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 韦晴→暴君的女奴 第一章 夏末秋初,满地的枯叶似述着一季的凄凉。 坐落在广席城一角的官府,如翼飞檐镶上琉璃瓦、府内假山流水潺潺,勾绘 出商贾的财气与阔绰。 此时,秋初的枯叶与花卉不断凋谢零落,在前院形成一片花海。 凉风轻拂在回廊中一名婢女的身上,令她忍不住的打了一个颤,她抱紧手上 的毛裘,温暖单薄的身体。 来到转角的婢女,呵着冷气,绕过重重的回廊,欲往西厢的院房。 然而当她在转角之处,一不小心与反向走来的人儿擦撞,手上的毛裘也差点 掉在地上,沾了尘埃。 “啊……”婢女稳住身子,正想没好气的开口责备来人不长眼睛时,一抬头 却止住了小嘴。“小、小姐。” 婢女的面前是一名长相清丽绝美的姑娘,年约十七、十八上下,一张鹅蛋脸 无瑕剔透,眉似柳叶弯、眼如灿星亮,小鼻配上樱桃小嘴,活脱脱是个美人胚子。 “什么事让你慌慌张张的?”女子一开口,如同春风般的娇软。 婢女惶恐的摇头,怕刚刚得罪了主子。“回小姐的话,奴婢是不小心的……” “没关系。”她正是府中的二千金,官清韵。“你手上的毛裘是哪来的?” 眼尖的她,一眼就识出这毛裘的珍贵。 “是大少爷交代要给二少夫人的。”婢女惟惟诺诺的回答。 官清韵皱了皱眉头。“少爷不是去收账了吗?” 婢女摇了摇头。“小姐,奴婢不知情。” “嗯。”官清韵摆手。“你下去忙吧。”说完,她便往大厅走去,准备好好 向她的大哥问个清楚。 绕着回廊,不一会儿便来到花厅,正好听见她大哥官政德的声音,以及陌生 女子的娇软嗔声。 “唉呀,官少爷您好坏呀!” 官清韵一进门,便见到官政德与一名搔首弄姿的女子正在调情,让她瞬时皱 起眉心。 “大哥。”官清韵踏进花厅,冷冷的唤了官政德一声,也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官政德见到小妹,霎时间显得尴尬,脸上立刻扬起讨好的笑容。“呵,韵儿, 有事吗?” “今天爹不是交代你去收账吗?为何还不到晌午你就回来了?”她冷冷问着。 “呃……”官政德一时哑口无言。 表面上是官政德掌管府中的大小事,但暗地里却是官清韵撑起府里的家计, 就连最近几年,府里的玉石买卖不如以往那么顺利,以他平庸的资质,根本无法 度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全都是靠官清韵那机灵的脑袋,才得以让买卖顺利。 原本官老爷将希望放在惟一的儿子身上,但瞧他不争气的模样,最后只得叹 气的将商场上的绝活传授于女儿,让她能撑起官家的家业。 这几年她很努力的在学习,无奈官老爷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最后几乎终日 躺在床上,一天清醒的时间不到四个时辰。 “唉呀,官少爷您怎么没跟妾身提起,当官家的女人还得涉足商场的事呀!” 女子不知是玩笑或是意有所指,眼光移向官清韵身上。 官清韵冷冷睨向欢场女子,但修养极好的她,并未搭理。“大哥,这笔账你 收了吗?” “收了。”官政德不敢撒谎。 “但总管并未向我提起收款的下落。”她的口气虽不疾不徐,却略施压力于 官政德。 “我……”官政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我将那些钱……” “拿去买毛裘了是不是?”她轻叹口气,尽量不带情绪的问:“那剩下来的 款项呢?” 他哑然的看向怀里的女子,愧疚的低下头。“剩下的钱,我将丽艳从花湘院 赎回来……” 官清韵胸口一窒,脚步不稳的退后几步。“你……” 她的大哥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只会享乐却不知努力向上。 “爷儿对丽艳真好,将丽艳从窑子里赎回来,从今天之后,妾身会好好服侍 爷儿的。”丽艳在他的身边磨蹭着。 官政德不敢在自己妹子面前放肆,维持了一丁点兄长的形象。 官清韵失望的摇了摇头,却也不能说什么。 此时总管匆忙的来到大厅,气喘吁吁的道:“少、少爷、小姐,刚刚老奴接 到一个消息……”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官政德心里有气没得发,于是出在总管身上。 “辜伯,你慢慢说。”官清韵柔和的说着。 “刚刚有人传来消息,说步府的步十二爷从关外回府途中,遭歹人暗算,命 虽然救了回来,但却中了一种奇毒,终日在床上休养。”辜伯上气不接下气的传 达。 官清韵一听,脸色更是刷地转青。“十二爷受伤了?” “是呀,听说人已待在府里好一阵子。”辜伯舒缓口气后,又续道:“小姐、 少爷,以前咱们同步府还算有点交情,是不是要派人送点慰问品过去?” “嗯。”官清韵点头。 “挑些礼品或补品到步府去吧!”官政德不耐烦的挥挥手,希望这些闲杂人 等别在他身边吱吱喳喳的。 “是,老奴这就下去准备。”辜伯弯腰答是,准备退下去。 “辜伯,我跟你一同去。”官清韵咬了咬唇办,决定跟随在辜伯的身后。 “咱们与步府好歹也是远亲,总不能失了礼数。”她找了个正当理由,也想上步 府关心步十二。 辜伯点头,没有怀疑她的用意,于是便一同离开了花厅。 官政德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自己的无能,在小妹的面前,他总是矮 她一截,然而他就是一事无成,只想醉生梦死…… 今朝有酒今朝醉,再大的事也有人顶着呢! ******* 官清韵心里忐忑不安,一听到步府的步燕临受伤时,她的心莫名的揪了起来。 是的,她承认自己是喜欢步燕临。前些年一见到他,她就欣赏他的冷静果断, 悄悄的在心里埋下了爱慕的种子,渐渐萌芽。 然而,身为姑娘家的她,太过于小心矜持,至今还是没办法完全了解步燕临, 只知他接掌了步府上下的一切,也将玉石生意经营的有声有色,不辱步府的声名。 也许步十二根本从未注意过她呀!官清韵敛回心思,将一双美眼移回前方。 现下的她,正在街上选购礼品,想找个时间上步府拜访,关心一下步燕临。 市集中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洪亮如钟,冀望吸引路过的客人,免得错失 了商机,而少赚一顿饭。 官清韵身边跟着两名丫环、总管及一名家丁,伴随她的脚步在后头守着。 直到东西都选得差不多时,她才示意打道回府。 然而,城里总有些凶徒恶霸,平日作威作福、找人麻烦,尤其当见到官清韵 衣着华丽、长相标致,一时起了调戏之心。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见官清韵弱小好欺负,邪笑的拦下他们。 “姑娘,上街买东西是不是?”带头的男子看上去也是一身锦服,不似自个 儿身后那数名大汉的满脸横肉,倒像整天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哥儿。 “有事吗?”官清韵脸上并无惧色,依然保持着清冷的态度,望着眼前的市 井流氓。 “姑娘,本公子瞧你长得标致,是不是能与在下一同到茶馆喝茶、聊天?” 男子长相獐头鼠目,不怀好意的笑着,伸出大手便想往她的脸摸上一把。 好在一旁的丫环眼明手快,将他的贼手给打掉,而官清韵也后退几步,避开 前方男子动手动脚。 那男子恼羞成怒,不顾大街上众人的交头接耳,依然恶霸的想强夺官清韵这 名美人儿。 他将两个丫环用力推倒,当总管与家丁跳出来时,又被他身后的大汉拉开, 独剩男子与官清韵面对面。 “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官清韵怒斥,却无法 制止男子的动作。 “王法?整个广席城都知道我管然是县太爷的儿子,有谁会管闲事?”他挑 眉尖声笑着。 官清韵抿着唇,看来又是恶官欺压百姓…… “狗官。”她不服的唾骂出声。 管然脸微微一变。“好个刁女,敢骂我爹是狗官?!走,跟我上衙门!”他 胡乱找了个理由,扣了官清韵的罪,大手也钳住她的细腕。 一碰到她柔滑的皮肤,管然再也舍不得放开,打定主意强迫她跟他回府。 官清韵当然死命挣扎,脸上依然保持着高傲的表情。心里虽已起了恐惧,但 个性倔强的她,还是抵死不示弱。 市集没人敢出手,但忽然有根竹筷,不偏不倚的射中管然的手背,倏时让他 松开她的小手。 伴随着哀叫声,官清韵急忙后退,望着管然手上汩汩冒出的鲜血,她的脸色 瞬时刷白。 她怕见到血的…… “哪个贼人敢暗算本少爷,有种就现身!”管然在市集里嘶吼着。 市集旁的一间茶馆二搂,倚着栏杆的锦衣男子,扯开薄唇轻笑,最后轻盈的 翻身跳下,再以足尖轻点,跃到管然的面前。 此人只是轻扯一抹邪笑,一双虎眸正凛冽的扫视管然。 “报上你的名字!”管然吞不下这口气,恨恨的问着。 男子眯眼,薄唇收起笑容,冷声道:“你还没有资格如道我的名字。” 冷眸一扫,一拂袖,管然便被震得好远好远,狼狈的落荒而逃,不敢留在原 地作威作福。 大汉们见主子逃跑了,也只得跟着撤退,不敢再狐假虎威。 官清韵见那群贼人走了,才松了一口气,转而望向伸手搭救的男子。 “公子,多谢。”她福了福,最后抬头望了他一眼,眼里赫然映人一张俊美 的容颜,一股冷肃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男子此时也以黑眸打量她全身上下。无瑕的脸蛋有着两道细柳,柳眉下有一 双澄澈的晶眸,此时她的唇办轻抿,表现出来的气质不是柔弱,而最一种倔强、 不服输的感觉。 他的唇瓣又牵动起来,全身上下充满了邪美之气。 第一眼,他就看穿她那伪装的倔强…… 好个脱俗美丽的女子,却又冷傲的孤立于世。男子轻呵一声,眼光毫不掩饰, 赤裸裸的盯着她。官清韵被他盯窘了,不安的退后一步。“公子,多谢搭救。” 他扬起一抹邪笑,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视线依然锁在她的身上,最后轻启薄 唇回道:“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公子,谢谢您救了咱们家小姐。”总管喘吁吁的来到他们面前。“敢问公 子贵姓?改日必登门道谢。” “京旭虎。”他保持笑容,然而眼光总是落在她的身上,一瞬也不瞬。 老实说,官清韵不爱这男人的眼光,太过于侵略、太过于尖锐,让她没有地 方可以躲藏。 最后,她朝他福了福,对身边的丫环轻喃几句,便扬起灿然如花的笑容,以 示道谢。 “公子,咱家小姐有事要离开,改日必登门道谢,容咱们先离去。”丫环识 大体的传着话。 “嗯。”京旭虎也不执意强迫他们,于是让开一条路,让他们通过。 官清韵轻移莲足,经过他的面前时,不期然又与他对上眼,赫然被一双如同 深潭的黑眸给吸住…… 最后,是她敛回思绪,才将小脸低垂,与家丁一同离去。 独留,轻笑出声的京旭虎在原地。 ******* 花厅,京旭虎正优闲的喝着茶,手上拿着册子低头审视着。 一抹人影匆匆忙忙、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爷、爷,小的查到了。”一名长相憨厚的年轻男子,兴奋的大喊。 京旭虎面无表情,只稍稍抬眼望了他一眼。“嗯?” “爷、爷,我总算做对一件事。”跟随在京旭虎身边许多年的随从,像是邀 功似的大声嚷嚷着。 京旭虎放下手上的书册,冷声开口:“你做对什么了?” “爷啊,就上次您在市集遇上、念念不忘的姑娘呀!”白夜傻傻的笑着。走 访好多天了,终于问到那姑娘的背景身世。 他挑挑眉。“是吗?说来听听。” “那姑娘的芳名唤作官清韵,是广席城从事玉石的官府千金,上有一个大哥, 不过听说她大哥没什么作为,商场的事几乎都是她打理较多,除了收账、谈商, 是由官政德负责,其余的进出、买卖以及批货都是由官姑娘一人扛起。”白夜滔 滔不绝的说着。 京旭虎的薄唇又扯起了笑容,似乎被挑起了兴趣。“哦?还有吗?” 白夜点点头。“当然还有呀!官姑娘今年十七岁,尚未婚配,但听传言说, 她的意中人似乎是遥南城中步府的步燕临,只是男方那边总没给个消息,应该是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嗯?”他眯眸,似乎还有兴趣的听下去。 “所以官姑娘仍未许人。”白夜呵呵的笑着。“还没有婆家。” 京旭虎眯眸,这点他早就知道了。 “你说,官府是做玉石买卖的?”他沉声问着。 白夜点点头。“是呀!虽不大,但至少在广席城占了一席之地,尤其在官老 爷身子骨还硬朗时,为地赚了大笔大笔的银两呢!” “呵呵。”京旭虎又笑了出声。 白夜听见主子的笑声,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 每回,主子总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时,他就想,可能又有倒霉鬼要栽在他 的手上了。 说起主子京旭虎,在广席城还算小有名声,是城里最有钱的富家,每天不用 辛苦出门经商,就有大笔大笔的金银滚滚而来,全进了他的口袋,完全不用费他 一点劳力。 唉,谁教他的主子凭着一颗精打细算的聪明脑袋,以及那快狠准不留余地的 手段,在广席城开了一间“当铺”。 那间当铺可不容小觑,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都收,而是要京旭虎看得 人眼,才有资格典当。 然而,他收购的东西可多着哩,加上他另外还放款给急需的人,本金与利息 互相利滚利,常常能回收好几十倍,不过这般严苛的条件只限于那些平时爱摆阔、 爱颐指气使的富商。 因此他放款的对象也是依人而异,可不是对每个人都出手如此狠毒,如果是 穷人家,他大部分都会宽限许久,只会收回微薄的利息。 当然也有商人眼红暗骂京旭虎是个黑心吸血虫,可白纸黑字的借款票据,总 教人无法反驳,他的铺子依然门庭若市。 主子虽是个不择手段的狠角色,懂得利用人心的弱点,而在弱者的身上得到 珍贵的东西,这也是他的手段,可对于穷苦人家,他却也有让步的时候。 啧啧啧,有商人的心机,却也有富人的好心。白夜几乎将他的主子当成神来 膜拜了。 瞧他主子长得玉树临风,两道墨字下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眸,高而挺的鼻 下有着一张薄唇,薄唇一抿便充满魅惑。 无人可以拒绝京旭虎,抑或是说,没人敢拒绝他一分一毫。 他想得到的东西,通常只消勾勾手指,便能轻易得手。 而现下,他看上一项“妙品”了,甚至让自己心动不已…… “爷,不过白夜想不通,为啥您要奴才去查官姑娘的家世呢?”白夜傻傻的 搔搔头。 京旭虎嗤笑一声。“白夜,你待在我身边那么久了,还猜不出我的心思吗?” 白夜皱眉想了好久,但一见到主子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一下子呀然出声。 “爷啊,您…:您该不会是看上官姑娘了吧?” “你认为呢?”京旭虎将问题丢了回去。 “爷的意思是要官姑娘了?”白夜惊讶张口。“爷,您喜欢官姑娘呀?”这 可是被天荒第一次,从不把女人看在眼里的主子,也对官姑娘动了心?! 京旭虎一派悠闲的坐在椅上,一手撑着俊颜,一手将书册合了起来。“她是 个倔强的女人,像极一朵珍异的花儿……” 白夜一听,脸上的表情微微抽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主子。 “当一朵珍贵花朵孤立的开在人世,有多少人想搞下呢?”京旭虎轻笑出声, 如同春风般柔煦。“我想,见着的人定都会伸手摘下,然而有几个人有那本事将 她纳在自己的怀中呢?” 白夜不懂,只能侧着头思忖。 “没人能拥有这朵孤傲花。”他的唇瓣带着坚持。“惟有我才有资格!” 这是承诺,也是宣誓—— 第二章 时间愈接近隆冬,官清韵心里就愈焦急烦躁,心中总像有一把火在燃着,怎 么也扑灭不了。 官府,陷入一阵危机之中。 当她看着账簿盘算时,发现今年年末的账,收入整整比三个月前少了一大半, 甚至连利润都微薄到令她皱眉。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她不断的盘着账,却怎么也找不出症结所在…… 直到总管喘气不己,脸色铁青的跑进账房。“小姐,不好了……” 她抬起头,不解的望向总管。“辜伯,怎么了?” “咱们、咱们该付给工人的款项……”他艰涩的咽了咽口沫。“少爷并没有 交给别苑的总管……” 官清韵放下手上的笔,柳眉紧皱着。“那款项呢?” 总管双手紧扭着衣角。“全破、全被少爷拿走了。” “什么?!”官清韵的心像是被刀狠狠刺过一般,无法接受的愣坐在椅子上。 “少爷人已不在城中,他带着丽艳姑娘远走高飞了……” “大哥为何要这样做?”官清韵皱着柳眉,眼里尽是失望。“官府以后全是 大哥的,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做呢?” “一定是被那丽艳姑娘怂恿的……”总管也气愤不已,陪着她在一旁干着急。 “款项不知去向,工人那边该怎么安抚呢?”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 又不知所措。 她大哥为何如此的自私,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她收拾,却没想到会断了官府的 生计呢? “小、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总管小声的问着,看着小姐那担心 的表情,也忍不住为她心疼起来。 官清韵极力的平抚自己的心情,企图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之道。 可是现下的她,以往的冷静全被烦躁给代替,无法好好静下心思考。 “我……”她望着桌上的账簿,终于明白为何账簿与账款不符了。 原来在之前,大哥早已偷偷将款项移出,是她太过于天真,以为大哥还有一 点责任心…… 她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 “小姐,咱们是不是走投无路了?”总管也心急如焚的问着。 官清韵闭上眸子,紧紧的抿唇。 现在大哥卷款离去,府里只剩她一个人撑着,要是她撑不住,那么这个家一 定会毁一旦。一家大小也会没有安居之处,年迈的爹更没有人可以照顾…… 不行,她绝不能低头! “我们不会走投无路的!”她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缓一下,想想自己下 一步该怎么走。 总管也皱着眉头,忠心耿耿的帮忙想着办法。 “老奴忽然想起,咱们与步家算是远亲,步少爷中了异毒时,小姐也曾关心 步少爷的身体,是不是能与他们攀点关系,请步少爷伸出援手呢?”总管忽地想 到步府的当家,于是提了出来。 步府也从事玉石的买卖,近年来步府由步燕临当家,他的手段果决,成为逼 南城最大的玉石商,也是城里最大的商贾之王。 一提起步府,她一张小脸添上了红晕。 几年前,她见过步府的步燕临,一眼就对他起了爱慕之心,无奈她总是没有 机会可以接近他,毕竟她与步府只能算得上是远亲,平时并无机会来往…… 可现下她已经没有办法,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在这危急的情况之下,她也 只好厚着脸皮,登门请求帮助了。 “这不失为一个方法。”她点点头。“让马夫备车,我亲自到步府一趟。” 总管点点头。“是,老奴下去吩咐。” 官清韵自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想到要见步燕临,她的脸上添了两朵红晕,脑 中也浮现他那俊美之姿,充满钦慕之心。 无奈最近爹爹身体愈来愈不硬朗?与步府的交集便少了,她一个姑娘家也不 好每天上门叨扰,因此找不到机会好与步燕临叙旧,只能借着地受伤之际,表达 自己对他的关心,维持着远亲的关系…… 要不是别无他法,她也不想拉下脸皮,向步府求援。 但惟今之计,能救急的也只有步府而已。官清韵轻咬唇瓣,敛眸思忖。 随后她走出账房,准备上步府与她的表姨娘商量看看…… ******* 只是一到步府,官清韵惟一的希望便破灭了。 她找了表姨商量,发现表姨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办法帮忙她度过这一关。 接而,她厚着脸皮找步府的当家步燕临商量,可步燕临一口便拒绝了。 他是个商人,理当以利益为重,之前早已听说官府的玉石买卖已不复以往, 甚至还负了一堆债,在利益的考量之下,步燕临毫不留情的拒绝,不愿资助官清 韵。 期待而去、失望而回的官清韵,心里早已蒙上了一层薄冰。 再加上一到步府,便听到心上人步燕临在近日要成亲,她的心如同刀割一般, 狠狠的被剖成两半。 她强忍着眼泪,只得狼狈的再次上了轿子,失望透顶的回到府里。 府里不复以往的嬉闹。消息似乎传回了官府,所有的奴仆都在担心是不是能 领到月俸。  回到官府,官清韵有些心力交瘁,一张该是光采的容颜,瞬时黯 淡下来。 然而才踏上官府的前院,她的大嫂便急呼呼的来到她的面前,一把眼泪、一 把鼻涕的哭诉着。 “韵妹子,你大哥可真没良心呀!带着丽艳那狐媚子远走高飞,留下咱们在 府里受苦,这样公平吗?”官政德的正室林氏,泪流满面的控诉着。 “嫂嫂……”官清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不受外界影响。 “没关系的,府里还有我……” “韵妹子,不是我小看你。而是咱们女人家能成什么大事呢?”林氏抽抽噎 噎的哭着。“现下连工人的薪俸都付不出来,咱们的下一餐也不知道在哪里。” 官清韵敛下双眸,轻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我听辜伯说,你上步府借款是不是?他们肯不肯借?”林氏收起眼泪问道。 她诚实的摇摇头。“步府不愿意借款。”毕竟,她大哥留下的窟窿太大了, 没人肯伸出援手,甚至冒险砸下银子。 “啊——”林氏尖叫着。“那不就是说咱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官清韵并没有回答,只淡淡的说:“嫂嫂,我会想办法的。” “咱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你有什么通天本领,你还是一名姑 娘家呀!”林氏忽然抓住她的小手,眼里浮现一阵光采。“韵妹子,记得不久前 那城外的关老爷曾上门提亲,提出百万银两当聘金、以及布帛百匹、牲畜十几头 ……你要不要考虑他的提亲,或许咱们可以度过这次的危机……” 官清韵小脸一沉,柳眉紧拢。“嫂嫂,关老爷年已五旬,妻妾成群,我若嫁 入关家,也只是一名小妾,有辱爹爹的教导。”她一口拒绝,不愿为了银子而葬 送自己的一生。 “可现下全府所有人可能都得落到居无定所的下场,妹子你还坚持什么?何 况你也十七岁了,该是到嫁人的年纪……”林氏说服着她。 “嫂嫂,我自有主张。”她好脾气的道:“我会尽量处理商场上的问题。” “妹子……”林氏不死心的噪着。“关老爷只是年纪大了一点,嫁给他不但 可以挽救府里的危机,往后你的生活也可以不虞匮乏,就算你不为自己,也要看 在府里老小的份上吧……” 官清韵欲言又止,望向林氏。“嫂嫂,别再说了……” 林氏咬了咬唇瓣,又开始放声大哭。 见着嫂嫂哭哭啼啼的模样,官清韵的头开始疼了…… 她不想嫁给一个年过五十的老不修,可现在的情况,却又教她进退不得。 到底她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呢? ********** 冬雪,飘落一地。 橘阳隐没在金云当中,染出金黄的一片天,而在市集的转角,出现一抹纤细 的人影。 她身披白裘,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低头望着雪地,匆匆忙忙的欲走向前方 的豪宅。 官清韵想了许久,为了官府上下,她不得不作出这样的决定来,抛弃了所有 的坚持,独自来找城外的关老爷。 他提出的条件很诱人,她在别无他法之下,为了官府、为了她爹,以及商场 上的大小事考虑,就算是牺牲自己,也无所谓了。 于是她独自来到关老爷的豪邸,希望能主动提出自己的要求,在牺牲自己的 未来之下,能为官府带来一点好处。 在进退不得的情况之下,她只得咬紧牙关,找到最能解决问题的方法,毕竟 年关快到了,府里有好百张嘴要吃饭,没念在官府的奴仆的份上,也要看在工人 卖命的苦劳上。 “唉。”她轻叹一口气,阿出了白雾的冷气。 她一步步跨开莲足,心一横,已做下决定,当下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她不 再思忖许多,只管让脚步走上前。 然而,只差几步时,她的后头传来一阵男声。 “你就这么与命运妥协了?”一抹白影忽地出现,与雪地相映,然而声音却 多了一股冷傲。 陌生的男声,令官清韵回过头一瞧。 吓,是他!她怔然的望着眼前的男子,那个曾化解她与地痞冲突的男子。 “公子。”她轻唤着,脸上的柳眉紧皱着,心里有一抹疑惑,不明白地的意 思为何。 “呵。”京旭虎呵笑一声,凸H 遇见她以后,他便要人盯住她的一举一动, 甚至派人暗中调查她的一切,因此他对她的所有,已然了若指掌。“很惊讶我在 这儿出现吗?” 她轻点头。 “我听说官府的困境了。”他也不掩饰,回答了她的疑问。“让我猜猜你来 关府的理由……”他跨开脚步,走到她的面前。 官清韵眼里有着防备,心中闪过一阵不安。 这男人为何知道官府的一切呢?她抿着唇,紧抓着毛裘的衣边。 “曾听说关老爷愿意收你为妾,那些聘金正好可以解决官府的危玑,所以你 愿意委身作妾,是不?”京旭虎一双眸子闪过一阵冷芒,可嘴角还是保持笑容。 “你……”为什么他知道的这么清楚? “然而,会让你痛下决心,是因为你的心上人步燕临决定成亲了,你明知道 已没有机会,干脆牺牲自己,下嫁于关老爷。”他毫不保留全部道出,只见她的 小脸刷白。 她脚步不稳的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他派人监视她? 然而,目的又是什么?这才是她所在意的。 “在广席城,无人不知钱商京旭虎。”他扬唇一笑。“我以收购商铺为生, 甚至放款给周转不灵的商铺,借以收取利息,所以对商场的风吹草动特别敏感。” 她的眉心始终拢着,最后艰涩的开口:“然后呢?” “官姑娘,你不是个普通的姑娘,理当明白我的用意。”他轻笑一声,轻松 的将问题丢还于她。 “你想收购官府的店铺?”她的身体向自然的竖起防备,眼里有着警戒。 “是,也不是。” 他一贯轻松的回答。“收购官府的玉石店铺对我并没有好处,我所要的利润 是放款的利息。” 她思忖一会儿,轻抿着唇。“你的意思,你愿意借款于我?” 他笑出声。“你果然很聪明。” “我急需一大笔的银子……”原本走投无路的她,这下子心中又重新燃起了 一股希望。 “那我想你会接受我的资助。”他嘴角含笑,早已势在必得了。 “有什么条件?”她想,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能随随便便就得到一笔白 花花的银子,尤其是钱商精打细算的个性。 “你不用急着与我谈条件。”他像只黑豹,正在挑逗垂死挣扎的猎物。“等 你决定之后,再到南城京府来找我,我随时恭候你。” 官清韵抿抿唇,一双美眸盯着地。“大家都认为官府的玉石铺子已经没救了, 为什么你还想拿出银子来援助我?不怕血本无归?” 他保持着笑容。“我看上的不是银子,而是你……” 她瞠大美目,小手握成了粉拳。 见她的表情、反应如同刺猬般的自卫时,他的笑容忍不住址得更大了。“我 看上的是你在商场上那长袖善舞的手段,你很聪明,可以让我砸下银子,得到更 多白花花的绞银。” 官清韵低下头,深吸一口气,似乎对他的话心动。 “你有时间可以考虑,想通了,就来南城找我。” 她抬头看他,愣在原地思忖。 “官姑娘,天快黑了,外头又冷,在下还是先送你回官府吧!”他风度翩翩 的说着。 她摇了摇头。“多谢京公子,我自个儿回去便可。” 他摊摊手。“如要避嫌,在下跟在你的后头吧!” 官清韵没再推拒,踏出莲足往官府走去,而身后跟随着京旭虎。 殊不知,身后的男子,正伺机想一口吞掉她这只小绵羊…… ******* 官清韵没考虑太久,两天之内便决定到南城与京旭虎达成协议。 京府比起官府、关府都还要大得多,高墙厚壁、彩色的琉璃屋瓦,门前还有 两座石狮,一进到前院,在隆冬的十二月,竟然还飘来阵阵花香。 官清韵定眼一瞧,原来前院两旁种满了梅树…… 今日,她与总管辜伯一同来到京府,准备与京旭虎商议。 京府的总管将她领至一间厢房前,只肯让她独自进去,将辜伯带到前厅等候。 她鼓起勇气踏进去之后,发现里头阴暗至极,所有的木窗全都闭紧,一股热 气笼罩她的全身。“京公子?”她轻声低唤。 “我在这。”京旭虎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前方的椅上,一股霸气环绕于身。 “你考虑清楚了?” “我想了两天,决定同你商议。”她声如蚊纳,向人低头让她非常的不习惯, 也很不自然。 “过来……”他轻笑出声,食指勾了勾,好看的薄唇扬起邪笑。 官清韵听话的走上前去,一张小脸没任何的表情,冷然如同外头的冬梅,失 去了自己的思想。 “广席城众人皆知我京旭虎从不做赔本的生意,要与我谈条件,必须开个价 码让我满意。”他一手支撑着自己的俊颜,另一手轻敲桌面,嬉皮笑脸的道。 “我知道。”她问上双眼,绝美的脸庞带着一丝的凄怆。“若不是走到这般 的地步,我不会来求你的。” “很好,那我准许你提出条件。”他轻笑一声,眼里映满了她美丽的容颜。 “帮我挽救店铺的危机,等周转的急救金一到,我便加倍还你借款。”她心 里盘算,只要撑过这一次,她爹的玉石生意就有救了。 “我不缺银子。”他好整以暇的道着。“我要的报酬不是这个。” 她的眼光移向他的脸上,皱起眉。“那你希望的报酬是什么?” 京旭虎思忖许久,最后哼笑一声。“只要你抵押于我为奴,我便应你的需要, 极力满足你的要求。” 她瞠大美目,声音有些颤抖。“你……”他这样的要求非常过分,官清韵的 心里有着明显的抗拒,粉拳正紧紧的握着,然而却不能一口回绝他。 “很合理的交易,你非答应不可。”他像是吃定她,口气平缓的叙述着。 “或是你想看着你爹的铺子一间接着一间倒闭?还是你甘愿终身为妾,待在关老 头子的身边?” 她轻咬着唇瓣,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决定。 只是……委身为奴,对于从小是千金娇娇女的她来说,这样的条件,简直是 不可理喻,可她就是没办法说一声不…… 她倒抽一口冷气,所有的情况全在自己的脑袋里盘算一遍,轻重之间她得好 好拿捏一番才是。可这男人却如同一头猛狮,不断的将她逼到悬崖,威胁她别再 作无谓的挣扎,乖乖的成为他手上的猎物。 “我可以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虑。”他眯眸谈笑,似乎胜券在握,可却仍是 不断朝她施加压力。她抬眸看着他一张俊颜,他脸上的笑容对她来说非常的拟眼, 而现下时间正一点一滴的流逝。不点头,官府就会遭到查封……然而要是点头了, 她就得朝朝暮暮与这狐狸男人相处。左右为难之间,她心里的天秤不断反覆评量 着。 最后,心里的天秤似乎决定了一方,她才抬起一张美颜。 官清韵深呼吸几口,看来走到这地步,她不得不放下身段,就算是终身为奴, 她也得点头答应。“我答应你,只要你帮助我让官府免于查封,我便委身为奴。”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了,惟有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京旭虎眼里闪过一阵犀利的光芒,最后摊摊手。“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便 是我的随身女婢,时间是一年。” 她紧咬着唇瓣,闭上美目,像是认命的点点头。 从现在起,她是他的奴,而他也正式走入她的世界,主导着她的一切…… 第三章 官清韵褪去一身华丽的锦衣,换上丫环的粗布衣裳,卸下了身上的珠钿玉钗, 打扮朴素整齐。 答应京旭虎柢身为奴、非要住进京府中的她,为顾全自己冰清玉洁的名声, 便对官府上下宣称得了急病,非得到别苑调养身子,连夜在总管辜伯的帮忙之下, 搬进京旭虎府中。 府中的杂事她并未做过,因此京旭虎将她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当做是贴身丫 环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初到京府的官清韵,并无人知道她的身份,只将她当做是一名刚被买进府里 的丫环,没人对她的来历起疑。 官清韵也非常认命,到府的第一天,就跟着府中的王嬷嬷东学西学,熟悉京 府上下。 “韵儿,府里的事都有人手,所以你的工作就是专心伺候爷儿。”王嬷嬷耳 提面命的交代。 她点点头。“嬷嬷,我知道了。” “如果还有哪里不懂,就来找嬷嬷问,记得手脚灵活些,则意爷儿不高兴, 懂了吗?”王嬷嬷耽心的再提醒。 “懂了。”她不卑不亢的回答,头一次卸下主子的身份,委身为奴的感觉, 让她有些不自在,可为了官府,她不得不收起以往冷傲的性子,低声的回应。 王嬷嬷带她绕了京府一周后,来到东院的一间厢房。“这儿是爷儿平时休息 的厢房,你以后也是住在这儿。” 官清韵愣了一会儿,开口轻问:“嬷嬷,我应该住在下人房,不是吗?” 王嬷嬷看了她一眼,扯开笑颜:“韵儿,你是爷儿第一个买回来的贴身丫环, 理当要与爷儿同住一问厢房。” 她脸一晚,又急着开口:“嬷嬷,我一个姑娘家……” “放心、放心,爷儿的房里还另外隔出了一间小房,专给丫环住的。”王嬷 嬷呵呵笑着。“好了,你先熟识一下房里的摆设,有事再来后院找嬷嬷我。” 官清韵点点头,抱紧了手上的细软,看着王嬷嬷自眼前离去。 王嬷嬷离去之后,她皱着眉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厢房,迟疑的提起脚步,踏 进房里。 房里依然是窗户紧闭,她轻吐一口气,来到窗子前,将窗子全都打开来,一 时之间,耀眼的暖阳射进了一地的光芒,一扫房里的晦暗。 房里摆设华丽,却让她有一种陌生感,可她还是鼓起勇气再往里头踏去,熟 悉环境。 拽紧了包袱,她轻叹口气,清冷的双眸扫视四周,来到了房里隔出的小房。 小房不大,却足以让她有栖身之处。她将包袱放在床炕上,小手触碰到丝被, 发现京旭虎对她并不苛刻,这间小房虽不比她以前的闺房,但该有的都有了。 一想起京旭虎,她的唇瓣紧紧的抿着。 她实在不懂,为何京旭虎会想要她抵身为奴?然而在他们协议成功之后,她 卖身于他,他则帮助她解决官府的一切债务。 她搞不懂这男人的心思,该说他好心?抑或是老奸巨滑呢? 闷闷的想着,以她的伶俐却想不出一个答案来,才见面没几次,京旭虎就不 断伸出援手帮她,然而她却不知他的心思、他的用意。 开出了条件,他真正的目的不是那白花花的银子,而是要她抵押为奴…… 她轻叹口气。算了,她理不出这其中的因果,还是认命的当她的贴身丫环吧! 待她理了理身上衣裳后,转身欲往后院找王嬷嬷时,忽而被吓了一大跳—— 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背后。 “啊……”她吓了一跳,脸色倏地刷白。 “我吓到你了?”京旭虎站在她的后头好一下子了,发现她正在沉思,于是 便安静的看她清恬的模样。 在他眼中,官清韵长相虽然美丽,但还不见得能勾动他的心。然而当他第一 次见到她时,那一双倔强却又清冷的澄澈黑眸,眸里掩不住的纯真吸引了他,就 算这朵花儿满了针刺,他就是要采撷到手。 他京旭虎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能逃脱。 心里有一个声音很明白的告诉他,他想要她! 莫名的、迫切的…… “爷儿……”她平抚了下心情,轻声叫唤。 他勾起笑容,靠近她。“别这么紧张,我不是苛刻的主子。”他的大手,扣 住她的圆润小巧的下颚,审视她的五官。 头一次被男人这样触碰,官清韵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逃避,但下颚紧紧的被他 的大手扣住,她羞得闪避眼神。 “别动,让我好好的看看你。”他的声音带着邪气,轻笑着。 他那一双炙热的黑眸果真盯在她的脸蛋上。那眉似柳、眼如星的美丽勾动他 心底的弦。 这美丽的瓷娃娃……他薄唇的笑容愈勾愈大,眼光充满着侵略性。 “爷儿,您看够了吗?”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当他的气息吹拂在她 的脸蛋时,她的心莫名的鼓噪起来。 他收回大掌,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你被我盯得害怕了?” 她别过脸,冷声道:“爷儿,奴婢是来伺候您的,不是来让爷儿轻薄的。” 京旭虎挑了挑眉,轻笑出声:“没一个奴婢像你这么刁的。” “也没一个主子会随便调戏下人的。”她冷冷的回嘴,不满的道。 他啧啧几声,最后大手环住她的腰际,用力的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清韵 啊清韵,难道你不知道一旦进到我的地盘,就什么事都得听我的吗?” 她双手抗拒的抵在他的胸前。“爷儿,你逾矩了。” “我逾矩了?”他的俊眉挑得更高了。“你抵押于我为奴,不是什么事都得 依我吗?”他使坏的在她耳边细诉,末了还在她的耳垂轻吹一口气。 她脸更红了,极力想要甩开他,然而却徒费力气。“爷,请自重。” “啧啧啧,真是不乖的小奴。”他紧紧的扣住她乱动的娇软身子,汲取她身 上芳甜的滋味。“难不成真要我教教你做奴才的本分吗?” 官清韵倔强的咬紧下唇,用力的几乎快渗出血丝。“爷,我是你的奴婢,不 是你的玩物……” “呵。” 一声轻笑落进她的耳里后,她的小脸被他另一只大掌扣住,接着眼里映入他 一张放大的俊颜,随后,她感觉自己的唇瓣上一阵温热…… 他、他的唇正贴在自己的唇上…… ******* 该、该死的登徒子!官清韵小手不断捶打他的胸膛,想让贴在唇瓣上的薄唇 离开。 “唔……”她呢喃着,却不能出声制止。 他的吻非常猖狂,带着无限的侵略,舌尖猛地撬开她柔软的唇瓣,滑入她芳 甜的檀口,汲取她口中的甜蜜。 “嗯、嗯……”她感觉到他灵活的舌尖,正不断挑逗她的丁香小舌。 他占有似的汲取她口里的蜜津,大手在她身上游移着,不肯轻易放过她。 “唔、唔……”她抗议的发出猫儿般的细鸣,企图想要离开他的唇瓣,无奈 却摆脱不了他霸道的钳制。 在别无他法之下,她狠狠的咬了他的唇瓣,不想让他再轻薄她。 京旭虎不为所动,她那啃啮的动作,并不能阻止他的索求,他依然渴望汲取 她那甜美的滋味。 像是……一尝就再也停不住的美味。 口中尝到一阵血腥,她只好放弃咬啃的动作。 直到体内的空气几乎快被他吸光时,他的薄唇才离开。 她像是受到惊吓的猫咪,往后跳了一大步,惊恐的望着他。 汩汩的血丝,自他好看的唇瓣冒了出来,他舔舔嘴唇,脸上没有半点的怒气, 反而勾起一抹邪笑。 “泼辣的小野猫。”他以食指沾染唇边的血丝,低嘎的笑着。 她喘着气,双手紧揪着胸口,脸色由白转红,如一颗瑰红的蜜桃,有着粉嫩 的红晕。“我抵身为奴,不是为了让你轻薄我……”她佯装镇静,声音却微微颤 抖,道出了隐藏的不安。 然而,他却连一点反省之意都没有,唇角总挂着那讨人厌的笑容。“就算你 现在后悔了,你以为自己还有退路吗?”他呵呵笑道,就像一只奸诈的狐狸。 她的胸口像是被人敲打着,不安的跳动。 他说的对,就算她后悔了,她还有退路可走吗? 她扪心自问,然而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她紧紧的抿着唇,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换上的是一 张冷然的脸庞。 “原来,你之前的好意,只是假仁假义……”她恨恨的抬起头道。自己落入 了陷阱,陷入不可自拔的圈套之中。 他耸耸肩,嬉皮笑脸的说:“我承认,我不是那种会伸出援手的烂好人,想 得到我的帮助,必须付出一点代价。” 她狠狠的瞪着他。“我并没有求你帮助我……” “呵。”他眯起一双好看的虎眸,邪邪的笑着。“可我京旭虎想要的东西, 总是势在必得,没有什么是我要不到的,包括……一个女人!”他的黑眸紧紧的 瞅着她瞧,不放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她紧皱着盾心。“为什么?” “谁教你的眼眸太过于吸引我。”他摆摆手。“韵儿,你冷若冰、淡若水, 仿佛没什么能撩动你的心,尤其当步燕临成亲之后,你的心更是绝然成为一片冰 湖,我想,到底还有谁能进入你那冷傲的心湖……” “你……”该死的京旭虎,竟然还派人调查了她的一切,甚至看破她藏在心 里的情怀。 “我?我说的全是事实。”他仍呵呵笑着。“你这朵冷傲的花儿,注定是属 于我的。” 她脸色一变。“别忘了,我只抵押为奴一年。” “这样就够了。”他摊摊手。“在一年的时间里,我就是有办法让你对我死 心塌地。” “荒唐。”她抿唇斥喝。“我唾弃你的手段。” “咦?我记得我们是银货两讫呢!”他依然保持一贯的态度,没被惹毛。工 资身契上头写的清清楚楚,你可赖皮不了。“ 她冷哼一声。“你的动机不纯、用意不良,我认命当你的小奴,不代表你可 以任意的轻薄我。” “哈哈……”京旭虎大声笑出来。“好个冰清玉洁的官姑娘。” “哼。”她别过小脸,不愿面对他那张笑脸。 “可你会贯彻始终的坚持拒绝我吗?”他盯望着她冷傲的表情,又忍不住违 弄她一番。“也许你终究抵抗不了我的魅力。” 她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抿着唇不答话。 这男人和她之前所想的不一样,不断戏弄人的他像个下流胚子。 “咱们等着瞧吧!”他哈哈大笑。“今天你刚进府,先让你熟悉一下环境, 明个儿你就是我贴身丫环了。”说完,便猖狂的离去。 官清韵瞪着他远去的背影,素荑紧紧握成粉拳,狠命地咬着牙根…… 这男人太过于自信,俨然什么事都得依他。 可为什么她的心竟还受到一点波动?就连唇上也像是被烙印过,有一种温温 热热的感觉?! 官清韵深吸口气,现下的她不能反抗,也不能对他有任何奇异的感觉,只得 忍气吞声的将这一切全都压进心里,咬牙撑过  只要一年过去,她便能还得自 由身。 ******* 官清韵心里气归气,可却也知道还是得做好自己的本分,因此和王嬷嬷虚心 讨教,希望能伺候好主干。 而在这几天,京旭虎并没有为难她,每日早出晚归,她几乎见不到他的面, 两人之前的冲突也似乎渐渐平缓。 日子过得没以往娇贵,但对她来说,已是平静无波。 就连官府的账事,也都交由京旭虎一手掌管。在他们的协议之下,他不但清 偿所有的债务,甚至还背支派了他得意的管账总管,到官府的玉石铺子掌管账册, 让她暂时卸下肩上的重任。 原来,暂卸府中的杂务,对她来说竟是如此的轻松呀!官清韵此时正在后院 贯着那几棵梅树,心里有一抹坦然的舒服。 不管事的日子,其实还挺逍遥的。她一张清丽的小脸,难得浮起一抹笑容。 为奴,似乎没什么不好。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比起恼人的盘账,确实是轻 松许多。 “啧!一大清早便看到奴婢在这偷闲呐!”忽地,一抹纤细的身影跃到官清 韵的面前,冷嘲热讽的讥讽着。 她回过头,一名绑着两条麻花辫子的姑娘,正睨着她瞧。 “姑娘……”她礼貌性的唤了对方一声。 “瞧你面孔生的紧,想必是府里传着的新丫环吧!”红衣姑娘以打量的眼神 盯着她,眼里充满着鄙夷。 她轻点头。“我是刚进府没多久。” “真是好大的胆子,刚进府没多久就偷懒啦!”红衣姑娘哼了声。“是不是 嫌府里给的工作太少,所以才有时间偷懒?” 官清韵不疾不徐的开口:“我的工作是伺候爷,爷不在府里,我是到后院来 帮忙的。” “唷,嘴可真刁呀!”红衣姑娘声音渐渐尖锐。“以为被安排在爷的身边就 了不起呀?可见你这贱蹄子是上了爷的床了,是不是呀?” “姑娘,嘴巴请放干净些。”她微微皱眉,有些微怒道。 “你都不干不净了,凭什么要我把嘴巴放干净呀!”红衣姑娘气得跺脚,看 不惯官清韵一副清高的模样。 尤其她一听到这新来的丫环是安排在爷儿的身边,就忍不住想找她麻烦,她 菱儿从小就在府里为奴,都没机会被总管安排在主子的身边了,这新来的奴婢怎 有这样大的福分,马上就被安排在主子身旁? 她想道女人一定是用了什么狐媚之术,把爷儿迷昏头了。 哼,肯定是将爷儿勾引到床上了! 还听说她住的地方就在爷儿的房里,这教人不得不怀疑…… “姑娘,我与爷只是主与奴,并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含血喷人。”官清 韵尽力压下自己的脾气,轻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去要求总管将你安排到后院来呀!或者你只是口 上说说,存心欺骗我们呐?”菱儿讥讽着。 官清韵眯眼,深吸口气。“如果我可以决定做啥差事,我早就自个儿选择了。 然而今日我卖身为奴,还能自己选择吗?” 菱儿面对她的头头是道,气得涨红脸颊。 “是啊,我怎么说都说不过你呀!”菱儿哼了哼声。“爬上爷的床,胆子也 大了,想在府里求得地位,是不是呀?狐狸精……” “你说话客气点。”官清韵压低声音,怒斥着。 “怎样?狐媚子就是狐媚子,长得一副狐狸眼、妓女样,看也知道是买来给 爷当侍妾的……” 菱儿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巴掌便从她的脸上刮了下去,火辣的红印立刻自她 的脸上浮现。 “你、你竟然动手打我?”菱儿没想到这丫环如此大胆,敢动手掴她耳光。 “你的嘴巴一直吐不出好话,我只有使出这样的方法,才能让你住嘴。”官 清韵不知不觉的摆出了主子的模样,俨然教训下人一般。 菱儿被她的气势吓得怔住,结结巴巴好一下子,但也不服输的上前想掴她耳 光讨回公道,但却被官清韵给闪过。 当菱儿气愤地与她拉拉扯扯时,正巧王嬷嬷从灶房走出,见到院中有两名姑 娘正发生龃龉,于是批开叫子:“喂,你们在做啥?” 菱儿一听到王嬷嬷的声音,便松开官清韵的衣角,泫然欲泣的来到王嬷嬷的 身边哭诉。 “嬷嬷,这小奴好刁呀!人家只不过对她的偷懒晓以大义,她就朝我脸上刮 了一掌。”菱儿啼啼哭哭的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 王嬷嬷皱了皱眉,明知道菱儿总爱欺负府中新来的下人,但她脸上明显的五 指痕,摆明是官清韵吃亏。 “你们是嫌吃饱太闲了吗?不做事还有闲功夫在那拉拉扯扯的!罚你们今晚 没饭吃了!还有,韵儿你回爷的房打扫,别在这里与菱儿吵。” 官清韵不想多做解释,点了点头,无语的离去。 “嬷嬷……”菱儿不服的跺脚。“你这样有欠公允府!” “菱儿,你别闹了!”王嬷嬷摇摇头。“这丫环可不是总管随便挑进来的, 她可是爷儿亲自买回来的,还安排在爷儿的身边,可见她在爷的心中,定是占了 极大的地位。” 菱儿鼓起脸庞,不满的踢了踢地上的银雪。“就说她是个贱蹄子……” “什么?”王嬷嬷没听见她咕哝什么。“好了,该去干活儿了。”说完,便 摇着头离去。 菱儿不满的哼了声,看着官清韵刚离去的方向,手抚着微烫的脸颊—— 这个掴耳光的仇,她是记下了。 第四章 夜晚,寒风更是飕飕,吹得人浑身刺骨。 官清韵正蹲守在门口等主子回来,而且没吃晚餐的她,胃早已在闹疼,一张 小脸苍白如雪,几乎毫无血色。 胃隐隐作疼,她却只能咬牙忍着,希望主子能快快回到府里,那么她便能早 早上床休息。 无奈,外头竟下起了雪,更是冷得她直打哆嗦,甚至连躲在角落,依然不能 遮挡寒风的侵袭。 她的身子不断地打着颤,唇瓣苍白无血,可她还恪守着奴婢的本分,在外头 等着主子的归来。 直到她快昏厥过去,眼里才映入一抹蒙胧的人影,渐渐走向她。 “该死,你在门口做什么?” 在还未看清来人的面孔时,那暴吼声便传入她的耳里,接着她便被拥入一个 温暖的胸膛之中,冻得发抖的身子霎时也被一股热气包裹。 “等、等爷儿回房……”她冻得两排牙齿频打颤,连话都说不好。 京旭虎皱着眉,将她拥进房里,发现房里并未升起火炉,于是便要跟在身旁 的白夜下去弄盆火来。 “你是脑袋不清楚还是怎么了?”他斥责着,让她坐在床炕上,大手搓着她 的双手,好让她能回暖一些。 总算感到一点温暖的官清韵,轻启菱唇。“守门是奴婢的工作,爷没回来, 奴婢不敢先歇下。”她的小手还被他的大手轻握着。 乍然意识到这过于亲密的举动,她猛的抽回自己的双手,而小脸悄悄的染上 了红晕。 京旭虎紧皱着眉宇,双眸盯着她那发颤的身子,又看见她羞涩的模样,一时 之间竟对她又气又怜。 尤其当她像个孩子般打了个喷嚏后,可爱的模样让他扯起轻笑,化解了两人 之间的尴尬。他忍不住轻拂她的脸颊,掌中透了一手的冰凉。 “还冷吗?”他霸道的硬是让她依偎在胸膛前,接着解下被风,披上她纤细 的双肩。 她没办法抗拒他的动作,只得听话的倚躺在他的怀中,享受着热气的包围, 以及他身上的香气。 好一下子,她的体温渐渐回暖,方对他摇了摇头。“不冷了。”说话也不再 颤抖不已。 而白夜也将火盆端来,没几刻钟,房里温暖起来。 “以后,别那么死脑筋,天色晚了就上床休息,准你不用等门了。”他低头 望着她清秀的脸庞,声音放柔了一些。 官清韵掩下长睫,抿了抿唇。“是。” 京旭虎见她虽脸色稍微回复红润,可唇瓣却还是苍白无色,他眼尖的望见她 紧皱的眉头,心想她的身体一定不舒服。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他拢眉问着。 她欲开口,可胃痛却揪得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话!”他抬起她的下颚,发现她眼里有着痛苦的光芒,又低头瞧着她小 手紧绞着腹部的衣物,立刻明白她哪儿不舒服。 “是不是肚子疼?”他的大掌放在她的腹上,轻揉着。 “啊……”她脸儿泛起红潮,为他这般亲密的触碰。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他的大掌像是充满着魔力,平缓了她腹部的抽痛。 “为什么会闹肚子疼?是不是晚上没吃东西?”他一边帮她操着,一边问。 她抿了抿唇,最后轻点头。“我做错事,被嬷嬷罚不能吃晚膳。” 京旭虎一听,皱起眉宇,接着眼光移到白夜的身上。“去灶房弄点热食来。” “不、不用了……”官清韵急忙摇摇头,现下的她是人家的奴婢,可不是娇 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白夜,快去。”地瞪了白夜一眼。 白夜不敢怠忽,急忙的往灶房奔去。 “你有闹胃疼的习惯?”他坐在她的身旁,大手依然没离开她的腹部。 她抿着唇,小脸几乎揪成小笼包样。“嗯……” “以后若身子不舒服,就别逞强了。”他的声音放柔许多,双眸盯着她那张 我见犹怜的小脸。“天色黑了,就早早去休息,别笨到蹲在外头守门,要是我今 晚没回来,你不就冻成冰柱了?” 她忍不住低头轻笑,一丝暖意注入心里。 其实,他人也不算坏…… 只是有点奸诈狡猾罢了! 一想起他的狡猾,她的心里又竖起了防备,对他,不能卸下戒备。 是的,她和他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不能因他的温柔而忘了他们之间的协议! “这么好笑?”他抬起她的下颚,望着她那脂粉未施的素脸,又有一股骚动 在腹中燃起。 她没答话,一双好看的美眸对上他的黑眸。 京旭虎情不自禁的想撷取她形状美丽的芳唇,于是薄唇贴上她的菱唇,汲取 她口中的蜜津。 然而他的舌还没有探入她的檀口,一道巴掌声便在他的脸上响起…… 鲜红的巴掌印,立时大剌剌的浮在京旭虎的俊颜上—— 偷香,失败! ******* 厢房里,只有火盆烧炭的声音,静得连端来热粥的白夜都觉得怪异。 日夜将热粥放在桌上后,退到一旁,可眼尖的他却见着主干的脸上,多了五 道指痕,于是好奇的开口。“爷,您脸上的红印是怎么回事?” “不关你的事。”京旭虎冷冷开口。“没事就下去休息了。” 白夜噤声,只得耸耸肩开门离去,留下房里的两人。 官清韵眼里带着戒备,斜眼睨着地。 “还不快吃,难不成还要我伺候你?”京旭虎没好气的开口。 官清韵抿了抿唇后,才动手将热粥舀到碗中,一碗放在他的面前,另一碗则 放在自己的眼前。 “你不是闹胃疼?还不快吃。”他催促着她。“真想要我喂你吃?” “不必麻烦爷。”这登徒子!她冷冷道,接着小心翼翼的端起瓷碗,舀了一 口粥放进口里。 她不该误将他的假慈悲当成恩宠,这只不过是他下流的手段罢了!她在心里 没好气的嘀咕着,对他又起了一道防心。 吃了几口之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许多,胃不再一直泛疼。直到肚子被 填饱之后,她才放下手中的汤碗。 京旭虎见她碗里还剩一大半,皱眉道:“吃饱了?” 她舔舔嘴唇,点了点头。“饱了。” “怎地像猫一样吃得那么少?” 她摇摇头。“真的饱了。”接着她看见他连动都没动,便问:“爷不饿吗?” 他轻扯一抹邪笑。“是有一点饿……” “那为何爷不动碗里的热粥?”她轻蹙柳眉,不解的问着。 “我要吃的不是这个。”他的薄唇又勾起一抹邪笑,黑眸盯在她的脸上,有 另一种意思。 官清韵被他盯得发窘,虽听不出他的意思,但直觉他一定又不正经了。 原来名满广席城的京旭虎,也不过是个下流的登徒子,只会对她动手动脚, 她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才出手挥开他的俊颜。 没想到,就在他的脸上留下明显的五指印。 然而他的反应竟不是暴跳如雷,而是扯开唇瓣大笑。 她不懂他,真的一点也不懂他的心思…… 这男人城府极深,只消看她的小动作,就知道她下一刻的决定;可她再怎么 认真看着他,却仍是摸不清楚地的想法,总像个呆子般被他牵着走。 “爷,你该歇息了。”她佯装没听见他的话,收拾桌上的吃食。 “是该歇息了。”他抓住她的小手。“这些东西明早再弄。” 他的大掌像是烫人的炭火,教她急忙的甩掉,不愿他没规没矩的触碰她身上 任何一根寒毛。 他挑眉,见她如此反抗,倒觉得有趣万分。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拒抗他的魅力,也没有一个女人会推拒他的求欢,惟有眼 前的官清韵,将他隔绝在重重心防之外。 “真伤人呀!”他呵呵笑着。“没有一个奴才可以违抗主子,而你却三番两 次拒绝我。” 她看了他一眼,并不想回答他。“爷,你该歇下了。” 自讨无趣般的,他站起身子,走回到床旁,接着坐在炕上。“帮我更衣吧!” 官清韵听了愣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到他的面前,望着地俊美如玉的脸庞。 他真的长得很俊,俊得可让所有人的心口怦怦跳,只是那一张笑颜实在是碍 眼极了,令她忍不住想打掉他那伪装的笑容。 为人奴仆的她,最后还是得靠近他,为他解开衣扣,褪下外衣。 他安静的看着她的动作,嘴角挂着一抹笑容,而鼻中因她的接近,吸进了一 股淡淡的香味,一种充满女人的香味…… 不可否认,他很想占有她,然而……现在却不是时候。 他不想霸道的占有她,只想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女人……他相信,这 一刻不会太久的。当她将他的锦衣脱下之后,便退到一旁。“爷,请问还有吩咐 吗?” “没事了。”他挥挥手,决定今晚就这么放过她。“你回房休息。” 她将衣服放到一旁,朝他福了福便离开他,没有丝毫眷恋。 在她的心中,他就像个瘟神吗?看着她不留恋的离去,京旭虎又忍不住的低 笑起来。 今晚的他将带着好心情入眼。 ******* 官清韵在京府这几天倒是平安无事,并没有被府里任何人刁难,反而她的客 气与文静为她带来其他人的好感。 再加上她是由京旭虎亲自带回来的奴婢,也没人敢故意刁难她。 除了前些日子与官清韵起过冲突的菱儿,在暗地里处心积虑想要害她出错, 无奈却寻不到机会。 这天,官清韵端着午膳,正准备绕回东院的厢房,侍候京旭虎用餐,却在花 厅外遇见了日夜,两人差点相撞。 “唔,白总管……”她微微蹙起眉头。 “对不住……”白夜急急忙忙的,差点撞翻她手上的饭菜。“官姑娘,你准 备去侍候爷儿呀?” 官清韵点点头。“白总管,你直唤我清韵便可。”她的声音柔柔淡淡的,像 一潭无波的湖水。 “清韵,正好我有急事,能不能麻烦将这盒东西交给爷儿?”他伸出双手, 一只小巧的玉盒子映入她的眼里。 “这是?”她不解的问着。 “这只玉盒子里,是一颗珍贵的夜明珠,是一名大富人家馈赠给爷的。”白 夜的额上冒出几颗汗珠。“清韵,你就好心帮帮我,先送去给爷好吗?我的肚子 突然痛了起来,想上茅厕……带着这颗夜明珠又不合适……” 她回过神,最后轻点了头。“如果白总管信得过我,我便替你送去。” “太好了。”白夜急忙将手上的玉盒子交给她。“我等等就过去爷儿那儿, 拜托你了。”他说完,一溜烟的跑向茅厕的方向。 她审视一下手上的五盒子后,最后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在食盘上,继续直往东 院走去。 要到东院,便要经过一座拱桥,拱桥四周种满杨柳,然而现下都覆上白雪, 就连湖畔,也是结了一层的薄冰。 当她要走上拱桥时,菱儿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官清韵见菱儿出现,便冷声开口:“让开。” 菱儿脸色一变,没想到这新来的小奴口气竟然比她凶上好几倍,她不满的翻 了个白眼。“狐媚子,你说让就让吗?” “我得赶去给爷送饭。”官清韵皱着柳眉。“我不想与你吵架。” “哼,你上次让我挨了一巴掌,你以为我会就此甘心吗?”菱儿不甘示弱的 凶了回去,然而眼尖的她,见着官清韵手上端的食盘里有一只通体翠绿的玉盒子。 “我不想同你吵。”她冷冷道。“快让开。” 菱儿悄悄的移动脚步,走到她的面前,接着迅速的抢过食盘上的玉盒子。 “这是什么?为什么有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打了开来。 “还来!”官清韵斥喝着。“不准打开!” 菱儿哪肯听她的话,执意打了开来,映入眼里的是一颗夜明珠…… 这让她霎时傻眼了。 夜明珠只在皇宫才有,若是流于市面,肯定价值连城,这下却在她的手中, 让她不禁愣住了。 “哇,这……这是夜明珠呀!”菱儿张大口,好不惊讶。 “这是爷的东西,你别乱来,快放回原位。”官清韵再次开口,然而却唤不 回菱儿的动作。 菱儿不怀好意的朝她扯开一抹笑容。“这是爷的东西是不是?”忽地,她的 手伸出桥外,只要她一松手,夜明珠便会落在结了薄冰的湖上。 “你……” 她皱着眉,伸手想抢回菱儿手上的东西,却因太急而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角, 身子不稳的往菱儿撞去,手上的午膳也全都倒在菱儿的身上。 菱儿没预警到她的身子会倾向自个儿,当场想要闪避,而掌心却不小心一松, 手上的夜明珠就这么掉落于湖上。 “该死的你!”菱儿尖叫,急忙挥开身上的油腻,嫌恶的看着官清韵。 官清韵眼睁睁的见着夜明珠掉到湖上,连忙上前一瞧。 好在,夜明珠是掉在薄冰上,并没有直接落于湖底,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至于菱儿则在一旁拂袖,好一下子也见到夜明珠掉落于湖上,急忙撇清关系 的道,“都是你,谁教你急着拿回。瞧,现在掉在冰湖上了,看你怎么跟爷儿交 代!”她哼了声,一副不干她事的模样。“你……”官清韵咬牙,这菱儿欺她太 甚。 “我什么呀?”菱儿高傲的哼了哼气。“快想办法将夜明珠捡起来呀!愣在 原地做啥?” 为了夜明珠,官清韵也只得咽下怒气,绕过拱桥,来到湖畔。 此时正值隆冬时节,湖上结了一层薄冰,然而她却不知道薄冰能不能支撑自 己的重量…… 于是,她踏出莲足,在冰上试了试,发现湖上的薄冰还满坚固的,她才敢将 整个身子都踏上了去。 冰湖上极为滑溜,她几乎稳不住身子,只得跌跌撞撞、小心翼翼的来到夜明 珠掉落的地方。 一见到夜明珠在前方发着光芒时,她满心欢喜蹲下捡起,宝贝似的将夜明珠 收入怀里。 而菱儿则是站在桥上,虽惊讶她大胆的作法,可见她成功的捡回夜明珠时, 一时起了歹念,朝四周瞧了瞧,赫然发现柳树下有一颗大石。 她怀念头一转,嘴角扯起狠毒的笑容,来到柳树下搬起大石,接着趁官清韵 还末上岸时,奋力的丢下大石。 官清韵见到菱儿的动作正想制止,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只见菱儿用 力一掷,将大石击在薄冰上。 官清韵站起身子,因大石一掷,薄冰瞬时出现裂痕,那细小的裂痕不断延伸, 直至她的脚下……还没有会意回来,她脚下的薄冰裂成数块,冰面急速的塌陷让 她没了踩处,整个身子没人冻人的湖水之中。 连喊声救命、挣扎都来不及,官清韵便沉入湖底,失去意识。 菱儿冷冷笑着,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竟眼睁睁的看着官清韵消失在湖中, 得意的笑着离去。 哼,敢跟她作对,门都没有! ******* 厢房里该是安静,然而京旭虎却是坐立不安。 那女人去端午膳怎端那么久呢?他站起身子,打开精致的桧木门,准备到外 头瞧个清楚,匆忙奔人的白夜正好与他迎面相撞。 “爷,不好了……”白夜扯着嗓子。 “怎地不好了?”京旭虎皱着眉宇,不耐烦的问着。 “清韵姑娘回来了吗?”白夜伸长脖子,想看清里头有没有人。 “没,我也正在找她。”京旭虎皱眉。“你找她何事?”  白夜咽了一口 口沫。“刚刚有人送来夜明珠,奴才正好内急,将夜明珠交予她送给爷,然而等 奴才上完茅厕,要来找爷儿时,发现在拱桥的四周,散落了一地的菜肴,而湖上 的薄冰则裂了一个大洞……” 京旭虎一听,震惊不已。“她人呢?” “奴才不知道,所以才回来问爷,难不成清韵姑娘也不在房里?”白衣皱眉。 “该不会清韵姑娘一时之间鬼迷心窍,私吞了夜明珠吧?” “闭嘴!”京旭虎冷冷回瞪白夜。“她不是那种女人。” “爷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呀!也许她假装落水……” 京旭虎不让白夜继续说下去,将他的身子推了开来。“废话少说,快去府里 召集几名壮丁。” “爷——”白夜跟随在京旭虎的身后,扯着嗓子大嚷。 “去唤人!”终于,京旭虎失去耐心,开口大吼。 响彻京府—— 第五章 京旭虎这辈子从没这么紧张过。 当府里的壮丁将官清韵捞上岸时,她已经失去了意识,甚至脸色苍白。 是他不断提起丹田的真气,贯注她的体内,才让她回复体温,还做了其他紧 急的救助,才让她渐渐有了生气。 为了怕她再次着凉,他二话不说便将全身湿冷的她抱回寝房,让丫环换过她 身上的湿衣,又让大夫为她诊过脉、喝过药后,房里剩下他们两人。 然而,躺在床上的她,却是梦呓连连。 “好、好冷……”官清韵的身子不断颤抖着,紧闭着一双美眸,双手不断挥 舞着。 京旭虎一见,坐在床沿上将她纳入怀中,紧紧的拥着她。 “没事了,你没事了。”他的声音放柔许多,极力的安抚饱受惊吓的她。 她呢喃一声,眉间拢成一座小山,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然而身子却不断的 发抖。 他感觉出她的不对劲,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有一些烫手,她一张小脸烧烫 的红通通,脸颊还泛着红晕。 “冷……”官清韵似乎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身子不断打颤,且一直钻入京旭 虎的怀里,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他低头望她皱着眉头的一张小脸,大手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眼光里充满着 爱怜,用自己的手臂环绕着她瘦小的身子。 他以黑眸审视她小小的脸蛋,静静的打量着她细致的五官。 她的眉弯如柳叶,一双美眸如灿星,总有着不容忽视的倔强。可现下的她双 眸紧闭,长而卷的长睫正密密地覆在眼上,一张红艳艳的小嘴也微微张开,痛苦 的哼着气。 他一见她的唇瓣,忍不住低头吻住,轻吻她温热的嘴儿。 “嗯……”官清韵呢喃一声,一触到他的唇,像是渴了许久,丁香小舌与他 的舌尖交缠着,吸取到他的口中津液,好解喉头的渴望。 她像猫咪般的咕哝一声,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上的长睫扇了扇,眉间 的褶痕更是拢深。 虽然她的身子有些烫人,然而她口中却不断呢喃着好冷,让他不敢放开她的 娇躯,紧紧的拥着她,给她最温暖的拥抱。 他的舌探进她的口中,尝到了甜美的津液,却也尝到那一丝丝的苦药味,不 过他却不放弃,依然在她的檀口中纵情挑逗。 舌与舌互相触碰,急喘声霎时在两人之间传开来,他连连的吻绵细且温柔, 怀中的人儿早化成一摊柔水,像是要渗进他的骨血里,与他化为一体。 吻,勾起了他心底无限的欲望,像个渐渐点燃情欲的导火线,愈燃、愈炙, 不断扇点心头的火焰。 最后,在他的亲吻下,官清韵也迷迷糊糊的回应着地,那娇弱的身驱贴紧他 的胸膛,小手抵在他的胸前。 京旭虎见她嘤嘤咛咛的样子,瞬时让他陷入两难的局面。 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对这只毫无防备的小绵羊动手,更不能顺着兽欲将她 拆吃入腹…… 只是怀中的可人儿,以娇躯不断磨擦着他的身体,他脑中的理智顿时“啪” 地断成两半…… ******* 天刚亮,鸡鸣不过数声,床炕上的人儿便缓缓的醒了过来。 官清韵一张开眸子,发现自己的头好疼,就连身子也好酸、好痛,像是被人 拆散过一般,让她微微皱起眉尖。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全身酸痛不已呢?她想坐起来,此时身上的丝被滑 了下来,胸前一阵春光流泄在室内。 她感觉到一阵凉,一低头才惊见身上未着任何衣物。 “啊!”她惊呼一声,急忙拉起被子,遮掩住身上的春光,又看了看四周, 才发现自己的衣物散落一地。 怎会全身赤裸呢?她嘀咕几声,捡起地上的衣物,迅速的穿回自己的身上, 直到穿戴完毕后,她才下床。 只是莲足一踩到地,她的双腿竟然撑不起身体,无力的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她为什么累到这般地步呢?她皱起眉尖,努力回想昨日到底发生什么事。 在脑中寻了好几回,有一幕影像模模糊糊的,依稀望见两个光裸的人儿在床 上交缠、翻滚…… 涮地,她脸像被炭火点燃的,红得如同一颗苹果。 好端端的,怎会出现一对男女交媾的画面呢?而女主角竟是自己?!官清韵 暗骂自己不正经,可却无法抹去脑中的影象,只能拼命的甩甩头。 “你醒了?”京旭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房里。 一进门便瞧见她像个小笨蛋般摇头晃脑,他的唇噙着笑容,凝望着她那可爱 的模样。 她停止摇头的动作,抬头望着京旭虎。“爷……” “怎么有椅子不坐,偏坐在冰冷的地上?”他来到她的面前,伸手一把捞起 她的身子。 他坐在床边,让她亲密的坐在自己的腿上,在这么近的距离,他轻易的闻到 她身上馨香,一种让他的心中荡漾的香味。 官清韵意识到自己与他太过于亲密,想挣脱出他的怀抱,却被他紧紧的拥着 不放。“爷,你这样不合礼教……” “唉,你昨晚都成为我的人了,还在害臊什么?”他挑眉,欣赏着她红艳艳 的脸蛋。 她一听,顿时无言。 他、他说了什么?她成为他的人了? 瞥见她傻住的模样,他轻笑一声。“你的全身上下每一部分,我昨晚都一一 见过,甚至还一一尝过,你果然合我的胃口,甜美的教人尝了还想再尝。”他使 坏的挑逗她,带着令人脸红的语气。 官清韵没错过他所说的一字一句,听完后几乎是傻愣在他腿上,脑中呈现一 片空白。 他眯眸欣赏着她的不知所措,知道此时的她已是慌乱到不知该怎么回应。 “你、你说我成为你的人了?”她的眼神呆滞,喃喃问着。 他扯起邪笑,特地咬字清楚的回答:“没错,我还记得,你的左臂上有一颗 红色的小痣,是不是?” 轰地,她的脑袋像是被炸药炸开,炸毁她所有的思绪。 “还不信?”他挑了挑眉,往炕上看了一眼,最后掀开被子,床上一抹红渍, 明显的展露在两人的眼前。 她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铁证如山的事实教她无法再否认,只是为何她的记 忆之中,没有反抗他的画面呢? 难不成,一切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她摇摇头,最后仍不甘心的问出口:“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将自己交给你?” 他邪邪一笑。“因为你抵不过我的魅力。” 不正经的男人!她又气又急,可面对他从容的模样,想必也得不到正确答案, 于是便闭紧了唇瓣,最后轻道:“能不能当做没这一回事,我、我想我不是在清 醒的状态之下……” 京旭虎听着她急于撇清的语气,笑容瞬时敛回。“听你的意思,与我发生亲 密关系,好像是件丢脸的事?” 她真是他所遇见最特别的女子!她的清白已经毁在他的手上了,然而她却不 急着要他负责,还不想与他扯上关系。 难道在她的眼里,他真的没资格拥有她吗? “我想一定是昨夜我病得糊涂了,要不然怎么连反抗都没有呢?”她轻叹一 口气,一点都没有怪他的意思。“爷儿,能不能当做没这回事……” “你的清白给我了,你以后怎么跟你夫婿交代呢?”他挑眉质问。 她愣了一下,“夫婿”二字在她脑海里飞逝而过,然而失望却浮在心头。 她心里爱恋的步燕临早已娶妻了,而她的心,也彻底死了,她想,这辈子应 该很难有人再让她心动了。 “我不会再为谁动情了。”她失笑。“待我爹安享晚年后,我会去南城外的 小庙修行,伴着青灯过完余生。” 他皱眉,当然看透她的心思。他早就知道她的心底放着一个步燕临,而如今 却莫名的让他感到生气。 为什么,他会如此愤怒呢?! “我不想与你谈这个。”他扣住她的下颚,冷眸盯着她。“告诉我,为什么 你会突然失足落水?”她皱眉想了一下,讶叫一声。“对了,夜、夜明珠呢?” 如果夜明珠不见,就算她抵押一辈子为奴,也还不起呐! “夜明珠还在。但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差点不保了?”他的口气有些凶狠, 像是责备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她哑然无言,最后想起自己是被菱儿狠心谋害,才跌落冰湖之中。 只是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她决定隐瞒事实。“是我不小心,路上太滑, 才失足跌进湖水中。” “是这样的吗?”他根本不信她的说词,怀疑的问着。 她用力的点点头。“真的是这样。” “好吧,既然你也没事,那我就不追究下去了。”京旭虎双臂收紧,将她揽 入怀中。 她想推开他的身体,然而却挣脱不出,只能被他紧紧的收拢在胸膛前。 “爷……我们不该太过亲密……”她的眉心紧拢在一起,想拒绝两人如此靠 近的距离。 “你以为你能拒绝我吗?”他又展露一抹笑容。 既然她愈不想与他扯上关系,那他偏要反其道而行,愈是要将她占为己有… … 于是,他不容她开口反驳,便吻上她的唇瓣,恣意攫取她口中的滋味,不顾 她的反抗,再一次尝到她的甜美。 第六章 官清韵一直以为,即使将清白糊里糊涂的交给京旭虎,他也不会想自惹麻烦 的负责,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错了,每晚他都对她晓以大义,说她是个清白姑娘,然而清白既毁在他 的手上,他便会负责到底,不会让她有受到委屈的份儿。 只是她都已经跟他说明白了,只要一年后她回到家,将她爹爹晚年安排好, 往后的日子,便是在南城外的小庙度过,无奈地却怎么也不放过她,每晚定要在 她的耳旁训诫一般。 直到她急了、无话可讲时,忽地灵光乍现。“难道你想娶我为妻吗?”她被 惹毛了,这么一句话脱口而出。 由她这黄花闺女喊出,似乎有些怪,但很有效的吓阻了他一张 嗦的嘴。 唉,她一个好好的姑娘都不在意什么名节了,为何他非要这么逼她呢?官清 韵抿着唇,准备到后院端午膳。 然而经过后院时,又遇见与自己犯冲的菱儿。 “唷,真是命大呀!”菱儿哼了声,站在她前方,尖酸的说出口。 官清韵挺起胸,来到菱儿的面前,气势不输她半截。“你这个杀人凶手……” 她应该将菱儿供出来的,不该放任菱儿再四处耀武扬威。 “没凭没据,可别含血喷人。”菱儿嗤了一声。 原本菱儿听到官清韵大难不死的逃过一劫,她感到惊讶,也感到慌张,怕官 清韵一气之下,把实情全说了出来,她将难逃死罪。 “我不想将事情闹大,你最好能好自为之。”官清韵抿着唇,冷声说着。 菱儿脸色闪过一阵铁青,本就是自己理亏在先,于是气势顿时削减大半,只 是心中却有满腹不甘。 她以为官清韵会这么不知不觉溺死在湖中,没有人会发现,但那天主子却像 得了失心疯般,非得见到官清韵的人…… 菱儿承认自己是嫉妒她,她一到府里,就得了主子的宠。她菱儿在府里待了 十几年,主子连看她一眼都不曾,然而为什么这新进的丫环如此的好运,竟能获 得主子的青睐! “你大难不死,可不代表以后就没了灾祸!”菱儿哼了哼气,心里是愈来愈 讨厌她。 官清韵也不是个懦弱的女子,她挺起胸膛,眼里闪过一阵光芒。 “别以为我会对你忍气吞声,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别怪我在众人面前揭发你 的歹毒。”她冷冷道着。 “我会让你没有机会开口说话。”菱儿哼了一声。“你等着瞧,我一定不会 让你如愿在爷儿的身旁勾引他的。”她话一说完,便甩袖离去。 官清韵深呼吸一下,看来她又莫名的惹上麻烦了。 末了,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将菱儿放在心上,现下值得她去费尽心思的,是 正在厢房等着她的京旭虎。 一只正对她虎视眈眈的猛虎…… ******* 左等右等,京旭虎终于等到官清韵进了房间。 从刚刚他就思忖着她的话,一句简单的问话,却顿时让他哑口无言。 “你想娶我吗?”官清韵那不冷不热的语调,又在他的耳边响起。 而他当场像个木头人,不能马上反应,也没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隐约之间 还听到她那幽幽的叹息声。 是啊,他是不想娶亲,为何还在意她的名节? 但他有私心,想将她纳为偏房…… 无奈,她对这样的身份不感兴趣,一直反复诉说着她心已淡然,早已不眷恋 男女之情,只想平淡的过一生。 是什么让她想了断红尘俗事?他想,定是和步燕临脱不了关系! 莫名的,心里泛起一阵强酸,让他紧紧握住双手,手背上的青筋暴出,显示 他正在压抑天大的怒气。 她怎能身子交给了他,心里还挂着其他男人呢?京旭虎头一次感到如此狂烈 的愤怒,尤其当他想到她的心里放着步燕临,怒火几乎快将他的理智烧成两半。 他绝对不准许她这么的“三心二意”,通常只有他把女人晾在一旁,从没有 女人可以把他甩到一旁不理会! “爷。”官清韵将食盘放在桌上后,轻唤他一声。 京旭虎抽回飘离的思绪,将眼光放在她一张俏脸上。“把门关上。”他低声 命令着。 官清韵听话的将木门关上之后,便乖顺的站在一旁,瞧他来到桌旁坐下。 “过来。”他勾勾食指,要她靠近自己。 她纳闷了会,但还是听话走上前去,却冷不防的被他伸手一拉,踉跄的跌入 他的怀里。 “啊……”她轻呼一声,小脸撞进他的胸膛,一股淡淡的麝香吸入鼻中,让 她有一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为什么端个午膳端这么久?”他的口气充满着霸道,不满的问。 她想推开他的身体,却发现她的力气不及他的一半,最后只得气喘吁吁的放 弃挣脱,免得到时候浪费自己的力气。 “刚刚与嬷嬷谈了一下话。”她避开遇见菱儿的事,轻描淡写的说着。 “是吗?”他挑眉,望着她没有表情的小脸。“我刚刚一直在思考你的话。” 忽地,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竟漏跳一拍…… 好奇怪,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她闷闷的想着。 甚至还有一股期待流过心底,令她不得不屏息听着地说出的每一字句,仔仔 细细的不敢漏掉…分一毫。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她搞不懂,但现下的她却极力压抑自己浮动的心情, 不想让自己受他的影响。尽管自己与他的关系,不再只是主仆之间那么的单纯, 但她还懂得“距离”二字,不会蝓越两人之间界线。 “爷,奴婢的话只是戏言,您不必放在心上。”她佯装镇定。“再说奴婢没 有任何身份可配得上爷,请爷不要太在意。” 他挑眉。每回她表现的太过于冷淡、太过于镇静,总令他想将她的生活搞得 一团乱,看看她是不是会慌张的不知所措。 “你的清白让我夺走了,以后难跟你的夫君交代。”他指出最残忍的事实。 她摇摇头。“奴婢这辈子是不嫁人了。”她的心随着心上人娶亲,早已清冷 绝情了。“就这么过一辈子吧!” 他的喉中浮上一阵酸涩。“因为步燕临的关系?”他的口气显得有些急促。 她低下头,咬紧唇办,看似不想与他谈论这个话题。 最、也不是,其实真正的原因,她也混淆了…… 或者,她自己也厘不清的答案,是在他的心里?! 见她不答话的模样,像是他猜到了她的心事。 那步燕临何其幸运,什么都不用做,便能得到官清韵的心,而且还如此的死 心湿地。 “我想纳你为偏房。”他敛回急躁的心,冷冷的说着。 她惊讶的抬起头,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沫。“不……” 官清韵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未说出口,便被他的薄唇吻住了唇瓣,不容她拒 绝他的一切。 她双手柢在他胸膛前,想要用尽力气推开,无奈男人的猛劲如同熊一般的大, 将她紧紧的箍着,两人根本没有距离,也没有多余的缝了让她逃脱。 他粗鲁的吻着她,以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攫取她口中的蜜津,寻找着她闪避 的丁香小舌,恣意的索求她的甜蜜。 “唔……”她闷声抗议,他又在霸道的吻着她了! 她可不是他身边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妾呀! 单单一个亲吻,吻不熄他对她的欲望,反而更是重重的挑起他对她的爱欲, 只想再尝一次她美丽的娇躯。 “别……”她躲开他的亲吻,小嘴终于空了出来。 “不要?”他的黑眸覆上一层邪气,大手迅速的撩起她的裙底,直捣裙中的 春光。 “啊!”这、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她双手捶打着他,然而却不能让他罢手, 腰际被他紧紧的收拢,根本没办法逃开。 “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我的求欢,包括你!”他的长指重重的按在她的花心, 冷冷的说着。“你的身子给了我,我也要你连同心也交给我!” 面对他冷硬的态度,她一时之间慌了手脚,但还是保持着镇定。“我、我不 会把心交给你的……” 他一听,俊眉全拢在一块。 “乖韵儿,我们的游戏才刚开始罢了。” 七章 天气愈来愈冷,也愈来愈接近年关。 当京府分别挂上新的灯笼时,她才知道除夕已近在眼前了。 除旧新,是除夕前要做的事,因此京府上下的奴仆全都忙着,准备迎接除夕 的热闹。 只是当日子一天天逼近时,她的心也愈来愈沉重。 她心头挂念着病床上的亲爹,以及府里上上下下的杂务,更担心官府玉石铺 子生意。所有的一切,她都极在意。 待在看似平静的京府,反而更让她的心更加难安,她根本放不下官府的一切。 官清韵站在京府后院的梅园之中,望着空中缓缓飘下的雪花,落在梅花上、 落在她的肩上,然而她却不感到一丝丝冷意,如同在雪中默默绽放的花儿,仿佛 与世无争。 直到府里莫名的引起一阵骚动,令她抽回飘离的神绪。她被勾起好奇心,也 提起脚步往闹哄哄的前院走去。 瞧瞧时辰,一大早就出门的京旭虎,确实也该收账回来了。 于是她加快脚步,心里有着一抹期待,然而她却未发觉自己有这样的心情。 终于来到前院,偌大的空地前停着一顶轿子,她站在回廊的角落,发现有些 不对劲。 她记得京旭虎出门时,并未带这么多的奴仆出门,为何一回来,竟多了十几 名下人? 就在众人吵闹的同时,先从轿子中出来的是京旭虎,下人一见,便急忙的拿 来纸伞,为他挡住了风雪。 然而,当他走出轿子后,在轿外等待的婢女,也撑起纸伞,在轿边守候。 不一会儿,一名纤细的身影也从轿内走了出来,一身雪白的毛裘,站在京旭 虎身边,是如此相配。 京旭虎不知低头与女子说了些什么,女子娇媚的轻笑几声,接着便紧跟在他 的身边,往前厅走来。 官清韵忙想侧身躲起来,不愿与京旭虎碰面,可当她收起飘远的思绪时,已 经来不及了。 她的身影早落进京旭虎的眼里,而他正扯出一抹笑容望着她。 别无他法,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向他福身请安。“爷,您回来了。” 不知为何,两人视线相对时,她的心莫名的开始狂跳,像被他的一举一动牵 扯着…… 只是,他的身边为何出现一名女子呢?她的喉头,瞬时涌上一股酸涩,然而 却不敢表现出来。 京旭虎与身边的女子,皆看了官清韵一眼,但女子却带着审视的眼光打量她。 此时,官清韵对上女子的双眸,发现女子也有一张沉鱼落雁的容貌,看上去 温婉而美丽,只是她却不怎么喜欢这女子的眼光,像是被人无礼的估价一般。 “这么冷的天气,你出了房间怎也不披件外衣?”京旭虎见到官清韵,一双 黑眸便悬在她的身上,见她穿着单薄,于是便解下被风,披在她的身上。 被一股热气包围,让她的心头莫名溢满了温暖。 官清韵兜紧被风,发现上面还有他遗留的淡淡味道。“我不觉得冷。” 他挑眉,毫不避讳的牵起她的手,发现她双手冰冷令他皱起眉。“还说不冷, 手都像冰柱一样了。” 她脸一瞬,缩回了小手,接着望向陌生女子。“爷,您还有客人。”她出声 提醒他。 京旭虎这时才回神,给了女子一个淡淡的笑容。“俞姑娘,花厅请吧!”   俞泠泠与官清韵打了一个照面,便撩起裙子进了花厅。 他留在原地,上前替她结好胸前的绒绳。“外头天冷,别冻着了。” “我不会冷着自己的。”她轻答,心里有一股莫名的好奇,她隐忍不住脱口 而出的问题:“那姑娘……是爷的客人吗?” 京旭虎愣了一会儿,最后扯开一抹笑容。“一名娇客。” 面对他模糊的回答,她也不便再问下去,只得扯开一抹轻笑,用云淡风轻的 口气回答:“那爷快去招呼俞姑娘吧!别让客人久等了。” 他见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也没说破,轻拍她的粉颊。“先进房等我, 等会儿我便去找你。”她没答话,只是乖顺的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进到花厅里头。 忽地,她的胃莫名被疼了,酸水瞬时满溢到喉头,几乎让她泛出泪水。 为何会有这样的心情呢?她搞不懂、也不愿懂,只想用力甩掉这奇特的感觉, 教自己不去在意。她咬了咬唇瓣,轻叹一口气,转而离开原地,要自己不要胡思 乱想,也压下心头浮起的烦躁。 ******* 回到房里的官清韵,房内那暖和的热气将她的两颊烘出了粉粉的红晕,然而 她脸上却是冷淡如冰,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坐在窗边,将木窗微微开启,冷风自窗缝里拂了进来,吹动她额间的发, 也吹动了她平静的心湖,涟漪不断。 她倚在窗边,静静的看着银白的雪地,该是安静的午后,却因为突来的娇客, 而引起不小的波澜。 尤其经过她门前的下人,正好奇的嚼着舌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俞姑娘愈来愈标致了,听说今年过年,俞姑娘要在咱们府里过。”奴仆甲 神秘地说着。 “也许,府里的主母便是俞姑娘呢!”奴仆乙呵呵笑的回着。 “咦,可、可是那刚进府的小奴呢?”奴仆甲侧着头,啧啧的问着。“就是 爷刚买回来不久的韵姑娘。” “唉,小奴怎赢得过千金之躯,加上俞姑娘的背景,一介小奴比不上的。” 奴仆甲摇着食指道。“俞老爷和去世的老爷可是世交,论家世、论背景,韵姑娘 怎能跟俞姑娘相比呀!” “哦,我明白了。”奴仆乙点点头。“可韵姑娘的地位也不低呀!爷儿以后 会收韵姑娘为偏房吧!”“或许吧!”奴仆甲耸了耸肩。“但谁知道呢?都怪韵 姑娘命太歹,要是她是个千金小姐,或许还能与俞姑娘平起平坐呢!” 两个奴仆的话,全数落进官清韵的耳中,如同冷风灌进窗中,也一同吹进她 的心扉,冷得令她不得不打起哆嗦。 原来,那名俞姑娘不只是娇客,更是他未来的妻子呀!她苦笑一声,心竟还 有一种被撕裂的痛楚。 为何她会有这样的感觉呢?她依稀记得步哥哥成亲时,她虽失望也只有几天, 却不像现在,心底被人狠狠撕裂般的痛……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痛楚呢?她低声咕哝几句,搞不懂自己的想法。 可最后,她轻笑一声,笑自己多余的心烦。 不是决定将官府的一切都弄好之后,就到城外的小庙清心寡欲、长伴青灯一 辈子吗?为何她的心还会莫名的受到影响呢? 她轻叹一口气,或许是相处太久,连心都受到波动了…… 然而,她愈要自己放下心来,胸口就愈郁闷。 “唉……”她望着银白的雪地,发现自己的心不复以往平静,总最被某人牵 动着。 这人……竟是京旭虎呀!她扯开一抹凄凉的笑。 接下来的路,她该怎么走呢?她忍不住又轻叹一口气,对于茫茫的未来,已 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韵儿。”男子的声音,自口她的身边传来。 官清韵转头一瞧,只见京旭虎带着一抹笑容走进房里。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眼前这男子好陌生……或许,从头到尾,她根本不了解 这男人。 那么,她又哪来的资格去谈论失心与否?! “天这么冷,把窗户打开做啥呢?”他的双臂将她娇小的身躯纳入怀中,让 她感受他身上温暖。“爷忙完了?”她的态度一样云淡风轻,一样有些抗拒他亲 密的动作。 他不在意她抗拒的动作,他一直认为是她太过于害羞,才会如此的反应。 “俞姑娘会暂住在府里,直至过完年。” 她抿了抿唇,忽地低喔笑了。“呵,是吗?那府里会很热闹了。” 面对她的冷情,他感觉有一些不对劲,低头望着她一张粉颊。“你今天有些 不一样,发生什么事了?” 她摇摇头,不想打坏他的兴致,最后扬起唇瓣。“年关将近,我极想念府里 的爹爹……” “只有这样?”他挑眉质问。 她点点头。“是呐。” “年关那几天,我陪你一起回府吧!”他毫不犹豫的便给了她承诺。 她抬眸,发现这男人承诺的还真快,她掩饰心中那股莫名涌上的不安,忙问 道:“那么、那么我们之间协议的事,爷是否已着手进行?” 到最后,她在意的还是只有官府的一切吗?忽地,京旭虎感到一股怒气直冲 脑门,但还是压抑下来。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他扣住她的下颚,黑眸定住她一双柔情的 凝眸。“你呢?是不是该为我做些什么?” 她抿着唇,轻道:“我已经听话乖顺的留在爷身边了。” “你的心呢?”他像是打翻醋桶,闷声的问:“还留在步燕临的身边?” 她低下头,没答话。 因为这个问题,她自个儿也答不出来。 心到底遗落在何处,她早已茫然不知了…… 他将她的沉默当成默认,气得低头用力吻住她的唇瓣。 两人的距离,并未因一个吻而拉近,反而各占一方,将对方隔绝在心房外, 弄不清楚对方在想些什么…… ******* 僵局,打破不了。 京旭虎再也不回自个儿的厢房,每晚只睡在书房。 而她,就像个被遗弃的娃娃,只能永远待在冷清的房里,等待着主子回来, 只是每晚的等待,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待在小小的天地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力气去与人谈论什 么是非,偶尔菱儿会趁着无人时,跑到她的面前叫嚣,她也无力反击,只是冷冷 的望着她,像是天塌下来也不关她的事。 尤其,当俞姑娘与京旭虎愈走愈近的流言传进她耳中时,她的心会莫名的拧 疼一下,其他时间,她就像没有生命的娃娃,不露任何情感。 然而今天却不一样,她的房里多了一名客人。 俞泠泠身后跟着菱儿,纤影如同粉蝶般,翩翩走进官清韵眼里,满室充满了 不属于她的花香。 “官姑娘。”俞泠泠身上披着黑色的毛裘,扬起一张美颜。 官清韵一见到娇客到来,急忙起身站到一旁。“俞姑娘。”她福了福,不明 白为何俞泠泠会来到她的小房。 俞泠泠绽出一抹好看的笑容,来到椅上坐着。“官姑娘,你好。” 菱儿见着官清韵,则是冷冷的哼声。 官清韵没将菱儿放在眼里,为俞泠泠倒了一杯热茶,轻放在她的面前。 “不知俞姑娘何事来找?”官清韵的声音不愠不火,维持着一贯的冷漠,其 实心里早已起了波澜。 “我听起菱儿提起,府里还有另外一名贵客。”俞泠泠应答得体,没有多余 的娇气,然而眼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打量。“于是来打声招呼。” 官清韵站在一旁,不明白俞泠泠的用意是什么,于是心中筑起一道高墙,带 着防备的眼光盯望着她们。 “俞姑娘,她本来是府里的小奴,但不知用了什么狐媚之术,迷住了爷,现 下是爷专用的暖床侍妾。”菱儿在俞泠泠的耳旁嚼着舌根。“她唷,手段可真高 明。短短几个月,就将爷迷得团团转了。”官清韵将冷眸射向菱儿。“这里有你 说话的余地吗?” 菱儿被她的气势吓到,不自觉噤了声。 俞泠泠见到这样的情况,忍不住呵呵笑。“官姑娘别生气,菱儿也只是尽本 分的告知我事实。”官清韵此时可以清楚的知道,原来俞泠泠对她也有着深深的 敌意,不过她选择忽略,并不想在这儿树敌。 “不知俞姑娘找我有何事?”她再一次的问,想速战速决。 俞泠泠啜了一杯热茶,抿了抿红唇后,保持微笑的望着她。“我与京公子可 说是青梅竹马,再过不久就会嫁进京府,成为京公子的妻子。” 这样的答案,官清韵早就对自己获诵过好几百遍了,在京旭虎的心中,她只 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战利品罢了! “那恭喜俞姑娘了。”官清韵以淡漠的语气回答着。 俞泠泠面对官清韵那冷漠的态度,有一些惊讶,但仍极力保持原来的镇定。 “官姑娘,以后我们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得好好相处才是。”俞泠泠保持最 完美的形象,不在意对方回以怎样的态度。 “俞姑娘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官清韵站直了身子,像是没被影响半分,还 是冷漠无心的态度。俞泠泠的笑容一僵。“我只是先来和官姑娘打声招呼、打个 照面罢了。” 其实也是一种下马威,是吗?官清韵在心里冷冷的想着,却没有说破,给了 俞泠泠一个笑容。 “不送。”见俞泠泠站起身子时,她嘴角含笑,轻点了头。 俞泠泠并没有仗势欺侮官清韵,同样以淡淡的态度回应她,打过招呼后,她 便转身离开房里。 菱儿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她们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对话,似乎没顺了她意,于 是经过官清韵的身旁时,给了她一个白眼。 “你别得意,迟早有一天整倒你这个贱蹄子!”菱儿哼了哼,掉头离去。 官清韵望着她们的背景远去,才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茫然的望着门外的景色。 满室的香味,因冷风的吹进,渐渐飘散,连同她的思绪,再一次飘远…… ******* 俞泠泠一离开官清韵的房里,菱儿后脚便跟上,气喘吁吁、却又忍不住好奇 的开口问道:“俞姑娘,为什么你对那小蹄子这么客气?” 俞泠泠放慢脚步,回头望了菱儿一眼。“同样身为姑娘、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不该苦苦相逼才是。”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没泄露自己半点心思。 “可那小贱人根本就是使用狐媚之术迷惑着爷儿!”菱儿不服气的说着。 “俞姑娘,你还没进门,她就摆这么大的架子,难道你不会生气吗?” 俞泠泠轻啊一笑,表现的异常淡漠。“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只要我进了 京府的门,成了正室,没人能威胁我的地位。”她极有自信的说着。 她想,在今年年底,她就能成为京旭虎的妻子,成为城中第一大富的夫人。 再者,京旭虎的风采是她欣赏、也心有所属好几年的,嫁给他更是她盘算许 久的事儿,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可那官清韵不是小角色……”菱儿在俞泠泠的耳旁怂恿着。 “我也不是省油的灯。”俞泠泠保持笑容,有着说不出的自信。 她打量过官清韵,一眼就瞧出那女子受过良好的教养,那应对之间,有着异 常冷漠的态度,并不如她想象般是在红尘中打滚已久的女人,倒与自己一样是出 身名门的千金小姐似的…… 这下子好玩了,她遇上了旗鼓相当的对手,争夺一名男人。但她何其幸运, 她的身份还是比官清韵高贵了一点,有着显贵的家世做靠山,再怎么说,她不会 输一名小奴。 菱儿静默一下,扬唇一笑。“为免夜长梦多,是不是先解决掉她呢?” 俞泠泠是个有心机的女子,面对菱儿主动提议,她只是微微一笑。“菱儿, 做人要厚道一点,你是京府的奴婢,这么善于心计似乎不太妥。” 菱儿闭上了嘴,不敢再吭一声。 “我自有主张,你别费心了。”俞泠泠轻笑一声,翩然的走在回廊之中。 她的心里,早已想到应对的方法,哪容得一名小小的奴婢教她呢! 第八章 天气,愈来愈冷。 官清韵与京旭虎之间的关系也降到冰点,他像是将她当成暖床的小妾,忽视 她的存在,惟有在夜晚时,才褪去那冷漠的外表,以热情拥抱着她。 然而一到天明,她连开口都还不及,他便又着装离去,独留满室的冰冷及孤 寂给她…… 算了,她该懂的。官清韵这么告诉自己。 她以为日子该是这么平淡的过下去,然而愈接近年关,她的心就愈是期待, 至少她可以回到官府,不用待在京府里,让她的心浮浮沉沉,一点踏实感都没有。 只是他还记得要陪她回官府的承诺吗?官清韵站在窗前,将木窗打了开来。 一阵阵冷风吹进,也吹进了府中下人的欢笑声。 年关将近,府里都己换上新的灯笼,换了新气象,却除不去她心中的阴影… … 她知道现在的生活比起以前是优渥太多,也不用去担心府里的生计,像个养 尊处优的千金。 然而,这样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 现下的她,如同被人养在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多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却少 了自由。 她的心像是被京旭虎挖走一半,只能用空虚填补这些日子…… 老实说,现下的她,觉得自己好寂寞。 “唉。”她轻叹一口气,呵出白雾的热气,却阿不出心中的孤单。 她不该再要求什么了,再要求下去,她会成了贪心的女人!她警告自己,再 次压下欲望。 原来人和人之间相处久了还是会有感情,这两个月来,她给了他身子,却也 悄悄的一并交出自己的心。 呵,原来她真的爱上京旭虎了…… 冷风吹拂她鬓间的发丝,却吹不走心中的情种,它一点一点的萌芽,在心底 深处扎根。 叹了一口气,官清韵将窗子关上,也关起与外界的接触,再次回到自己小小 的天地。 直到,府里的总管气喘吁吁的带来一封信,急着要交到她的手上。 “官姑娘,有个自称是官府总管的人,送来一封信。”总管站在门外,扯着 嗓子叫唤。 官清韵眨了眨眼,一听到是官府捎来的信,她便匆忙的提起丝裙,收拾原本 烦闷的心情,往门口走去。 一来到门口,她便迫不及待接过信,拆封一瞧。 瞧了大约一刻钟,她的脸色完全拉了下来,铁青着脸、颤着小手,步履也有 些不稳。 “官姑娘、官姑娘,你还好吗?”总管见她脸色苍白,耽心的问着。 官清韵回过神,给了总管一抹笑容。“我、我没事……”她将信收了起来, 接着以平稳的口气问道:“总管,请问爷儿现在人在哪?” 总管被她这么突来的一问,有些怔住,最后才低声回答:“爷现在正与俞姑 娘一块在院阁赏花。” 和俞姑娘在一起?!她的心忽地被划过一刀,疼得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她极力的保持镇静,维持着原来平稳的表情。“是吗?那我现下就过去找 爷儿商量……” 总管欲言又止,最后让开身子,让她直往院阁的方向。 ******* 梅树落了一地花瓣,如同京旭虎心中纷乱的思绪。 他与官清韵的冷战将近一个月了,对她的渴望非但不能降温,反而愈将她放 在心上。 可恶!他一定是中了她的蛊,要不然为何他的心里就是放不下她呢? 这个问题已经恼了他许久,却没有办法厘清答案…… 他承认,上次她的态度确实是惹恼了他,让他好生嫉妒步燕临! 为什么步燕临什么都没做,却能轻易的掳获她的心呢?这点,他简直输得莫 名其妙。 他竟在不知不觉中,对她动了真感情…… 该死!他守不住自己的心,对她动了真感情也就罢了,可他居然收不回,何 况对象还是个心有所属的女人! 真教他呕死了。京旭虎坐在院阁外的小亭里,闷闷的将温酒一口接着一口灌 入喉中,企图将那股烦躁浇熄。 她的身体都已属于他,为何心还不肯交给他呢?京旭虎一杯杯的温酒下肚, 直到他身旁的俞泠泠看不惯,阻止他再拿起酒杯。 “京公子。”她轻唤一声,软声软语的令人好不酥麻。“咱们现下是赏花, 你怎么一脸郁闷的喝闷酒呢?”俞泠泠是个心思敏锐的女子,轻易的看出他心里 的烦躁。 “嗯……”他放下酒杯,黑眸盯着俞泠泠一眼,最后又将眼光别了开来。 “见景色美,多贪了几杯。” “是吗?”俞泠泠轻笑一声,但也没说破什么,只是拿起丝绢为他拭去嘴角 的酒渍。 这样亲密的动作,不让旁人误会才怪! 面对自己投怀送抱的软玉温香,以京旭虎的个性理当不会放过,可现下的心 头一阵烦闷,让他根本无心去搭理俞泠泠,双眸直望着银雪飘落于梅树上。 银白的景色前,忽地出现一抹粉白的身影。一瞬间,京旭虎以为是梅树化身 的花神,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眼神一亮,望着眸中的身影愈奔愈近,那抹粉白纤影沾了雪花,一张小脸 被冷风呵出了红晕。 官清韵来到院合的亭子前,正好就瞧见俞泠泠与他亲密的模样,差点一口气 喘不上来,愣愣的站在原地。 倒是俞泠泠自在的望着脸颊红遍通的官清韵。 “呵,官姑娘你好呀!来,一同来赏花。”她大方的邀请。 京旭虎眯着眸挥开俞泠泠的小手,心里起了一丝丝的喜悦。 没想到僵持这几十天,她终于主动来找他了。 莫名,他烦闷的心情因官清韵的出现一扫而空。 但下一秒,官清韵那急切的语气打破了他的绮思。 “奴婢有件事是否能请爷儿帮忙?”她小手紧捏着信件,双眸热烈的看着他。 原来是有事才主动来找他呀! 他像是被人兜头淋了一盆冷水,完全浇熄见着她的热情。 “嗯?”他按捺下对她的思念,冷冷问道。“何事?” “请爷让我提早回去府中好吗?”她口气轻柔,有着恳切的请求。 他拉下一张俊颜,皱起眉宇。“给我一个理由。” 她勇敢的走上前,粉颊早已被冷风冻得红艳艳。 “官府里的总管派人送来一封家书,信中提起家父突然病重,所以我想回去 见我爹。” 京旭虎一愣,看着她眉心上的皱痕,最后伸出大手。“把信给我。” 她不敢有异议,将手里的家书交到他的大掌。 那一瞬间,她的小手不经意碰触到他的大手,温热的令她舍不得抽回自己的 柔荑。 当他触到她冰冷的手指时,忽地为她感到心疼,但他却逼自己不在意,缩回 自己的大掌,不为她的一切牵动心弦。 待他看过她的家书之后,眉宇也随之皱了超来,在这时,他也不好再刁难她, 他知道自己若强留她在京府,天性孝顺的她,肯定会为她爹的病,而每日茶不思、 饭不想的。 于是他将家书退还给她,绷紧着俊颜,没有一丝丝的表情。“明天一早我会 派人送你回官府去。” 官清韵听着他一口答应的干脆模样,感到有些惊讶,但最后还是轻轻一福。 “谢谢爷的成全。”“嗯。”他拂拂袖,逼自己从她身上抽离眼光,回到座位上。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他淡漠的如同陌生人,不再将心思 放在她身上。 官清韵原本欲带着落寞离去,可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以嗫嚅的口气问道: “爷能陪我一起回官府吗?”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他还记得吗? 京旭虎因她问出的问题而怔然,可一旦想起她的心里还放着步燕临时,他的 胸口便仿佛被刺刀狠狠挖开一个大洞,于是他佯装自己不在意她,想将她的倩影 逐出自己的心房之外。 “俞姑娘才来府里作客没多久,我不能抛下她,失了东道主的礼数。”他别 过俊颜,冷冷的回答,不留给她一丝情面。 现下的她,哪来的资格求他与自己一同回去啊。官清韵失望的低下头,但还 是轻扯一抹轻笑。“那奴婢不打扰爷与俞姑娘赏花的兴致,恕奴婢先行退下。” 她低下头,掩饰心中的失望,也掩饰那前所未有的落寞。 京旭虎见她单薄的身子走在雪地之间,有一股想将她拉进怀中的冲动,然而 却又逼自己强忍住这样的欲望、逼自个儿不去在意。 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他漫不经心的在心里说着。 俞泠泠见着他那副挣扎的模样,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不甘心的扯住他的 衣角,将他的注意力移回她身上。 “京公子,别让一名小奴扫了你我的兴致。”她执起他的酒杯,斟满酒拿到 他的面前。 他瞟了她一眼,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又哽在嘴里,以温酒灌入喉中。 心中那复杂的心情,他怎么理都理不清,矛盾充斥在他的心湖,撩起一圈又 一圈的涟漪。 ******* 隔日一早,冷雪暂停纷下。 京旭虎并未为难官清韵,用一顶华丽的轿子准备送她回官府。 官清韵换上她初来京府时的衣裳,准备上轿回府去。 然而,除了总管与轿夫之外,京旭虎的身影并未出现在前院,摆明了对她不 闻不问、冷漠至极。说不失望是骗人的,她的心有着重重的失落感,然而心里的 酸苦,却也不能对谁诉苦,只能默默的吞回腹中。 她在期待什么呢?官清韵如是问着自己,却一直不敢去承认心里那已昭然若 揭妁答案。 别再想了,出京府不是她的希望吗?如今总算有个机会,可以踏出这如华丽 鸟笼般的府邸,她该要欢喜的。 “官姑娘,该上轿了。”总管为她掀开了帘幕。 “多谢。”她回过神?轻点头,提起丝裙坐进轿中。 总管见她坐稳之后,便放下帘幕,对着轿夫喊道:“起轿。” 轿子摇摇晃晃的移动,如同官清韵的心,摇晃着找不到一个平稳的未来,然 而她的双眼竟停在轿窗的帘幕上,有一种想揭开的冲动。  忽地,一股冷风拂 来,扬起了帘幕,让她瞧见回廊中的一抹身影,正兀立在前方。 是他、是他!她几乎是整个人趴在轿窗前,惊讶于自己眼中所见到的。 原来、原来他也是关心她的,是吗? 她的心像是被人不断敲击着,鼓噪不安。 只是当冷风再一次吹进时,那高瘦人影身旁,多了抹纤细的桃红身影。 俞泠泠与京旭虎一同站在回廊下,望着轿子的离去。 官清韵愣了一下,眼神已茫然无神…… 复杂的心情,吞噬了她的期待,现下的她,多余的冀望成了一种浪费的情感。 她的多情总是换来失望,那是不是要让心无情,才能驱逐心中那多余的感情, 才不会一次一次的失望呢? 她收回眸光,规矩的坐回位上、拉好帘幕,不让自己的心再受外界动摇,安 安静静的回到自己的世界。 走出京府,她得变回以前的官清韵,一心为官府付出的乖女儿,而不是塞满 私人感情的官清韵。 她叮咛着自己,不要让儿女感情混淆了现实,忘了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 于是她敛回了思绪,决定将京旭虎剔除在心门外,当做自己高攀不上他,要 自己忘了这场旖旎的梦境…… ******* 官府不复以往的热闹,冬天里的府内,冷冷清清的。 但当官清韵回到官府时,总管辜伯早已在门前等候,就连她大嫂也急急忙忙 出来迎接。 她一见到官清韵便笑盈盈的迎上去。 “好小姑,你总算回府了。”林氏的手热络的覆在她柔芙上。“这几个月你 是上哪儿养病了?现在身子还会不会不舒服呢?” 林氏根本不知道官清韵为了官府,委身为奴待在京旭虎身边。 “嫂嫂,我的身体好多了。”官清韵的心悬在半空,还惦记爹亲。“爹的身 体还好吗?” “爹呀,还不是老样子,只是昨晚咳得比较厉害。”林氏跟在官清韵的身旁, 叨叨絮絮的念着。 “对了,韵妹子呀!自你前几个月出门后,府里的经济情况便好转许多,你 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府里不落得穷困的地步呢?” 官清韵看了林氏一眼,避重就轻的回答。“嫂嫂,天无绝人之路,我找到与 官府合作的商家。” “是吗?”林氏用狐疑的眼光望着她。“那位大爷姓啥?成亲没?” “嫂嫂。”她轻唤林氏一声。“我现在没心情与你谈这些,我想去瞧瞧爹。” 林氏自讨没趣,只得松开她的手。“好吧,那么我们等晚膳时再好好聊聊。” 她让开身子,闭上了嘴。 官清韵轻扯一抹笑容,越过林氏的身旁,绕过熟悉的回廊后,终于来到她爹 的房门外。 一种莫名的温暖流过自己的心中,眼里的泪水直逼眼眶。 她回家了。 轻推开门,房里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令她不得不皱起眉头。 “爹。”她出声,款款的来到床前,坐在床沿看着床炕上的老人。 老人有反应的动了动,难得清醒的睁开双眼。“韵儿?” “我在,爹。”她轻握住官老爷的手。“您的身子有没有好一点?” “呵呵。”官老爷笑了几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答非所问。“我 听辜伯说,你到京府为奴是吗?” 一想起这件事,他的神智便清醒过来了。 官清韵愣了一下,最后忍住哭声。 “原谅女儿无能,找别无办法,只有交换条件委身为奴,才能收拾哥哥捅出 的娄子。” “京、京旭虎向来吃人不吐骨头,你有没有被他欺负?”官老爷还是关心着 官清韵,担忧的问。 她摇摇头。“他没有欺负女儿,爹不用耽心我,您好好养病即可。” “爹老了……”官老爷眼神有些涣散。“脑筋灵光、清醒的时候不多,却不 能帮你什么!那逆子,若敢回府中,老子一定打断他的狗腿……” 官清韵又哭又笑的,见爹爹生气的模样,还颇有力气,不像辜伯信中所写, 像个病危的病人。 “爹,大哥他只是一时糊涂,被外头的朋友带坏,等哥哥想通了自然会回家, 重新扛起府里的一切。” 她依旧为自己的哥哥说话,毕竟以后官府的一切,终究都还是要交到官政德 手上的。 “韵儿,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呀!”官老爷声音瘠哑的说道:“千 不该万不该将官府的铺子交到你的手上,让你的青春都误在商场,浪费在官府… …” “爹,快别这么说。”她摇摇头。“女儿对商场上的事也很感兴趣,有多少 女子何其幸运,能与男子平起平坐呢?都是爹爹的教导,才有今日的韵儿,您快 别为女儿耽心了。” “韵儿……” “爹,您今天话说多了,该休息了。”她为他盖上被子,希望爹爹不要再说 一些令她感动而想哭的话。 “好,我不说了。”官老爷乖乖的止住口,好一下子又开口:“年关快到了, 记得到步府走一走,咱们的亲戚也只剩步府了……” “我知道,爹爹。”她轻轻回答。“该有的礼数,我不会少的。” “那就好……”官老爷或许真是话说多了,累得缓缓闭上双眼。 见自己的爹亲闭眸休息,她轻叹一口气,眼光望着窗外,心神渐渐的飘离… … 为什么才离开京府没多久,她满脑子里便净绕着京旭虎呢?官清韵叹着气, 心里全是他的脸孔,怎么挥也挥不去。 她用力的甩甩头,为什么她还是没办法忘记他呢? 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可她却不敢哭出声来,只能双手捂着脸颊,小小声的 啜泣着。 如果泪水能像一杯孟婆汤,一尝就让自己忘了所有,甚至抹去自己对京旭虎 的感情,该有多好?她今日是不是就不会感到难过了? 落下的泪水占湿了她的唇瓣,像是想将对他的感情借着眼泪排出心外,然而 不管泪水怎么泛流,却还是哭不尽对他的思念。 心也背叛她,载着满满的思念,飞到另一处—— 第九章 雪,积的好深、好深,相思,也在心里堆了好高、好高…… 回到府里也已十天的官清韵,虽然每天都过着平静的生活,然而却觉得隐约 之间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她都回来这么久了,京府那儿一点消息也没有,京旭虎也并未派人来问她是 否安好,更没有派人来接她回去京府…… 就在除夕的当天,步府新进门的少夫人红 儿捎来请帖,请她在除夕夜一同 到府围炉相聚。 原本她还在犹豫,可想想之前爹爹曾交代她,步府是官府惟一的亲戚,于是 她收拾了几件细软,便答应了红 儿的邀请,在除夕当天至步府小住几天。 这夜,官清韵睡不着的坐在窗前抬头看着月亮。望着黑幕上的淡淡的月影, 那晕黄的光线,落在她的脸庞上,有一种凄美。 现在的她,就像是被丢弃的娃娃,安安静静的缩回角落,守着属于自己的一 片孤军与寂寞。 是不是京旭虎不要她回去他的身边呢?官清韵此时满脑子胡思乱想,似乎被 他占满了心。 忽而,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原来自己已经爱上京旭虎了?! 要不,为何一离开他的身边,她就感觉好难过、好寂寞?她双手揪住衣角, 震惊的回不了神。 “原来,这就是爱?!”她像是喃喃自语,却没有人可以回答。 霎时,她的喉头一阵痉挛,由胃中涌上的酸液令她捂住了唇瓣。 “嘿……”她频频作呕,却呕不出任何东西来,难过的在眼眶里泛起泪光。 近来这样反胃的次数愈来愈频密,几乎从她回到官府,每天便不断的作呕。 她原先怀疑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病痛,但什么病症也没出现,惟有偶尔反胃的 情形,却常常要她呕出了心肺似的。 好难过……她以丝绢擦擦嘴角,眼中泛着泪光。 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让她常常如此反胃呢?她低头望着手掌,眨眨眼后, 纤长的手指细数了下。 手指算数着,愈算、她的脸色愈苍白,算到最后,她的眉心全是摺痕。 她、她的癸水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自她与京旭虎有了床第关系,她的癸水便一直没来……这样的巧合,代表了 什么?她的胸口起起伏伏的,像是不愿意接受这项事实。 她知道这代表什么。低下头,她审视自己平坦的腹部,双手也轻轻搭在上头, 虽然还感觉不到什么,但却仿佛有一股电流通过她的手掌,有个生命正在她的体 内茁壮、成长。 她肚子里有京旭虎的骨肉吧?!她这么告诉自己,有一丝惊喜,却也有一些 的懊恼。 她怎会不小心怀了他的骨肉呢?她充其量不过是他暖床的侍妾,怎能怀了他 的孩子…… 如果她将孩子生下来,未婚生子是会败坏家风的,思忖许久,她认为这孩子 不能留。 为了自己,为了不让京旭虎左右为难,她决定自己处理这件事…… “对不起,不是我不要你……而是我要不起你。”她的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了 下来,好似腹中的孩子已出生,她非得要抛弃不可,心如刀割一般。 拭去眼角的泪水,她决定坚强起来,恢复以往的官清韵,一切以大局为重, 冷静的应付这突来的变局。 原来她爱上了京旭虎,下场竟然是落得如此凄惨呀!官清韵吁了一口气,她 关上木窗,决定先上炕休息,明早跑一趟药铺。 于是她将灯吹熄,和衣上床休息,留下流泄一地的月光在房里…… 而她不知道,在那黑漆漆的夜幕里,有个人影正在厢房对面的屋檐上,黑眸 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她房里的动静…… ******* 夜深人静,待四周环境全都静默下来,屋顶上的人影终于有了动静。 黑影无声无息的如同迅雷一闪而逝,只感到凉风拂过,那高瘦的身影便已落 在厢房前。 那俊逸的身形有些徘徊不定,但最后还是抬起手,轻轻将门推了开来,没有 发出任何声音。 身影毫不犹豫的来到放下芙蓉帐的床炕前,仔细听着炕上人儿平稳的呼吸声。 夜袭的男子揭开了轻纱,望见里头一张熟睡的美颜,忍不住探出大掌,抚了 抚那柔嫩的脸颊。 他像是偷花贼?!阿,真讽刺呀!京旭虎忍不住勾起嘴角,看着自己的贼头 贼脑的动作,只是为了来瞧她一眼。 自她回到官府,他就老放不下心,于最便跟在她身边。如今她来到步府,他 也一样寸步不离,不想离开。 站在床炕旁望着她熟睡的模样,他的心瞬时流过一阵暖流,不再是冰冷冷的 等待了。 而她懂他的心吗?京旭虎抿着薄唇,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复杂的思绪正 在心里不断挣扎着。 为什么,他这么喜欢她,而她的心里却还放着另一名男人呢?京旭虎的喉头 起了一股苦涩,怎么咽也咽不下去。 忽然他的心里,有一股想要亲手杀了步燕临的冲动,好让这男人永远从她的 心里消失,再也不会为他挂念。 只是京旭虎却办不到,他知道感情就如同菟丝,一旦种下,相思就如同藤蔓 爬满了整个心头,永远缠绕、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呀!多么强烈的一个词儿,而他为什么不能坦率的告诉她呢? 就怕他会得到一个失望的答案…… 大手离不开她的脸颊,然而梦中的睡美人儿,忽然嘤咛一声。 京旭虎惊了心,于是急忙的退开她的床炕,像一阵风般的离开厢房,房里又 恢复了原来的寂静。 夜色依旧,冷风呼呼直吹。 为什么相爱的人,还是隔着一道心墙呢? 这一夜,京旭虎无语问着苍天。 ******* 大年初二街上的人儿不算多,尤其是在清早的时间,于是官清韵选了一间不 起眼、人又少的药铺,在支支吾吾之下,终于开口道要打胎药,还谎称是为自己 的婢女抓的。 一拿到打胎药,她便急着赶回步府,省得府里的人碰着她单独出外抓药,而 起了疑心。 急急忙忙的走出药铺,回到步府的官清韵,三步并做两步,想立刻回到自己 的客房里,解决肚子里突来的惊喜。 可巧不巧的,路上竟让她遇见步府刚进门的少夫人——红 儿。 红 儿有着甜美的容貌,一展笑颜如同蜜糖般可以融化任何人,就连官清韵, 其实对她也有点好感。 只是现下的她却像个偷儿,将手上抓来的药包,往身后一藏,此地无银三百 两地怕被别人发现。 “表嫂,早。”官清韵噙着淡淡的笑容,先开口打了招呼。“昨晚宴会持续 到二更,表嫂怎不多睡一会儿?” “时间一到,自然就醒了。”红 儿呵呵笑着。“韵妹妹怎也起了个大早呢? 瞧你的样子,是刚从外头回来吗?” 红 儿是位有名的女大夫,在城中是人人称赞的“药佛手”。为了躲避圣上 的选秀,她才找上步燕临,只因他身中奇毒,必须拿娶她作为交换条件,她才肯 用尽毕生所学的医术,替他去除身上的奇毒。 而红 儿来到府中好几个月了,也找出了他身中奇毒的原因,可却牵扯出一 大堆阴谋,于是红 儿如同一只防备的猫儿,暗中观察着每个人。 尤其,清晨便见到官清韵起了个大早,像是在隐藏什么事情,让红 儿起了 防心,想从官清韵的口中套出些蛛丝马迹,并不是故意要找官清韵麻烦。 红 儿想,如果去除了她们之间的防备,或许她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然而,现下敌友未分的情况之下,她们都得保护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所以彼 此都有一道戒备。 官清韵轻颤了下,笑容有些僵硬。“呵呵,刚刚天气放晴,上街到处看看, 果然过节就是不一样,外头好热闹呢!” 红 儿恍然大悟般的点头,扬起唇角。“原来如此,那我也想上街瞧瞧过年 的气氛呢!”她以最甜蜜而轻快的口气闲聊着,而眼光也没放过官清韵眼里的闪 烁、以及支吾不自在的态度。 “表嫂今儿个要是有空,是该上街瞧瞧。”官清韵眼里的红廿见儿是有着甜 美笑容,却让她搞不懂思绪的女子,是友、是敌,她不知道。 “是吗?”红 儿保持不变的态度,转了个话题。“昨晚韵妹妹在大娘那儿 睡得好吗?” “可好了,如同自家般的舒适。”官清韵有些急了,似乎有些想结束与她的 话题。 “那就好了,我还怕咱们招待不周。”红 儿走上前,忽然握住官清韵的手, 接着佯装惊讶道:“咦,妹妹怎么手上拿着药包呢?你生病了呀?” 藏在抽里的药包还是被红 儿发现了,官清韵只得深吸口气,勉强露出笑颜。 “是、是这样的,我的身子向来就不太好,气血又虚,因此今天才会去抓帖 强健身子的药。” “唉,怎么不找我替你看病呢?”红 儿热情的替官清韵把了把脉,却发现 脉象正常,并不如官清韵所说的……身子不好。 “表嫂,不用了。”官清韵急忙抽回手,不愿再让红 儿诊视下去。“我没 啥病痛,只是要强身罢了。” “瞧,女人天生就体弱多病。”红 儿笑得眉眼都弯了。“你别忙了,我让 芍药将你手上的药拿去煎了吧!趁着煎药时,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认识彼此。” 官清韵终于蹙起眉头,显露出为难的表情。“不用麻烦表嫂的婢女了,这事 儿我都交给我的贴身婢女去做,毕竟她们知道我的习惯……” “可我却没见到韵妹妹你的随身女婢呐!”红 儿眼里有着疑惑,她看了看 四周后道:“咦?那么刚才韵妹妹是自己出府罗?” 官清韵倒抽一口冷气,忘了自己该怎么回答。 是啊!堂堂一名娇贵的千金,怎么出门却未随身带着婢女或是奴才,反倒大 胆的一个人出府上街? 官清韵的脑子里不断绕着无数的理由,却怎么也找不到说服人的答案。 末了,红 儿互击双掌,笑盈盈道:“是不是韵妹妹怕惊扰大夫人,以及府 里的人啊?唉,韵妹妹别客气呐!就当做是在自家,大伙儿都是自己人呢!有什 么需要就通加一声,会有人帮你准备好,不用自己在寒冷天气中出门。” “表嫂……”官清韵小声低唤一声,瞬时之间真的搞不懂红 儿,到底是真 的天真,还是充满无限诡计的女人。 “韵妹妹,我真的把你当成亲人来看待,若有什么困难,尽量说出来没关系, 我一定会帮你的,就算我帮不了你,还有十二爷当你的靠山。”红 儿眨眼,这 句话出自于真心。 “表嫂,你人真好。”官清韵低下头,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咱们有空再 聊好吗?我先去向表姨请个安,免得她醒来见不到我。” 红 儿点点头。“好。我随时都有空。” 官清韵几乎是狼狈的离去,脚步显得紊乱而急促,她慌张的逃离了红 儿, 不希望因自己的慌乱而泄露出如此难堪的事,怕自己的名节、官府的名声被她弄 得一塌糊涂。 一回到客房里,官清韵遣退了身边的奴仆,安静的在房里思考着,手里紧抓 着药包不放,胸口还急促的喘着。 接下来只要将打胎药煎了喝下,就不会再有后续的问题了…… 她深呼吸一口,要自己冷心绝情,这样一来对任何人都好,尤其是对京旭虎 与俞泠泠,更是不会妨碍他们的好事。 本来她就不要求什么,只要官府别沦落到穷困潦倒,让爹爹能安享晚年即可, 其他的,她真的不贪求。 例如,留在京旭虎的身边…… 那根本不是她所能奢求的,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愿望呀!可为什么她的胸口 还隐隐作疼着呢?她甩甩头,要自己别多想,决定的事,她绝不会改变! ******* 黑漆漆的药汁端到她的面前时,她屏气凝神的望着那碗热药汤。 只要喝了,肯定不会为谁带来麻烦,对她、对他以及任何人都好…… 官清韵这么说服自己,小手端起药碗,心分成两边正在拉扯着,喝与不喝, 都在她一念之间。 如果不喝,以后会为别人带来麻烦的,而她也没有把握,是否能承担起这样 的后果,所以她必须忍痛打掉肚里的孩子。 这样对孩子也好吧!眼泪无声的落在脸颊上,滑过嘴唇,让她尝到了咸味, 以名一种名叫“痛楚”的苦涩,逼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如果任性的留住这孩子,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力量去保护,也没有任何的力气 去解释所有的一切…… 为了避免一场风波,也为了不让京旭虎误会,她想借此母凭子贵的进到京府 的大门……所以她必须昧着自己的良心,打掉这无辜的孩子。 “对不住。”她默默的含着泪水,捧起碗,准备一口气喝掉这黑漆漆的汤药。 当她的唇刚碰到温热的汤药,忽然感觉一阵旋风,抢过她手上的药碗,接着 只听到瓷器碎了一地的声音。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官清韵有一瞬间错愕的回不过神,双眼盯着悬在半空中 的小手。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一吭不响的打掉我的骨肉?”如同一阵风的男子, 低沉的开口。 这声音好熟悉…… 她抬头一瞧,一张充斥怒气的俊颜,映入她的眼中,黑眸中闪着朵朵火焰, 像是想将她拆吃入腹般的恐怖 “爷、爷……”他、他、他为什么会在这儿?她瞠目结舌,问不出一句完整 的话来。 京旭虎狠狠的瞪着她,恼得直想掐死这独断独行的女人。 自她离开京府,他便紧紧的跟随在她的身边,只是为了他男人的自尊,躲藏 起来不让她知道。 当他听见她来到步府做客时,心中真是又气又恨,为何除夕夜她不回京府、 也不待在官府,偏偏就到步府做客,令他差点抓她回去痛打小屁股一顿! 好在她虽来到步府,却与那步燕临没有任何暧昧的关系,要不然他会失控杀 了步燕临,让他在官清韵的心中永远消逝。 京旭虎也知道自她从京府走出后,一张美颜便是愁云惨雾,没了之前的笑容, 还独自出门上药铺抓药,他深觉有异,于是待她前脚一走,便向掌柜的探问。 一问之下才知道,她抓了打胎药!于是他又急奔步府,赶回她的身边。 她的腹中正怀着孩子,而孩子的爹正是他!她竟然还敢隐瞒他、私自决定将 孩子打掉…… “你狠的下心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打掉?那是一个生命,你何其忍心……” 他生气的扣住她的下颚,质问着。 面对他生气的质问,她的心中溢满了委屈,眼泪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头一次见着她哭泣的模样,京旭虎也破天荒的慌了手脚。 “我、我也不想打掉这个孩子……要不是我没有勇气告诉你,也没有勇气承 担未来的后果,我也想留下自己的骨肉呀!更何况我也不想让你和俞姑娘为难, 更不愿别人说我是母凭子贵进到京府……”她哽咽的哭着,将所有不满一股脑儿 的倾泄出来。 她的心里有好多、好多的挣扎与痛苦,想对他倾诉,却又不知如何表达,只 能化为喉中的苦涩。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见他还对其他女人有意,以她现在 卖身为奴的身份,不但会胡思乱想,甚至没有一丝丝的把握,心里只剩下绝望。 她与他,现下是天与地,他像晴空里的白云,逍遥自在,她没有任何的理由 去留住他这一片云,更何况身为泥的她,他更是伸手遥不可及…… 他们之间,不会有互相归属的一天,于是,为了不让自己太过于奢想,她必 须亲手打破这样的期待。 他皱眉看着她。在她快喝下药汁的刹那,他的心几乎是拧在一起,想到她昨 天那泪流满面的样子,想必她是经过多大的挣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切,都是她在退让,然而他却没认真思考过她的心情…… 他对她是有感情的,可是却因为别扭,一直不能亲口说出,于是一而再、再 而三的与她错过。 她终究是一名女子,一名已经将心交给他的女子,而他却该死的认为他们之 间还僵着步燕临…… 他真是个笨蛋呀!霎时,京旭虎终于恍然大悟,心疼的望着她。 “我真的不想成为杀死亲生骨肉的凶手,但在这种情况下,我别无他法……” 她嚎啕大哭着。 他放松钳住她下巴的大手,改将她瘦小的身子拥入怀中。 “我真是一个该死的混蛋!”怒气被她的泪水冲淡,他暗骂自己。“竟然没 想到你的心情……” 她是如此坚强独立,将所有的悲伤都往自己的心里藏,他根本从没考虑到她 的心情,就认为她是狠心的女人。 “爷……”近日来的压力,让她的冷漠融化,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任由自 己在他的怀里宣泄。 “对不住。”他轻声道歉。“我不该凭着自己的直觉,就定了你的罪。”他 揩去她脸上的泪珠,轻声哄她。“跟我回府里好不好?” 她泪眼婆娑的望着他,队起红艳艳的小嘴道:“你不是不要我了?”她的语 气好哀怨、好哀怨。 他皱了眉头。“谁说我不要你了?”自从他见到她之后,就想将她永远的留 在身旁,根本舍不得放开她。 “我……”她抽抽噎噎的哭着。“从我走出京府,我就有这样的感觉,像是 被丢弃的娃娃,再也没有人过问。” “我不是不要你……”他轻拍她的背部。“我只是、只是嫉妒罢了!”说完, 他的俊颜头一次红如熟虾。 “嫉妒?!”她止住哭声,抬起一双水混眼瞳。“嫉妒什么?”  此时, 话再不讲明,两人的心中的结便解不开,于是他压低了声音。“我嫉妒步燕临, 他竟然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让你永远惦记在心里,我费尽心思讨你欢心,依然得 不到你的欢喜,我好怄自己的无能……” 看着他一张俊颜正一点一滴的涨红,她呆愣得眼泪忘了落下,只剩鼻子不断 抽着气。 “你、你是喜欢我的吗?”她问的好小声、好小声,满心期待却又不敢确实 的开口问道,害怕得到令人失望的答案。 “不是。”他紧紧的拥着她的身子,用力汲取那许久未得到的温暖。“我是 爱惨了你。” 她眨着明亮的眼瞳,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眼里瞬间绽放光采,唇瓣 也难得的展出笑颜。 “爷、爷爱我?”她轻问着,欲再确认一次。 “是啊,你离开我身边后,我才知道相思是多么难熬。”他紧紧拥着她。 “跟我一起回京府去,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她吸吸鼻子,莞尔一笑。“爷,我的心里早没有表哥了,他对我来说,已成 了过去,如今表哥身边也有一位美娇娘,我理当祝福他们。”她的声音如同春天 般的温柔。“我的心……已经沦陷在你身上了。” 他一听,心像个毛头小子般怦怦跳,只为了她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之前 的阴霾一扫而光。 原来两人的坦诚,能粉碎心中所有猜己心。 这一次,他们的心终于紧紧靠在一起,不再若即若离。 这辈子他已栽在她的手里,再也无法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第十章 情势的逆转令俞泠泠无法招架。她根本没想到,大年初一的晚上,京旭虎竟 会将官清韵带回京府,明眼人一眼就望出,他们之间那羡煞人的甜蜜! 为什么才短短的十几天,就让京旭虎改变态度,对官清韵是又爱又怜惜的, 幸福的令人嫉妒…… 年关刚过,俞泠泠在房里百思不得其解,那身边的鬼灵精菱儿,早已去打听 了内幕,气喘吁吁的来到厢房。 “俞姑娘……”菱儿一踏进房里,便迫不及待的扯开嗓子嚷嚷:“那小蹄子 会被爷接进府里,是因为她怀了爷的孩子。” 俞泠泠皱眉,震怒的紧握了粉拳。“你再说一次!”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 耳朵。 “那小蹄子有了爷的骨肉。这事儿是千真万确,后院的嬷嬷每天都炖煮一堆 补品给她,就是为了让她养好身子呢!” 俞泠泠眯眸,眼里射出一抹寒光。“她有身孕,京公子也知道了?” 菱儿用力的点点头。“知道了。那小蹄子现在母凭子贵,爷儿对她可好了, 俞姑娘呀!之前你没有好好整顿那小奴,现在迟了,贱蹄子爬到你的头上了……” “那又如何,我迟早会当上京府的少夫人,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的地位……” 她睨了菱儿一眼,哼声道。 菱儿咽了咽口沫。“呃……俞姑娘,听、听说爷有意将小蹄子娶进门,而且 她不是普通的姑娘,她是城中官府的千金小姐。” 俞泠泠瞠大美目,不相信菱儿口中所说的。 官清韵是千金小姐?那就有资格与她平起平坐了,她的未来确实堪虑,有可 能被官清韵所取代。 她抿了抿一张红艳的唇,眼光移向菱儿,忽而扯起一抹笑容。“菱儿,你会 帮我的忙是不是?” 菱儿微微一愣,直点头道:“俞姑娘,奴婢当然愿意帮你了。”她早就想要 除掉官清韵,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罢了。 俞泠泠满意的一笑,起身来到柜子前,从中拿了一罐小小的瓷罐。“这原本 是毒老鼠的砒霜,只要一点点便可以让人生病……” 菱儿的脸色一变,但还是佯装镇静。“俞姑娘的意思是?” “我需要你帮我,将这砒霜加到官清韵的饭菜里,每次只要一点点,迟早可 以把她腹中的孩子毒成死胎,这样你明白了吗?”她冷冷的解释着。 “真要这么做?”菱儿并不感到惊讶,只是挑挑眉,态度忽而变得阴险。 “事成之后,俞姑娘要怎么酬谢菱儿呢?” 俞泠泠愣了一下,但旋即又露出微笑。“黄金十两,你觉得如何?” “不。”菱儿摇摇头,她在府中不愁吃穿,金子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诱惑力。 “那你要什么?” “当俞姑娘当上少夫人时,希望能提拔菱儿,奴婢愿意当爷的二房。”菱儿 说出自己的心愿。 俞泠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道:“当然,只要你助我一臂之力,等当上了 府中的少夫人,我自然不会忘记你。” “成交。”菱儿接过她手上的罐子,笑的阴冷。 一场欲来的风暴,正悄悄的在京府里掀起。 ******* 菱儿贼头贼脑的来到后院,与厨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直到厨娘从药壶里端出一盅炖品时,菱儿的眼儿才忽地一亮,贼贼笑着讨好 般上前。“嬷嬷,这盅汤药是要给谁的?” “给官姑娘的呢!”嬷嬷没有心机,随口说出。“爷儿真疼官姑娘,每天都 要照三餐送上一盅呢!”“官姑娘真好命,母凭子贵。”菱儿的口气有些酸溜溜, 但脸上还是扬起一张笑脸。“嬷嬷,我帮你端过去吧!” 嬷嬷有些迟疑。“可是伺候官姑娘的工作,不应该落在你身上。” “我刚好将活儿做完了,正愁着没事儿可做,就让我端去吧!”死老太婆, 废话那么多要死啊!菱儿扯开笑颜,好声好气的说着。 “这样呀……”嬷嬷想了想,还是将手上的汤盅交给菱儿。“小心烫手,这 可是熬了好几个时辰的。” “我知道。”菱儿笑如灿花,迫不及待的将汤盅端出灶房。 她左顾右盼的来到一处假山后头,把汤盅放在地上,拿出藏在袖中的瓷罐, 打开布塞,撒了一点砒霜在补品里头,接着又盖上盅盖。 “哼,就不信整不死你这个小蹄子!”菱儿收起瓷罐,冷声的笑着。 她扬起笑容,接着从假山后走出,转向官清韵的厢房。 好一会儿,她来到房外,发现水门微开着,官清韵正坐在贵妃椅上休息,手 上还握着一本书册,低头细读。 “官姑娘。”菱儿改变了态度,走进房里。 官清韵抬眸,一见到菱儿进到房中时,全身竖起了防卫。 这诡计多端的菱儿又想做什么了?官清韵没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这是厨娘为官姑娘炖煮的安胎药,请官姑娘趁热喝了吧!”菱儿假慈悲的 帮她舀了一碗,端到她的面前。 那盅盖一打开,香气四溢,并无任何异样。 可菱儿这副讨好的样子,让官清韵起了疑心。 明明菱儿对她如同仇家般的痛恨,为何还会亲自来服侍她?这事肯定有异, 于是一双澄澈的眼瞳直盯着菱儿瞧。 菱儿被她盯着有些心虚了,但还是烊装镇定。“官姑娘,你做啥这样瞧着奴 婢呢?” “你究竟有什么企图?何以突然改变对我的态度?”官清韵向来也是有话直 说的人,尤其对这曾经想谋害她性命的菱儿。 “其实……”菱儿愣了愣,没想到官清韵有着戒备心。“我只是来向官姑娘 道歉的。以前是菱儿不懂事,常来找官姑娘的麻烦,现下官姑娘有可能成为府里 的夫人,那菱儿非得来道歉不可,希望未来的少夫人能不与菱儿计较,别将菱儿 赶出府中……”她低下头,口气悲凉的说道。 官清韵皱眉,看着菱儿遽变的态度,心里仍是狐疑,却暂时按兵不动,欲瞧 瞧菱儿到底想搞什么鬼。 “菱儿从小就在府里长大,要是将菱儿赶出去,菱儿也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能不能请官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既然菱儿都诚意的道歉了,官清韵也不是小心眼的人。“过去的都算了,我 不会放在心上。” “多谢官姑娘。”菱儿扬起一抹笑容。“请姑娘快将药趁热喝了吧!” “嗯。”官清韵接过菱儿手上的瓷碗,一股浓郁的药味便扑鼻而来,令她皱 起了眉头。 其实自她回到府中,京旭虎便逼她喝着那一盅又一盅的汤药,多得让她对那 些安胎药渐渐有些反感,所以每回下人送来,都被她偷偷倒在盆栽的泥土上,这 件事没有人知道,就连京旭虎也以为她很乖顺的将汤药全都喝尽。 没办法,她真的喝到怕了。官清韵将瓷碗搁在一旁,便继续翻阅书册。 “姑娘,你不先喝吗?”菱儿有些急,想亲眼看着她喝下。 “我怕烫,搁凉些吧!”她拿着一双美眸看着菱儿。“如果没事,你就先下 去吧!” 菱儿原想留下,但官清韵都开口赶人了,她只得摸摸鼻子。“是的,请姑娘 休息。”又望了小几上的瓷碗一眼,最后才不甘心的走了出去。 一见到菱儿离开,官清韵便将汤药全倒进盆栽里,那浓浓的药汁迅速的被泥 土吸收,一下子便替她解决了麻烦。 嘻,没人知道的。 ******* 菱儿与俞泠泠并不放弃,依然进行着她们的计划。 菱儿每日端来的药汤,总是撞了砒霜,然而连续七天,全都被官清韵偷倒掉, 正好让她躲过了这次的灾难。 京旭虎却觉得奇怪,为何他房里养的花草一盆盆的枯萎? 今日,他站在窗前,看着盆栽上的兰花,发现花儿正凋零枯萎,连新芽都没 长出来。 “啧,真是怪事……”京旭虎皱眉,心疼的看着他细心照料的兰花。 官清韵待在一旁不敢出声,将小脸埋在书本中,可双肩却露出破绽的轻颤着。 “韵儿,你说说看!”他脚步踅回她的身边。“我已照着方法养了,为什么 这盆珍贵的兰花,不但没长出新芽,反倒枯萎了呢?” 官清韵抬起一双美眸,无辜的眨呀眨的。“爷,我不知道耶!”她总不能说, 她都将汤药倒在他的盆栽里吧! “奇怪。”京旭虎皱起眉头,最后看了桌上的汤盅。“罢了!桌上那盅汤药, 是不是下人刚端来的?” 她皱起细眉,点了点头。“是呀,菱儿刚端来的。” “都放凉了。我盛给你喝。”他轻吻她唇瓣,起身来到桌边,为她舀了一碗 药汤。 她的小脸不由自主的皱起,像小笼包一样。她讨厌喝呐! “爷……” 京旭虎回到位置上,眯眸看着她。“该改口唤夫君了。” 她嘟起小嘴,小声道:“咱们又还没有成亲……” 他挑了挑眉,原来他的小韵儿在意这个?“早想到你的心眼小,所以我在前 几天已经向官府提亲了。” 她怔愣了一会儿,难得出现给巴的样子。“提……提亲?!”为什么她都不 知道呢? “是呀!你不是瞒着官府人,说在城外的别院休养身子?我总不能拆穿你的 谎言,于是便同你的嫂嫂说,我在一次偶然机会下见到你,从此对你一见钟情、 一往情深、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噗。”她忍俊不住的笑出声,没想到他也有讨好她的本事。“贫嘴!你快 别逗我笑了。” “逗你笑是我的荣幸。”他也露了一抹邪笑。“好了,这事儿我等等再老老 实实跟你禀告,娘子大人,可否先喝了手上这碗药?” 官清韵艰难的咽了咽口沫,扯了一抹苦笑。“爷,你能不能帮我讨个渍梅子? 我突然好想吃。”“先喝了这碗药。”他也很坚持的说道。 “呕……”他坚持,她就做出欲呕吐的动作给他看。“我突然好难过……想 吃渍梅子抵一下呕吐……” 每回见到她呕的掏心掏肺的动作,他的心就总会揪疼不舍,急忙放下手上的 药碗。“好好好,我马上去要个渍梅子来。”他站起身,还不忘叮咛着。“要记 得喝乐,知道吗?” 她点点头,见他如旋风般的走了出去后,才将一旁的药碗端起,来到盆栽前, 把里头的药汁全数倒在泥土之中。 又见着桌上的汤盅,她也坏心的捧起,一点一滴的全灌进盆栽里。 正当她专心的倒着药时,一抹身影忽而闪进房里。 “小坏蛋,你在做啥?” 原来是京旭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踅回脚步,然而一回到房中,便见他的小妻 子正鬼鬼祟祟的将一盅的药汤倒在他的兰花盆上。 人赃俱获,这下子被他捉到了。 “呃……” “我该好好修理你吗?”他挑眉,板起了脸孔。 难怪他的兰花盆栽已连连枯萎了好几盆。 她干笑一声,放下汤盅,脚步节节后退。“爷……我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她真的很讨厌喝药嘛! “原来凶手是你。”他心疼的看向兰花。“好好的盆栽都被你浇死了……” 心疼啊! 她佯装无辜。“我、我以为这样应该也可以让兰花盆栽得到营养嘛!” 他挑挑眉,认真的看着他的兰花盆栽,赫然发现兰花的花茎,竟呈黑紫色… … 京旭虎忽然闪过一丝不安,凑近汤盅闻了闻,却闻不出什么异味,于是来到 她的面前,伸手大手。 官清韵以为他生气到想揍人,骇的闭上双眼,等着大手往脸上掴下来,却久 久等不到预期中的疼痛,而是感觉到他的大手从她发髻抽了一只银钗。 她睁开双眼,看见那只银钗从枯死的盆栽中拔出时,有大半变成了黑色。 他将银钗拭了拭,放进汤盅里,一样又呈黑色的状态,这下让他攒紧了眉宇。 “爷、爷?”她还反应不过来,京旭虎便一把揽她入怀。“怎、怎么了?” “还好你没喝……”他的心还怦怦跳着,庆幸自己没有失去她。 官清韵还不懂发生什么事,但喜欢京旭虎这样将她紧紧的抱着,仿佛他的双 手是她的天地,只要安安稳稳的待在他怀里,就能得到温暖与保护。 至于京旭虎的心已有了个底,忆起官清韵之前也曾失足跌进冰湖之中,连同 这次下毒的事情,他决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将伤害她的人赶出府里。 ******* 为了以防万一,京旭虎大费周章的找了许多名大夫为她审视身子,好在大夫 都以性命保证肚子里孩子正安然长大,她的身子也是健康的,才让京旭虎放下心 中的大石。 而他也按兵不动,以不打草惊蛇的方式,查出到底是谁下了毒。 要找出答案很容易,尤其凶手是府中的人,他一下子便查出最菱儿搞的鬼, 就连失足落水那件事儿,官清韵也在他逼问之下,为难的道出原委。 原来都是这个奴婢在搞鬼!京旭虎收集了证据,打算好好处罚这不知天高地 厚的奴才。 可却在这天,让他偶然得知背后的主谋竟是俞泠泠,他差点冲动的当场扭断 她的脖子。 “俞姑娘,爷儿今天为那贱蹄子找来了大夫看病,想必是砒霜起了作用,快 让她肚子的杂种变成死胎了。”菱儿与俞泠泠正在前院里赏花,却不知道京旭虎 正好经过假山,躲在后头偷听。 “很好。”俞泠泠扯了一抹笑容。“我倒要瞧瞧,没了孩子做靠山,京公子 还会想要她吗?” “俞姑娘,那你与爷儿的婚事呢?”菱儿不解的问着。“你来府中这么久, 怎么没听见爷儿对你的安排呢?” 俞泠泠被问得有些难堪。 自她来到京府,不管用什么方法,还是无法吸引京旭虎的注意,他仿佛不将 她的美貌及勾引当做一回事。可仗着两家的世交,她仍认定京旭虎最后会娶她为 妻。 “等我解决官清韵后,一切都会在我的掌握之中。”俞泠泠冷冰冰的道着。 “你有那本事动我的人吗?”京旭虎忍耐已久,终于从后山走出,一脸阴鸷 的看着她们。 他的出现,让两名女子吓呆了。 “爷、爷儿……”菱儿张大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 “你们两人好大的胆子,胆敢背着我策划这一切?”他挑眉,薄唇扯起无情 的冷笑。 “不,京公子……”俞泠泠忙变回之前娇弱的模样。 “不用说了。”他冷笑,不给她们解释的机会,已经决定该怎么处置她们。 菱儿心慌至极的扯开嗓子大喊:“爷,这不是奴婢的主意呀!奴婢是被俞姑 娘远的,不是奴婢的错……” 京旭虎不在意菱儿的叫嚣,低喊一声“来人”,不远处的奴仆全被招来,围 在他的身后候命 “将她们押下。”他冷冷说着。 家仆不敢怠忽,将两名女子押了起来。 “京旭虎,你敢动我一根寒毛,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俞泠泠气得咬牙道。 “那就试试看谁比较狠!”京旭虎冷笑,那冷心绝情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 退避三舍。 也令她们两名弱女子,无助的频频打着冷颤…… ******* 咦,日子好像过得有点平静。官清韵觉得这阵子过得太安稳,不但她讨厌的 菱儿不再出现,就连俞泠泠的身影也见不着了。 她一问之下,才知道俞泠泠被俞府的家仆带了回去,还听说俞泠泠撂下狠话, 再也不踏进京府一步了。 至于菱儿嘛……目前下落不明?! 她感到奇怪,想找个人问,却也没有人知情。 “韵儿,今儿个天冷,你跑出来做啥?”京旭虎的身影总是不离开她半刻。 “我觉得奇怪,那菱儿怎么好些天不见了?”她倚在京旭虎的胸膛里,闷闷 的想着。 “她?”京旭虎暗地扯起冷讽的笑。“她跟情夫连夜私奔出府了。” “咦?”她惊讶的回头看他。“什么时候的事情呀?”她为什么都不知道呢? “前些天吧!”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事实上他将菱儿卖给牙婆,让她一辈 子饱受皮肉之苦。 他是狠了一点,但谁教菱儿三番两次想动他最心爱的女人,而将这种心狠手 链的婢女养在府里,根本是养虎为患,便将菱儿交给牙婆,让牙婆将她卖进窑子。 至于俞泠泠,他将她关在地窖三天三夜,只给她水喝,并不给她任何食物, 直到她脸色苍白、几近昏厥时才将她送回府中,而俞老爷一知道实情,也不敢吭 声,只得当做啥事也没有,可从此与京府断了联络,不再往来。 若不是看在俞泠泠是世伯女儿的份上,京旭虎原本还想凌迟她,好在是白夜 不断劝阻,才稍稍平息他的怒气。 “原来如此。”官清韵不疑有他的点点头。“那俞姑娘又为什么气呼呼的回 俞府呢?” “因为我要娶你的事情,被她知道了。”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找着理由。 “所以她一气之下就回去了。” 这样蹩脚的理由也能说服纯真的官清韵,她点点头。“这样呀!是不是我最 近都在昏睡,对什么事都慢一拍呀?”呼,她怀孕后就像是一只被宠坏的猫儿, 什么事也不用做,每天就是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没关系,你不必再一个人扛起所有的责任,有我在你的身边。”他不顾现 在仍是白天,亲密的亲啄她的脸颊。“把一切都交给我,让我为你分担。” 她脸一红,安心的点点头。 是呀,她找到了可以托付自己一生的男子了! 这男子有些霸道,也有些邪恶,然而却是她今生最爱的男子…… 官清韵义无反顾的投入他的怀抱,决定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他。 京旭虎笑望着怀中的可人儿,他不但握有她许身的契约,也诱得她许下了心 的契约,这辈子,她就只能属于他! 嘻,看来春天的脚步近了,他们的感情也开花结果,准备迎向新的未来。 一起执手偕老,永结同心—— —全书完—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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