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正有如费靖涵此刻的心情。 事后回想起来,即使天空是阴暗无光的,她仍可以静心等待阳光的出现,但她始终没有 这么做,一直让心底的毒瘤不停长大,甚至恨起哥哥、讨厌起父母…… 「靖涵,妳真的不跟我们出门吗?」曹玉梅出门前又问了女儿一次。 十二岁的靖涵坐在沙发上直摇头。「我要跟晓乔玩,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约她,等一下她 就来了。」 晓乔是住在费家隔壁的邻居,和靖涵同年龄,又是同班同学,自然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 友。 「妹妹,妳真的不跟我们去参加喜宴吗?」哥哥竞焱又问了一次。他穿着正式西装,十 八岁的他,俨然已是个英挺的小男人。「这次是去五星级的餐厅呢!」 「我才不要去,吃那么多,会变胖的!」靖涵撇着嘴驳斥。 「她不去就算了,别理她了!」爸爸不耐烦地挥手。他是费效阳,是个成功的企业家。 所谓的成功,不只是名利双收,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包括了美丽的娇妻,和一对宝贝儿女。 「那……我们出门了!」妈妈没走几步又转过头交代道:「妳跟晓乔如果肚子饿了,冰 箱里有食物,可以微波来吃,我们很快就回来,顺便带消夜给妳… …」 「好──」靖涵尾音拉得好长。「你们很烦耶!要出门就快点出门,不要一直啰哩啰嗦 的好不好?」 「妳这是什么口气!对妈妈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女儿没大没小的口气令费效阳愠怒。 靖涵也不甘示弱地怒目瞪视父亲,父女俩差点杠起来。 「好了!不要吵了!」妈妈赶紧拖着爸爸出门。 当车子驶离车库时,靖涵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出门了。 今天爸爸带着妈妈和哥哥去参加某商界大亨女儿的婚礼,她一点都不想去,这年纪的她 很别扭,很不喜欢跟家人出门,说不出是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什么都看不顺眼。 她的叛逆期来得早,十二岁的她,就喜欢顶撞父母,也因为进入青春期,她开始嫌弃自 己的身体,她不懂为什么臀部会变大,胸部也逐渐隆起了,脸上还冒出可怕的痘痘……这样 出门实在太丑了,所以她变得不爱出门。 不一会儿,晓乔来了。 尽管只是到隔壁邻居家,晓乔仍是穿着正式及膝洋装,跟靖涵一身乱搭的服装截然不同。 她们两人的个性也完全不一样,一个活泼、叛逆;一个内向、安静、听话。 虽然是过来找靖涵玩的,晓乔仍随身带着钢琴乐谱。被外界称为钢琴才女的晓乔还没练 完今天的曲子,母亲嘱咐她记得借用费家的钢琴继续练习。 她们两人边看电视边聊天,觉得无趣就下棋,玩了一阵子,自律甚严的晓乔说:「靖涵, 妳的钢琴借我用好不好?我要再把这曲子练习一下。」 「好啊!」靖涵也学过钢琴,家里为她买了一台大钢琴,可惜她的琴艺跟晓乔无法比, 也没晓乔的好耐心。 看晓乔专注地练习,靖涵不敢吵她,无聊地闲晃了一下,便晃进了妈妈的书房。 爸爸对妈妈真是好的没话说,爸爸自己有一间大书房,也特别为妈妈准备一个属于自己 的空间,就在爸爸书房后面,有妈妈专用的书桌,柜子上摆着妈妈喜欢的女性图书。 曹玉梅是个心细手巧、很喜欢变花样的女人,虽然她贵为费家夫人,作风却低调不挥霍, 日常生活中更是经常废物利用,将许多物品化腐朽为神奇,替家人制造许多生活乐趣。 书房里挂着妈妈自己做的贝壳窗帘,还将不穿的亚麻布衣服缝制成桌布,深蓝色的亚麻 布洋溢着海洋的味道,从面纸盒到档案夹,都选用妈妈最喜爱的蓝色,这间书房完全属于妈 妈,保有妈妈的心情和专有色彩。 一边听着不远处晓乔弹奏的琴声,靖涵一边闲闲地东翻翻西看看。书桌下摆着个小保险 柜,好玩的是,里面装的不是昂贵珠宝,而是妈妈觉得最值得珍藏的书籍,所以保险柜根本 没有上锁,她好奇地打开来瞧瞧妈妈有哪些宝贝书。 只见里头有英文小说、中国古典文学、辞典……这些在市面上都买得到,妈妈怎么拿它 们当宝贝啊?她撇着嘴翻开一本书的前页,才发现其中原由。每一本书都有着独一无二的意 义,都有妈妈珍藏的价值。红楼梦是妈妈高中时老师送的,辞典则是妈妈国中全校第一名得 到的礼物,圣经是妈妈的好友送的,还有一本英文小说茵梦湖,则是爸爸送给妈妈的,上面 有爸爸的签名,时间约是十八年前。 最后这本……好像笔记本,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应该是妈妈的笔迹,依纸张的发黄程度 来看,历史相当久远。 她忍不住翻开一瞧,才发现那竟是母亲的日记。 原来妈妈从大学时代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她好奇地翻阅,一页页地往下看,越看,她的 心情越沉重,脸色更是越来越难看。 每一页,每一行,每一字都是妈妈的血与泪。 时光彷佛回到过去──我怀孕了,至胜居然要我拿掉孩子……我真不敢相信他是这样薄 情寡义的男人,富家千金林婉瑶爱上他,为了钱,他居然可以辜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都 怪我瞎了眼看错人…… 我好犹豫,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要不要拿掉?不!我无法狠下心,我真的狠不下心… … 我很惊讶老板居然喜欢我,今天费效阳跟我表白了,可是我没脸接受他,像我这样命运 坎坷的女人…… 老天!为什么他要对我这么好,我配不上他啊!效阳,求求你,不要让我爱上你…… 我今天老实跟他说了,我怀孕了,而且我决定生下来。我以为效阳一定会瞧不起我,没 想到他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妳好好生下他,我愿意做他的父亲。 我倒在他怀里哭泣,他紧紧拥着我,跟我求婚,我点头了……我何其幸运能遇到效阳啊! 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我平安生下了宝宝,效阳很高兴他做父亲了,他为儿子取名为竞 焱…… 这里每一篇日记都代表我过去受的苦难,从今天以后,我不会再写日记了。 因为不需要了。现在我过得幸福又美满,效阳是上帝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我深深感激 我遇见了他,过去生命的种种悲苦,都化成云烟消散了,从今而后,我只有无上的美好! 读完日记的最后一页,靖涵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地合上日记。 这真是个致命的打击。 原来,哥哥竟然是妈妈跟其他男人生的,不是爸爸亲生的,可是为什么哥哥总是得到爸 爸无数的疼爱,爸爸爱他似乎更甚于爱她? 她瞧不起妈妈,在跟爸爸结婚之前居然有别的男人,还怀了孩子,妈妈根本不是冰清玉 洁的好女人。 她也瞧不起哥哥,哥哥没有费家的血缘,凭什么特别受宠?他根本不应该待在费家,他 应该离开去跟他的亲生父亲在一起! 她更讨厌爸爸,爸爸一点也不公平,爸爸该疼爱的是她,怎么可以疼毫无血缘的哥哥呢? 这个家她待不下了,她讨厌他们,她讨厌……他们根本不值得她尊敬! 以后他们讲什么话,她再也不要听了! ***bbscn ***bbscn ***bbscn ***人生真的有很多阶段。 小时候的靖涵可爱得不得了,爸爸、妈妈、哥哥都把她捧在手掌心疼爱,可是到了青春 期,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靖涵的成绩满江红不打紧,在学校里的行径简直是目中无人,不但跷课、跟老师顶嘴、 不交作业,而且品行恶劣;她从不遵守校规,学校规定穿白布鞋,她却穿红布鞋,要穿皮鞋, 她就穿凉鞋,制服的裙子有如迷你裙,头发还染得五颜六色,穿耳洞就算了,还想要学外国 人在肚脐穿洞……在升学主义挂帅的台湾,父母当然期望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可是靖涵却 反其道而行。 「这样下去不行……」费效阳为了靖涵,不知道白了多少根头发。「玉梅,我看我们就 送她出国好了!」 「送出国?不!我舍不得……」曹玉梅抗拒。 「妳想能不送出国吗?」费效阳忧心忡忡地道:「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台湾的教育很古 板,升学主义挂帅,靖涵这么叛逆,根本没有发展的空间,美国是自由教育,也许她能脱胎 换骨也不一定。妳放心,竞焱在那里念大学,他会照顾她的,现在飞机往返很方便,妳也可 以常常去探望她啊!」 左思右想好多天,为了女儿的将来和前途,曹玉梅也不得不点头了。 就这样,靖涵被送出国了。 那一年,她十三岁。 父母到机场送行,依依不舍地跟她话别,她还是一脸酷酷的模样。一直到出境,她都没 有回头。 直到坐在机舱里,飞机要起飞了,轻微的震动让靖涵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飞机起飞的瞬 间,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连忙偷偷别过头,不让邻座的妇人发 现她在哭泣。 她拭去泪水,看着底下越来越模糊的陆地,没想到,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这一去,就是十年八年,虽然那里有哥哥照应,可是她才十三岁啊!她恨父母怎么做出 这么狠心的抉择…… 靖涵到了美国,适应了初期种种的不顺后,生性聪颖又喜爱自由的她,没有父母的管教, 所有在台湾被称为不良少女的行为,在这里是见怪不怪,况且又不用太在意学业的好坏,没 有任何压力,这令她很快就喜欢上美国,无忧无虑地过了几年,直到她高一那一年。 在美国,高中时期已是男女自由交往的阶段,学生们都非常期待也喜欢在每个节日举办 盛大舞会。每位女生都会精心打扮自己,抢风头,希望成为舞会上最能散发光芒的人物,对 靖涵而言,她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哥哥,学校有舞会,我要钱买礼服。」只要有舞会,她就会毫不客气地向哥哥拿钱。 反正哥哥很宠她,对她这方面的金钱资助不曾少过。 「拿去吧!」费竞焱果然二话不说就给她一笔钱。 这些年,妹妹总是处处跟他唱反调,处处跟他作对,不仅对他,连对父母都是如此叛逆, 这几年有时候爸妈飞来看她,她却躲起来不肯见父母,他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乖巧可爱的 妹妹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甚至常常不跟他说话,除了有求于他的时候。 他竭尽所能地满足妹妹,心底只希望有一天妹妹能跟家人重修旧好,恢复过去跟家人共 有的美好时光。 拿了钱,靖涵也没道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认为反正爸爸每个月汇给她和哥哥的 生活费很多,她不过是多经过一手拿到钱,何必道谢,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费竞焱都是 拿他自己投资股票的钱给靖涵零花,他不愿随便挥霍父母的钱。 每次要参加舞会,靖涵都有足够的钱去买名家设计的昂贵礼服,光这点其他学生就做不 到了。 这天傍晚,热闹的舞会上,当明眸皓齿、美若天仙的靖涵一出现,马上得到很多异性的 青睐。大家纷纷来邀请她跳舞,她一一接受,没有拒绝。因为她本性就活泼、爱玩,又好动, 所以也爱跳舞,她舞跳得好,立刻得到现场许多的掌声。她不停地舞着,直到喘不过气,才 暂时停下来休息。 这时,一个同样是华裔,名叫陈泰伦的高三学生前来邀靖涵共舞。他是个戴着眼镜、孱 弱害羞型的大男孩,靖涵的美让他悸动,让他不由得主动前来向她搭讪,而靖涵觉得他是个 和蔼可亲的大男孩,自然而然就跟他聊起天来了。 「妳是舞会里最出风头的人物!」陈泰伦赞美地说道。 「是吗?」她俏皮地笑着。 这时,现场忽然一片鸦雀无声。 靖涵好奇地随着众人目光的方向望过去。 如果她是舞会里女孩中最闪耀的人物,那现在出现的这个人无庸置疑的是舞会上最出风 头的男孩。 每次他一出现,便有数不清的女孩围绕着他。 他看起来相当狂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有一头黑发和棱角分明的五官,彷佛笼罩着 神秘的力量,深邃的黑眼睛里恍如细碎的钻石闪烁着,低沈的声音充满磁性。 他是每个女性的梦想,女孩们皆为他疯狂。 她很早之前就听闻其大名,这个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纨袴子弟,名叫杜皓耘。 听说他家富可敌国,母亲每个月给他优渥的生活费,他就住在这一区最贵的别墅,开着 拉风的跑车,豪宅里经常举办各式各样的宴会,他的女人缘极好,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些女孩 多半是看上他口袋里的钱,因此他从不付出真感情,更换女朋友的速度极快,然而,仍然有 许多不信邪的女孩前仆后继接近他。 虽然传闻将杜皓耘形容得如何了不起又有吸引力,靖涵却不打算理他。 她也同样出身于豪门,是个千金小姐,所以她觉得这种有钱公子哥儿没什么厉害的,只 不过是有钱的痞子,没什么真本事。 「我们来跳舞吧!」靖涵主动拉起陈泰伦的手,走进舞池。 陈泰伦的舞技很差,不过在靖涵的带领下,跳得越来越出色,两个人玩得很开心。 这时,靖涵完全不晓得自己的态度竟惹来杜皓耘的注意。 杜皓耘定定看着亮丽的靖涵。她很与众不同,不像时下的女孩像花蝴蝶一样围绕着他, 反而跟一个毫不起眼的男生聊天、跳舞。 除了她以外,全场的女人都对他杜皓耘着迷。 她为什么不看他呢?她应该要看他的!难道那个书呆子比他还吸引人? 向来习惯当第一名的杜皓耘,因为靖涵严重忽视他的行为,不禁感到气愤难消。 她那极具侵犯性的美,令众人目眩神迷。 很多女孩主动上前想邀杜皓耘跳舞,却被他摇头拒绝。 「你不去跳舞啊?」他的好友洛基问道。 「我今天不想跳舞!」他意兴阑珊地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杜皓耘的心情恶劣极了,因为费靖涵从头到尾不曾看他一眼! 洛基耸耸肩,显然今天老大心情不好,看来老大对那个女的很有兴趣,因为老大从进场 就一直盯着她不放。 他在一旁游说:「老大,想请她跳舞就去啊!不然等一下就没机会了。」 杜皓耘冷哼一声。他向来潇洒豪放,游戏人间,不曾在意过任何女孩,这下被洛基看穿, 怕面子挂不住,立刻装出不屑的神情。 「邀请她跳舞的男同学很多,我怕你排不到……」洛基又好意地提醒。 这话让杜皓耘目光一闪,马上换上吊儿郎当的口吻说道:「拜托,我想要的,不可能得 不到。」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他马上自信地走向前,旁边意会到他动作的人们纷纷把目光聚集 在他身上。他走入舞池,打断了正开心跳舞的陈泰伦和靖涵,他完全不看陈泰伦,用着得意 的口吻对靖涵说道:「我有荣幸邀请妳跳支舞吗?」 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他,他自信满满地想。 万万想不到,靖涵只瞥了他一眼,一脸鄙夷地说:「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没看到我有 舞伴吗?要请我跳舞,难道不用向他打声招呼?我不会跟你这种没有家教的人跳舞!」 众人一阵哗然。 杜皓耘的脸瞬间又青又红,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吃闭门羹! 「泰伦,来!我们继续跳舞!」靖涵连多赏他一眼都不肯,拉着泰伦开始跳舞,泰伦只 得尴尬地配合。 杜皓耘碰了一鼻子灰,周围的人们低声地窃窃私语,颜面全无的他,立即掉头就走。 旁观的洛基一眼就看穿老大其实很在乎那个女孩,看来,老大对她好像真的有几分认真, 他来想个法子撮合撮合…… 这场舞会,杜皓耘遇到了火焰般的费靖涵,她是这辈子唯一让他如此难堪的女孩,这笔 帐他记下了! ***bbscn ***bbscn ***bbscn ***昨晚在舞会玩得太晚,靖涵回到家后脱 了礼服就累得上床睡觉,隔天睡到很晚才起床。 刺眼的阳光洒入室内,她睡眼蒙眬地走到浴室洗澡。这栋房子很大,布置也很典雅,有 独立的房间和浴室。脱去衣服,踏入浴缸,打开莲蓬头,先将自己淋湿,接着用沐浴乳揉出 一堆泡沫抹在身体上,接着让水花冲去泡沫与脏污。 冷不防,手机响了,靖涵赤裸着身子跑出来接,可惜没接到,她诅咒一声又返回浴室,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简讯。 谁发的简讯啊? 她又跑出来打开手机,登时发出错愕的叫声。 天啊!这是什么恶心画面! 一张男人的裸照。 一个男人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他的手臂放在额前微微遮住脸孔,身体的肌肉因用力而 紧绷,彷佛坚硬的钢铁。靖涵从未见过如此坚硬的线条,他好强壮啊!视线来到他的双股间, 不由得脸红心跳…… 可恶!哪有人自恋到随便把自己的裸照寄给不认识的人,她是招谁惹谁?她把照片放大, 就算看不清楚真面目,她也知道他是谁! 就是昨天舞会上那个痞子杜皓耘! 该死!他把她当什么了,竟敢这样欺侮她?! 她洗好澡,上网查出他今天有课,于是连忙换上轻便的衣服,还没有驾照的她直接叫了 计程车,往学校驶去。 她站在他教室外面,直到钟声响起,老师才说完一声下课,她立刻冲进去大喊:「大家 不要走!」 她要当众公开杜皓耘的真面目,要让所有的同学当证人! 杜皓耘看到她,一颗心莫名地愉悦起来。 昨夜的舞会她让他那么难堪,照理说他应该对她很感冒的,可是说也奇怪,再次见到她, 让他嘴角不禁浮起意外的笑容。 看吧!她主动来找他了,一定是昨天摆架子拒绝了他,后悔不已,前来挽回的吧?他一 厢情愿地自忖。 偏偏,事与愿违──「大家看!」靖涵高举手机。「杜皓耘是个变态,根本是暴露狂!」 她大声指责。 杜皓耘一张俊脸瞬间垮下来。 「什么?」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呼。 她面露不屑的表情,鄙夷至极地说道:「他居然把自己的裸照寄给不认识的人!你们说, 这种行为难道不是变态吗?对我而言,这是严重的视觉强暴,我不甘心被侮辱,决定公诸于 大众,让大家知道杜皓耘卑劣的真面目!」 众人一阵哗然,奔过来抢看手机里的照片。一看之下,女学生们掩面尖叫,但那并非鄙 夷,反而是如获至宝的惊喜。因为杜皓耘的体格实在太棒了!结实、性感而美丽,全身都是 精瘦的肌肉,没有一丝丝赘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裸照怎么会出现在费靖涵的手机里?到底是谁搞的鬼? 杜皓耘还摸不着头绪,又无端被栽赃,原本因看到她而高兴的情绪立即荡到谷底。不管 怎么样,他不可能让自己当众丢脸,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挫他的锐气! 「大家不要大惊小怪!」同学们停下动作回头,杜皓耘换上一张满不在乎的笑脸,缓缓 对靖涵说道:「妳在做什么啊?亲爱的!」 亲爱的?这个称呼让靖涵傻眼了。 「昨晚我们在舞会上相遇后,我先走了一步,妳还欲罢不能的跳舞跳到散会。」 他知道有好几个同学昨天亲眼目睹他被费靖涵狠狠拒绝的事,现在是他扳回一城的好机 会。「可是舞会结束后,我们不是相约在草地上约会亲热吗?妳不是答应要和我交往,做我 的女朋友吗?」他优雅地走向她,虽然外表静如止水,她却能感受到他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焰。 「别开玩笑!谁是你的女朋友?」她大声驳斥。可恶!他竟敢说出这种谎言! 周围的同学们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杜皓耘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妳啊!难道妳说的话都不算数吗?」他佯装出困扰的神 情。「我为了讨妳开心,才寄自己的裸照给妳,这也算是情人之间彼此取悦的方式嘛!我不 知道妳竟然会生气……」他露出无懈可击的英俊笑容,笔直地站在她面前。 「你有没有搞错,这根本是无中生有……」靖涵又气又急地想解释,但来不及了,现场 气氛已经起了大变化,大家都不听她的话,每个人流露出玩味的神情,期待更精采的内情大 公开。 阳光透过窗户的细缝射进来,像金色彩带般罩住他们俩。他庞大的身影看起来好邪恶, 为她带来一股奇异的颤栗。 阳光刺痛她的眼睛,她想逃开,想推开他,他的手却使力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向一堵用 肌肉筑成的硬墙,同时有股热气在她的颈后燃烧。 她的思绪加快,心跳也随之加速,不由得先声夺人地大吼:「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绝 对不会原谅你!」 「妳一定会原谅我!」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 她看起来既惊慌又急切,他不禁在心底得意地窃笑。 下一秒,他低头堵住她的唇。 她愕然地瞪大眼睛,杵在原地,忘了反抗。他的吻炙热而潮湿,她尝到无比的甜美。 她的双唇如此滚烫,又如此柔软,杜皓耘难以相信,自己居然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 他们浑然忘我地吻着,直到四周响起欢呼声,才让靖涵从迷雾里回神,连忙把他推开。 杜皓耘对众人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彷佛意味着他征服了眼前的女人。他举高手表示谢 谢大家的支持,这更让靖涵颜面全无,下一秒,她结结实实甩了他一个耳光,教室内顿时鸦 雀无声,靖涵随即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被打了一巴掌的杜皓耘,摸摸发烫的面颊,以幽默的口吻说:「看来我的女友还不原谅 我,我要追出去了!」 全班立即哄堂大笑。 这不是随便说说,杜皓耘真的追了出去。 校园暖和阳光照射的草地上不时有情侣卿卿我我,靖涵气炸了,拚命地往前走,后头却 有辆车一直跟着她。她回头一看,驾驶居然就是刚刚那个不要脸的大无赖杜皓耘! 杜皓耘潇洒地对她挥着手,将车停在路边,把头探出车窗。只见阳光在靖涵的头顶上形 成一个光环,使她看起来像个天使,不过,她绝对不是温柔的天使,应该是刁蛮的小公主! 那生气勃勃的美丽模样让他的心狂野地跳动起来。 「干么!」她凶巴巴地怒喊着。「你为什么说那种话?还对我……你……可恶!」她气 得跺脚。 那可是她的初吻,居然被他夺走了! 「谁叫妳要惹我,想在众人面前让我下不了台?我当然要想办法保护我自己呀!」他露 出淘气的笑容。 「谁叫你传裸照给我!」她声嘶力竭地吼回去。 「我发誓,那不是我搞的鬼。」他正色解释道。「为了表示我的清白,我保证会查清楚, 给妳一个交代!」 「我才不相信!」她斜睨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哼。「除了你谁会做这种事?!」 她掉头就走,可是每走一步,车子就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 「干么!你很烦耶!」她气急败坏地说:「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我载妳回家吧!」他一派轻松地回答。 「不需要!」靖涵毫不领情地拒绝。「我有钱,我会自己叫计程车回家!」 「那可不行,」他坏坏地笑。「妳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能让妳自己搭车回家呢?」 「谁是你的女朋友?我才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怒目瞪视。 「刚刚在大庭广众下,我不是已经说了?过不久,校园里每个人都会知道费靖涵是我杜 皓耘唯一承认的女朋友!」看到她千变万化的表情,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我才不要做你的女朋友!你马上去跟那些人说清 楚!」 「这我就办不到了。」他痞痞地微笑。「我已向大家宣告妳是我的女朋友,如果立刻就 推翻这说法,那我的脸往哪儿摆?」 靖涵咬牙切齿地说:「你真卑劣,这都是你自以为是的自大个性在作祟,你以为你很了 不起啊!要我做你的女朋友,你等下辈子吧!」 她气呼呼的挥手招来计程车,迅速坐上,车子绝尘而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计程车,坐在车子里的杜皓耘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对她很感兴趣!这么不好惹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驯服她! 只要他看上的女人,没有追不到的! 第二章接下来的日子,对靖涵来说真是一连串的困扰与难堪。 杜皓耘送花、送小礼物给她,她一律退回去,在校园撞见他,她也不理睬他,都做到这 种程度,在校园里,每天还是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自从杜少爷公开说她是他的女朋友,靖涵 已经成为女孩们的眼中钉,大家都认为她抢走了杜皓耘。 她试着跟要好的同学解释,试着对大家说不是这么一回事,可是根本没人相信她。 这天午后,她一个人坐在树荫下,泰伦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靖涵,妳好!」他主动坐在她身边。 靖涵眼瞳发亮,好久没有朋友和她聊天了,见到泰伦主动接近,她的心情终于好一点了。 「你最近好吗?泰伦!」 「我……」他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似乎并不太好。犹豫了一会儿,他提起勇气问道:「 听说,妳的男朋友是……」 「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她义正辞严地驳斥。「这一切都是误会!」 「真的吗?」他多日的阴霾总算露出曙光了。 「可是,可是……说来话长。」这该怎么启齿呢?「这过程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能不能 说清楚……」 「没关系,只要妳不承认他是妳的男朋友就好了!」这样他就有希望了!毕竟感情的事 是两情相悦,谁也不能勉强谁。「这样说来,我们还是朋友吗?」 靖涵二话不说就点头。「当然,我们是朋友啊!」 冷不防地,背后冒出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她是我的女人,请不要碰她!」 靖涵和泰伦同时猛地回头。 看见杜皓耘,靖涵的眼中不禁燃起怒火。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还肆无忌惮的跟到这里! 「奇怪,这关你什么事?」靖涵不服气。 下一秒,杜皓耘强劲的拳头已经狠狠朝陈泰伦挥过去,正中下巴。他立刻倒在地上,痛 苦地呻吟。杜皓耘恐吓道:「你敢碰我的女人看看,这次只是警告,下次我会把你打得满地 找牙!」 「你这人真没品,竟敢随便乱打人!」靖涵怒气腾腾地回吼。「你要漫天撒谎,那都随 便你,可是你凭什么管我和谁当朋友?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我、不、是、你、的、女、人!」 「妳现在给我上车!」他对她的澄清置若罔闻,只发出钢铁般的命令。 「我不要!」 「上车!」 下一秒,她被高高扛起,然后落在杜皓耘的肩膀上,她惊慌地喘息,接着,娇小的她便 被塞进他的跑车里。 他要带她去哪里? 好几次,她奋力挣扎,可是他总有本事边开车边把她制服,最后,他发火地说:「别再 逼我,妳要我们发生车祸,一起命丧黄泉吗?」 这句话总算让她安静了一会儿,她一直憋住怒火,直到他把车停在港口边的玛莉皇后号 轮船旁。美国国庆日快到了,这里每一年都会大规模的施放烟火,现在零星的烟火飘在空中, 相关单位正在做测试。 「我们应该要好好说清楚。」她开口,已经火冒三丈。 「先让我把话说清楚。」他趁这时候解释清楚。「我查过了,我的裸照会传给妳,都是 我朋友洛基搞的。」 「为什么?」靖涵大惑不解。「我跟他又不认识,他干么这么做?」 「这事有点蹊跷……」他显得难以启齿。那晚舞会上他心神不宁,一直盯着费靖涵,洛 基都看在眼底,为了帮老大撮合,他才做了这件自认充满创意的事──趁杜皓耘裸睡的时候, 拍下照片,又花了一点时间找到靖涵的手机号码,然后搞出这一场闹剧。 「我会找时间让洛基跟妳道歉!」他气定神闲地道。「好了,换妳说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她有话直说。 「没办法,妳一定要做我的女朋友。」他直截了当地表明。「大家都这样相信,就算是 演戏,妳也要陪我演到底。」 「我……」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从来没看过如此无理取闹的男人。「这是什么逻辑,你 只考虑你自己,那我呢?」 「只要妳跟我合作,我什么都可以给妳。」他极力安抚并且给予承诺。「这只是演戏罢 了!」他说得轻松,心底却有着自己也不明了的感受。真的只是演戏?他试图说服靖涵,却 似乎无法让自己相信。 「什么……」靖涵试着跟他讲道理。「演戏有开始也有谢幕的时候,你打算什么时候演 完这出戏?」 「等我毕业以后。再八个月,到时候,我跟妳就毫无关联了!」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就这样?」她一时愣住了。他是当真的?真的要跟她演一对情侣,就为了让他有面子? 还是有其他理由? 「对!很容易吧?一点也不难。」他兴高采烈地说:「我很懂得如何取悦女人,放心吧! 跟我在一起,妳每天都会心花怒放的!」 看他说得天花乱坠、意气风发的模样,靖涵的思绪陷入迷惘。她虽然应该不至于喜欢他, 但也不讨厌他,这样说来,似乎试试也无妨。再说,她向来喜欢跟家人唱反调,现在故意交 往一个形象不佳的男朋友,也好气气哥哥! 「好吧!」她故意不是很干脆地慢慢点头。「我也没什么损失,就当帮你吧。」 「太好了。」他开心地笑。 靖涵看了觉得好笑,她突然觉得在杜皓耘那已是成熟男人的外表下,仍是童心未泯,充 满稚气。 她的心意外的泛甜,但还是不忘强调。「你可别忘了我们只是假装的……」 「知道啦!」他打断她,自顾自地说。「我明天早上去接妳上学。」 「不需要。」她摇摇头。「从你家到我家要开一个小时车,到学校还要半个小时路程, 这样你要很早起床。」 「我想要这么做,别阻拦我!」说也奇怪,向来晚睡晚起的大少爷,为了眼前的假女朋 友,他却甘之如饴地愿意早起。「妳是我的女朋友,要听我的话,我明天早上到妳家接妳!」 看他坚持的模样,她不再说什么,心里却不禁有些担心,明天哥哥若是看到了杜皓耘, 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独家制作***bbscn ***翌日。 靖涵一大早就起床,特别打扮了一番,她搽了亮彩唇膏,在秀发上喷了会闪闪发亮的发 雕,虽然依旧穿着衬衫和牛仔裤,可是这里面有用心的地方──她昨晚花了好多时间把衣服 烫平,穿起更是好看又挺直。 望着镜子里亭亭玉立的身影,蓦地,心底有一个声音跑出来戏谑地嘲笑她:费靖涵,妳 这是为谁打扮? 她目光一闪。是啊,天!她到底在干什么? 他又不是她的正牌男朋友…… 宅子外响起喇叭声,听到喇叭声,靖涵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楼,来到玄关,就看到 哥哥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他是谁?」 「我男朋友。」她耸耸肩,无所谓地开始穿起鞋子。 费竞焱神色一凝。「妳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妳才高一,应该要以课业为重。」 「因为才高一,所以就要听你的话吗?」她不屑地瞪着竞焱,说出伤人的话。 「你根本不是我哥哥,你管不着我做什么!」 她开门奔出去,经过院子的草地,朝着车子大叫。「快走!我哥哥出来了!」 她怕哥哥会骂杜皓耘,打开车门,快速跳进去。 杜皓耘倒是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说也奇怪,虽然讲好是演戏,他却有种想被费家人认 同的想法,不希望他和靖涵的「交往」受到阻碍。 他风度翩翩地下车,笑容可掬地面对费竞焱。「你好!我叫杜皓耘,目前就读高三,很 高兴认识你!」 「我叫费竞焱,是靖涵的哥哥。」竞焱的目光犀利,死盯着杜皓耘,似乎想看透他,看 穿他真正的意图和为人。 「我知道。」杜皓耘笑容可掬。「有空我会来拜访,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上学了。」 他挥手。「再见!」 「再见!」 竞焱随后也开车出门,他现在正攻读MBA 的课程,其中有个同学的弟弟刚好跟靖涵念同 一所学校,他拜托那个同学帮忙打听杜皓耘这个人,可是传回来的消息让竞焱忧心忡忡── 杜皓耘是学校里花名在外的花花公子,妹妹跟这种人在一起,恐怕是注定要受伤的…… 跑车行驶在宽广的道路上,杜皓耘转头看了身旁默不作声的靖涵一眼。 「妳和妳哥哥感情好像不太好?」他试探地问道。 「我很讨厌我哥哥。」她哼了一声,直接表明。 「为什么?自己的哥哥有什么好讨厌的?」 「这……」总不能对杜皓耘说出自己家庭的丑闻吧!哥哥是妈妈跟外面的男人生的…… 她笑得僵硬。「反正,大概就是八字不合吧。」 「我看得出妳哥哥很关心妳,其实有哥哥很好啊,可以保护妳,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有 人可以诉苦……」他心有所感,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没有兄弟姊妹,虽然有个富裕的家庭,但 是他的内心一直很孤单,渴望亲情的滋润。 「我才不这么觉得!」她赌气地说:「我真希望我爸妈只生我一个就好,干么要有哥哥?」 何况本来就是如此,只有她才是爸爸和妈妈生的,哥哥又不是! 「妳怎么这样说?」他瞥了她怪异的神情一眼。「当独生女才不好,有难的时候,没兄 弟姊妹相挺,很寂寞的。像我不但是独子,而且还是养子,就更孤单了。」 「你是养子?」费靖涵惊讶地问。 「是啊。」他毫不介意,似乎看得很开。「我爸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车祸去世,养母是 我妈妈的好友,她一直没有孩子,当时看我变成孤儿很可怜,所以就收养了我。」 靖涵摇摇头,有些不敢相信。真是没想到,杜皓耘竟有着和哥哥雷同的命运? 杜皓耘的脑子里又浮现养母林婉瑶从小到大对他的谆谆告诫──「我抚养你长大,以后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这一生都可以过着衣食无缺的好日子,我只要求一件事:你要听我的 话,不许忤逆我!」 他虽然深深感激养母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但也常常感到喘不过气,在养母的权威之下, 他深深被压抑着,没有自我。 杜皓耘用力甩头,想要挥去这如魔咒的咒语,他转移话题:「这星期天我们去海边游泳 好不好?」 靖涵立刻眼睛发亮。她很喜欢游泳,虽然要跟杜皓耘单独相处,似乎不太妥当,但在她 心里,比起星期天待在家和哥哥大眼瞪小眼一整天不知要好多少,何况跟杜皓耘出去玩,也 可以气气哥哥,何乐而不为? 「好!」她点头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 ***独家制作***bbscn ***辽阔的海天一色让人忘记烦恼,他们踏上一大片沙 滩,沙滩温暖而细软,一个又一个的浪打上岸来,溅湿他们的脚,然后又退回海里,打湿了 岸上细致的沙滩,留下一些贝壳、海螺,将一粒粒的细沙带回海的深处。 「我要去游泳!」靖涵开心得跑向大海。 「喂!等我一下!」杜皓耘紧跟在她身后。 靖涵扑通一声就跳入水里。好冷!她在水底划动双臂,试图暖热体温,然后尽情享受游 泳的乐趣,一直到空气用尽才冒出水面,现在她的身体已经适应冰冷的水温,感觉非常的舒 服。 片刻之后,她感觉下方有水波流动,某样东西轻轻扯动脚踝,把她往下拉,她第一个反 应是用脚踢掉那个东西,奋力抗拒那股力量,但是没多久她便发现,是杜皓耘在拉着她。 他的身体有着灼人的热力,她想逃,可是他的肺活量比她大得多,他一直把她困在水里, 她快要窒息了!她努力挣扎着,在肺中的空气即将净空时,他的嘴巴马上覆住她的,给她足 够的氧气。 她颤抖地贴着他,杜皓耘用力踢动双脚,让两人浮出水面。 破水而出后,他立刻放开她,莫名其妙地离她而去,他像一条鱼游入更深处,水面激起 一堆水花,只留她一人漂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太可恶了!又被他夺去第二次吻! 她恼怒地瞪着远方自由自在潜泳的他,却不禁眷恋地将食指抚上自己的唇,依恋刚刚属 于他的阳刚气息。那个吻,对她而言一点也不单纯,那吻中强烈的需求触动她的心弦! 她怎么了?何必如此心神不宁? 杜皓耘受美国开放式教育的洗礼,一个吻对他而言一定不算什么,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是个「人工呼吸」式的接吻! 可是,她一颗心怦怦跳,无法遏止地脸红! 难道,他对她的意义不再单纯了吗? 她很在乎他的亲吻,这场戏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看他兴致勃勃地游着,暂时没有回岸边的打算,靖涵却意兴阑珊,被自己怪异的情愫搞 得不知所措,连游泳的兴致都没了。 她回到岸边,躺在椅子上做日光浴。 另一方面,杜皓耘并没有靖涵想象中的冷静,他也在懊恼着。 他不该吻她的,该死!杜皓耘拚命咒骂自己的莽撞和粗鲁! 他原本只是好玩,想跟她在水面下打水仗,谁知道却一时情不自禁地从淘气的游戏变成 亲吻,而这个吻…… 他对其他女孩从来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一股奇异的兴奋传遍他的全身,宛如有只无形的手拨动着他的心弦,他的神经颤栗起来, 小腹上的肌肉紧绷而纠结,吶喊着某样无法理解的需要。 他迷惘了。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奇怪的念头──他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直到夜幕低垂,夕阳西下,他好像发泄了所有的精力,才累极地上岸。 「我们走吧!」他一边喘气一边对靖涵说道。 「你不休息一会儿吗?」靖涵从躺椅上坐起身,懒懒地问道。 「不想。」他面无表情地道。他并非有意表现得如此恶劣,只是突然对她充满疑惑,这 疑惑比他课业上任何数学程式都还要困难千倍。 他对她的感觉不再单纯,当初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才胁迫她做他女朋友吗? 现在却好像不只是如此。 可是,靖涵却完全误会了。「我又没惹你,你摆什么脸色给我看!」 「我……」他嗫嚅。「天色晚了,回家吧!」 「走就走!」把东西收一收,她坐上他的跑车。 一路上,两人始终默不作声,没有任何交谈。 ***独家制作***bbscn ***难道这不只是一场戏?他怎么可能对她有如此强烈 的感觉? 杜皓耘百思不解。 他有很多女朋友,他承认。但她们始终都只是过客,来来去去,他从不认真对待她们。 当他渐渐长大后,心底非常明白养母是掌控他一生的人,养母要他做什么,他没有说不 的能力和权利。 他没想过要谈恋爱,更不会对女人奉献他的心。因为养母已经说过会帮他挑选将来的结 婚对象,挑一个她看得顺眼的媳妇,一位适合做杜氏企业少夫人的人选,至于是不是他的真 爱,适不适合做他的妻子,他爱不爱对方,这些都不重要。 也因为如此,他对于感情有股认命的淡薄,反正,他决定要孝顺,不愿意跟养母作对, 他不愿爱上的女人不讨养母喜欢,他更不可能娶一位养母不喜欢的女人。 他从没想过他会有对感情认真的一天,没想过有天会遇见真心喜欢的女孩… …事发突然,对靖涵不对劲的反应和心底不该掀起的波涛,让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他更不知道靖涵到底喜不喜欢他,内心忐忑不安又沮丧。 把靖涵送回家后,已经深夜了,他不想回家,开车四处兜风,最后来到高速公路旁的一 家PUB.已满十八岁的他,还没碰过酒,可是今晚苦闷无处发泄的他,决定要尝尝借酒消愁的 滋味! 三五成群的客人在一起聊天喧闹,增添了温暖的气氛。店里放着慵懒的美国南方爵士音 乐,舒缓的节奏流泄着,令人彷佛可以自在卸下面具,尽情感动,尽情宣泄。 倚靠着毛茸茸的坐垫,杜皓耘叫了杯酒,他相信酒可以让自己忘却对靖涵不该有的情愫。 一口接着一口,他的酒杯没有干过。 酒吧里的金发妹妹珍妮刚刚从窗口看到他的进口跑车,研判他是富家公子哥,赶紧把握 机会前来搭讪。 「你看起来很寂寞,我可以陪你吗?」珍妮体贴的问。 「有何不可?」他干笑着。 是的,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费靖涵一个女人,他可以拥有任何女人! 「你看起来心事重重,我陪你喝酒!」 「来!干杯!」 「干杯!」 珍妮越坐越近,最后主动坐在他的大腿上,还跟他大玩亲昵的游戏。她猜拳输了,就火 热地吻他,他接受她的热吻,想证明吻其他女人的滋味跟吻靖涵没有两样。 奇怪的是,眼前是个火辣的金发少女,他却提不起劲,没有任何感觉,好像只有吻靖涵 的时候,才会令他热血沸腾! 他更沮丧地狂喝酒,不一会儿,他已开始觉得舌头僵硬,神智恍惚。 「你想要我吗?」珍妮已经贴在他的胸膛上,在他耳际诉说着露骨的邀请。 「只要你给我钱,我可以把自己献给你……」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靖涵!」他想要用力推开她,奈何酒精作祟,他使不上一点力, 平常孔武有力的他,此时却瘫软在珍妮的怀里。 靖涵?是谁?这个风流潇洒的帅哥失恋了吗?这样更好,失恋的男人最需要女人的抚慰! 珍妮娇声说道:「靖涵又不在这里,那就把我当靖涵好了!我们上楼去吧,这里有空房间!」 「不要!妳不是靖涵,靖涵的头发是黑色的……」 「就算我头发不是黑色,但我有本事让你在床上销魂一整夜,让你忘记靖涵……」她诱 惑着他,故意抓住他的手让他抚摸坚挺的双峰。 「不……不……」他觉得头晕目眩,头痛欲裂。「不……不要碰我!除了靖涵,我谁也 不要……」用尽全身力量说完这句话,他便失去知觉。 可恶!不知好歹的家伙! 珍妮频频咒骂,她碰了一鼻子的灰,当然很不甘心。她从他口袋找出皮夹,拿出里面大 把的钞票,放入自己的口袋,接着找到他的手机,按电话簿,找到靖涵的号码,打电话过去。 靖涵回家时,已经很累了,虽然心底还是很介意今天杜皓耘怪里怪气的模样,可是一洗 完澡便倒头就睡。 深夜接到电话,她迷迷糊糊听到是陌生女孩的声音,那声音冷淡地说明杜皓耘醉倒在酒 吧里,需要人来送他回家。 靖涵睡意全失了,皓耘深夜一个人在酒吧喝醉了,万一出什么事该怎么办! 「我立刻过去!」 挂上电话后,靖涵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可是现在是深夜,临时也叫不到计程车,她换上 衣服着急地走来走去,惊醒了哥哥。 「怎么了?怎么还不睡觉?」竞焱睡眼惺忪地问。 「皓耘出事了,他醉倒在酒吧不省人事!」靖涵不知如何是好。 「什么?」竞焱二话不说便道:「我陪妳一起去接他吧。」他换上衣服,赶紧开车载着 妹妹前往酒吧。 酒吧里满是烟味,客人喧闹不已,竞焱和靖涵冲入酒吧的时候,杜皓耘正横躺在椅子上, 闭着眼睛,毫无知觉,珍妮还死皮赖脸地趴在他的身上。 靖涵杏眼圆睁,心底一股酸意不断泛上来。 珍妮看到靖涵,很确定她就是大帅哥嘴里的女孩。显然这东方女孩魅力十足,能掳获大 男孩的心,让她妒火冲天。 「妳是他的女朋友吗?但是,现在应该不是了吧?」她故意挑拨离间。「他的女朋友已 经易主了!换成我了!」珍妮炫耀似地笑着。「我们刚刚边喝酒边玩游戏,他说他爱我呢!」 靖涵脸色大变。 接着,珍妮说出更不堪入耳的话。「他原本要跟我上床,可惜喝得酩酊大醉,只好等下 次了,现在你们把他带走吧。」她摆摆手。 靖涵感觉彷佛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无地自容,只想掉头就走。 竞焱什么话也没说,立刻扶起人高马大的杜皓耘,靖涵不由得也出手帮忙。 「等一下!」 这三个字又让靖涵不得不回头,再次面对对方奚落的眼神。 珍妮以侮蔑的口吻说:「妳真差劲,我好心通知妳,妳怎么不跟我说谢谢?」 「我……」靖涵好困难、好困难才说出口:「谢谢!」 珍妮又得意地交代:「等他醒来时,不要忘记跟他说我等他,叫他要来找我!」 她又不是传声筒,珍妮太侮辱她了! 靖涵不懂,为什么心会有这种如刀割般的疼痛? 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她何必被珍妮讽刺一下就伤心难过?何必那么在乎他? 她不懂,也不明白自己的心…… 第三章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费竞焱没讲什么,只是一脸嫌恶地把杜皓耘丢到客房的大床 上,草草替他盖上被子,就熄灯转身离开。 见靖涵站在客房外头,失魂落魄地不发一语,费竞焱心疼地催促她去休息。 「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靖涵轻轻点头。 回到房间,靖涵躲在被子里,泪水潸然而下。这一刻,她终于懂得什么叫做心痛。 她为什么会心痛?是因为她喜欢上杜皓耘吗? 她讨厌他跟其他女生在一起,她想要独占他,想要全部的他,偏偏,他们之间的关系只 是一场有期限的游戏! 她跟杜皓耘,只是说好了一起演场戏,为了满足彼此的虚荣心和好胜心,八个月后,他 们就双双各奔东西,再无瓜葛。 她没料到妒忌和伤痛宛如利剑般穿透心脏,绝望从胸口扩散开来。 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现在发现已太迟了,她不应该喜欢他,也不能喜欢上他,这是一个错误,当时她不应该 高估自己而答应当他的女朋友,现在,她真的陷进深渊,爬也爬不起来了。 明天,她还能若无其事地面对杜皓耘吗?这一场戏,她还演得下去吗?今晚所见到的场 面让她没来得及设防,便面对了残酷的真相。她这才明白,自己原来一点都不坚强,只是以 前从没遇见过爱情。 呜咽的哭声在深夜中传来,隔壁房的费竞焱睁着眼,冷静思考着该如何让妹妹停止伤心, 他该和那个杜皓耘面对面说清楚。 隔天一早,一夜无眠的靖涵红肿着眼,若无其事地去学校上课。出门前,她偷偷往房门 虚掩的客房里瞄了一眼,只见杜皓耘睡得深沈,还没醒过来。她在餐桌前留了张纸条详细写 着昨晚的事情经过,还注明了冰箱里有食物,他可以任意取用,她会替他请假……然后,才 带着心碎去上课。 她的眼角噙着豆大的泪珠,经过一夜的挣扎与折磨,她已经决定长痛不如短痛,不要再 演戏了,她要跟杜皓耘分手。 既然她已经爱上他,而他心不在此,那就分手,落得干脆。 随后,一早就出门的费竞焱又返家,坐在餐桌旁,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愠怒地等候 杜皓耘起床。 接近中午时分,杜皓耘终于醒了,他的脑里闪过昨晚有个叫做珍妮的少女过来跟他说话 的画面,她说要他跟她上床,他一直说不要,还一直要找靖涵…… 「靖涵……」一张开眼睛,他立刻惊讶得跳了起来。这里是哪里? 宿醉让他感到头重脚轻,胃也难过得紧。他是怎么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的? 费竞焱听到客房传来声响,立刻过去推开房门,两个年轻人的目光顿时相交,一个惶乱 不解,一个怒火高涨。 「你醒了?」竞焱咬牙问道。 「你好,我怎么会……」 「我先跟你解释为什么你会在我家。昨天你在酒吧喝醉酒,然后一个女孩子打电话给靖 涵说你喝醉了,要她去接你……」他言语简洁地说完事情经过。 「原来如此。」杜皓耘的脑袋里还很混乱,但仍感谢地说:「谢谢你。」虽然费竞焱有 提到一个女孩打电话给靖涵,但因为他对珍妮根本没有多大记忆,也就没当一回事。「靖涵 呢?」他左顾右盼,不见靖涵。 「上课去了!」竞焱的口气不太好。 「说得也是……」杜皓耘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费大哥,谢谢你收留我,我也 该去学校了。」只有早点到学校,才能见到靖涵。 「什么时候这么认真向学啊,这不像你嘛。」竞焱冷言冷语地说道。 「你怎么……」杜皓耘被费竞焱这么一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下一秒,费竞焱紧握拳头,冷不防地朝杜皓耘挥了一拳,一出拳就击中他的嘴角,杜皓 耘惨跌在地上。 「这一拳是为我妹妹打的,她所承受的痛苦,远比这拳带给你的痛多太多了!」 竞焱咆哮着。 「什么?我不懂……」杜皓耘抚去嘴角的血迹,一脸莫名其妙。 「你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你昨晚竟然和那个金发少女亲热,完全无视于靖涵的存在!」 竞焱气急败坏,无法原谅杜皓耘的花心。「你怎么可以伤害靖涵? 既然你跟我妹妹交往,不管你们未来有没有结果,起码这一刻要对我妹妹忠诚,你怎么 可以拈花惹草,伤她的心?昨晚她哭了一整夜,她向来很倔强,从不哭泣的,却因为你而哭 肿了眼,我只有这个宝贝妹妹,我不能容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你!」 靖涵哭得很伤心?杜皓耘又惊又喜,这么说,难道靖涵也对他…… 可是他来不及想清楚,已经又挨了好几拳。「等……听我说……」 但竞焱猛朝他进攻,每一拳都毫不留情,杜皓耘基于本能自卫也不得不回拳,两人扭打 成一团。 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最后,两人再也没有力气,气喘吁吁,身上都挂了彩,瘫软在地 上。竞焱揉着疼痛的双手,脸上有不少瘀青,杜皓耘就更惨了,面对爱人的哥哥,他对竞焱 并没用多大的力气,可是竞焱对他恨之入骨,下手一点都不留情,打得他鼻青脸肿。 「我爱靖涵,我爱她……」杜皓耘忍住身上疼痛,勉强说出真心话。 「什么,你……」费竞焱的脸色丕变,以讽刺的语气说:「少来了!花名在外的杜少爷, 你说这种话骗别人还可以,想拿来骗我,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昨天是误会,不仅是昨天,之前你对我和靖涵都误会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杜皓耘把他和靖涵的事都说了出来。「我们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我们只是在演戏,至少在 昨天以前……」 「什么?」费竞焱张大嘴巴,听杜皓耘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你们现在算是……假戏真做?」 「是的。」杜皓耘意外的正经,平常嘻皮笑脸的模样都收敛了。「我搞不清楚自己对她 的感觉,烦闷之下就跑去酒吧喝酒,喝了一堆酒还是一样烦闷,在酒吧里是有女孩子来跟我 搭讪,但是我拒绝了,我心里想的都是靖涵,后来就喝醉了……我想,你们看到的那个场面, 应该是那个女孩搞的鬼。我真的很抱歉,害靖涵难过……」他一脸沮丧,悔恨不已。 「你……」费竞焱以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你真的爱靖涵吗?」 「是的,只是……」他露出极为懊悔的表情。「我以为她并不会喜欢我,所以才去酒吧 买醉,我害她伤心难过……」 费竞焱考虑了一会儿,才沈声说道:「错了,我确定靖涵是爱你的,不然她也不会如此 伤心。」 「真的吗?」顿时,杜皓耘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靖涵爱我吗?真的吗? 我……我要去学校找她,要跟她说我爱她!」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出门。 「等一下,」费竞焱叫住杜皓耘。「你现在伤痕累累,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我很急……」他迫不及待想见到靖涵。 「不差这一点时间。」费竞焱取出医药箱,帮杜皓耘止血和包扎。 没多久,满脸涂上红药水并贴上纱布的杜皓耘,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爱。「谢谢你,费大 哥!」 「不客气,只是……」费竞焱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年纪还小,未来的事现在说什么都 还太早,我只请你答应我一件事,请替我好好守护她!拜托你!」 「我会的。」杜皓耘坚定地承诺。 两个大男生彼此握手,订下共同保护一个女孩的承诺。 ***bbscn ***bbscn ***bbscn ***学校里,靖涵一整天都有别于平时的活 泼,表情冰冷,完全不理人。 下了课,她独自一人坐在水池旁边发呆,听喷水池的水哗啦哗啦地流,她几乎也不禁要 流下泪来。 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她哀悼自己的初恋,嘲笑自己爱上不该爱的男孩…… 这时,忽然有一大把玫瑰花出现在她面前,她回过头去,红肿的眼立刻又起了雾。 手捧着玫瑰花,两行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扑簌簌直下,因为杜皓耘就站在她眼前。 「你的伤,怎么来的?」才看了他一眼,她立刻惊呼出声。 他浑身是伤,脸上的纱布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头发凌乱,神情狂乱憔悴,尽管如 此,他看起来仍然潇洒不羁,迷人极了。 「先跟我走,我要跟妳把话说清楚!」他硬把她拖到车旁。 「不要──」她不要再和他有接触了!这样下去她会无法管住自己,也无法从这场游戏 中脱身。「昨天我是看你可怜,才收容你,可是我要跟你说清楚,你这个花心大少,我不要 跟你在一起了,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她抢先把狠话说尽。 「我喜欢妳!」他斩钉截铁说道。「我只要妳!昨晚的事是个天大的笑话和噩梦……」 他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我是因为妳而去买醉,那时候我想不通,但是现在我懂了,我 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妳。」他边说边把她塞进车里,关上车门。 「什么?」如此巨大的狂喜令她来不及反应,任由他动手。 他已经接口,滔滔不绝。「是,我喜欢妳!从今天开始,就从这一刻开始,妳是我杜皓 耘的女朋友!」 她犹自目瞪口呆,没有会意过来,他突然伸出手,将她扯入怀中。 「妳爱我吗?」他在她的耳边问道。 她已经因为强烈的震惊而无法反应出喜悦,表情有些茫然。 杜皓耘宣示地说:「我爱妳。」 他的唇飞快掳住她炽热的小嘴,那是一个足以融化冰雪的热吻。 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少女,初尝两情相悦的甜蜜,火苗很快就失控,他的吻逐渐来到她 的颈项,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正当靖涵也渐渐失去理智时,杜皓耘忽然踩了煞车,将身子退了开来。 「为什么……」靖涵不懂。 「因为我怕会在车子里要了妳!」他沙哑地低声说。「我们还太年轻,我不愿现在做伤 害妳的事……」 朝他牛仔裤上的鼓起望过去,靖涵不由得面红耳赤,赶紧别过头。「对不起……」她脸 红心跳。 在靖涵眼里,杜皓耘彷佛变身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和那个爱面子又自大的男生完全是 两个人。 没多久,他的呼吸平稳多了,显然已恢复正常。「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了!」他满足地轻呼一口气。 「对了,你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她心疼地问。 「是妳哥哥……」 「什么?」她不禁又气又心疼。「他太过分了,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揍你?」 「不,妳要好好感谢妳哥哥这样保护妳。」他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还要求我好好 守护妳,有这样的哥哥,是妳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妳要好好珍惜这样的幸福!」 靖涵为之动容。向来冷静稳重的哥哥知道她受的委屈,竟然气得打了杜皓耘一顿?靖涵 终于发现,原来同母异父的哥哥是真心在保护她,她的心底顿时注入一道无可言喻的暖流。 这一刻,奇异地,从前对哥哥所有的不满都消解了。 「对啊,我真的觉得我很幸福!」她露出满足的微笑。 「我送妳回家吧,我想要好好谢谢妳哥哥,我们约妳哥哥吃一顿饭,怎么样?」 「好啊!不如跟哥哥约在外面餐厅吧!」她提出建议。 「这样太没诚意了,我亲自下厨煮一桌好料的。」他眨眨眼道。 「你会做菜?」她顿时目瞪口呆。「看不出来!」 「别怀疑,以后我们如果结婚,我甘愿为妳做家庭煮夫!」 靖涵虽然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但还是很开心。 「妳哥哥喜欢吃什么?」 「他喜欢吃他自己发明的牛奶火锅──就是火锅里加牛奶,以及青菜和猪肉、羊肉等。」 她简单形容。 「听起来挺不错的,我们这就去唐人街超市吧!」 「好。」两人立刻出发了。 稍后,两人买了一堆食材回到费家,花了一些时间准备了一桌佳肴,当然靖涵也有帮忙, 像是洗青菜、切肉,准备饮料、香槟……等等。 今夜,对靖涵而言是难忘的日子。 从她十二岁那年偷看了妈妈的日记,知道竞焱真正的身世后,她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他, 虽然这几年在异地都和哥哥住在一起,可是她从来没有跟他一起吃过晚饭,现在完全不同了, 因为竞焱的真心付出,彻底让她软化了,如今,她当竞焱是唯一也是真正的哥哥。 竞焱接到靖涵的电话通知要准时回家,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妹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 电话里头的语气又神秘兮兮,让他不由得时间一到就马上离开。 他打开家门,发现有点不太一样,可是又说不出是什么,接着闻到厨房传来的阵阵奶油 香味,赫然看到满桌的佳肴。 他一脸惊喜地站在餐桌前。 「哥,你回来了!」靖涵笑容满面。「肚子饿不饿?我们做了你最喜欢的牛奶火锅,赶 快去洗手一起来吃吧!」 靖涵变了,她整个人发亮,也开朗多了,笑声不断,平日那个叛逆又暴躁的火爆妹妹不 见了,他彷佛又看到多年前那个可爱的妹妹。 这是爱情的力量吗?那他真要好好感谢杜皓耘。 「当然好。」他朝厨房望进去。「杜皓耘呢?」 「来了。」杜皓耘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真像道地的家庭煮夫。 「为了感谢费大哥的大力相助,我和靖涵做了这一桌佳肴,都是大哥喜欢吃的。」 他态度恭敬地说:「希望费大哥会喜欢!」 「你这家伙,」费竞焱冷硬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靖涵才认识你多久,你就开始 巴结我这个大哥了?」 「别这么说,哥哥,我们快点来吃吧!」靖涵赶紧结束话题,小脸有些泛红。 「先说好,我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你们年纪还太早,千万不可做出会后悔的事。」费 竞焱先把话说清楚。 「知道啦!」靖涵没好气地回答。 「这样我就放心了。」竞焱拿起筷子,迫不及待要动手了。「我们一起开动吧!」 餐桌上,三人又说又笑,吃着热腾腾的牛奶火锅,在蒸腾的热气中,映出他们愉悦的笑 脸。 兴致一起,他们拿起酒杯干杯,向来话不多的竞焱,破例地说了很多话──「这顿饭我 吃得很高兴,因为这是这几年来,我和靖涵第一次同桌吃饭。」 靖涵惭愧地低下头。「以前是我太幼稚……今天虽然不是圣诞节,但是我却觉得今天比 圣诞节更像圣诞节,大家快乐地一起吃饭、喝酒,我也很快乐。」 「是的,今天是个「家人」团聚的日子。」杜皓耘微笑并语带双关地说着。 「少恶心了!谁跟你是一家人!」靖涵故意泼他冷水。 「快了,妳十八岁就嫁给我吧!」他说得煞有其事。「我们先订婚,两年后就结婚……」 「不要!我还要念大学……」她才不想那么早嫁人。 「不行,我不能等那么久……」他哪能耐得住那么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讨价还价个没完,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大人」在。 「吵够了没?」最后,费竞焱一声令下。「无论如何,一定要等到靖涵大学毕业才行!」 杜皓耘这才一脸悻悻然地闭嘴,靖涵则是差点笑岔了气。 那一晚,靖涵跟远方的好友晓乔通MSN ,她偷偷告知晓乔她交了一个男朋友,让晓乔羡 慕极了。虽然两人都是十六岁,可是晓乔家教很严,爸妈不可能让她这么小就交男朋友。 「竞焱哥哥有女朋友吗?」晓乔从电脑传来这几个字。 「据我所知,追哥哥的女孩是不少啦!但哥哥根本不为所动,哥哥现在注意力都在课业 上,还有华尔街的股票上面……」 两人又聊到其他一些生活琐事,聊到晓乔要练琴了才下线。 恋爱对十六岁的靖涵而言,完全是正面、健康的影响。 她变成循规蹈矩的女孩。她喜欢念书,而且是发自于内心的,因为她已经有强烈的认知, 未来要做杜皓耘的妻子,因此她要自己能拥有最好的条件才貌。 竞焱私下打越洋电话给父母报告这件事:「爸,妈,靖涵现在变了,真正的长大了,她 的成绩突飞猛进,也不再无理取闹,你们放心吧!你们现在要以靖涵为荣!」 「我就说嘛!」费家两老总算放下心中大石。「孩子的叛逆期过了就没事了,只是靖涵 的叛逆期比较长而已。」 费竞焱为了不让父母担忧,隐瞒了靖涵交男朋友的事。他想,只要自己注意着,应该是 不会有问题的。 靖涵和杜皓耘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恋人。 他们甜蜜地一起度过许多节庆,从阴森森的万圣节,和家人相聚在一起的感恩节、圣诞 节,然后是跨年元旦的狂欢晚会,最后是中国的农历春节。 这个周末,他们这对小情侣当然还是难分难舍地腻在一起,靖涵来到杜家,一整天都待 在他的房间里。 笑声不断从房间里传来,杜皓耘正拿着相机拍照,而调皮的靖涵摆出很夸张的坐姿和动 作,让皓耘拍照。 「对!就是这个姿势不要乱动,等我……」他按下相机的自动设定按键,然后突然冲过 去将靖涵抱坐在他的大腿上,靖涵尖叫出声,这时喀嚓一声,照片被拍了下来。 「再一张!」 他又教她摆出很夸张的姿势,可是当按下自动快门时,他又冲到她身边,抱住她并亲吻 她,喀嚓一声,这张照片足可为他们的感情留下纪念。 「喂,你干么啦!好好拍照行不行?」嘴上凶归凶,她的脸上却没任何不悦。 接下来又拍了好多张照片,杜皓耘简直玩疯了,他笑嘻嘻地说:「拍完照了! 我要抱妳!」他把相机收起来,然后一把抱起靖涵。 他喜欢抱着她,每次拥抱她,就彷佛拥抱了幸福和温暖。 他用下巴磨蹭她的秀发。「靖涵,等我妈妈来,我要把妳介绍给她认识,我从来没正式 介绍过任何女孩子给妈妈,妳是唯一的一个。」他真心诚意地说。 「真的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满足地笑着。 「那妳不回报我吗?」 「怎么回报?」她装傻。 「妳猜猜看!」他触碰她如花瓣的柔嫩面颊,他的指间顿了顿,竟有些留恋动情,呼吸 有些不稳。他的目光无法离开她,顷刻间,他勾起她的秀发,轻轻拨在耳后,他饥渴地欣赏 着她美好的容貌。 「妳很美,真的很美。」他发自内心的夸奖着。 靖涵的脸乍红,她知道自己遗传妈妈的长相,长得不错。可是被男朋友直截了当的赞美, 还是会让她觉得不好意思。 想要她的欲望来势汹汹。「天啊!我想要妳……」他低沈的嗓音揉进浓浓的欲望,黑眸 望进她的眼底。 原有的嘻闹声突然都安静下来,室内突然只听得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不……」 她的话被他吞进嘴里,她想推开他却无能为力,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圈得她好紧,高大硕 壮的身躯将她往床上压去,她在他的热吻下喘息,几乎瘫软在他怀中,燠热难当。 「妳好香,好甜……」他停不下亲吻的动作。由她的唇吻上她的颈,轻舔着那白细的颈, 轻舔着她的耳垂。 门口,有个中年女子呆立着,看到了这一幕,她是杜皓耘的养母林婉瑶。 她亲眼看见儿子抱着女朋友亲吻,当那女孩抬起头时,脸孔正好面对着她。 林婉瑶文风不动,僵硬如石,她的心在颤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下一刻,她发出沙哑凄厉的尖叫──「啊──!」 第四章难得的春节假期,杜皓耘的养母林婉瑶千里迢迢从台湾来到美国,打算和唯一的 宝贝儿子欢度农历春节。 她原本要搭另一班飞机,也打电话告知皓耘,谁知,因为下大雪,班机延误,所以她打 电话给儿子,要他别等了,她会自己从机场坐车过来。 长途的飞行对林婉瑶来说是家常便饭,她是林氏企业的女总裁,一生荣华富贵,除了丈 夫早逝,自己无法生育以外,没有什么遗憾。 然而,这样的人生幸福吗?很多时候,她很空虚,虽然她有花不完的钱,但是,难免会 有些难以理解的落寞。 二十年前,她是个富家千金,也像时下少女一般,对爱情有着憧憬,她爱上了家境清寒 的杜至胜,也知道杜至胜有一个温柔又痴心的同居女友曹玉梅。 从小到大,无论她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因此她一看上杜至胜,便开始用名利权势来 诱惑他,甚至不择手段地用自己的肉体诱惑他,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最后,杜至胜果然 抛弃了曹玉梅,跟她结为连理,成为林氏企业的驸马爷。 一切看来都是如此的完美,但残酷的是,她后来竟发现自己不能生育,丈夫也在十二年 后得了肝癌,很快撒手人寰。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忘记当初以第三者的姿态抢了曹玉梅的男朋友,横刀夺爱,也 许因为如此,她对曹玉梅总有一份深深的愧疚和良心不安。 表面上,她一直都很坚强,到了夜晚,她却经常独自垂泪到天明,如此持续了几年,直 到看到杜皓耘,她才看到了希望。 杜皓耘是好友的独子,一场车祸夺去他父母的生命。参加好友公祭时,她在灵堂上看到 杜皓耘孤孤单单地站在一旁,眼看着亲朋好友把他当作皮球般踢来踢去,没有人要抚养他, 他可怜兮兮地站在角落。虽然如此,脸上那绝不屈服的表情却如此明显。 当下她就决定,要收养无父无母的杜皓耘。 没了丈夫没关系,她不是多了个儿子吗?儿子是她的,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 很快地,皓耘都已经十九岁了。 今天当她进入别墅,在玄关处看到一双短筒皮靴,上面还系着两颗可爱的粉红色小球。 儿子有女明友? 她一向就知道儿子的女人缘很好,可是她知道儿子都只是玩玩,不曾带女孩到他的房间, 显然,这女孩受到特殊待遇。 当她站在杜皓耘房门前,亲眼目睹儿子和女朋友的甜蜜画面,她惊愕的是,那个女孩竟 和年轻时的曹玉梅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当年她们曾为了杜至胜,约在餐厅里谈判,曹玉梅当时那张梨花带雨、心神俱碎的哀伤 脸孔,林婉瑶永远也不会忘记。 「啊──」她发出沙哑的尖叫。 皓耘和靖涵连忙回头,他们的惊讶当然不比林婉瑶少。 皓耘首先恢复镇定,站起身。「妈,妳来了。路上累不累?」 费靖涵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幸好没有很乱,她才放下心。「伯母,妳好……」她羞 答答地面对林婉瑶。 「我……」林婉瑶呆愣着,一直盯着费靖涵,不知如何接口。天底下怎么会有长相如此 相像的人呢?算算曹玉梅应该也快五十岁了,难道她是……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伯母……」费靖涵又怯怯地叫了一次。 林婉瑶还是死盯着靖涵看,让她浑身不自在,连杜皓耘也看不下去了。「妈妈,妳怎么 了?」 林婉瑶终于回过神。「不是的,我只是……」她不理睬儿子,注意力全放在靖涵身上。 「很高兴认识妳,妳真漂亮,妳叫什么名字啊?」她深藏不露,表面上似乎对靖涵很满意, 内心却已经起了很大的戒心。 「我叫费靖涵,今年十七岁。」靖涵乖巧地回答。 「这样啊,那妳家有几个人……」林婉瑶很自然地跟靖涵聊起天来,在杜皓耘眼底,还 以为妈妈能接受靖涵,他的欢喜自是不在话下。 杜皓耘到一楼帮母亲拿行李,等行李都安顿好了,林婉瑶还在跟靖涵聊天。 谈话间,林婉瑶已经得知靖涵也来自富裕的家庭,但还没机会问到靖涵母亲的名字。 「妳们肚子饿不饿啊?想去哪里吃饭?」杜皓耘心情大好地询问。 「那我们就边吃边聊吧!」林婉瑶跟着应声接道。 「那我去开车。」杜皓耘开心得要开车载妈妈和女友一起去用餐。 小俩口的眼神交会,不禁露出安心的微笑。靖涵对于杜皓耘母亲的亲切大大松了口气, 单纯的他们根本不晓得,即将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独家制作***bbscn ***十天的中国春节假期里,杜皓耘善尽人子的责任, 陪林婉瑶四处游玩,而林婉瑶私下派人去调查费靖涵的背景,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她跟儿子闲话家常,关心他的生活:「你想申请哪所大学?」 「当然不要离靖涵太远。」杜皓耘开口闭口都是靖涵。 「好!我知道了。」她微笑点点头,心里却因为费靖涵抢走了儿子的心而愤恨不满。「 那你不要担心,妈妈会帮你处理好申请学校的事情的,你和靖涵好好相处吧。」 「好,谢谢妈妈!」 假期结束后,杜皓耘和靖涵去送林婉瑶搭机,林婉瑶表面上对这小俩口一脸不舍和疼惜, 频频微笑挥手道别。直到飞机飞上天空,她才卸下伪装的面具,愤恨瞬间爬满了她保养得当 的美丽脸孔! 她的猜想没有错,根据调查结果,费靖涵果真是曹玉梅的女儿! 怪不得,她们长相如此相似,费靖涵简直就是曹玉梅的翻版。 她意外得知费靖涵还有一个哥哥,叫费竞焱,推算费竞焱的年龄,那时杜至胜还跟曹玉 梅同居在一起,他一定就是杜至胜的亲生儿子…… 林婉瑶痛苦难耐地把脸埋在双掌中间。 她回想起杜至胜生命最后的那两个月,他在得知自己得肝癌后,每天不辞辛劳的早晚准 时到某间学校,原来,就是为了探视他的亲骨肉啊! 费竞焱是杜至胜的亲生儿子,杜至胜在死之前,一定也是心知肚明! 原以为,杜至胜死了,她和曹玉梅之间的情债都应该一笔勾消,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如今,曹玉梅的女儿居然会跟她儿子成为男女朋友! 不!杜皓耘是她的,他绝对不能跟费靖涵在一起! 我一定要拆散他们……她目露凶光,阴狠地暗暗立誓。 ***独家制作***bbscn ***日子一天天流逝,很快地,杜皓耘高中毕业,他的 母亲为他申请到了西雅图的一所大学,令他马上要面临和靖涵分开的痛苦。 「妈妈怎么这样,太过分了!」杜皓耘当场摔落录取通知信。 「怎么办?我们要分开了,而且相隔好远!」靖涵也是眼泪快掉下来。 「没关系,我们去跟妈妈说说看。」 杜皓耘赶紧拉着靖涵到电脑前,利用视讯和林婉瑶做沟通──「妈,妳当初答应我可以 申请附近的大学,为什么现在却是在西雅图?」隔着电脑萤幕,杜皓耘马上劈头就问。 「皓耘,你听我说,好学校不好申请,你是个乖儿子,你一定会体谅妈妈的用心良苦。」 林婉瑶透过电脑萤幕,目光投在靖涵身上,冷淡说道:「你们的未来还长,靖涵是个好女孩, 她一定会体谅你的,也不会阻挡你有更好的前途和机会发展,我想她不会不替你的未来着想 ……」 靖涵的秀眉高高挑起,可恶,这分明就是拿话坑她。她一咬牙便说道:「没关系,皓耘, 你去吧!」 「靖涵──」 「没关系的。」她露出苦涩的微笑。「现在利用电脑,还是可以每天见面的,」 她不得不这样说道:「你就去西雅图念大学吧!」 「靖涵──」杜皓耘又恼又气,靖涵怎么会不明白他想和她长相厮守的心呢? 林婉瑶心中隐隐得意,故意满口赞扬:「靖涵真是个懂事的女孩,皓耘,这点你就比不 上她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多体谅妈妈的用心呢?妈妈当然希望你念一流大学,你留在这里只 能念三流大学,你们未来的日子还长,有必要为了一时的快乐而毁了将来的大好前程吗?」 靖涵脸色一沈。她真的不懂,为什么大人总是因为他们年纪小,就不看好他们呢?大人 总是不相信他们真正相爱,认为他们的感情经不起任何考验。哼! 她就要证明,就算分隔两地,她和皓耘还是会长长久久。 「皓耘,」靖涵有些赌气地附和道:「伯母说得没错,你答应吧!」 这下子,杜皓耘真的无话可说了。 母亲和女朋友都希望他去西雅图念书,他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再怎么依依不舍,九月份一到,他还是不得不收拾行李,前往西雅图念书。 ***独家制作***bbscn ***对真心相爱的情侣来说,这样两地相隔的日子当然 很难熬,幸好万圣节快到了,他们相约在万圣节那个周末,靖涵到西雅图找皓耘度周末。 结果,那年的十月二十九日,是个让靖涵永远难忘的日子。 费竞焱不放心让妹妹一人去西雅图,原本要开车载她去,但她坚决不肯,一再保证到了 目的地,皓耘会来接她,费竞焱也只好放行。 坐上飞机,她的手里握着杜皓耘寄给她的钥匙,不禁笑颜逐开,再过没多久她就会见到 皓耘了。 夜晚,缤纷的摩登夜景中带着罗曼蒂克的幸福感,她终于到达西雅图。其实她欺骗费竞 焱,她根本没有告诉杜皓耘自己搭哪一班飞机,她想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坐在计程车上,沿途看到大大小小的湖泊,水气缭绕,两旁是垂柳摇曳风中,依湖而建 的各式洋房,十足是秋日里的美丽风情。车程不到半小时,她便到达了杜皓耘住的地方。 她看到洋房二楼亮着晕黄的灯光,右手微微发抖地拿着钥匙打开大门。 就要见到他了!她的心在燃烧,呼吸也急促起来。 二楼的房门没锁,她瞥见了房内的床上躺着她朝思暮想的情人,杜皓耘正在睡觉,他向 来习惯裸睡,露出上半身和强壮的大腿。 只是……恐惧倏地攫住她,她的喉咙紧缩,嘴唇干燥,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是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她的黑发散开在枕头上,露出赤裸的肩膀, 靖涵直觉知道,被单下也必定是一丝不挂。 锥心的疼痛有如一把锐利的尖刀,狠狠刺向她的心脏,让她痛到无法说话,她的心脏彷 佛被挖了出来,变成一个空洞。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己动起来,两脚有意识般地带着她离开,下楼的每一步都 空空荡荡,有如踩在云端。 走到一楼大厅,她居然见到了林婉瑶! 林婉瑶优雅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张美丽端正的脸喜怒不形于色。 单纯的靖涵绝对猜不到林婉瑶一直在监控她的一举一动。得知靖涵订了飞机票,林婉瑶 就知道她要来找皓耘,算准了时间,她把皓耘迷昏,又叫了她最满意、从小就很喜欢儿子的 富家千金女艾莉儿,脱光身子躺在床上…… 天衣无缝的阴谋,果然成功伤透了靖涵的心。 「妳来了!不过妳来得很不是时候。」她瞅着靖涵,彷佛在看着曹玉梅,时光似乎又回 到二十几年前,她们在餐厅谈判当日。 虽然表面上她赢了,得到杜至胜,可是骨子里她知道自己输了。和杜至胜结婚十二年后, 他就死了,她也没能替他生下任何孩子;而曹玉梅不仅替杜至胜生了白白胖胖的儿子,自己 也嫁给好男人,幸福又美满,不像她,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她微微一笑,对靖涵说道:「妳也看到了,皓耘跟别的女孩睡在一起,那个女孩是杜皓 耘的未婚妻,所以……妳跟皓耘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皓耘只是跟妳玩玩,而我对妳很抱歉, 做妈妈就是这样,儿子闯了祸,我总是要替他善后嘛!」 靖涵什么话也没说,她只觉得林婉瑶就像是只充满魔性的怪兽,有着一张喷火的大嘴, 锐利的钢牙,吞噬着她,把她咬得尸骨无存。 靖涵一直站在那里发呆,林婉瑶话讲完了,就下令赶人:「没事了,妳可以走了!不要 一直待在我家,这样让皓耘醒来看到很不好。」 靖涵也是自尊心极强的女孩,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她一路恍恍惚惚,又回到机场,立即搭机回去。 一路上她累积了许多情绪,强忍着被背叛的愤怒和想哭的冲动,压抑再压抑,一走进家 门,她的悲伤便瞬间爆炸。 她无视于眼泪狂掉个不停,抓着费竞焱的手,声声哀求──「哥哥!求求你把我藏起来, 求求你把我带离开这里,哥!求求你,让我转学……」 这里的一景一物有她跟杜皓耘的记忆,除了离开别无他法,否则她会崩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费竞焱拧着眉问道。他没见过靖涵这么痛苦的模样。 「不要问为什么……拜托……」靖涵说不出男友背叛的事。 「我去找杜皓耘问清楚!」竞焱气得立刻就要起身。 「不要!」靖涵抓住哥哥的手,拚命地阻止。 竞焱的怒火升起。「杜皓耘移情别恋了吗?」 她泪眼婆娑地点头。 「该死!我去找他算帐。」他紧握拳头,就要往外走去。 「哥哥不要,不需要了。」算了,她看开了。「这样又能怎样?也不可能重修旧好啊! 况且你不是说过我们还小,未来的事本来就变幻莫测,我们的感情会生变,也是很正常的。 你不要大惊小怪,我只是……如果不离开这里,我怕我会受不了!」 竞焱神色关切,紧握住妹妹的手:「我答应妳,我们立刻搬家,妳立刻转学,就连手机 电话也都换掉……事不宜迟,我们马上整理行李,两个小时后就出发。」 他立刻打电话联络住在另一个城市的好朋友,安排了房子让他们兄妹俩暂住。 他们连夜搬家,好像逃难似的,逃到另外一个城市,一切重新开始。 ***独家制作***bbscn ***隔天,杜皓耘醒来时,头重脚轻,头还痛得厉害, 他不懂为何会如此,明明没有喝酒,头为什么那么痛,难道是生病了吗? 蓦地,他感觉旁边有东西在蠕动,他一回头,竟发现艾莉儿躺在床上。「妳在干什么?」 他立刻用力把她推醒,大声质问。 「是你昨天邀请我上床,你忘了吗?」她嗲声说道。 「不可能!快点给我滚下床!滚出我家!」他严厉地命令。 然后,他胡乱跳下床,穿上衣服。记起今天是万圣节,他连忙拨电话给靖涵,电话却都 拨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乱如麻,忧心忡忡,连忙奔出门,从西雅图开车到靖涵家至少要开十个钟头以上, 他却不顾一切把车开往高速公路。 她说好要一起过万圣节的,为什么失约呢? 终于抵达靖涵的家,里面却没有人在,邻居说年轻的男主人昨天有来敲门,说他们要搬 家,拜托邻居看顾这房子一阵子,只说会抽空回来把房子卖掉。 才一天,怎么一切都不一样了?靖涵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靖涵,靖涵,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总共开了近二十几个小时的车子,风尘仆仆地又回到家,身心俱疲,心灰意冷。一进 门,看到母亲大人面不改色的坐在沙发上。 「妈,妳知道靖涵去哪里了吗?」他还是满脑子都是靖涵。 「口口声声都是靖涵!」林婉瑶把所有的不满一股脑全宣泄出来。「你这样不眠不休的 开车去找她,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在高速公路上乱闯,万一出了车祸怎么办?」 他懊恼地坐在母亲面前,这些话他根本听不进去,还是那句老话:「妈,妳知道靖涵去 哪里了吗?」 「我怎么知道,也许人家根本不要你,抛弃你了!你也不用惋惜,反正她根本不是什么 好女孩。」林婉瑶恶毒的说。 「妈妈,妳怎么这么说?」杜皓耘生气了。 「我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是仇人的女儿,不会是什么好女孩……」 「妈──」 「她是曹玉梅的女儿,你知道吗?」 关于自己的养父杜至胜生前和两个女人的故事,杜皓耘早就耳热能详,小时候,养母谆 谆告诫说曹玉梅恨她,曹玉梅是仇人。当他稍稍长大,觉得养母这样的想法很可笑,完全是 自己良心不安和心理作祟,也许曹玉梅现在过得很好,根本不在意年轻时被横刀夺爱的事, 如此怎么可能还想要向母亲报复呢? 他没有任何反应,这显然惹恼了林婉瑶,面对母亲的仇人,儿子竟然一脸冷漠。 她严厉强调:「不管如何,反正我不准许你们来往,费靖涵不见了最好!」 「妈,妳怎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杜皓耘激动得站起身。 「一个不听话的儿子才是无情无义。」林婉瑶不甘示弱的教训起来。「是谁养你,是谁 给你好日子过?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你全忘了你欠我的恩情吗?」 谈话显然很难继续下去了,杜皓耘垂下肩膀,上楼去了。 ***独家制作***bbscn ***接下来,不知道有多少日子,靖涵都陷入无比的低 潮里。 她常常坐在阳台上发呆,直到有一天,费竞焱为她准备了丰盛的菜肴,高唱生日快乐歌, 她才彻底从情伤中清醒。 是的,没有了爱情也无所谓,她还有爱她的哥哥和亲爱的爸妈啊! 在污泥上跌倒了,爬起来就好了,也许浑身污秽,但只要洗个澡,不就又焕然一新了吗? 「哥哥,答应我,在我的生命里,不要再提起这个人,我要彻底地忘掉他,当作我从来 没有认识这个人。」她表情严肃地对着费竞焱立誓。 「好,我答应妳。」竞焱点头。 「谢谢你,哥哥。」她衷心感谢哥哥这一路的默默支持。 她又恢复正常,只是她也变了,变得沈默寡言,镇日把自己埋在课本中,将自己的脑袋 装满了知识。之后的高中日子就在念书里度过。 高三那一年,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甚至顺利地被推荐进了医学院。 费家夫妇特地来美参加她高中的毕业典礼,她和爸爸、妈妈开心的拍照留影,彷佛回到 小时候,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景象。 她做到了,她真的可以将他忘了,并且让自己过得更好! ***独家制作***bbscn ***杜皓耘从来没有放弃寻找靖涵的念头,可惜靖涵有 如从人间蒸发,从那天起就下落不明,时间流逝,他已经筋疲力竭,加上又摆脱不了养母的 控制,于是,他又恢复从前那个纨袴子弟的模样,女伴一个一个地换,整日游戏人间,这让 林婉瑶相当满意,因为儿子终于又是属于她的了! 她要控制儿子的一生,包含儿子未来的媳妇。 她总是对艾莉儿说:「妳是我未来的媳妇,皓耘现在只是玩心重,等到玩累了,他的心 定下来了,你们就结婚。」 因为这席话,让艾莉儿甘愿痴痴等待,她看到皓耘身旁的女人来来去去,却一点也不担 心,因为,没有林婉瑶的许可,那些女人是进不了杜家大门的! 她也相信皓耘在母亲控制之下,势必要娶她,至于皓耘爱不爱她,她一点也不担心,她 只要能得到皓耘的人就够了…… 杜皓耘在美国大学毕业后,又念了硕士,之后就回国接掌林氏企业。而这段日子里,靖 涵依旧待在美国念医学院,毕业之后更成为优秀的外科医生。 他们怀着不为人知的伤痕,各自过着生活,却没料到,命运即将要他们两人以匪夷所思 的方式重逢…… 第五章十年后。 晕黄的灯光,喧闹吵杂的酒吧里正进行着一项谈判。 这是一对外型相当登对的男女,男的英俊挺拔,眉宇间还流露着一股无人匹敌的自信, 以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身上穿着手工的名牌西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富豪级的人 物。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性感冷艳,是属于那种艳冠群芳的美女。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只 见女方脸色越来越差,男方倒是一派潇洒,无所谓的模样。 「我可没有说过爱妳。」他慵懒地说道。「那是妳自己这样以为,而我懒得否认罢了。 我对妳没有任何责任,别拿这些大帽子来压我。」 「所以从头到尾,你只是在玩我,是不是?」贾爱爱气愤地质疑。 「这不是玩,只是我们不适合在一起。」他说得理直气壮。「哪有人一相处就知道合不 合适的,当然在相处过后知道不合适就要踩煞车,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对于眼前即将卸任 的情妇,林氏企业的杜总裁惯常的手段就是安抚,如果继续哭闹,大不了就给钱了事,然后 挥手掰掰。 「你这不过是借口罢了!原因是因为你对我腻了!厌烦了!你找到更好的货色,是不是?」 贾爱爱平日撒娇嗲声的样子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代的是娇蛮和扭曲的恐怖脸孔。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纠缠不清的女人! 杜皓耘烦了,直接问道:「妳要多少钱才肯放手?」他随手取出支票,慷慨地问她:「 说个数字吧!拿了钱立刻离开我的视线!」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贾爱爱的占有欲近乎疯狂。 「不可能,我不属于任何女人!」他干脆挑明说了。「别忘了这只是男欢女爱,谁也不 欠谁,我没有骗妳!」 话一说完后,他的耐性也宣告用尽,马上站起身,拿起帐单去柜台结帐,理都不理她就 走了。 不过,这回杜皓耘可疏忽了。 贾爱爱不是以往那些女人,拿钱后就算了。她要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惹的,敢玩弄她,就 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她目露凶光,迅速拨了手机号码,通知等在附近的同伙。 杜皓耘走出店外,今天停车的地方有点远,他正要过马路去停车场取车时,冷不防地, 耳边听到一部车子疾驶而来的声音,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车子已经直直朝他冲过来。 他一回头,车子已经猛撞上他的身体,他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整个人弹飞起来, 接着又掉落地面。他的呼吸薄弱,接着便失去知觉,陷入昏迷。 在路人的见义勇为下,救护车很快来了,将他快速送到医院急救。 ***bbscn ***bbscn ***bbscn ***T 大医院。 今天轮到费靖涵当班。 今晚没什么重大病患,她坐在桌前,伸伸懒腰,墙上的镜子反射出一张美丽的容颜。披 肩的乌黑长发有着东方女子的典雅气质,白皙的面颊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让人看不出她的 情绪,紧抿的红唇没有半点上扬的弧度,全身上下散发着闲人勿近的警告意味。 这几年,她的改变很大,与过去活泼外向的叛逆少女截然不同,在众人眼里看来,她古 板又无趣,一点朝气都没有。事实上,在面对家人和好友晓乔时,她还是有轻松活泼的一面, 但她并不想让旁人发现。 她故意戴上眼镜,而且还是很古板的黑色镜框,要让医院员工觉得她很冷漠,很严肃, 是个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不懂生活情趣的女人,医院男医生背后都私下叫她冰山美人, 而跟她处不好的员工呢!就在背后骂她性冷感,不然就是骂她老处女。 二十七岁的她并没有固定的男朋友,并不是没人追,其实当年刚进入医院实习的时候, 也有一大堆异性包围着她,但都被她一一打回票,后来觉得要花时间拒绝人太麻烦了,她索 性就「遮掩」自己的外貌,戴上厚重的眼镜,遮住那双黑白分明、灿亮充满灵动的眼眸。接 下来,她收起多余的言语和笑容,除了家人和好友晓乔之外,几乎不跟任何人往来,平常也 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和以往开朗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招确实收到成效,追求者很快就变少了。 也因此,她的另一半迟迟没有下落,急坏了爸妈,妈妈总是不停地追问她:「有没有要 好的男朋友啊?改天带回家给爸爸、妈妈看看……」 「没有的话,」费效阳也说:「就和人家介绍的对象见见面,怎么样?」 这是……相亲吧?她想起过去哥哥被爸爸逼得不得不去相亲,现在居然也轮到她了? 哥哥现在和晓乔彼此相爱,两人非常幸福,反观自己,却已经对感情彻底失望,不再相 信真命天子的存在。 「我不要。」她当场拒绝爸爸的相亲命令。 「妳一定要去。」爸爸忍不住说出重话。「妳一直就是爸爸、妈妈最担心的孩子,从小 叛逆不说,还害得我们非把妳送出国,妳妈妈也每天都想妳想到哭,好不容易妳变乖了,可 是我们现在却又要担忧妳的终身大事……」 靖涵一脸惭愧,是的,她让爸爸、妈妈操心了好多年,平白多了好多白发。 就在这样的罪恶感下,她最后还是去相亲了。 在大家的撮合下,她认识了爸爸、妈妈口中的好男人──杨秋生。 他真的是个「好」男人。家境富有,长相斯文,顶着生技博士的学位,很听父母的话, 个性沈稳实际,平日喜欢阅读,是个没有情趣的老实男人。 就这样,他们在双方父母的期待下,理所当然地开始交往,幸好她工作忙碌,杨秋生也 是,所以大多数只有周末喝喝下午茶,听他口沫横飞地谈论当今的生技美容发展,她总是沈 默倾听的时候居多。 看到他们两人有互动,费家二老也欣慰地展露笑靥,以为女儿也找到了另一半,终于可 以放下心来。 靖涵站起身活动筋骨,不再去想那些事,该不会是今天值班太无聊,让她回想起过去生 命里的点点滴滴? 曾经有一段日子,有个男孩是她的阳光,抱着他,就让她觉得幸福。他们交往了,他们 是一对甜蜜单纯的小恋人…… 陷入沈思的她,突然被扩音器的呼叫惊醒:「费医师,费医师,一位车祸重伤的男病人 需要立刻开刀,请立即到手术房……」 靖涵二话不说,马上消毒,穿上手术衣进入手术房,这名男患者生命垂危,内脏大量出 血,需要立即开刀缝补。 上了手术台,像以往一般,她面无表情地面对血肉模糊的患者。手术前,她不经意地望 了患者的脸孔一眼,脑袋顿时无法思考! 是杜皓耘! 她曾经预期过两人重逢的情况,怎么也没想过会是在他性命垂危的时刻见面,震惊和诸 多情绪翻搅着,令她无法动作。 「费医生,费医生,妳怎么了?」护士递过手术刀,她却毫无反应。 她回过神,收敛起不该有的泛滥情绪。「对不起。开始吧!」 她是医生,他是奄奄一息的病人,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不是。 他的伤势很严重,身体有好几处大伤口,费靖涵静下心来,以专业的态度快速又完美地 将所有伤口缝合…… ***bbscn ***bbscn ***bbscn ***他是她的病人,所以理所当然地要去探 望他。 身为医师,必须以职业道德为优先,不管是仇人,还是至亲,对于病人,她都要一视同 仁。 然而,因为病人是他,她的压力还是格外的大,直到他的状况完全控制住,危机解除, 她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她默默走进他的病房,注视着杜皓耘。 他还没醒来,眼睛紧闭着,在她的记忆里,那对黑色的眼睛总让她不知所措。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睫毛这么长,脸上的撕裂伤让人有些胆战心惊,引发她体内一股全新 的情感,她几乎无法抗拒想伸手触碰他的冲动。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杜皓耘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他逐渐恢复知觉,感觉全身像是被截 肢那样剧痛,浑身像是四分五裂。 他痛苦地紧绷着下颚,睁开眼睛对着眼前的她,忽然间,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微微张开 嘴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有认出她来吗? 靖涵有些害怕,但是接下来他又把目光转开,四下张望,显然还搞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处。 他……没有认出她吧!事过境迁多年,花名在外的杜皓耘,身旁永远不缺女伴,他肯定 忘记她了。靖涵的心放松下来,却也莫名地低落。 「杜先生,」她深呼吸,用专业的口吻,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是费医生,也是为你 动手术的医师。你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开刀后情况已没有大碍,但还是必须留在医院治疗。」 她当他是陌生人,冷淡地说:「你的母亲现在人在德国,我们已经联络到她,她正搭飞机赶 回来,等一下警察会来做笔录,根据目击者描述,你的车祸似乎并不单纯,请好好回想一下 事情经过。就这样,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后,她转身掉头就走,谁知他竟然伸手抓住她的手,令她猝不及防地低声惊呼,转 过头来。两人目光相遇,那对黑色的眼眸似乎看透她,直达她的心灵深处。 她用力撇下他的手,慌乱地逃开。 在病房外,她的心跳如擂鼓,并且苦涩地扭曲着。 不能让他认出她,绝对不能! 十年了,她也知道他是台湾媒体的宠儿,尤其热中报导他多采多姿的私生活,每次看着 那些杂志报导,她都要一再告诫自己不能被影响,要把他彻底遗忘。 她一直做得很好,直到此刻他出现在她面前,她所有的努力差点都要付诸流水。 不行!她不能因为他而露出马脚,显得脆弱、无能,她可以遮掩得很好,一直以来不都 是如此吗?没有他,她也一样活得很好。 当费靖涵离开病房,并关上门后,杜皓耘立即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刚才,他几乎忍不住 要当场呼喊她的名字! 该死的!为什么他这么落魄憔悴,让他以这种模样与她见面?他这辈子不曾如此气愤自 己的运气不好。 十年了,她仍是他见过的女性中最美、最性感的!虽然她极力想要遮掩自己的花容月貌, 可是他仍是一眼就瞧出她那与众不同的美。 当年她不告而别,让他遍寻不着,本来以为爱已消逝,谁知竟会在医院再度相遇。不管 她当年为了什么离弃他,但是他的心底深处对她始终念念不忘,唯有她,曾让他尝到什么是 幸福的滋味…… 他的眼神转而深不可测,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她竟然成为专业的外科医生,而且她也变 了,变得小心翼翼,失去笑容。 她结婚了吗?她有男朋友吗?她还记得他吗?刚看她冰冷严肃的表情,他怀疑她对他根 本没有印象…… 他着急地想要知道一切答案。然而,现在急也没用,迫在眉睫的应该是要好好养病,在 这段期间,他可不想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让她有如惊弓之鸟般的逃开,一切,都等他病 好了再说。 这一天,警察随后问完话后,就低调地离开了,毕竟是鼎鼎大名的杜总裁,如果被媒体 揭露是情杀案件,这些火辣辣沸腾的负面新闻一旦浮上台面,只怕会闹得不可开交。所以, 警方已经受到林氏企业的压力,必须把这个案子压下来。 稍晚,林婉瑶匆匆忙忙地抵达了医院。正在病房里的费靖涵远远看到她冲进来,不禁有 些怔愣,没想到她们还会有见面的一天。 十年了,她也已经是见过世面的成熟女人了,她有自信能面对一切,不再像当年面对林 婉瑶的抢白,转身就跑。 林婉瑶会认出她吗? 为了不想多惹是非,靖涵早就先戴上眼镜、口罩,遮住大半边的脸。 当然,如靖涵所料,林婉瑶根本连看她一眼也没有,也一点都不感激医生救了她的宝贝 儿子,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玩太疯,差点把命玩掉了!」林婉瑶并没有责怪儿子的女 性关系紊乱,倒是责备儿子看女人的眼光太差,才会闹出这种丑事,还差点赔上性命。「没 关系,我一定会揪出那个女人,让她不得好死!儿子,我会替你出这一口气!」 这偏颇的言论令靖涵在一旁暗暗摇头。 「妈,说完了吗?我好累。」杜皓耘对林婉瑶的习惯性轰炸早已疲乏。 「好!好!待会儿「你的」艾莉儿会来,由她好好照顾你。」林婉瑶借机说:「你也该 收收心了!我看啊!这次复元后,找个时间让你们结婚……」 靖涵目光微微一变,心底抽搐。他要结婚了? 「妈──」杜皓耘开口制止。「我现在受伤,什么都不想谈!」 林婉瑶无法容忍事情不顺她的意,儿子越不听,她越要说给他听:「艾莉儿是我唯一看 顺眼的女孩,也是唯一可以做杜家媳妇的女孩,她等你这么久,我也让你玩得够久了,你该 定下心了,成家后赶紧给我生个孙子,不准说不!你听到了没?」 这时,病房门打开了,一个香气袭人的性感女神走进来。「亲爱的,我来看你了!」她 就是艾莉儿,林婉瑶心中认定的准媳妇,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和豪华配件。 靖涵抢先开口。「看来这儿没我的事,我先走了,各位,幸会了!」她迅速走出病房。 走在长廊上,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忘了这一切,忘了这些人,他们跟她一点 关系也没有…… 而房里,杜皓耘无视于喋喋不休的艾莉儿,只是一直盯着靖涵关上的那扇门,深怕那彷 佛是象征她关上了的心。 第六章接下来的日子,杜皓耘以令人惊讶的速度复元。原因之一,是他不想让艾莉儿一 直黏在他身边,除非他出院,否则艾莉儿每天都来医院对他纠缠不休,令他烦躁;而另一个 最重要的原因,当然就是靖涵。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虽然天天在医院里碰面,但对话和气氛就像普通病人和医生的关系, 这让他无从得知靖涵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必须赶快出院,才能以正常的身分与靖涵接 触。 十年后再次重逢,今杜皓耘更确定了自己对她的情感──他还是想要她,他疯狂地想将 她追回来。 他很明白养母林婉瑶始终是这段恋情的最大阻碍,原本因为养母的恩情,他已经放弃了 这段年轻时代的纯纯恋曲,可是,当靖涵一出现,就轻易燃起那昔日的热情和爱恋,他确定 了靖涵始终存在于他的心中,不曾褪色。 他拿起手机,按了几个键,手机萤幕上秀出一张张照片,那是昔日他和靖涵交往时,因 为好玩而拍下的甜蜜照片,他将档案转存在手机里,工作烦闷时,偶尔会对着这些照片发呆。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长久以来唯一未断的联系。 很快地,出院的日子终于到了! 窗外,雨滴点点下着。 「恭喜你,今天要出院了。」靖涵努力露出礼貌的笑脸,告诉自己要把他当作一般病患。 这些日子以来,每天看着杜皓耘那个千金准夫人身形窈窕地翩翩飞到医院来陪伴他,眼 看着这对金童玉女的组合,她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在确定杜皓耘的伤复元情况良好, 没有大碍之后,除非必要,否则她不会踏入杜皓耘的病房,消极地眼不见为净。 终于,他要出院了,只要他走出医院,过了今天,她和他就毫无瓜葛了。 「费医师,谢谢妳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嘴上这么说,他却在心里愉悦地想着,他们 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她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依然穿着医生的白色袍子,但在杜皓耘的眼底,却有如希腊 女神般的美丽。 「哪里的话,这是身为医师的职责!」她冷淡地回答。 「妳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了感激妳的照顾,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请妳吃饭?」 他礼貌地邀请。 「我想不需要。」她直截了当地拒绝。 「为什么?」他不禁露出失望的模样。 「这是我的职责,况且你是知名人物,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可不敢跟你走在一起,会引起 不必要的麻烦。」她说得直接,话里不禁透着火药味。 「妳──」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杨秋生打来的。「秋生……要吃饭?好,今天晚上好了……」 他们长话短说,很快就挂了电话,毕竟两人工作都很忙碌。 「秋生?」他敏感地问:「他是谁?」 「我的男朋友。」她直言不讳,道声再见,便转身要走出病房。 男朋友?「等一下!」他大声喝令。「我不准妳跟他约会。」 「为什么?」她一脸错愕地回头。他的脑袋应该没有受伤吧?断层扫瞄明明没有问题啊! 「因为……」他直接揭露她的伪装。「因为妳是我的女朋友!」 她脸色发白,声音支离破碎。「你……知道我……」 「不曾忘记。」他有如昔日那个自信满满的杜皓耘,对她宣告:「妳是我唯一承认的女 朋友,也是唯一爱上的女人,我怎么可能轻易把妳忘记。」 「别胡说八道,」她坚决否认。「我根本不认识你!」 「该死的!难道妳想不认帐?」他没想到她的脾气那么硬。「我有证据。」 他往前走向她。 「什么证据?」她的脑袋一片混乱。 他上前,靠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我有我们交往时相爱的照片,妳记得吗? 那时的亲吻、拥抱……」 「你……你……」她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的话里除了宣告,也夹杂着威胁。「这些照片我都收藏得好好的。不只洗成照片,并 且也存在我的手机里……」 他的热气吐在她的面颊上,让她无法思考,心情乱糟糟的,弄不懂他到底是何居心? 她试图以冷静的态度说:「就算是这样,那些也都是过去式,没有意义了… …」 「对我而言,那些都不曾过去,只是暂停,而现在又继续开始了!」他的眼睛有如钻石 般闪亮。 莫名地,她感到强烈的不安。她不懂他的话,他不是有要好的未婚妻吗?为何要来招惹 她? 「不可能。」她也直接回道。 「妳怎么知道不可能?」他别有深意地笑了。 「费医生,有病人找妳。」这时,有个护士匆忙跑进病房,打断他们的谈话。 他马上快速地小声说道:「现在不方便谈,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谈一谈,时间、地点我 会通知妳。」 「你……」她扶扶眼镜,想说什么又碍于护士急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说:「好。」 「一言为定。」 靖涵低头避开他那黝黑的眼眸,跟着护士匆匆回病房。 ***独家制作***bbscn ***周末,黄昏时分。 富丽堂皇的装潢,处处都显出高贵典雅的派头,这种高级会员制俱乐部,来往的人都是 上流人士。 靖涵穿着黑色的正式套装,黑色高跟鞋,戴着黑色墨镜,飘长的秀发挽成发髻,看起来 一丝不苟,端庄正经,跟俱乐部里面时髦、艳丽的大亨女伴显得截然不同。 她故意用古板的黑色套装来武装自己,希望让杜皓耘失去兴致而打退堂鼓,果不其然, 她一走进俱乐部,立即成为全场的焦点。她以为达到目的,殊不知其实那身黑和冷淡的气质 让她美丽的脸庞增添了一股神秘感,合身的套装更衬出那曼妙的体态和修长的双腿。 杜皓耘坐在角落,对她挥手微笑。他也感受到周围的富家公子哥蠢蠢欲动,频频露出羡 慕的神情,让他升起强烈的危机意识,决定要好好保护「他的女人」,不让别人靠近。 他今天穿着一袭白色亚麻西装,和健康的褐色肌肤成强烈对比,坚毅而粗犷的脸庞散发 男人的气息,更不用说那性感至极的嘴型。 他们的一黑一白装扮成为强烈的视觉焦点。 她一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以为现在应该是秋天,怎么妳就像寒冬里的寒风,冷得刺骨啊!」他低声微笑地开 她玩笑。 「哼!」她冷嗤。「你以为每个女人都要给你温煦的阳光和温暖的春风吗?」 「好!没关系,就算妳是冰山,我保证我这把大火会溶化妳的!」他似笑非笑地对她眨 眨眼,不禁让她莫名地脸红耳臊。 「休想!」她连忙丢出这句话。 「要喝点什么?鸡尾酒?」 「都不要,白开水就好。」她喝了一口桌上的开水。「我们赶紧把事情解决,你那些照 片……」 他目光一闪,打断她的话,话锋一转问道:「当年,为什么妳会不告而别?」 当年她的突然消失一直是团迷雾,今天,他一定要找到答案。 「你还有脸这么说?」她怒目瞪视。「当时你除了我还有其他女人,不是吗?」 「绝对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回道。 「我都亲眼看到了,你到现在还要装蒜?真是无耻!」她心寒地干笑。 「我为什么要骗妳!我跟妳交往后,就没有其他女人!」他勃然大怒地说:「倒是妳, 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了。她转过脸,像是在背书般地说:「那一天,我千里迢迢 地去西雅图找你,想要和你共度万圣节,我用你给我的钥匙进入你家,想给你个意外的惊喜, 可是,我却看到你和一个女孩赤裸地躺在床上。我下楼后,你的母亲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她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她要我们分手,所以我就离开了……」 他呆愣了好一会儿,声音沙哑地问:「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吗?」 如他所料的,果然是他的母亲在搞鬼。 这不能怪靖涵突然消失,若是他的话,或许会杀人也说不定,他不敢去想个性刚烈的靖 涵当初会有多伤心。 「这真的很像我母亲会做的事,我醒来时,发现艾莉儿居然躺在床上,我不知道是怎么 回事,马上赶她走。我赶紧打电话给妳,因为我们约好要一起过万圣节,可是妳的电话怎样 也无法拨通,我立刻开车去找妳,妳家却已经人去楼空,我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找到妳……」 那阵子的他,简直跟疯了没两样,只要有机会问到靖涵的下落,不管哪里都会赶过去。 听到这些话,靖涵惊讶地呆呆望着杜皓耘,怎会有这样的母亲,做出如此让儿子伤心的 事? 他继续道出上一代的恩怨。「妳的母亲年轻时有一个很要好的男朋友,可是这个男人后 来抛弃妳母亲,另娶他人。这个负心汉就是我的养父杜至胜,他后来娶了我养母林婉瑶。母 亲认为妳母亲因此而会怀恨在心,因此也视妳母亲为仇人,当她知道妳的母亲是曹玉梅,便 使计破坏我们的感情。」 靖涵大惊失色,事实竟是如此! 她其实早就知道妈妈的秘密了,只是她不知道杜皓耘的父亲就是杜至胜,她也无法想象 自己居然会跟杜皓耘在一起,没错,妈妈也不会接受情敌的儿子当女婿的。 这样的交往确实是不会有结果的。 知道真相又如何?她苦涩地自忖。 她面露僵硬的笑脸说:「这一切都太迟了,不能挽回什么。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瞇起眼,犀利地注视她柔美中带着艳丽的脸庞。「怎么说?」 「你明知道我们上一代的恩怨,你、我的母亲是情敌,我们双方的父母是不可能答应我 们在一起的。」她呼出一口气。 「这不是重点。」奇怪,这个问题已经不再困扰着他。若是他不曾认识靖涵,也许他就 会一直当个听话的孝子,跟艾莉儿结婚。但是,也许是命运之神的捉弄,也许是他们缘分未 了,十年后,让他再度遇到靖涵,想得到她的心强烈得不可思议,甚至超越一切!以前把母 亲摆第一顺位的他,现在唯有靖涵才是他生存的意义。 当然,这也是林婉瑶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恐惧的事情。 「不,这才是重点。」她怎样也不能让母亲不开心。「难道你能背叛你的养母吗?」 他一语不发。 「好了。」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了。「现在证明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应该不会恨我了吧。」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杨秋生打来的。 「秋生?我等会儿就会到家了……我妈妈要你到我家吃饭吗?好,我一个小时后回家。」 这一切,杜皓耘都听在耳里,他咬牙切齿,就差没有抢过手机跟她的男朋友大声呛声。 挂上电话后,她伸手跟他要照片。「照片可以给我了吗?」 他摇头,露齿微笑,「我现在不打算给妳。」 「什么?」她杏眼圆睁,急切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要给我?」 「等我想给的时候再给,等我高兴给的时候再给。」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凭什么?」他在要她吗? 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因为我发现见到妳的那一刻,我对妳仍有某种程度的眷恋, 等我想清楚,厘清对妳的感情后,我自然就会把照片还给妳。」 眷恋!她不禁一阵心悸。 不,他们是不可能的,他有了艾莉儿,怎么可能对她还有感情?他一定只是想玩弄她! 「你在整我?」他的出尔反尔让她气愤不已。 「我怎么敢,费大医师!」他对她微笑致意。 「太过分了!我才不受你威胁。」 「这不是威胁。」他轻声道,话里有着难以察觉的温柔。「过去我们的甜蜜回忆,妳难 道一点也不珍惜?」 「可恶!」现在他掌握大权,莫可奈何下,她气得起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他的目光转为锐利,一脸若有所思。 ***独家制作***bbscn ***平常只有周末休假的时候,靖涵才会回家。 医院的工作常常要值班,她不喜欢住医院宿舍,认为缺乏隐私,索性就在医院附近租下 一房一厅,一方面是工作方面所需,一方面当然也是想逃离父母的啰嗦和总是要她相亲的疲 劳轰炸。 周末的时候,费竞焱和嫂子晓乔都会带着一双宝贝儿女回来探望父母,顺便一起用餐。 哥哥的两个孩子是三岁的毅毅和两岁的娴娴,她最疼这两个侄子、侄女了。 每到这个时候,就是费家三代同堂,和乐融融的画面,爷爷高兴的含饴弄孙,奶奶和嫂 子在厨房为心爱的男人张罗晚餐,哥哥则是帮小女儿泡牛奶,而她呢? 经常就是那个「外人」。女大不中留,爸妈很想赶快把她嫁出去,看到她有个好归宿。 她突然感叹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就可以像哥哥那样永远陪在父母身旁,一方面她也 深深感谢哥哥的存在,纵使他和爸爸毫无血缘,但是他无庸置疑是爸爸最好、最棒的儿子。 她和家人及男朋友杨秋生共进晚餐,气氛是愉快的,她却有点心不在焉,只是没人发现。 用餐后,哥哥和嫂子带孩子回家,杨秋生不久也走了。她明天不用上班,因此留在家里 过夜,星期一直接去医院上班。 待在房间里,她不安地来回踱步。 糟糕!真是糟糕! 当年的那些照片里,有很多亲密动作和肢体接触,若是流传出去,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看来,她还是得去找他,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照片要回来。 ***独家制作***bbscn ***星期二大早,靖涵跟医院请了假,前往林氏企业大 楼,她一定要要回照片,不然会寝食难安。 她必须承认,就算对杜皓耘旧情难忘,也改变不了事实。十年后,他们依旧不可能在一 起,她现在只想把照片拿回来,然后各过各的生活。 据靖涵所知,林婉瑶现在人在义大利购物,她每年都会去欧洲玩上一个月,现在去林氏 企业,不会碰到她。 她忐忑不安地来到了林氏,她拿出名片,跟秘书约见杜总裁,秘书认得她是当时替总裁 开刀的医师,必恭必敬地请她入内。 「对不起,总裁现在在开会,可能要等一下。」 「没关系。」她正襟危坐地坐在皮质柔软的沙发上。 秘书小姐还送来咖啡和小点心,「请慢用!总裁开完会后会直接过来!」 「好的。」 秘书带上门离开,宽敞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她。 这里的空间规划比起她医院的办公室要来得人性化。她的办公室很狭小,还放满了医疗 资料和文件,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而他的办公室,宽敞又豪华,看得出全都是欧洲进口的 办公用具和装潢,光是她坐的沙发,大概就要数十万吧。 她随便取出一本杂志,想要打发时间。可是,眼睛却无法专注在杂志上,她心乱如麻地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谈判」。 连续两天没睡好觉的她,没多久就昏昏欲睡,手一松,杂志掉在地上,她斜躺在沙发上, 打起盹来了。 这就是杜皓耘进来看到的景象──她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今天的她穿着金黄色和粉色交杂的洋装,看起来相当粉嫩、亮丽。他知道她很喜欢黄色, 看来从以前到现在,她一直没改变过。 平稳的呼吸让她纤细的曲线上下起伏,粉嫩的脸颊有着淡淡的红晕,樱桃小嘴微微张开, 可爱的小鼻尖流露出一丝顽皮的味道。 她一直是冷若冰霜的样子,此时卸下了武装,露出有些脆弱的可爱模样,让他好想抱住 她,极尽地呵护她、宠爱她。 他想要吻她。 他的眼神因欲望而变黯,情不自禁,他的嘴唇轻触那粉嫩的面颊,他只是想浅尝一下, 不打算惊扰她。 只是当他俯向她的时候,她捕捉到他的气息,那带着淡淡的白兰地香味,总让她心醉神 迷,她连忙张开眼睛,看到他只离她咫尺,她瞪大双眸,下一秒,「啪!」一声,她狠狠甩 了他一耳光。 所有的浪漫情怀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彼此怒目瞪视。 「你太过分了!」她义正辞严,试图忽视所有纷乱的情绪。「不要以为你想碰谁就能碰 谁,我不是那种女人!」 天杀的!他忍不住低声诅咒。他想要她,她却视他如敝屣,这严重伤了他的自尊,他这 个自傲、自负的男人,当然不容许受到侮辱。 整理好情绪,他故意露出邪邪的笑容说道:「何必这么严肃?妳忘了吗?当年我们曾经 吻得那样疯狂缠绵……」 「别说了!」 她以双手摀住耳朵,他则以实际行动制服她。 他迅速地亲吻她,大手缠住她的秀发,他的舌潜入她的口中,甜蜜又热情。 她的双腿瘫软,身躯不断地颤抖,小腹紧缩,她无力推开他,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她的眼镜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拿掉了。这个吻让他们重温旧梦,让他们如野火般的狂烧, 他的手爱抚着她敏感而颤抖的肌肤,愉悦的感觉淹没她的全身,一道道的暖流,使她无法移 动,隔着衣服,他的唇饥渴的来到那美丽的双峰间,一边啃咬着,另一边他的手加重压力的 捧住,为她带来一股奇异的战栗。 他多么想要她!只要她愿意跟着他堕落,只要她点头,他会立刻在沙发上占有她……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尖锐响起,他们为之一震,急忙分开,他咒声连连,这节骨眼竟敢 打电话吵他,他决定立刻开除那个人。 她则感激这通电话,让被他迷昏的她彻底清醒。 电话是艾莉儿打来的! 她的声音很尖锐,连靖涵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亲爱的,快中午了,我现在过去跟你 吃午饭喔!三分钟后见!」不等皓耘说不,她主动挂上电话了。 靖涵不禁感到羞愧,面红耳赤。 眼前的男人正要跟未婚妻午餐约会,她算什么?她只是他的点心吗? 电话挂断后,他转过身子正要开口时,她却先出声了:「再见……不,我永远不要跟你 见面!」 衣衫不整的她,狼狈地离开。 他很想把她追回来,但是艾莉儿三分钟后就要到了,他只得按捺住心底的冲动。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他对着她消失的倩影气定神闲地说。 他立刻着手调查她的住处,打算租下她隔壁的公寓──重新追求她! ***独家制作***bbscn ***靖涵迅速回到医院,她下午还有一个无法取消的重 要门诊。 她的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脸红得有如天边的晚霞,长发散乱,随意披在纤细的肩膀上, 一想起刚刚自己失去分寸,像个放荡女人的行径……她自觉羞愧,无脸见人。 费靖涵啊!费靖涵!妳的自制力跑去哪里了? 她快步进入医院,一路经过大厅长廊,许多同事经过她身边,均以奇异的眼神一直看着 她。 她被看烦了,不耐烦地对其中一位年轻的男医生说道:「请问你到底在看些什么?有什 么好看的?」 「不是,是……」男医师支支吾吾地说:「我……费医生,妳的眼镜……妳戴眼镜的时 候已经很漂亮了,没戴眼镜更是……该怎么说,反正就是风情万种,更迷人了!」这位平常 木讷的医生忍不住地大胆赞美她。 「什么?」靖涵赶紧摸摸自己的面颊,她的眼镜呢? 她其实没近视,平常都是戴平光眼镜。 眼镜呢?可恶!一定留在他的办公室里! 她咬牙切齿地又在他的罪行簿上记上一笔! 第七章下了班,靖涵沿着红砖道散步回家,黄昏的暗沈天空透着冷意,她一脸疲倦,满 腹心事。 所有的疲惫和挣扎都来自一个名字──杜皓耘。 老实说,她真的不敢再面对他了。 他轻而易举地击垮她埋藏多年的情感,掀起那多年试图遗忘的热情,同时也让她记起分 离的痛,他们之间的问题仍然存在,她不该去自寻麻烦! 算了,照片拿不回来就算了。他应该不会当真刁难她才是,毕竟公开照片对他也没好处, 再说往事已矣,即使公开也已是过去了,不需要去操心太多。 她通常都没有时间料理晚餐,除了周末回家吃晚饭时会顺道带些妈妈为她准备的菜肴以 外,她都是用便当或是微波食品解决。她想起昨天从家里带了半只北平烤鸭,还可以撑个一 餐,于是又绕去便利商店买了爱喝的玫瑰花茶。 她走进大厦大门,看到搬家工人正在搬一套崭新的沙发。「有人搬家啊?」 她随口问管理员。 「是啊!」和气的管理伯伯回答。 「这栋大楼不是原本就有附赠家具和装潢吗?怎么这个新主人还这么大费周章去买新家 具?」她皱起眉头,疑惑地道。「花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吧!」 「是新住户不满意附赠的家具,他认为不好看,就买了整套全新的。」 「是这样啊!」像这种挑剔的人应该不好相处,跟这种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我上 楼了!伯伯,再见!」 她坐电梯上了八楼,这栋大楼每层楼有四户,隔壁一直是空户,没有租出去,现在她却 看到搬家工人在隔壁住处忙进忙出。 俏脸瞬间垮了下来,该不会……老天!难道刚刚她觉得难搞的新屋主正好就住在隔壁? 这时,电梯门刚好开了,一个潇洒英挺,风度翩翩的男子走进来,散发着轻松自在的气 质,还心不在焉地拍拍袖口。 是杜皓耘?! 「你──」她说不出任何话,如临大敌。 天啊!今天早上才到他办公室跟他要照片,没隔几个小时,这个恶魔竟然又莫名其妙地 出现在她面前? 「妳好!」杜皓耘对着她露出迷人的笑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 「我刚搬到这里,这里是我的新家,我是妳的新邻居!」他自在地说。 「怎么可能……」她简直无法置信这种巧合。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笑得诡诈。 她相信事情绝不单纯,他是林氏企业的大总裁,怎么可能放着豪宅不住,跑来住这种一 般的大厦? 「为什么你会搬来住在这种地方?」她扬起眉问道。 「为了妳!」他故意贴近她,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他语气慵懒,带着挑逗的 眼神。「我想看到妳,所以故意搬到妳隔壁,做妳的邻居。」 他的表情让她分不清真假,但是靖涵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你又在骗人了。」她不愿意相信。 「相不相信是妳的事,不管如何,我现在是妳的新邻居了!我刚搬进来,是这栋大楼的 新住户,请妳多多指教了!」他正式并客气地对她微笑。 「可是……」她还没有说话,杜皓耘就回头指挥搬家工人将家具放进屋内,然后,故意 看也不看她,就自顾自地走入隔壁屋内。 ***bbscn ***bbscn ***bbscn ***他居然住在她隔壁? 这如炸弹般的事实炸得她不得安宁。 靖涵恍惚地回到自己的住所。脱下衣服后,换上家居服,她呆呆地吃饭,心不在焉地看 着电视,连洗澡也心神不宁。 洗完澡,她连头发都没吹干,只披了一件浴袍就站在窗前眺望台北夜景。 这里的视野极佳,居高临下,从阳台望出去,亮着灯火的大楼栉比鳞次、由近到远迤逦 而去,提供美丽的夜景。 她出神地望着银白月色美景,脑海却浮上他的笑容…… 叩!叩!叩! 沉重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她走近门边,隔着铁门问道。 「杜皓耘。」他对着铁门回答。「可以麻烦妳开一下门吗?」 「有什么事吗?」 「我刚打扫完,下楼去便利商店买便当,上楼后才发现我忘记带钥匙了。」 那关她什么事?「你忘记带钥匙为什么找我?去找锁匠啊!」 「妳忘了我们是邻居吗?我们只隔一道墙,窗户是相通的。我出门时确定窗户没锁,我 只要从妳的窗户爬进我的窗户,就能回家了。」他用着诚恳的口吻。 「拜托妳,开门让我进去。」 「可是……」她犹疑了一下,让他进来似乎不太好;可是拒绝的话,不是太无情了? 他一定听得出她举棋不定,马上又说:「拜托妳敦亲睦邻,就当作日行一善吧!以后哪 天说不定我也会帮上妳的忙……」 「我……我不方便让男人进来……」 「没开系。」一听,他诡异地露出得意的笑容,敢情靖涵没让男人进入过她住的地方? 「妳不帮忙的话,那我就从楼梯间的窗户爬过去好了,虽然那边比较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掉 下去,不过也没办法!」 她脸色一僵,立刻就说了:「好啦!你进来吧!」 门一开,他迅速进入,随手就把门关上。 她忘了自己身上只披着件浴袍,晶莹的水珠由她诱人的颈子滑到锁骨,而他当然注意到 了。 她随着他灼热的视线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不禁双颊嫣红,拉拢胸口衣带,心脏狂跳。 「窗户在那边,快一点!」她好不容易才出声催促。 「谢啦!」他微笑。说忘了钥匙当然是假的,他的目的只是先来瞧瞧靖涵的住处。迅速 地环视一眼,他暗自得意地笑了。因为他发现她真的是一个人住,屋内并没有任何属于男人 的物品。 来到窗边,靖涵把窗户打开,低头瞧去,强风阵阵吹来,她这辈子第一次发现八楼这么 高,恐怖感不禁从心底升起,万一他真的摔下去怎么办? 「抓紧一点,你千万不要摔下去!」她忍不住担忧地出声叮咛。 「没问题!」临走前,他还给她一个飞吻。「亲爱的,谢谢妳的关心!」 她别过脸,不自在却又不放心地说道:「快点过去啦!小心一点。」 他笑嘻嘻地抓紧窗户外框,长腿一跨就跳了过去,当他平安落在隔壁阳台时,她才终于 松了口气。 「我要把窗户关上了,你自己小心一点,以后不要再忘记带钥匙了!」说完,她随即把 窗户关上。 然后,她恍神地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张惯有的冷漠脸孔,曾几何时 已经慢慢崩解了,从他出现后,他颠覆了她坚固的城堡,她多年辛苦建立的城堡已经塌陷,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bbscn ***bbscn ***bbscn ***过了两天,在她的梦中,他出现了。 他的吻来到她的颈后,一路滑下,他的唇如闪电般刺激她战栗的神经,她的心狂跳得剧 烈。她要他,她想要他……她已经准备好接纳他,而他也打算完全征服她。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甜蜜,狂野而刺激。她喘息着…… 铃铃铃──铃铃铃──刺耳的闹钟铃声响起,惊醒了靖涵,将她唤回现实,顿时一股羞 愧感射向她。 喔!她猛捶着枕头。她居然也会做这种梦? 因为他,那个总是微笑的恶魔,让她首度做了春梦! 现在几点了?她瞇眼看闹钟,下午六点整。 昨天值大夜班,她到天亮才回来,却因为紧张而有了睡眠障碍,到了早上十点才慢慢入 睡。今天休一天假,她慢吞吞地起床,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想起冰箱里的微波食品,有三杯 鸡炒饭、玉米浓汤、还有青菜沙拉……幸好平常冰箱储藏的食物够多,不用特地下楼买。 叮咚!叮咚! 当她正在微波食物的时候,电铃响了。 她从大门的小孔望出去,又是杜皓耘,他又来干么? 既然躲不过,不如就大方地开门应对。「有什么事吗?」 他身着西装,松开的领带斜挂着,有着一股邪恶的帅气。 「妳吃晚饭了没?」 「正在做。」她简单回答。 「我没钱吃晚饭,妳愿意收留我吃一餐吗?尽尽做邻居的义务!」 她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我的耳朵有问题吗?你没钱吃晚饭?这是杜总裁该说的话吗?」 他摆摆手说:「我真的没有带现金,我平常都是用信用卡,不然都是签帐,然后秘书会 帮我处里,我怎么知道一个人出来住,现金会比信用卡好用?」 「那你可以打电话叫你的秘书帮忙,帮你送现金过来或是买一个便当……」 她说着就要关门。 「我等不及了,肚子好饿。」他嘿嘿笑着乞求她。「拜托,收留我一餐,妳也不会少一 块肉吧!」 「我……」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她无法拒绝他。骨子里,她对他仍旧怀着眷恋,再 次重逢,他吹皱她心底一池春水。「好吧!可是我的晚餐很简单,全部都是微波食品。」 「没关系,肚子饿的时候,连卤肉饭都是山珍海味呢!」他开心地进屋,然后自动自发 地帮她把晚餐热好。 窄小的餐桌旁,两人有点拥挤地一人坐一边,共同享用简单的微波食物,他一副吃得津 津有味的开心模样,竟让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 他们的模样就像一对新婚夫妻…… 「妳常常吃这个?」 「当医生是很忙碌的,我没时间好好做饭,最多就是周末回家妈妈会替我补一补。」 她果然还是那个决定了就全力以赴的靖涵。他有些怜惜地问:「会不会后悔当医生?」 「不,」她想了想,顿了顿才说:「离开你之后,我就很努力念书,后来就被推荐进了 医学院,一路走来,我喜欢上帮助别人的成就感,我想,我要当个好医生的信念从没改变过。」 他的脸黯淡下来,有些回忆会让人感伤。「人生的事真的很难预料,如果妳当年没有离 开我,也许妳今天不会有这样的成就,可是……」他霸道地说:「我不会让妳再离开我。」 「说这种话不会太独裁了些?」她不置可否地笑笑。「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自己。」 「喔?」他却转移话题说道:「但我却喜欢跟妳一起吃饭,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 「杜大总裁,你在胡说吧?你指头随便挥挥,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跟你吃饭,哪有一个人 吃饭的机会呢?」她很不是滋味地挖苦他。 「再多也不是我要的,我只要一个女人,这个想法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他脸上的真诚 无庸置疑。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似乎也燃烧到她的面颊,她整个喉咙紧绷。「吃完饭了,你赶快走 吧!」 「好吧,谢谢妳的招待,改天换我请妳!」他不想逼她太紧,便站起身来告别。 「不需要了!」她赶紧送他出门。 她的心底正在拔河,怕见他,但又想他。她明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无解,可是,为什么 对他就是情难自禁? 对杜皓耘来说,十年这么长的日子里,他却从来没忘记她,她一直在他心中占有非比寻 常的地位。如今他不是那个只有十八岁懵懵懂懂,受养母控制的少年,他成熟了,能够主宰 自己的未来,他更确定再也没有任何难事可以阻碍他们在一起,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所有 的阻碍他会一一铲除,他势必要得到她…… ***bbscn ***bbscn ***bbscn ***晚上九点,杜皓耘又来敲门了。 「什么事?」她探出头拧着眉问。 「我……」他的表情有点为难。「我想洗澡,可是家里没热水。」 「怎么可能?」哪来这么多状况?这是骗人的吧? 「之前我请水电行帮我重新接新的系统,可能没弄好,居然没有瓦斯,总不能叫我洗冷 水澡吧!这么晚了,又没人来修,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他的理由总是如此的完美无瑕, 找不到任何缺点。「麻烦借妳家的浴室让我冲一下,好不好?我只是洗个澡,洗完澡,我就 走了!」他连换洗衣服都拎在手上了。 这也太夸张了!太离谱了! 她漂亮的双眸闪过怒火。「你不要太过分了!我──」 「别生气,」他慢条斯理地打断她。「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绝对不是故意往妳这里 跑,惹妳讨厌。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妳就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吧!」 他都跟她承诺了,她只好大人有大量。「就这么一次喔!」她一边叮咛一边又开门,他 笑嘻嘻地入内。 他走进浴室洗澡,她则是坐在客厅翻起医学杂志,试图漠视他的存在,他带给她很大的 压迫感。 不到二十分钟,他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 「不好意思……」他直接站到她面前。「请问吹风机在哪里?」 她无可奈何地抬起头来。 他居然只在腰际间围着一条小毛巾,她极力避免自己脸红,以免被他取笑,却无法控制 扑通扑通狂跳的心,他那强壮的身体覆着一层水滴,看起来充满力量,很难不让人产生遐想。 「吹风机在哪里?」他又问了一次。 她感觉口干舌燥:「在……下面的柜子里。」 「谢啦!」 靖涵慌乱地逃进厨房里。「我要煮咖啡,我去厨房!」 她在厨房听到吹风机的吵杂声,脑中不由自主地回想他赤裸强壮的模样,她力图保持镇 定,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她向来以冷静自豪,这点绝对不能被他摧毁。 她爱喝咖啡,而且只喝自己亲自研磨、用咖啡机慢工出细活煮出的咖啡,她更爱让整个 房子洋溢着咖啡的香味,那样会振奋精神。 杜皓耘从浴室出来,腰际仍只围着一条浴巾。 这时,电铃响了。 靖涵人在厨房,因此杜皓耘就大剌剌地直接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正是靖涵目前交往中的男朋友杨秋生。 他露出震惊的表情,看着没穿衣服、显然刚沐浴好的杜皓耘,难道靖涵跟他……? 而倚在门边的杜皓耘,则好整以暇地等待狂风暴雨袭来…… 第八章杨秋生得知靖涵今晚休假,不用上班,因此过来看她。他一直很喜欢靖涵,虽然 靖涵对他总是冷冷淡淡,但是他不在乎,常常找机会约靖涵吃饭。 如今,两个男人僵在门口,彼此充满敌意地瞪视着。 「你是谁?」杨秋生脸色苍白地问。 杜皓耘文风不动,杨秋生不过是个软弱平凡的男人,他根本不放在眼底。 「你又是谁?」杜皓耘不客气地反问。 「我……」是费靖涵的男朋友。杨秋生此刻居然说不出口。 靖涵手拿着热腾腾的咖啡走出来。「是谁?」她的头往外一探,脸色马上大变。「秋生, 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了,」看到靖涵的表情,他以为靖涵默认了跟这男人的关系,他的表情变化之 快,穷凶恶极,跟以往的温柔截然不同。「但没想到会看到不该看的!」 靖涵张口结舌,连忙解释:「秋生,你误会了!听我说,他是新邻居,家里没瓦斯,所 以借我的浴室……」 「所以妳愚蠢得让一个不认识的邻居到妳家洗澡?妳以为我会相信这种理由? 算我看走了眼!」杨秋生的目光充满鄙夷,咬牙切齿地说:「费靖涵,妳真是个水性杨 花的差劲女人──」 「你闭嘴!」靖涵还没来得及回话,杜皓耘已经狠狠朝杨秋生的下颚挥拳过去,杨秋生 踉跄倒地,杜皓耘立刻恶狠狠地骂:「没错,我想追她,但是她根本没有接受我,你应该相 信你的女朋友,而不是怀疑她的清白,还说得那么难听!」 「少装得一副义愤填膺的清高样子!」杨秋生以嫌恶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还有什么好事?还敢教训我?你们真是不要脸!」他撂完话转 身就走。 「烂人!」杜皓耘用力甩上门,回过头对靖涵说:「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他只想到自己, 不懂得信任别人,妳跟他在一起只会吃亏。」 靖涵哑口无言。 如他所说,她并不在乎失去杨秋生,反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不曾爱过他,这样分手 了,虽然她背负了子虚乌有的罪名,但是她相信会是最好的结果。 她盯着杜皓耘,眼光慢慢地往下移,那瞬间,她的表情僵住了──「怎么了?」 他狐疑地低头,原来浴巾不晓得何时已经滑到地上。「啊!」他临危不乱地把浴巾捡起 来。 靖涵这才恢复神智,想到自己刚刚竟然那样失态,呆呆地看着他的裸体,她全身上下就 像火焰般燃烧起来。 「赶快给我滚出去!」她恼怒地大叫。 「是的!」他也觉得今晚够了,别再挑战靖涵忍耐的限度,又回到浴室穿衣服,立刻离 开。 今天,他打了漂亮的一仗,把她的男朋友给除去了。障碍又少一个了,离他得到她的目 标又更跨进一步。 ***独家制作***bbscn ***杨秋生的出现,让杜皓耘的注意力更是全部集中在 费靖涵身上,一想到靖涵身边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追求者,他就不由得卯足全力,要让靖涵 再次属于他。错过一次已嫌太多,他不会再傻到将机会拱手让人。 他回想起过去他们下厨煮火锅邀请费竞焱一起用餐的情景,心底有了主意。 他去买了一堆食材和鲜奶,还有红葡萄酒,打算做牛奶火锅,他想要如法炮制,重现过 去甜蜜的情景,让她好好地记起来,她曾经如此爱他…… 要进入她家很容易,只要小心点,别从八楼摔下去,就可以从他家的窗户跨到她家的窗 户了。 杜皓耘借用她的厨房,开始洗菜,布置……他大约知道她回家的时间,打算给她一个大 惊喜。 美味的食物上桌后,他还摆上蜡烛,放着慵懒轻松的音乐,增添浪漫的气氛,一切都如 他计划中的完美。今晚,他期待会获得美人芳心! 他听到钥匙开门声,赶紧躲到门后面。 门外的靖涵却没有立刻开门,外面响起说话声,杜皓耘警觉地站在门后倾听。 昨天晚上口出恶言离去的杨秋生,今天竟然跑来了。当然靖涵对他已经信心全无,她淡 淡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离开。」 「我有话对妳说。」他昨夜还搞不清楚在靖涵房间里的男人是谁,他只觉得眼熟,离开 后,他去问管理员,管理员说他叫杜皓耘,杨秋生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人就是赫赫有名、游 戏人间的风流人物──林氏总裁杜皓耘。 「我调查出来了!」杨秋生一脸唾弃地说:「杜皓耘根本是个视女人为玩物的爱情骗子, 骗了不少女人,妳可是个高学历的医生啊,妳可不要傻傻地被他玩弄!」 杨秋生表面上是好意提醒,事实上他是假借关心之名来奚落靖涵!这是一种微妙的心态, 他想让靖涵承认,她一个高学历的医师还是被花心大少玩弄在股掌间,好教他消了这口窝囊 气! 靖涵听出他的不怀好意,不高兴了。 她正色道:「这是我的事,你说得没错,我是知识份子,所以我不会笨到被男人愚弄, 不劳你费心。」她挥挥手。「你请回吧。」 杨秋生非常生气。靖涵丝毫没有感激他揭发杜皓耘伪善的面目,还下逐客令? 他说起话来更是口不择言:「妳不要执迷不悟,到时落了个难看的下场,可是没有男人 敢要妳!」 这番羞辱的话,让靖涵肝火上升,她来不及驳斥,杜皓耘已经开门出现在两人面前,懒 洋洋地说:「你这人真没格调,怎么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 「你……」靖涵错愕又生气地问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诧异的当然也有杨秋生,在他的眼底,杜皓耘能在靖涵住所来去自如,更证明他们两人 有不寻常的关系。 「你接近靖涵,不就是为了玩弄她吗?」杨秋生不甘示弱地说:「杜大公子,请问,你 打算多久会玩腻她?根据你过往的情史,最快两礼拜就换一个女伴! 我想费医生跟你会更快打破纪录,你跟她一个礼拜就会玩完了,因为她是一个很无趣的 女人,你不会有任何兴趣的!」 靖涵火冒三丈,只因为杨秋生得不到她,就说她的坏话?杨秋生真是个输不起的男人! 谁知杜皓耘伸手揽住她的腰,得意地说:「可惜啊可惜,她是跟你在一起才会无趣,跟 我就不同了,我还觉得她是个浑身是劲的女人!」他继续说道:「还有,我打算娶她,你会 收到我们的喜帖,届时欢迎你来喝喜酒!」 喜酒?靖涵不以为意,因为根本不可能,她想他一定是为了气杨秋生才随便说说,她并 没有放在心上。 显然已经扯破脸,杨秋生最后说出更恶毒的话:「这样的烂女人我也不要了,就送给你 吧!」 「你怎么骂人!」靖涵气得想揍人。什么是没有风度的男人,她现在彻底领教了!「你 给我滚!」 杨秋生带着恨意离去了。 「别气了,我们先进去吧!」杜皓耘笑笑,自然地带她进门。 咦?这样对吗?这不是她家吗?为什么他先是出现在自己屋内,然后又摆出一副主人的 姿态? 偏偏此刻她还被杨秋生搞得脑袋乱轰轰,没有力气抗议了。 一走进屋里,她更是惊愕得睁大了眼。这里有些很不一样的改变,粉红色的餐桌布、粉 红色的餐具、粉红色的蜡烛,洋溢着浪漫的情怀,小餐桌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 「我们一起吃饭吧!」他拉着她一起坐下来。 「你怎么……这是怎么弄的?」 「我花一个下午在妳厨房弄的。」 「为什么要煮晚餐给我吃?」她想弄清楚他真正的用意。 「因为妳太瘦了,基于做个好邻居的原则,我想好好答谢妳之前的帮忙,今晚特别下厨 答谢妳,希望妳会喜欢。」他轻描淡写地答。 她忽地抬起头,看着那深刻如雕像般的五官,他的黑眸闪过浓郁的关切之情,那眼神深 深地震慑着她,瞬间她被牵引了,剎那间失神。 她定了定心神,转移话题。「你怎么进来的?」 他抬起下颚,要她看向窗户。 「你这是小偷的行为吧,看样子,我应该把那扇窗户给锁起来!」她又气又好笑,故意 这样说道。 「万万不行,那我以后想进来,窗户锁着,我失望透顶,刚好又有一阵大风吹来,一时 失手摔下去,那怎么办?」他半真半假地说着玩笑话。 「这……」人命关天,她也不愿意他恐怖的预言成真。 在杜皓耘的半耍赖式幽默下,两人的气氛十分和乐,她慢慢除去戒心。 「好吃吗?」 「好好吃。」她咬了一口羊肉,满足地点点头。「天气变冷,吃火锅真的很舒服!」 「妳跟妳哥哥一样喜欢吃牛奶火锅。」 「哥哥比我还喜欢喝牛奶,我只是不讨厌。」 「妳哥哥现在怎么样?」杜皓耘挟了一堆菜到她碗里。 「很好,相当幸福。」靖涵将吃不完的又丢回他碗内。 「妳家人一定希望妳能像哥哥那样幸福!」 「对啊!可是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像爸妈和哥哥那样幸福。」她撇撇嘴角说:「年纪愈大, 越发现幸福难求,有时候要看自己的命好不好,有时候是靠运气,幸福两字简单,可是真的 得到幸福的人少之又少。」 「怎么这么说,如果妳愿意,就能得到幸福……」他专注地看着她。 太熟悉他那样盈满爱意的眼神,她胸口一阵痛,连忙低下头。「我吃饱了,谢谢你!」 「那我来收拾碗筷。」他站起来。 「我帮你。」 「不用了,妳记不记得,以前我到妳家都是我当家庭煮夫,一手包办做菜和洗碗的工作。」 他笑着说:「要叫我这种大少爷做洗碗煮饭的工作,就只有一个叫费靖涵的女人有这种能耐。」 洗好碗,他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我带了一瓶红酒,一起尝尝吧?」 「红酒?」她觉得有些不妥,但又说不出来。 「喝喝看吧!看我挑的酒怎么样。」 「好啊!」今晚的气氛让她放松了,因此没有拒绝。 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他打开酒,倒了两杯。「以前,我们也很喜欢这样边喝酒边聊天。」 「对啊!我们常常偷喝酒。」她想起来了,「当时我还未满十八岁,哥哥不准我喝酒, 有一次,在你家偷喝……」 「干杯!」他拿起酒杯和她的轻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干杯!」想起年少时疯狂好玩的一面,她也放松了。 他们心情大好,加上葡萄酒温润可口,他们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很快她就面色红润, 微醺的娇态可人。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不是吗?」 「为什么?」 「从前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对我好是应该的,但是你现在可以不必要这么做,我又不是 你什么人。」这是她心中不安的因子,随着酒意吐露出来。 杜皓耘蹙眉打量费靖涵异常潮红的粉颊。「我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妳,费 靖涵。」 她已经晕茫茫了,却还是驳斥他:「睁眼说瞎话!」她伤心地说:「我才不相信,你有 很多女伴……」 「她们只是妳的替身,我从来没对她们动过真感情。现在我有了妳,我就再也不需要她 们了。」 「我不相信……」她醉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是真的,我会证明给妳看。」 「怎么证明?」她瞪着他问。 「看着我。」他命令。 她听话地瞪大双眼看着他。 是的,也许她能够在他的眼眸里找到什么。 在那一对深邃的眼眸里,她看到了一切,她看到了真正的他,她看到了他对她强烈狂猛 的欲望,他对她无庸置疑的爱,令她心跳加速的那份温柔与渴望。 他实在不应该直视她的眼睛,她有一双最勾魂的眼眸,乌黑的眼睛迷蒙而诱人,浓密的 睫毛像午夜的晴空,黑得发亮。 他忍不住碰触她嫣红的双颊,他的手指只是轻轻的碰着,却让那强烈的悸动深入她的神 经,她感觉热度爬上脊背,烧向喉咙,并且继续往上延伸。 这样对他是不够的。 他想要品尝她如婴儿般柔软的肌肤,每一吋曲线和她的心,他渴望品尝那秀色可餐的红 唇,他更想到那神秘热力之处。老天!现在只是光用手掌碰触着她,已经带给他不可思议的 喜悦了! 如果他现在不得到她,他会饥渴而死。 醉眼迷蒙中,靖涵放肆地盯着杜皓耘瞧。他有一双湛亮的眼,脸型微瘦却有型,挺直的 鼻梁让他整个脸都立体起来,他看起来如此可口,她真想咬他一口。 蓦地,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妳笑什么?」 「我想……」她相信自己醉了,头晕得厉害,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给他,这念 头何其疯狂,可是她不想阻止。今晚他跟她在一起,她想放纵一下,纵容自己沈醉在情欲之 中。 「我想要咬你一口!」她的眼睛闪动着。 「咬我?」他毫无迟疑,用着很挑逗的口吻说:「美人的命令,小的恭敬不如从命,那 就请妳咬我吧!」他倾身向前,故意俏皮地翘起嘴巴。 「我真的要咬你喔!」她佯作恐吓道。 「请……」他也轻笑着。 他的嘴一阵轻痛,她真的这么做了。 那一秒之后,他们再也停不下来了。 她在他的唇留下红印后,随后就换他把美妙的感觉注入在她的丁香小舌中,那强烈的感 觉让她彷佛看到喜悦的火花,如此灿烂。 他的手掌顺势滑向她的腰,像温水般流动。 就在沙发上,激情瞬间点燃,他们急躁地褪去彼此的衣物,她有着滑嫩而美丽的肌肤, 那是男人梦想征服的曼妙身躯。 她感觉他深深地与她合而为一,她无法忍受这种心醉种迷的滋味,莫名的战栗震撼她, 深入她的灵魂,她吶喊着,他更加疯狂,彷佛一匹无法驾驭的野马,最后那一刻来临,他瘫 软在她的身上…… ***独家制作***bbscn ***深夜。 月光透过窗帘投下淡淡的阴影,更增添神秘的气氛。 她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床那么小,她想转身,却碰到坚硬的东西。「好痛!」 她睡得不是那么舒服,身体也有不熟悉的疼痛感,她睁开双眼。 赫然看到自己竟然躺在杜皓耘的身上,靖涵立刻酒醒了,她忆起自己是何等的疯狂。 她立刻离开他的身体,蹑手蹑脚地从他身边下床,身体不适应的疼痛让她步伐不稳,只 能坐在床沿边。 「妳要去哪里?」黑暗中,她背后忽然传出杜皓耘的声音。 「我去……浴室。」她不敢回头,轻声说道。 「不要离开我。」他霍地抓住她的手臂,抱紧了她,他的头深深埋入她的颈窝。 「我们之间所发生的……」她叹气,无力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着了什么魔, 我一定疯了……」 「不!妳没疯!我爱妳!」他迫切地说:「我相信妳也爱我的,不然妳不会把妳宝贵的 贞操给我。靖涵,我好爱妳!」 「我……」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终于说出心中的秘密。「我也爱你,但那又怎样?我 们不可能在一起……」 「可能的,可以的。」他胸有成竹,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而牺牲我们 的爱情,让我们无法相爱呢?我们只要有彼此就可以了。」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她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我们相爱不是吗?爱可以解决一切。」当他再度亲吻她时,她忘记一切的担忧,他的 唇温暖而甜蜜,他再度轻而易举地让她浑然忘我。 她爱他,这么多年,从少女到成熟独立的单身贵族,她的心中只装得下一个男人,他就 是杜皓耘。 她一直逼自己忽略,逼自己遗忘他,到最后,她失去了快乐,而今,她不要再压抑自己 了,就算没有未来,何不珍惜眼前? 热情来得又急又快,他们展开另一回合──她笨拙的探索他的躯体,她的手指好玩的轻 轻爬过他的大腿内侧,令他顿时欲望勃发,脸部肌肉倏地紧缩,她发出得意的笑声,他则不 甘示弱地将她双腿撑开,一只手滑入。 她的双腿颤抖,神经紧绷,该死的!他为什么总能那样影响她? 「我要……」她忍不住的呼喊。 当他坚挺的欲望探入她的体内时,她弓起身子,发出震惊的喘息,他深深占有她,他急 切地移动,狂喜折磨她。 「我爱你!皓耘。」 「我爱妳!靖涵!」 他们的灵魂互相结合,所有的痛苦已经消失,只剩下天堂…… 清晨。 几乎一夜无眠的两人,仍是尽情地宣泄彼此的思慕与爱恋,他将她抱到浴室,在窄小的 水池里,杜皓耘斜躺着,一方面享受泡澡的放松,一方面爱抚她完美的胴体,他忍不住一遍 又一遍地拥抱她、亲吻她,任爱欲在水中不断地蔓延开来。 美好的时光总是显得短暂,天亮了,他们不得不分开,要上班了。 「我不想离开妳……」他紧拥着她。 「但是我还是要去上班,病人需要我。」她不得不从梦幻回到现实,她必须到医院去。 「我讨厌那些病人,凭什么和我抢妳!」他很不是滋味地说道。 「你跟孩子没两样!」她笑着摇摇头。 她坐起来穿衣服,双腿间的酸痛让她不由得皱眉。 「不要动,让我享受为妳服务的乐趣!」他帮她从衣柜里挑衣服,找到细肩带的小背心 毛衣,还有紧身牛仔裤。「再配上长靴,外面穿大衣,妳穿这样一定好看。」 「杜总裁,你该不会是想改行当服装造型师吧?」她开他玩笑。 「我喜欢为妳这么做。」他真的动手帮她穿衣服。 「这太露了。」靖涵对细肩带背心有意见。 「绝对不会。这会被妳的医生袍遮住,妳这性感的样子,只能给我看!」他摆出大男人 的气势。 她努嘴,原本想抗议,可是一抬头看时钟。「糟糕!时间来不及了。」她看着他。「你 呢?什么时候出门?」 「我晚点再去。」他是老板,上班的时间可以随心所欲。「我先送妳出门,妳来不及的 话就坐计程车。晚上我到医院接妳下班,我们再一起到外面吃晚饭。」 他连晚上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好。」 出门前,两人当然又是一番依依不舍的热吻。 靖涵先开门,杜皓耘跟在后面。 她万万想不到,杜皓耘的家门口竟站着一个女人──艾莉儿。 一看到杜皓耘衣衫不整地跟在靖涵身后走出来,艾莉儿目光一闪,立刻泼辣地迎面甩了 费靖涵一耳光。 靖涵感觉血液从她头部往下流,颜面尽失。 「贱女人,敢抢我的男人,妳不想活了!」艾莉儿凶悍地大骂。 她伸出手,打算再赏情敌一巴掌,这掌却落在杜皓耘的胸膛上。「艾莉儿,妳在干什么?!」 他愤怒地挡在她们之间,捉住她的手腕。 「我在门口等了你一个晚上,原来你跟隔壁的女人在胡搞瞎搞!」杜皓耘好多天没跟她 连络了,而且莫名其妙又搬出杜宅不知去向,她在他秘书身上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知杜 皓耘居然搬到这种普通大厦里来住。 「够了!」他愤恨难消,累积的愤怒如火山爆发,他无法忍受靖涵被欺负。 「我高兴做什么是我的事,轮不到妳在这里撒野!妳以为妳是谁?」他大声怒斥。 「我是谁?」艾莉儿也不甘示弱地回吼:「我起码是你妈妈唯一认同的杜家媳妇!我起 码还是你们家承认的未婚妻!」她凶巴巴瞪着靖涵。「她又算什么? 她又是你第几号玩伴?」 玩伴?费靖涵很难堪,感觉严重的被羞辱,尊严活生生被践踏,泪水不争气地滑下,她 闷声不吭地走进电梯。 「靖涵!靖涵……」杜皓耘急得要叫住她,但电梯门已关上。 艾莉儿有恃无恐地瞪着杜皓耘。「你妈妈从义大利回来了,她要跟你谈我们的婚事!」 她信誓旦旦地道:「你一定要娶我!」 「妳……给我滚!」杜皓耘完全不理她,赶紧追了出去。 可惜他迟了一步,到了楼下,靖涵已经坐计程车走了。 第九章杜皓耘打电话到医院找靖涵,医院方面却说她请假。 靖涵很重视病人的,她原本要到医院看诊,如今却请假,可见她一定受到很大的伤害。 他拚命打靖涵的手机,可是始终都是关机的状态,他只好发简讯给她──靖涵:我爱妳, 不管如何,请记得回家晚上我会在妳家等妳皓耘半天过去了,他迟迟连络不到靖涵,尽管如 此,他仍不打算改变他的决定。 他要向她求婚,他要去买钻戒,要去找他的母亲,用尽毕生的力气,就算跪在地上,无 论如何他也要恳求她答应他们的婚事。 这些都是今天之内要办好的事。 他先到珠宝店挑了一只设计优雅时尚的钻戒,接着,他打电话给他的母亲约时间见面。 林婉瑶当然心底有谱,知道儿子会为何事而来,因为艾莉儿已经打过电话给她了。 车子行驶在仰德大道上,转个弯,映入眼帘的是浓密的绿荫,一幢三层楼的红瓦白墙欧 式别墅随即出现在眼前,那就是林婉瑶的住所。 杜皓耘把车子停在车库里,开了门上楼,出声问安。「妈,义大利好玩吗?」 「还好。」坐在梳妆台前的林婉瑶转过身来面对儿子。 在杜皓耘的心中,养母一直都是保持得那么美丽、高贵,并且高高在上。 拜医学美容之赐,快六十岁的她,容貌看起来不超过五十岁,他知道养母身边有很多中 年男人在追求,可是她都不为所动,依然深爱着去世多年的丈夫。 看到自己睽违已久的宝贝儿子,林婉瑶不是不高兴,但是她没有任何喜悦,因为他竟然 违抗她的话。 「我看中了一套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耳环项链和戒指,要四千万台币。」她懒洋洋地说。 「那您买下来了吗?」杜皓耘问道。 「买下来了。」她理所当然地说:「我打算送给艾莉儿当作结婚礼物。」她翻翻月历。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帮你们办好结婚的事。」 「妈,」杜皓耘一鼓作气地说道:「我不喜欢艾莉儿,很抱歉,我没办法答应妳的要求, 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林婉瑶万万没想到儿子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当面抗拒她的命令。看来,儿子真的喜 欢那个女人,但她绝不容许儿子忤逆她。 「那你有喜欢的女人吗?」她明知故问。 「我有喜欢的女孩,我很爱她。」 林婉瑶挑眉,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她无法接受「她」做杜家的媳妇。 在接到艾莉儿的哭闹告状后,她立刻觉得不寻常。皓耘身边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但都 是玩一个甩一个,他很少会如此认真,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而打了艾莉儿两个耳光。 他的认真只有对一个女孩,那也是她最痛恨的女人的女儿,而今…… 她立刻找人调查了杜皓耘住处隔壁的屋主,得知竟然是费靖涵。这三字有如天打雷劈, 激起她经年累月的恩怨情仇。 可是她面无表情,让儿子读不出任何情绪。 她话锋一转说道:「刚刚银行打电话给我,说你刷卡买了一个价值两百万的钻戒。」 杜皓耘目光一闪,母亲这么快便得知他的一举一动,显然,纵使她在天涯海角,依然对 他了若指掌,难道他永远无法脱离养母的控制吗? 「对。我打算跟她求婚。」他语气坚定地回答。 「你是在告诉我,即使我不同意,你也要娶她?」终于,她双眸闪着怒火。 「妈妈,妳知道……」他也不是傻瓜,既然母亲对他的事一清二楚,母亲应该早就知道 他要娶的女人是谁了,只是不肯认输说出费靖涵的名字。「我愿意竭尽所能地乞求妳的谅解。」 他恳求道:「就算要我跪下来求您,我都愿意!」 「如果我不答应呢?」林婉瑶强悍地说。 「别这样,妈妈。」 她露出绝对凌厉的眼神,发下恶毒的咒语:「我永远不会准许你娶她!有我,就没有她, 有她,就没有我!」 「妈,」杜皓耘试图要说服母亲。「妳不应该一直活在仇恨的世界里,这世上还是有真 爱──」 「真爱?什么真爱?我不相信爱!如果真的有爱,我的丈夫就不会无情地离开我!」向 来优雅的林婉瑶突然吼叫起来。「如果真的有爱,我的儿子就不会离弃我,跟那个贱女人生 的女儿结婚!」 「妈……」杜皓耘保证道:「就算我结婚,我也不会离开妳!我永远是妳的儿子!」 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眸早失去了理性,林婉瑶恶狠狠地说:「不!你会的,你会跟至胜一 样离弃我……」她一直往后退,退到阳台边,直到不能退为止。 「妈,我不会,妳为什么一定要那样想呢?」杜皓耘越来越无法理解林婉瑶的孤独与孤 僻。「妈,我结婚后一样会孝顺您的。」 林婉瑶置若罔闻,歇斯底里地大叫。「你要选择谁?如果你跟她,我就死给你看!」 「妈,别逼我……」 看着杜皓耘为难但坚定的神情,林婉瑶知道大势已去,除非她赔上自己的生命,否则儿 子不知道要回头。 他的话还未说完,她真的往三楼外跳下去。 「妈……」杜皓耘的叫声响彻整幢别墅,就迟了那么一步,他来不及握住养母的手,眼 睁睁看着母亲在他面前跳楼自杀…… 林婉瑶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要让杜皓耘遗憾一辈子……她真的做到了! ***bbscn ***bbscn ***bbscn ***林婉瑶醒来时,看到儿子一脸悔恨,沮 丧地站在她面前。 「妈……」 幸好林婉瑶跳下楼的时候,碰到一楼遮阳板,幸运捡回一条命。但是她严重骨折,起码 一年内无法自由行动,必须倚赖轮椅和拐杖。 她忽略儿子眼底的关心,忽略他的痛苦,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仍继续说出绝情的话: 「这次没死成,我还会继续死给你看,只要你不跟她分手,我也不会让你们两个在一起!」 「为什么妳要这样逼我,妳想把我逼死,是不是?」杜皓耘濒临崩溃,他不懂,为什么 养母要他生不如死?她有爱过他吗? 他激动得捶打墙壁,直到满手鲜血淋淋。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折磨他? 他这一生从没主动要求过什么,唯独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却 怎么也无法达到! 「皓耘!」 林婉瑶的心脏几乎停止,只见杜皓耘已经有如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冲了出去。 看着地上血迹斑斑,躺在病床上的林婉瑶也动摇了。 难道她……彻底失去儿子了? ***bbscn ***bbscn ***bbscn ***而不知道这一切惊人发展的靖涵哪里也 没去,她去找她的嫂子,也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晓乔。 哥哥出门上班去了,晓乔忙着照顾两个孩子和处理家务。毅毅和娴娴在姑姑身边绕来绕 去,这两个宝贝是她的最爱,她跟他们玩成一堆,只是虽然有两个侄子当慰藉,她仍显得魂 不守舍。 「妳怎么了?」晓乔敏感地察觉靖涵很不对劲。 「我……」她有口难言。 晓乔叫保母和菲佣把孩子带出去玩,她泡了靖涵最爱的咖啡,坐在露台上,两人聊了起 来。 「妳……和那个杨秋生,现在怎么样了?」晓乔试探性地问。 「……分手了。」靖涵不敢跟父母亲说,跟晓乔可就毫无顾忌了。 「太好了!」晓乔也不喜欢杨秋生。「我一直觉得他根本配不上妳,只是碍于爸妈的期 望,我一直不敢讲。何况,」她盯着靖涵,认真地说:「我看得出来,妳的心根本不在杨秋 生身上。」 靖涵苦笑。 不愧是知己,晓乔能看穿她的喜好和情绪。 「妳知道吗?」晓乔考虑了一下,说道:「其实妳哥哥以前有个很好的模特儿女朋友, 我跟他结婚后,他们还私下交往,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那模特儿找上门……」 「什么?」靖涵无法置信,她一直以为晓乔和哥哥是最佳典范夫妻。 「他娶我时,并不爱我,他是为了还爸爸的养育之恩。」晓乔一时脱口而出,发现自己 不小心说溜嘴,赶紧转移话题说:「毕竟,竞焱是一个孝子。」 竞焱并不想让家人知道他发现真相的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风波,因此,晓乔也一直保 守秘密。 这话却透露出端倪。为了还父亲的养育之恩?靖涵的眼睛瞪得好大,这么说来,难道哥 哥也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爸亲生的儿子? 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掌握这个家的秘密,原来,哥哥也谨守着这个秘密,不让父母用心保 护的秘密被泄漏…… 「那你们后来……」靖涵小心翼翼地问。 「爸妈去环游世界的时候,我知道了他还跟外面的女人来往,我要求离婚,然后搬出去 住……」晓乔叙述那一段她一生中最灰暗无光的日子。 「那段时间里妳一定很难熬。」靖涵无法想象,原来晓乔也曾经受过感情的折磨。 「没错。要逼自己不去爱自己深爱的人,是很痛苦,我做不到。而且没有他的日子,我 无法快乐起来。」向来柔弱的晓乔,竟然如此勇敢。「所以,追求自己的挚爱何错之有?妳 没有错!就算前面的道路困难重重,妳也应当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因为这世界上最重要的 事,就是和心爱的人白头偕老。」她露出幸福的笑脸说:「老实说,我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没 有竞焱的日子,我铁定会活不下去……」 晓乔微笑地对好友说道:「靖涵,妳应该努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千万不要放弃!尽力 之后,再来怨两人无缘吧!」 没有皓耘的日子…… 靖涵无法想象失去皓耘以后,黑暗无光的日子。 她的生命从十年前离开他后,就一直是枯萎的向日葵,可是十年后,经过阳光的照射, 她恢复了生命的能量,她终于明白何谓活着! 这瞬间,她产生了一股坚定的意念──这是属于我的幸福,我不要让幸福从我手中溜走! 这念头一起,靖涵立刻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要去追求属于我的幸福!」 「加油!」晓乔会心一笑。「祝妳幸福!」 晓乔深信,靖涵看上的男人一定很棒,配得上靖涵的男人一定是人中豪杰。 迎向门外的阳光,靖涵彷佛凝聚起一股坚定的意志力和战斗力。 就算皓耘有未婚妻,有最难缠的养母,但是只要有爱,爱就是力量,就算赴汤蹈火,她 都要和皓耘在一起! ***bbscn ***bbscn ***bbscn ***走出晓乔家大门,靖涵才发现自己一直 没开手机,连忙打开手机。 手机里留了近二十通的简讯,字字都是皓耘的温柔与关爱。她感动得双眸蒙上一层雾气。 她赶紧回家,皓耘说会在家里等她。 回到家后,没看到皓耘的人,她打手机给他,可是电话没通。 她痴痴地等着,等了好久,窗外不知何时下起小雨,逐走灿烂的阳光,紧接着,更下起 倾盆大雨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虽然她保持乐观和信心等待着,不安却无法抑制地逐渐扩大。 直到门口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她才连忙起身开门,却见到他近似癫狂地冲了进来──「 靖涵……」他整个人脆弱得倒在她身上,彷佛刚从地狱返回。 靖涵从没见过他这个模样,他的脸孔憔悴而骯脏,凌乱的头发黯淡无光,下颚还有刮痕, 嘴巴破裂,他的手还流着血。 「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他到底碰到什么事。 「靖涵,」他陷入歇斯底里,嘴里喃喃念着。「我要疯了……」 他拚命抱住她,彷佛身陷大海中,而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不曾看过他如此失去理智,一股恐惧感凝聚在心中,随着他的崩溃而逐渐累积。 她只能抱住他,只能让他尽情地发泄,直到他慢慢安静下来…… 第十章夜色悄悄降临,窗外的招牌灯泡闪烁着,像极了天边的星星。 杜皓耘无力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靖涵温柔细心地替他包扎手上的伤,然后拿温 毛巾擦拭他的脸庞。 突然,他伸手抓住她的手心,她一惊看向他,与他目光交缠。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庞,喑哑着说道:「我爱妳,靖涵。如果没有妳,我的日子真不知道 该怎么过……」他哀伤的叙述。「我去买了一只戒指,那是要跟妳求婚的戒指,我去找我母 亲,告诉她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娶妳,我愿意跪下来恳求她,只要她点头。可是,她说她就算 死也不会答应让我们在一起。她用自杀来威胁我、逼我跟妳分开,我还是不答应,让我眼睁 睁看着她从三楼跳下去… …」 接着他语无伦次地诉说养母如何不放过他,在医院醒来还是继续诅咒他们… … 泪水自靖涵面颊滑落,他一定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和罪恶感,这令她为他感到肝肠寸断。 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尽量冷静地说道:「你累了,睡吧!什么都不要说 了。等你睡醒,一切噩梦都会结束。」 「妳不要离开我……」他的拇指滑过她的脸孔,剌痛她的心。他喃喃自语:「妳千万不 能以为我不爱妳,那妳就错得离谱……」 「我知道。」她柔情款款地安抚他。「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她温柔地替他盖上棉被。 他好累,睡神在召唤他,他一闭上眼睛,就沈入了梦乡。但就算在睡梦中,他依旧紧紧 握住她的小手,怕她会逃开。 外面一片漆黑,靖涵不禁猛打哆嗦。好冷!她彷佛深陷地窖,阳光照不进来,风吹不到, 只有无止尽的黑暗。 原本以为幸福已经胜券在握,她以为只要有爱,天下就无难事,可是,她错得离谱,单 纯得可笑,林婉瑶疯狂的自杀行径,等于彻底宣判她死刑! 她该何去何从? 她不要皓耘为了她受养母折磨,她不要皓耘为了她而受苦。 林婉瑶逼皓耘做抉择,而她不会这样对待他,她不要皓耘为难。 有个声音自她心底响起:走吧!只有离开,才能化解林婉瑶心中的所有恩怨。 当年晓乔决定离开的心情也是这样吗? 她彷佛感到心裂成两半。她无法想象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必须用离开来成全爱。 见他熟睡了,她慢慢把手抽回,这瞬间,彷佛象征他们将永远分离。 她只准备简单的必需品和衣服,只用一个小行李箱就收拾完毕,她已经彻底领悟:这辈 子连爱都带不走了,再多的金银珠宝,对她而言只是废物。 再一次地,她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最心爱的人…… ***独家制作***bbscn ***在杜皓耘的梦境里,阴魂不散的养母又出现了。在 一片血红的背景中,林婉瑶洋洋得意喊着:「我赢了!我赢了!你永远休想逃离我的控制!」 「不!」他在梦里大叫。 杜皓耘跳起来,整个人摔下沙发,他全身被汗水湿透,一脚落在地板上,他的手是空的, 他没有握住靖涵的手! 「靖涵?靖涵?」 空空荡荡的室内,只有孤独环绕着他,他的心脏一阵紧缩,她走了……?他强烈的感觉 到她又遗弃他了。 「不!」在经历这么多波折,努力这么久之后,她怎能舍得弃他而去? 他浑浑噩噩,脑袋一片乱轰轰,除此之外,他还有着隐隐待发的怒气。 该死的!他不会原谅她再次不告而别! 她会到哪里去? 他看到桌上的手机。她连手机也没带? 那一定是要出国,出国后,她打算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他忙不迭地开车往机场前进。 因为时间很仓卒,靖涵只先跟医院请假,然后打算到国外住下后再跟医院辞职,并告知 父母。她坐在巴士上,再看台湾最后一眼,这里也是她生长的地方,她深爱这里。 十三岁时,她离乡背井当了小留学生,而今,二十七岁,她居然要再度远赴他乡。 巴士停靠在机场,她下了车。 同时间,一台跑车跟着紧急煞车停下,后面跟着响起一连串的煞车声和咒骂声。 一脸憔悴慌乱的皓耘跳下车,站在靖涵面前。 一看到他,她的心又开始燃烧。她想逃,却被他拦住──「费靖涵,妳太不够意思了, 我都还没跟妳求婚,妳怎能说走就走?」他的脸有着沧桑和疲累。 「经过这么多事,再次失去对方,对我们来说都会遗憾一辈子,痛苦一辈子,妳愿意下 辈子都在忧伤里度过吗?」 「我……」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言不语。 他毫不迟疑从口袋里取出戒指。「嫁给我!」他许下承诺。「妳不可以一个人走,要走, 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远走高飞,不管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天涯海角,我们都要永远在一 起!」 不知怎么搞的,她看不清他的脸,泪水遮住她的视线。但是,她还试图挣扎。 「可是,你的养母……」 「我想清楚了,」他无奈但轻松地笑着。「三十岁以前,我已经给她够多了,任她为所 欲为,从我身上剥夺了许多属于我的东西,包括了幸福和快乐。这应该够了,我不能再被她 剥夺一辈子!这三十年已经足够偿还我欠她的,我要展开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他既坚决又 笃定。「我愿意失去我的财富、社会地位,甚至林氏企业继承权,一无所有,只为了换回我 的自由,我要跟妳在一起!」 爱意慢慢温暖她的血液,她露出容光焕发的笑靥。 他为她套上戒指,象征套住了她一生一世。 「走吧!」 他们相视一笑,并肩走入机场。 展翅的飞机高飞,划破了厚厚的云层,再也不回头。 他们远离了台湾。 ***独家制作***bbscn ***这是一封没有寄信地点的信──爸爸、妈妈:原谅 我的不告而别,可是我真的离不开深爱的男人。皓耘是杜至胜的养子,他的母亲是林婉瑶。 林婉瑶为了不让我们在一起,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以自残手段来逼迫皓耘。这些波折深深折 磨着我们,或许也将造成一辈子无法弥补的缺憾,可是我们依然相爱,原谅我的不孝。 靖涵留信很简短,却像为费家投入一颗威力惊人的炸弹。 曹玉梅手里拿着信,颤抖不已,费效阳更彷佛突然间变成八十岁的老人。 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费心隐瞒真相,没想到纸还是包不住火,令他们受到重大打击。 竞焱很难相信妹妹真的一走了之。杜皓耘带走了妹妹!这是怎样的情缘,竟延续了十年? 「老爷,夫人,」仆人此时进来通报。「有客人来访,是一位林婉瑶女士。」 林婉瑶这三字让曹玉梅更是有如当头棒喝。 客厅里,一阵山雨欲来的诡异气氛。 林婉瑶得到机场通知,一辆登记在杜皓耘名下的跑车已停了八天,她查了出入境管理局 名单,确定杜皓耘已经离开台湾,同班飞机的乘客中,有费靖涵。 显而易见地,他们一起远走高飞了…… 经过三十五年,曹玉梅还是不得不面对她毕生最恨的女人! 两人的人生都走了一大半,恩怨却还持续牵连着。 「妳女儿拐走了我儿子!」林婉瑶一进门便大声咆哮。「妳还我儿子来!」 曹玉梅觉得深受委屈,百口莫辩,她怎么也没想到靖涵会爱上杜皓耘。 林婉瑶坐在轮椅上,双脚都上了石膏,却还是激动得大喊大叫:「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 的,我什么都不怕,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找回我的宝贝儿子!」 皓耘走了,她明白是自己逼得他不得不走,可是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错,错都在那个 狐狸精费靖涵身上,她勾引了皓耘。 杜皓耘走后,她终于尝到什么是孤单的滋味,以前就算她人在国外,儿子还会每天定时 打电话向她问好,而今呢?什么都没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亲人的关心。 曹玉梅本来就是个性柔弱的女人,加上刚刚受到女儿的来信刺激,让她一时不能消化, 她一直楚楚可怜地被骂着,而林婉瑶强悍、霸道、无理取闹,从年轻到老,个性一点都没变。 「妳还我儿子!还我儿子!」这句话从她进门就一直挂在嘴上,到现在还没停过。 「够了!是妳自己把儿子逼走,还敢跑来跟我们要人,妳有没有搞错?」费竞焱再也看 不下去了,站出来指责林婉瑶。「妳倒说说看,妳儿子把我妹妹带去哪里了?妳这个母亲没 尽到责任好好管教儿子,还来跟我们要人!」 看到林婉瑶的跋扈,费竞焱终于了解杜皓耘为何会放弃一切,和靖涵远走高飞。 这辈子从来没人敢跟林婉瑶顶嘴,她气急败坏地望着他。「你是……」她恍然大悟,冷 笑道:「你的容貌跟你爸爸一点也不像,倒是像我死去的丈夫杜至胜。」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僵硬,尤其费效阳更是脸色苍白。 「妳在胡说什么?!」费竞焱不客气地大手一挥,仆人立刻站出来。「跟这种歇斯底里 的老女人没有什么好谈的。送客!」 妹妹离家出走,已经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不需要再掀起任何不必要的风暴! 「怎么?你想逃?不敢面对现实?」林婉瑶继续刻薄地刺激费竞焱。「你别装蒜了!难 道你不知道你十二岁那一年,每天风吹雨打都在你学校门口看你的男人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杜至胜死前都把真相告诉你了,你现在怎么畏首畏尾的,怎么不敢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的亲 生父亲是杜至胜?」 曹玉梅啜泣着,这对费效阳又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秘密在女儿离家出走后,又再度被揭 发──原来,儿子也早就知道他不是他的生父? 仆人将林婉瑶连人带轮椅推出客厅,可是她的嘴巴仍然没停过,声音高亢地继续咒骂: 「曹玉梅,我知道妳在报复我,以前我抢走妳的男人,现在,换妳女儿来抢走我的儿子,我 做鬼都不会放过妳的!」 「林婉瑶,」这时,曹玉梅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走上前去对着林婉瑶道出真心话─ ─「妳错了,我从来没有恨过妳,相反地我很庆幸,因为杜至胜的离去,我才能遇见效阳, 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到现在为止,我一直过得很幸福。我感激妳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恨 妳?」 她一语道破事实。「是妳毁了妳自己的幸福,不是我,也不是靖涵,更不是杜皓耘,是 妳欺人太甚,逼得他们毫无退路,只好远走天涯。妳却不知道反省,只会责备我,责怪我的 女儿……」说到这里,泪水像开闸的水库一发不可收拾,曹玉梅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媳妇晓乔赶紧上前搀扶。「林婉瑶,妳恨我也就算了,妳怎么骂我都没关系,但是我只要我 女儿回到我身边……」 「妈……」晓乔帮曹玉梅擦去眼泪。 林婉瑶走了,她被仆人推出费家的大门,曹玉梅的那句话让她安静下来──是妳亲手毁 了自己的幸福…… ***独家制作***bbscn ***深夜。 费效阳一个人躲在书房里,迟迟不肯出来。 他一辈子富贵美满,人生没什么遗憾,能娶到玉梅,还有两个宝贝孩子,也看着孙子长 大,他何其幸福。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原来竞焱早就知道真相,如今,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竞 焱。 女儿下落不明,林婉瑶又来大吵大闹,曹玉梅一时之间无法承受这么多的噩耗,体弱气 虚地躺在床上,晓乔一直在旁伺候着。 这个家,原本幸福祥和,而随着真相的揭发,暴风降临。 费竞焱知道,无论如何他不能垮,他要把这个家再度撑起来。 他敲敲父亲的书房门,没有回应,他径自开门入内。 「爸爸!」他礼貌地叫唤。 费效阳没有理睬儿子,费竞焱走到他面前,霍地跪在他面前。 费效阳一惊。「竞焱,你……」 「爸爸。」竞焱真心真意,低着头说:「我很早就知道真相却没有告诉您,这是我的错, 但是,从小到大,我一直认为你是我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就够了。 费效阳红了眼眶,俯身向前,紧紧抱住了儿子,这句话足够化解费效阳的心结。「儿子, 你确实是我的儿子!」 竞焱赶紧拉着爸爸恳切地要求:「爸爸,妈妈现在躺在床上休息,这时候她最需要的就 是你的安慰。」 他们一起来到卧室,费效阳坐在床边轻抚妻子的额头。「玉梅,坚强点!」 「效阳……」曹玉梅睁开眼睛,哭倒在丈夫怀里。 「别哭了,别哭了……」他频频安慰妻子。「我们一起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还不是平 安走过来了,靖涵一定会回来的,这个家的大门,会一直为她开启!」 「是的。爸爸,妈妈,我相信迟早有一天,妹妹一定会回家的。」竞焱牵着晓乔的手, 跟着说道:「我们要有信心!」 费家人在忍耐中带着希望,日子就在盼望中流逝…… ***独家制作***bbscn ***三年后。 泰国,曼谷。 泰国水灯节热闹登场。千百盏以芭蕉枝干制成的手工水灯漂入湄公河,加上千百盏天灯 飞上天空,黄黄红红的鲜艳色彩染满泰国天空。 杜皓耘带着妻子和两岁的女儿出现在湄公河畔,他们望着水灯漂流、天灯飞散,充斥着 节庆的热闹气息。 「听说可以许愿,很灵的!」靖涵对着亲爱的丈夫说。 「好啊!」望着娇羞可人的妻子,他宠爱地给她一吻。 他们学着当地人以芭蕉叶编出一瓣瓣的莲花叶,接着插上清香、铺上兰花或菊花、点燃 蜡烛,最后再放上钱币,然后双手捧着拿到河边默念祈福,再放入水中让其顺水漂流。 看过了水灯,他们回到旅馆。「靖涵,妳许了什么愿望?」皓耘询问。 「我希望一家团圆!」当靖涵这么说时,愁眉深锁。 他则低头吻去她的愁容。「会的,一定会的。」他保证。 林婉瑶这三个字对他们仍像是抛不去的梦魇,但除此之外,他们这几年过得很幸福,他 们的女儿彤彤也在父母满满的爱中健康又快乐地长大。 这三年,他们浪迹天涯,每到一个国家都不会停留超过三个月。 可是每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们依旧没有忘记家人,他们希望能够尽力弥补因为他们相 爱而带给家人的痛苦。 他们会把这个城市最具有价值的纪念品越洋寄给家人,每一个家人的生日,他们都会附 上最珍贵的礼物并且给予深深的祝福。 靖涵也常常写家书给父母报平安,里面有对家的思念。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跟年轻时的母亲一样,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化为文字记录下来。只 是她是写信,妈妈是写日记。她习惯每天写信,把这些心情点滴化成信件,寄给父母。直到 这时候,她才能体会母亲年轻时所受的痛苦。 偏偏这都是费家人无法回的信,因为从来没有附上地址。 生产的那天真的痛极了,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我好害怕,幸好有皓耘陪着我,彤彤没 有给我很大的折磨,两个小时我就生下她了。她好漂亮,爸爸,妈妈,你们多了一个外孙女, 你们高兴吗? 皓耘虽然是个男人,却相信中国女人生完孩子要坐月子的观念,他真的帮我坐月子,煮 好吃的东西给我吃,孩子都由他洗澡…… 彤彤九个月大,她会走路了!皓耘特别拍下她走路那一瞬间的照片,真希望能寄给您们 看,分享我的快乐! 今天彤彤叫妈了,我开心极了,皓耘却吃醋的说:她怎么是先叫妈,不是叫爸?连这也 要计较,他还真是小孩子气…… 爸爸妈妈,请别为我担心,我真的很好,只是很想你们…… 每一晚,靖涵习惯写完信才上床,这一晚亦是。 「亲爱的,晚了,该睡喽!」婚后,皓耘管她可多了,尤其是她的健康和喜怒哀乐。 「来了!」她赶紧把写好的信放进抽屉,关上电灯,来到房间。 皓耘早就安抚彤彤睡觉了,她躺进被窝,靠在皓耘身边。 「我爱妳。靖涵!」每天晚上,他必定这么说。 「我也爱你!亲爱的老公。」她满足地回应。 他缓缓褪去她的衣衫,以明快的节奏深入她体内,那简直是人间最浪漫的旋律,激荡起 彼此的依恋。 那天晚上,靖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的家散发着七彩光芒,爸爸、妈妈,哥哥和嫂子、侄子、侄女……全家人都盛大 地欢迎她回来。 当她醒时,她把这个梦告诉皓耘。 「我们回家吧!」皓耘想了一下,下了决定。 「真的吗?可以吗?」她一脸犹豫。「可是我怕我爸爸、妈妈不能接受你!」 当年他们先斩后奏也是不争的事实。 「事情已经过了三年。不管如何,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也有了彤彤,我想让彤彤享受一 个稳定的居住环境,和疼她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见面,妳相信我,我会让他们接受我 的!」 他知道妻子很想家,相信费家的父母也一定很想念自己的女儿。是时候了! 该回家了! ***独家制作***bbscn ***数天后,费宅。 毅毅正和妹妹在三楼玩耍,他听见车子声音,从三楼望下去,惊讶地大叫:「姑姑回来 了!」 「真的吗?」娴娴不相信。「哥哥,你骗人,姑姑早就不见了。」 「真的,哥哥没有骗妳!」 「那我也要看……」娴娴踮起脚跟,也想看。 「你们在看什么?」晓乔刚好上楼,看两个小孩趴在阳台上,好奇地问。 「看姑姑啊!姑姑回来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道。 「真的吗?给我看看?」晓乔马上也冲到阳台。没错!那是靖涵,旁边一个英挺帅气的 男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孩。 惊喜若狂的晓乔冲下楼大叫:「靖涵回来了,靖涵回来了!」 「真的吗?真的吗?」大家都不敢相信。 大门开了,有如梦境一般,靖涵真的美梦成真──全家人都来迎接她。 「你们……」二老又惊又喜地望着女儿牵着小宝贝,如今女儿也升格做妈妈了。 「爸、妈……」靖涵眼眶含泪,轻轻地说:「这是你们的孙女彤彤。」 「好漂亮的女孩!」曹玉梅眼睛发亮,伸出双手。「来!给外婆抱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彤彤的身上。彤彤很得人缘,她很自然地伸出手给外婆抱,接着大 家一个一个轮流抱,她格格笑着,很讨大家喜欢。 「姑姑回来了!」两个小孩子围绕在靖涵身边。 不愧是杜皓耘,聪明的拉拢两个孩子,他蹲下身子,把彤彤带到他们身边,「你们看, 这是你们的表妹!」两个小孩很自然地跟彤彤玩在一起,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辛苦了,欢迎回来!」竞焱对着妹妹和妹夫说道。 「我叫仆人准备一些吃的。」晓乔赶紧进门召唤仆人送上点心饮料,准备中餐。 大家围着圆桌坐在一起。 杜皓耘正襟危坐,有些紧张地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爸爸、妈妈、哥哥、嫂子, 大家好!」他还站起身必恭必敬地对大家鞠躬。 竞焱跟他早就见过了,但是这些往事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费效阳一直盯着杜皓耘看,看得他很尴尬。他连忙认错:「对不起,我擅自把靖涵带走 ……这不是靖涵的错,都是我的错!」 靖涵抢先回答:「是我自己要跟他走的,你们……不会骂我吧?」 「不会,我和妳妈妈想我的女儿多过责备她。」费效阳终于放下心来,这几年来说不担 心靖涵是假的。 曹玉梅接口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妳不在时我们想死妳了!现在妳回来了,我们 就很开心了。」她看着杜皓耘器宇轩昂,一表人才,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满意。「而且,当我 看到女婿时,我就更放心了!他确实是妳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就像我嫁给妳爸爸一样, 妳爸爸从年轻时就保护我,一直到现在。」 「可是……」靖涵有些犹豫地说:「他姓杜,是林婉瑶的养子……」 曹玉梅尝遍人生分分合合、爱恨交杂的滋味,她毫不在意地说:「妳不在的日子,我才 发现那一些都是陈年往事,我女儿的快乐和幸福,哪比得上那些陈年恩怨呢?」 「谢谢你们!」杜皓耘既感激又备感温暖地看着他们,从今以后,这些人是他的家人了。 「皓耘,你打个电话给你母亲,跟她说你们回来了,要她过来。」曹玉梅开口跟皓耘这 么说。 在她的心底,就算并不非常乐意和林婉瑶成为亲家,但是,人生的事并非她能预料的, 为了女儿着想,她希望能和林婉瑶化解恩怨。 「好!」杜皓耘望着妻子,然后提起勇气拨了电话。 没多久,林婉瑶的座车就出现在费宅。 她老了,沧桑不少,但仍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对人颐指气使。 「林婉瑶,」她来不及说什么,曹玉梅已经抢先说道:「现在妳的孙女在这儿,妳如果 还是不接纳靖涵,不接纳妳的儿子,他们会永远离开妳,再度离弃妳,妳曾经愚蠢地让幸福 溜走,现在上帝又给妳一次机会,妳自己好好想想吧! 最好能够彻底觉悟,我们这一代的恩怨到此为止,既然他们相爱,连孩子也生了,我们 就成全他们吧!」 林婉瑶无法忍受被曹玉梅教训,大声反驳:「妳这女人凭什么跟我说这些大道理……」 「奶奶!奶奶!」 她本来想跟曹玉梅吵架,可是这时彤彤童言童语地喊着,还摇摇摆摆地跑向她。她脸色 一缓,本能地弯下身把孙女抱起来,这一抱,林婉瑶再也无法放下彤彤了。她冰冷的心倏地 温暖起来。这孩子是杜家的长孙啊!好快,她居然当奶奶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过靖涵一眼,仍是嘴硬地说,「算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们既然 连孩子都生了,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 她什么话也没说,也不看皓耘一眼,就急忙抱着彤彤走人。 靖涵着急地大喊:「林夫人,妳要把彤彤带去哪里?」 林婉瑶回头瞪着靖涵:「妳喊我什么?妳不喊我妈妈吗?」她故意摆高姿态道:「我是 她的奶奶,总可以带她去买玩具,当作见面礼吧!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杜皓耘连忙挥手说着。 靖涵呆愣了会儿才恍然大悟,也跟着说:「是的,妈妈,您慢走!」 林婉瑶讲话简直就是命令,没让他们夫妻有拒绝的余地。「我带她出去玩的时间,你们 要乖乖回家,不准再乱跑!我会带她回家吃晚饭,靖涵,妳现在是杜家的少奶奶,回去好好 管管仆人,叫她们多做几道好吃的菜,知道吗?」 「我知道了!」靖涵端正站好。 众人皆忍不住露出笑容。 显然,彤彤将会是改变林婉瑶的重要人物。 「看来她已经等不及要含饴弄孙了。」费竞焱到现在才松了口气。 原本他已经打算好,要是林婉瑶不改初衷,他会强硬地要求杜皓耘不再跟林婉瑶连络, 以保护靖涵和彤彤。 「真的很难想象,向来比钢铁还强硬的妈妈,竟被彤彤软化了。」杜皓耘也啧啧称奇。 「所以说老人家跟孩子是一样的!」曹玉梅加了这句话。「以后把林婉瑶当成孩子好好 的哄一哄,就没问题了!靖涵,知道吗?」 「是的。」也许林婉瑶会是全天下最难相处的婆婆,但是,靖涵信心满满,有最爱的家 人、丈夫和宝贝女儿彤彤作后盾,她会改变她的。 靖涵和皓耘相视微笑。 他们的幸福未来,现在才刚开始。 后记夙云梦之语夙云春节之前,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浪漫烛光晚餐,排场很大,长长的桌子,上面摆着金光闪闪的酒杯和盘子等,还 有不认识的仆人伺候着。我的面前是上等牛排,旁边却放着一大堆粽子。 我不吃牛排,决定吃粽子。 后面仆人说:「妳为什么要吃粽子呢?牛排不是比较好吃?」 接着我就醒了,我想我既然会梦到粽子,「粽子」该不会是代表「中」的意思吧?于是 回到台湾,下飞机后,我就跑去买了生平第一张乐透,电脑选号一百元,算是好玩。结果当 天晚上开奖,我竟然真的中了四星!拿了两千多元,我又当红包通通包给了我的侄子们。 真是颇好玩的! 人家说梦到棕子,谐音就是很好,表示「中」。梦到钟可就不好了,「钟」 的谐音是终,像是送终,可能近期内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新年新气象,过了那么多的新年,当然都有人打电话跟夙云拜年,我也四处跟老朋友拜 年。 有人原本不好,结果越来越好。有人原本好,结果现在却不好。 很早以前,我认识一位并不富有的韩国华侨,在台湾念大学,后来留在台湾也发展得普 普通通,谁知韩剧大红后,她开了一家道地的韩式餐馆,原本店面很小,还没有停车位,可 是生意很好。不到两年,她顶了一家很大的店面,依旧高朋满座,新年我去她店里白吃白喝, 我看得出来她很赚钱,东西好吃以外,她对待客人的态度很好。我说这家店很好,可惜没有 停车位,她说过完年就有啦!她已经把隔壁的空地买下来正要规划停车位……我相信她真的 大发了! 我认识一位中医师,新年拜年后,才知道她得了乳癌,幸好发现得早,可是手术后又持 续做化疗,心情变得很糟糕,精神不济……我想她一生顺遂,金钱物质不虞匮乏,怎么这么 年纪轻轻,上帝给她这么大的考验,希望她平安渡过! 现在好,不代表未来好,现在不好,不代表未来就不好! 人生真的变幻莫测,难以预料。 新年新希望,希望读者们都安好! 附注:谢谢如惠的卡片,可是妳没写住址,无法回卡片喔! 另外一位香港未署名的读者,妳……妳的信有些灰暗,不过千万不要怀忧丧志,很多事 情都是会碰到瓶颈,可是总会渡过的,从挫折寻求复原力,就能再创佳绩啦!加油!只要有 心,任何事都不会太迟! 我喜欢正忙碌中的夙云by幸念(读者幸念在看了狗仔专访夙云后,很天马行空地写了篇 文章寄给夙云,她由狗仔访问中得知夙云是个超级忙碌的女人,她便幻想夙云在办公室,写 出忙碌夙云的模样。我发现原来很多读者是深藏不露,天笔很不错呢!与大家一起分享吧!) 静谧的空间,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不停的键盘声似正反应着使用者目前现况和 心境。响了两声便被接起的电话,和着淡淡的应和声,空气中的键盘声偷了会儿空,随即接 续着哒哒、哒哒……忙碌的双手依旧在压克力按键上飞舞,平稳的视线虽不曾稍离亮晃晃的 萤幕,镇定表情下的思绪早已百转千回,有别于电话另一头的兵荒马乱,稳定自若地清清嗓, 有条不紊地搞定症结,下了指示,结束通话。 落坐于桌后的人儿,身着立领深色套装,平静的面容妆点了合宜的淡淡色彩,绾起的乌 黑青丝像是出征的大兵觑了个空,现正服贴地趴在肩头上,偶尔,随着女子的动作轻轻扬起 ……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