忻的王凯强,两人看对了眼,爱火一发不可收拾,交往了近半年,在今天就要步上红毯了。   “他呀!就是没耐性。”雪儿的抱怨里有着浓浓的爱意,幸福洋溢的脸庞有被爱滋润的光彩。   尹忻但笑不语,看着镜子里雪儿的甜蜜一览无遗,好像看见了一年前听闻任翔要娶自己时的表情……   他过得应该很好吧?他一向是懂得调适自我的人,她不用替他担心了吧!   正在冥想之中,外头却传来十分喧闹的嘈杂声响,似乎有人想硬闯婚礼,而饭店的保全人员发生口角。   “怎么了?”雪儿忍不住忧心地问。   尹忻安抚着道:“别急,我去看看。”   尹忻闻声来到婚宴现场,却意外地看见那个与保全人员发生冲突的,正是那她朝思暮想的挺拔身影——她呆住了!   她……眼没花,那的的确确是他!   “先生,你没有邀请函就是不能进入,失礼了。”   “砰——”开口的人应声倒地不起,将人揍晕的闯入者狂妄地叫嚣。“王凯强,把尹忻交出来,否则你这家饭店会在三天内恶性倒闭!”   这骇人的威胁使在场的人全倒抽一口冷气。   “他是任翔,‘翱翔商银’的总裁……”有人认出了他。   任翔来势汹汹地走近王凯强,怒火狂炽地一把扯住他。“我叫你把她交出来,你听见了没有?”见王凯强闭紧嘴不说话,任翔气极了,举起拳就要挥下——   一双握住他有力手臂的白嫩小手,让怒气冲冲的任翔马上压下火气,惊喜地叫:“小忻?!”他丢开王凯强,把她用力搂进他坚实的怀抱中,他几近痛苦地低吼。“我绝对不准你嫁给那笨蛋!”   说完他将尹忻打横抱起,不理会众人暧昧揣测的眼光,上了车离开了海景饭店。   任翔开着车,前往一处人烟罕见的沙滩,之后,他从车内抱着全身软瘫的尹忻,双双坐在白沙上。   “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尹忻不知何时满溢的泪水沾湿他的上衣,她抬眼深深看他,哽咽地问着。   任翔向来勾人的黑眸闪过无数复杂的神色,他拭去她扰他心神的热泪,焦急地低吼。“你哭什么?”她把他整颗心都哭乱了!   “你不是要我给你时间吗?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在我好不容易调适好了你不在我身边的生活,你却又突然出现的将我扰乱……一年前也是这样,我真的不懂,你究竟想怎样?”尹忻双手遮起脸,哭着说。   他一把扯下她的手,双眼对上她的,有点愤怒地说:“你还记得你要给我时间啊?看不出来你还在等我嘛!”他心里都酸了。   “你在说些什么?要怎样才叫看得出来我在等你?你想看到我一副不成人形的样子才叫‘看得出来’吗?”尹忻哀怨地说。   任翔撇开俊脸,薄唇抿紧,他站起身背对她,不让她看穿他的痛。   “如果今天不是我来阻止,你就要嫁给那笨蛋了,不是吗?你已经忘了我曾经说过,你只能是我的,是吗?”他不禁苦笑。   尹忻傻愣地听着他说那些让她进入不了状况的话。   “真是可笑的我!一接到你要结婚的消息,我像个疯狂的傻子,一心就想来抢回你……”他回身,一把抓起她,强硬又笃定地说。“听好,我绝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尹忻大概知道他搞错状况了,她深情地望着那张久违的脸庞,轻声问:“如果我硬要嫁呢?”他慌张的模样让她的心温暖了起来……她要等他们老的时候,才告诉他,他被耍了……   任翔危险地眯起眼、豁出去地说:“我会把那笨蛋给做了!”他的心绞痛了起来,就因为她说要嫁王凯强。   “杀人是要坐牢的。”尹忻抬起手,白净的指爱忪地抚过他脸上那道因她而留下的伤疤。   任翔自负地冷嗤一声。“哼!你想我在乎吗?”他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紧握手中。他不自在地垂下眼,抖着声音,忽然低头在她耳边道:“我想清楚了,我们结婚吧!”   尹忻眨眨泪湿的眼,哽声问:“你想清楚了?你想清楚我在你心里,已经不再是‘妹妹’了?”   “我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当妹妹呵!”任翔将她抱紧,紧得无一丝缝隙。   “那么……是什么?”尹忻不敢回抱他,双手垂落,她的声音里饱含期待,多希望他吐出爱她的话语。   “是我的妻子啊!”他理直气壮地说。要他说些爱或不爱的,想起来就怪别扭的!自出生以来,他还没对谁说过“爱”呢!   尹忻满足地一笑,但还是忍不住又叹道:“唉!说一句爱我,真的有这么难吗?”   任翔因她那惋惜的语气心生不忍,将脸靠在她肩上,他用着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我爱你,小忻。这辈子我只说一次,那你呢?”他扳正她感动掉泪的脸,强迫她也要说。   尹忻忍着不再让泪决堤,转身离开他,跑向一征蔚蓝大海,只丢下一句:“你不是早知道了。”   任翔随即追上开心大笑的她,一把将她紧紧拥住。   哇啊!原本四分五裂的心脏,她感觉它又完好如初了,随着她的开心与喘息而狂跳着,而任翔那专注迷人的眼神,也只追随着她专属于她……  数年以后——   垦丁的海岸还是一样的蓝天碧海,一对男女和一个约四岁大的小男孩,一家三口面对着初阳,满脸写着相同的爱恋,浓得化不开。   “喂!任翔,我们什么时候去纽约?”   任翔抱着儿子嘟着嘴,扳过尹忻不安分地看着别的帅哥的脸,想发火又不敢。   自从和尹忻互表爱意到婚后,他就没回过纽约,反而把总部移回南台湾的垦丁,因为尹忻爱上这里的环境了,于是他们在垦丁定居了下来。   “你说过你不习惯紧凑的大都会。”   尹忻掩嘴轻笑,告诉他:“那是我故意跟你唱反调的。”   她真的很感动!   当年和任翔结婚后,他就把银行的事务全移回台湾,就因为她说过她不习惯那种大都市,所以他宁可舍弃那让他爱极了的纽约,专心一意地待在垦丁,陪她一起厮守到老。   “你不是一直想回去看看吗?”   “可是……”任翔皱着浓眉,有点别扭。   尹忻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可是我怕你不想去呀!那如果只有我去,我怕我一回来,你又会不见……”现在的他是无法离开她一步,因为他没办法过着那种一天见不到她的日子。他对她的爱随着时光流逝,也一点一滴地加深。   尹忻替他理着那一头半长的发,眼里含着隐隐泪光,低斥:“傻瓜!我是不会再离开你的,还不明白吗?”   任翔将唇凑近她,两人深吻了起来……   被任翔抱在手里的小男孩完全是任翔的翻版,小小年纪就承袭除了爸爸的个性——任性、霸气又爱装大人。   此刻小男孩双手抱着胸,倨傲的眉眼瞪着他爸爸妈妈,不耐地说:“你们还要亲多久?”   任翔和尹忻稍稍分开,相视而笑,浓浓爱意在眼中流窜。   这个纠缠,似乎早就注定了是一辈子的……   —全书完—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