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小蔚叫我出去一趟,在临进中午的时候。   我放下笔记本电脑,拉开了窗帘,许久未见的阳光都让我觉得刺眼。   "推掉!我不接。"阿森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什么破东西,降低我品位。"   我转过身,果然他一脸火气的从房里走出来,顺手把东西丢到后面,可怜的小易赶 忙接住。   "你已经三个月没接东西了。"小易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突然他冲着我就一句,"言姐,你也说说看。"   "我?"我惴惴了,怎么会轮到我管杨大少呢?小易又看了我一眼,我只好开口," 阿森,我知道你讲究艺术质量,可是……"   "住口!"阿森冲着我一阵吼,我很没出息的闭上眼睛,"是他养你,还是我养你?"   "正因为你养着我们俩,我们才会为你着想的啊。"我小声呢喃着,"唉,小蔚那边又要迟到了。"我第下头,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小蔚?"果然,阿森放慢了声音,"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小蔚啊。"我笑着说,"她叫我出去聚一趟,大概是讲讲近况吧。其实阿森,小易的眼光很不错的。你仔细看看那份文件吧。我走了。"   "我送你。"阿森说着转身就去拿车钥匙。   "不用了,我想走走路。"在我说话的同时,小易将合约递了上去:"阿森,这合约……"   "烦。"拿过笔,大手一挥,我在底下和小易比比手势,警报解除。   "真的不用了,阿森。小蔚叫我一个人过去。"我很平静的陈述着事实。阿森盯了我半天,突然走进里屋,就只听见"砰--"一声传来。   我叹了口气,想起小蔚还在等我,于是让小易照顾好阿森,准备出门时,阿森却叫住了我。   "小舒,"他的手从房间里伸出来,递出一个盒子,"帮我交给小蔚。"说完,又"砰--"得关上了门。   唉,小蔚之于阿森是永远的克星。从前有人对我说过,命中有些人是该相欠的。我相信。因为很多事。   我系好我的鞋带,慢慢像车站走去。六月的这个城市,天气有点反常。黄梅天迟迟不来,倒是气温一日日攀升。前几日,与阿森他们躲在屋里没感觉,今天一出门,热浪就让我觉得有点招架不住。   地铁站里人们飞快的买票,赶车。只有我没事人的慢慢踱着,顺便看看来来往往的人。   也许在阿森下面做事,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可以依旧这么慢慢的来。说起来,倒是阿森一直在照顾我呢。而我依旧可耻的躲在朋友这个保护伞的下面。我不得不说阿森是个好人。相处那么久了,我早就知道了。      小蔚约我仍在那家"随便",从学生时代便开始的聚会地点。其间,服务生换过几茬,老板换过两任,混熟了,又走了,来了,又熟了。而聚会人时多时少,我们也早已从学生变成了社会人,但我们一如往常在这里聚会。正如我们需要盒子每来保存某些东西,未变的,我们不想变的。   才推开小店的门,一阵凉意扑面而来,小店里的冷气拯救了被热浪蒸腾的我。   "小舒,来了。"老板在柜台里笑着打招呼。我笑笑。扫了一圈店内:小蔚还没有来。   我在老位置做下,老板笑着问:"还是一样吗?"   我说嗯,于是一杯花茶放在了我面前。   "今天是薰衣草哦。"他笑着说。我喝了一口,让薰衣草的香气蔓延在口中。于是,心情好了不少。看看四周,都是些年轻面孔。想想这里来的本来大都是学生,自己很他们比起来,好老啊。   我于是偷偷问老板,"我是不是很不像你这里的顾客?"   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头乱发,过大的白衬衣,洗得泛白的牛仔裤,旧旧的匡威鞋,最后停在我稍嫌憔悴的脸上。大笑起来,"怎么这么憔悴啊。怎么,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打工?"   我摇摇头,继续喝我的饮料。我的打扮被小蔚和阿森说成是自暴自弃,阿森曾指着我说"这里分明写着男人止步。"于是,每次作为助理跟在他身边他都要找人把我搞的光鲜鲜,他说不能让我丢了他的脸。但我觉的那好累,那不是我。混在人群中便找不出来的,那才是我。   我继续喝我的花茶,慢慢等着小蔚。   小蔚怎么还不来?   突然,一条米色的裤子出现在我面前,我下意识的抬起头,却当场呆掉,只见他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只听到他说了一句:"等了很久了吗?"   1  言舒从小就相信这世界有人生来就是当主角的,而有人生来就是当配角的。   牧阳,小蔚,阿森之流是当主角的,而她则是芸芸众生配角中的一个。一切都很平凡,也很合乎规范。   15岁的夏天,她这么想的时候,正趴在阳台栏杆上,享受着拼命做题后的片刻轻松。前面的楼里的万家灯火似乎可以看的一清二楚,背景是楼上传来的流畅华丽的钢琴声,以及与之完美配合的小提琴声。正如他们的主人那般默契,那是牧阳和小蔚为了学校演出而做的练习。言舒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其实,也曾有人夸过她的手指的啊,很适合弹钢琴的咧。她想着就傻傻的笑起来。个人是牧阳。他说完,就教她弹钢琴。   黑白相间的琴键上,牧阳的手指修长灵活而又有力,一串串美妙的音符就这样流出来。   牧阳说:"来,像这样。"言舒小心翼翼的将手放上去,生涩的"1,2,3,4"就一个一个飘了出来,两个孩子相视一笑。牧阳说:"我们来弹首'小星星'吧。"说完,就弹了起来。言舒抬起头看他,一刹那,她想自己永远忘不了那个情景的。穿著干净的白衬衣的男孩,坐在黑色的钢琴边,阳光从旁边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少年修长灵活的手指上,那一刻,言舒就知道牧阳与自己不是一样的人。她想,他生来就是当主角的。   “你想什么?”   “啊?”睁开眼睛,牧阳一本正经地趴在阳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言舒才注意到他的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没,没有啊。"她低下头,"我背单词呢!"   可是牧阳的下一句却让言舒咬掉自己的舌头。   "可你手上拿的是数学书。"   "牧阳,"吸了口气,抬起头看他,"你视力真好。"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带笑的声音:"我戴着眼镜呢."   "你近视又不深。"她喃喃着,声音很小,牧阳没有听清,便问:"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啊。小蔚走了?"   "嗯,刚回家--你的数学怎么样了?"   "啊,"她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数学书,"这数学该死的难。"没办法,她天生就少了那么一根数学的筋。   "我下来教你吧。"一如既往,牧阳笑着说。   言舒抬起头看他,黑暗中是男孩善意的笑脸。      "这个,你只要将它设成常数代进去就可以了。"写了几个步骤,牧阳将纸递给言舒,"你自己再做一下。"   言舒点点头,接过来,咬咬笔头往下做。   "明年的考试你有多大的把握?"牧阳突然的一句问话让言舒抬起了头。   "不知道啊。"言舒摇摇头,"普高应该没问题吧。"说完又埋头做题。   "你要上重点。"牧阳停了一下,点点头,接着说,"因为你要和我上同一所的学校。"   "同一所学校?"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却只见牧阳点点头,"嗯,你可以的。"   是吗?难度也太高了吧。言舒想着低下头,我和你又不一样,我是平凡的初中生,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小舒?"   "啊?"言舒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尽量吧。"   "言舒--"牧阳脸上的笑脸让言舒直发毛,于是,她避开眼神,"那,那,一定。我会努力的。"   牧阳笑了,拍拍言舒的头,"很乖。"      天气很热,太阳挂在空中,毫不客气的释放它的热力。篮球场上,男孩们笑闹的声音,篮球落地又弹起的声音透过层层热浪隐隐传过来。   言舒跟在小蔚后面,朝篮球场走去,隐隐传来的声音告诉她那边有多热闹。她是被小蔚拉出来找牧阳玩的丢下牧阳给她的作业。她看着前面的小蔚大步走向前的背影。小蔚总是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她面前,不停向前的,坚定的步伐,一如她的耀眼,她是天生做主角的人。   "嘿,牧阳。"小蔚轻快的招呼使言舒也抬起头,朝牧阳处望去。牧阳背光站着,他身后刺眼的阳光让言舒不禁眯起了眼。   "你妈说你来这儿了。"小蔚笑着走上去,牧阳他们停下来,看着她俩。   牧阳笑笑,看着躲在远处树荫底下的言舒,言舒下意识的将自己更往树荫底下缩了进去。   "你躲在那里干什么?"牧阳问。   "我……我怕晒黑。"才说完,言舒就后悔了:瞧自己,又说了什么蠢:才说完,她就听到男孩子们毫不客气的大笑。   牧阳也只是笑笑:"你们先坐着吧,待会请你们喝可乐。"做了个手势,大家又回到篮球场上。   牧阳在同龄人中向来使作为领袖一样的人物存在的。   看着场上运动的身影,言舒想:牧阳真是个出色的男生,头脑好,运动也好。同学不止一次的说牧阳很帅,而自己的爸妈也经常说:牧阳真懂礼貌。这样的男生,也只是漫画中出现的人物吧,而且使主角的那种。那么,平凡如自己,也只是因为是"牧阳的邻居"才得以出现在牧阳身边的吧。   不像小蔚。   她转过头看着小蔚,坐在身边的她,正微仰着头,兴致勃勃的看着场上。"加油啊。"她不时跳起来喊,马尾划过以条漂亮的弧线。"小蔚真是个美人胚子。"街坊邻居经常这么说。小蔚却不以为然:"好看?好看能当饭吃?"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邹着眉,很有种不一样的美。在学校里她是唯一在成绩上能和牧阳一争高下的人,与牧阳有种天然的默契。那么,平凡如她,出现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牧阳球打的真好。"小蔚看着球场上,欣赏地说。   "好个屁!"一个突兀的声音。小蔚转过头,言舒忙摆摆手,"不是我说的。"   "当然不是呢了。"顺着小蔚的眼色往后看去,映入眼中的是一双NIKE,往上一张张狂的脸闯入了眼帘。这个男生与她所见过的男生都不同。他嚼着口香糖,夹着一个篮球,用手抓了抓短发,瞥过眼看了一眼言舒和小蔚,突然扯着一口白牙,笑着说:"本少爷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会打篮球。"   小蔚抬起眼角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关注着场上。言舒却觉的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男生抱着篮球走向牧阳。   牧阳他们也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物。离开他们不远处,他停了下来,斜着脑袋,看着牧阳。   事实上,牧阳和这男生是一样的人物,天生有着点惟我独尊的感觉。只是相较与牧阳的内敛,他却是张狂的。这一点,言舒在几年后才想通。   牧阳也只是看着他,他不是附近的小孩。他没有见过。他的眼中没有敌意,有的只是男生间的挑衅。牧阳迅速的判断。他微微笑了起来。   "喂,我们来打三对三。"那男生看着牧阳,开门见山。   牧阳点点头:"好啊。"   "我也要玩。"   言舒听了这话,抬头看着小蔚,她已经站起来,走向球场:"我和牧阳一队吧。"   "小……小蔚……"言舒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牧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那男生看了他们一眼,突然转向言舒:"你,也来。"   "啊,我?"言舒瞪大了眼睛,她扯开一个笑容,"不,不用了吧。我不太会打球。"   "你来。我不要别人说我胜之不武。"那男生有意无意看了一眼牧阳。   "喂,你别瞧不起女生。"小蔚冷冷的说到。   是啊,是啊。言舒猛点头:"小蔚很厉害的,完全不像个女生。"   "小舒--"唉,不好意思又说错话了,"对不起啊。"   那男生却似乎丝毫没有将这些话听进去,只是冲着言舒喊:"过来!"   "我真不会打。"一会输了,你肯定要怪我。   "来玩吧。"牧阳的声音也加进来。   言舒抬起头,看了一眼牧阳,又看了一眼小蔚,又看了一眼对着她瞪眼睛的男生,又把目光转回到牧阳身上,他对着她鼓励的笑笑。   言舒叹了口气,只好从树阴下走出来,来到那男生面前说:"事先跟你说好了,我真不会打,小蔚打球真的很厉害,待会输了可别怪我。"   那男生没理她,径直走到牧阳面前:"开始吧。"   于是,从其它男孩中挑出两名队员,比赛正式开始了。   "剪刀,石头,布!"小蔚的剪刀对上言舒的石头。   "耶,我赢了。"言舒高兴地跳起来,"我们发球呢!"她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说,却发现其它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只好不好意思的笑笑。   "给我。"言舒将球发给其中一个同伴,那男孩在篮下不远处接过求,直接运球,跳起……   "哐!"球进了!干脆的声音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那男生竟然灌篮了!   "不会吧。"听到大家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那男生转过身,对着一张张石化状态的表情满意的笑笑。   "无聊。"小蔚的一句话当下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于是,言舒的队开局不错,以两分领先,战火重开。   男生截下小蔚传给另一队友的球,运到篮下,上篮,牧阳却在此时跳了起来,准备盖冒。   小意思,那男生微微一笑,稍一转身,上篮,球进了。   "耍帅。"沉浸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的他又被小蔚的一句话给逼得肝火旺盛。扭过头瞄了她一眼,走着瞧。   接过队友的传球,看到人已插到内线,作势长传,众人急忙回防,却没想到,他跳起投篮,穿心!三分线之外!   "好!"大家一片叫好。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小蔚,你还想说什么?   "好狗运。"   吐血!他狠狠得瞪了她一眼,队友上来拍拍他的肩,"你真的很厉害。"   "好说。"他微微一笑。朝另一队招招手,"放马过来吧。"   小蔚运球,轻松躲过言舒的防守,向前传球,篮下的牧阳稳稳接过,跳起。侧身躲过那男生的阻挡,投球,进了。   运球,传球,言舒跳起来,球却有生命似的,从她手上滑出,落到后面对方的手上……   "啊,对不起啊。"被人得了分,言舒赶忙向自己的队友道歉。   "没关系,一时失手嘛。"队友笑笑。   接球,却冷不防小蔚的截球,慌忙向那男生传去。球传得漂亮,迅速,却传给对手。   "对不起。"言舒道歉。   "啊,没关系。一时失手嘛。"队友仍是笑笑。那男生头上却开始有了一根黑线,两根黑线,三根黑线……   言舒接球,投篮,一道漂亮的弧线,却连篮框都没碰到,直接送进人家的怀中。   "真对不起啊!"   "啊,啊,没关系。一时失手啊。"队友有点笑不出来了。   "喂!"那男生冲到她面前,"笨蛋!"   言舒委屈的看看他,我早说过我不会打球,还怪我。   小蔚与牧阳和他们的队友密切配合,巧妙的运球,精准的传球,小蔚秀了一把他的三分球技术,而牧阳则组织起流利的进攻,连连得分。   而另一队,男生决定将个人技术一秀到底。确实,他出色的技术为队里赢了不少分数,但是,由于言舒的失误,自己到后来又体力不足。终场哨响的时候,他不可置信的听到那个分数,输了!不会吧。   "知道了吧。"小蔚走过去。充分运动过后的她,眼神晶亮,"不要太狂啊。"   牧阳只是谦虚的笑笑:"篮球毕竟是项集体运动啊。"   而他怒气冲冲的走向在一旁喘气的言舒,冲着她就喊:"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有多笨!"   言舒抬起头:"我说过我很笨的。小蔚是校队的主力。你不听,还怪……"   "是你笨!"他一把打断言舒的话,"明天早上七点到这里来练球。"他就不信,凭他的技术,打造不出一个一流的个高手来。说完,抱起篮球便要走。   "喂,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言舒委屈的说,她又没想练。   "小舒,一块去喝可乐吧。"牧阳说着,声音中带着笑意。   "喂,小子,你不一块来吗?"小蔚很高兴,清亮的声音对着那男生喊。   那男生转过头,看着小蔚,她,笑容灿烂。      "杨森,那么说你是刚搬到这里来的?"喝了一口可乐,牧阳问那个男生。   他看了一眼牧阳,点点头:"和我外婆一块住。"   "你爸爸妈妈呢?"言舒才说完,杨森就脸一沉:"忙呢!"   言舒才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她只好低头努力喝可乐,不说话。虽然外面日头很猛,冷饮店里的冷气却吹得人有点冷,头上的电扇飞转着。这时的冷饮店里人很少,老板坐在柜台里,无聊的看着电视,声音开得很响。   "小舒比较笨,不太会说话。"   "牧阳……"言舒抗议的喊着牧阳的名字,自己虽然笨,但也没必要这样说出来啊。   "看出来了。"   "你读几年级了?"小蔚喝了一口冰牛奶。   "下学期初三,转进这里的一中。"   "那就是我的校友了。"小蔚伸了手过去,"欢迎你到一中来。"   杨森握了一下:"你什么身份啊?"   "学生会副会长,牧阳是会长。要不要照顾照顾你啊?"   "下个学期,你就退了吧。有个屁用。"   小蔚冷了一张脸:"你真是不可爱呢。"   "男生本来就不该用可爱来形容。"   "毛病。"丢了这么一句,小蔚也只顾喝自己的冰牛奶,不说话。   牧阳轻笑着:"我们走吧。小舒你还没写完作业吧。"   啊,言舒想起来了,如果不是这句话,今天恐怕真的会将这作业忘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再见,杨森。"牧阳站起来。言舒也跟他说再见,小蔚没出声,人早已走到店门口去等着。   "喂。"杨森突然说,"明天七点,去练球。"语气中还有恶狠狠的味道。      小蔚的家先到了,只剩下言舒和牧阳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个人真怪。"言舒皱皱眉。   "谁?"   "还有谁啊,硬逼我去练球--你笑什么?"   牧阳笑着摇摇头,"没有啊。只是,杨森也是个很有趣的人。"   "唉,"言舒无力的垂下头,是他比较变态吧。   "去打打也好,锻炼啊。你体育成绩也会提高的。"   "牧阳,你开玩笑啊。"言舒看着牧阳,他只是笑着:"这样比较好吧。"   "牧阳,你啊……"言舒叹了口气,不要对我成绩那样关心好不好。   "我怎么了?"   言舒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埋头走自己的路,不是用脚踢滚到脚下的石头。   牧阳看着她埋头走路的样子,突然说:"有你这样的妹妹,做哥哥的我也是要操心的。"   "哦。"言舒应了声,继续低头走路,不说话,心里却想,你也不过比我大了几个月而已啊。         第二章   九月一号的日子总是很热烈的。   新生门总是好奇的走进人生的新一阶段,张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新学校,似乎有向大人的世界迈进了一步。   而被新生张望着那幢教学楼里的某间教室也是很热闹的--如同其它容纳老生的教室一样热闹--特别当他们是毕业班的时候。   即使是毕业班,开学仍是一样的情景。有人在发泄两个月来不见的废话,而有人则是在老师宣布上缴作业之前完成这个任务。   "牧阳,作业借我抄一下。"   言舒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几个人飞快的摇着笔竿。她向书包里看了一下,里面正放着她的暑假作业。   "你做完了?"小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人已经做到了她身边。   "嗯。"她点点头,事实上,她向来不拖欠作业,更何况这个暑假她还是比较认真的。   "早啊。"坐在前排的同学转过身来,打了个招呼,突然仿佛看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的表情,大叫起来:"啊,言舒,你晒黑了!"   这么一说,四周的人围了过来。   "是哦,是哦。黑了不少。"   "不过人也瘦了。"   小蔚感到奇怪的皱皱眉:"不说倒也没发现你变得这么黑了。"   言舒只好应付的笑笑,心里却骂起杨森来。都怪那人,每天要她爬个大早去练球,每天都累个半死,手也弄伤了好几回。有一次她真的受不了了,赖在家里睡觉。却没想到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睁开眼睛一看,却发现杨森沉着脸站在自己床前。   "你……你怎么会在这?"   杨森笑了,扯着一口的白牙,身子一侧,牧阳站在他的身后,对着她微笑着:"他带来的。"   啊--"给我滚。"   想起来还是有气。   "你怎么会这样?"小蔚推推她。   她看着小蔚关心的脸,叹了口气:"还不是那个杨……""森"自卡在喉咙里半天上不来,因为她看到杨森走进了教室!   还没等脑子反映过来,身子却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不会那么背吧,他转到她们班来了?!   小蔚奇怪得看着言舒的动作,也弯下身子去:"你在干吗?"   看着小蔚突然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言舒着实小了一跳,拍拍自己的胸口:"没,没什么。我橡皮掉了。"   "你铅笔盒都没拿出来,掉什么橡皮。"小蔚不愧为小蔚,眼睛很犀利。   "我……我……"言舒的眼神从桌底转到小蔚,又从小蔚转到桌底,"我"字下面就是接不下去。   "你在干什么?"这次突然放大的是杨森的脸。   "啊--哎呀--"被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的言舒却没想到脑袋直接撞上了桌底。好疼!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只好捂着脑袋,蹲在下面直喊疼。   牧阳在那边听到了那声惊天动地的"哎呀"声,然后发现整个班级都静了下来。牧阳走过去,却发现杨森蹲在那里,冲着他打了个招呼:"嘿,牧阳。我看见言舒这笨蛋蹲在这里,过来看看,却没想到这笨蛋突然撞了头。"   只见言舒抱着头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森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是转校生啊。"      "铃铃--"下课的铃声也就意味着考试的结束,于是考试中的人必须把试卷交上,不管你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坏,也不管你是否已经答完了,总之就是把那张纸交上,这就是考试啊。   言舒把试卷交上去,整了整铅笔盒。教室里很吵,一片叫惨的声音。前面的女生转过头问道:"你考得怎么样?"有气无力。   "不知道。"言舒摇摇头,做是做了,好坏就不是她能说的了。   "真是的。干吗一开学就搞这种东西呢?"   言舒苦笑着,谁叫她们今年要中考呢?   看着杨森从一旁走过,手上拿着一个篮球。这种时候,也只有这种少根筋的人才会无所谓吧。   "他好像除了牧阳和你,谁都爱理不理的。"前面的那位突然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谁啊?"   "杨森啊。"白了她一眼,"跟小蔚都犯冲呢!"   言舒转过头,牧阳正在安静的看书,仿佛考试与他无关似的。小蔚则是干干脆脆解决几个人递过来的问题。   "喂,言舒。"撞撞她的手,"跟你说话呢。"她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唉,像牧阳和小蔚这种人是不能当人看的呢。"   言舒点点头:"是啊,我知道。"她从来就知道。      "老师,你找我?"言舒敲敲老师办公室的门,心里却是惴惴不安的。像她这种班级中等的学生其实是最不起眼的。不像小蔚和牧阳是老师的掌上明珠,也不像很差的学生多受老师的照顾,这会到办公室,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这次考的很糟糕?   "你来了。"正在备课的老师从书桌中抬起头,笑着将一张纸递给她。   成绩单。   她惴惴不安的找到自己的名字,有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有进步啊。"老师笑着说,"暑假里很认真吧。"   "还好。"多亏了暑假里有牧阳帮自己补课。   "你也希望自己上重点高中吧。"   言舒点点头:"希望能进去。"   老师笑了:"虽然这次考试不代表什么,但是,只要努力,就肯定能成功的。"   虽然言舒怀疑老师鼓励的成分居多,但是此刻她顿时觉得自己信心倍增。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她走到教室门口为止。她想,自己真是个单纯的人。   "言舒,这是什么?"坐在前排的一个同学指着她手里的纸问。   "家长会的通知。"   "不会吧。"只听见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又要开家长会了。"   "凶多吉少啊。"   "言舒,我们恨你。"      言舒不知道这是今天晚上喝了的第几杯水了,虽然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绩了,可是家长会上的消息对自己来说仍是很重要的。   一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她赶忙跑过去:"爸,妈。"   "怎么还不睡?"爸爸边脱鞋子边问。   "就睡了。"言舒看了一眼他俩的神色,没什么不对劲的,"我去睡了。"   "等等,小舒。"妈妈突然叫住她,"老师说你想考重点高中。"   "嗯。"言舒点点头。   "你有信心吗?"   "我不知道。"言舒低下了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程度在哪里,又怎么能说有没有信心呢?虽然模样说她可以,老师也这么说,但是鼓励的成分占大多数吧。   "如果想的话,就要有信心。我们家的小孩不笨的,努力去做就可以了。"   言舒抬起头,妈妈笑着看着她。   "爸爸也相信你。不过,不要把身体搞坏了。快去睡吧。"   "嗯。"言舒笑着点点头,有什么比家人的鼓励更重要的呢?回到房间倒头就睡。温暖的床,今天妈妈还拿出去晒了晒,有股太阳的味道,很幸福啊。   第二天的早上,小蔚看见的就是言舒持续昨天白痴般的笑脸:"你不要一大早就摆一张笑脸好不好。"搞得我火大。   "哦。"言舒赶忙正色,可是真的很高兴啊,"小蔚又考了第一,真厉害。"   "是吗?"小蔚没什么反应,"也许还不够吧。"   "什么不够啊?"言舒一脸的不解,老师在昨天的家长会上可是把小蔚当作榜样来讲呢!   "别理那个考试机器了。"杨森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小蔚瞪了他一眼。   他只是无谓的跟着走:"小舒,星期天去你家读书。我和牧阳说好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妈做的菜很好吃。"   "只会用胃思考的动物。"小蔚拉了言舒就往学校里走。   呵,言舒笑着往前走,秋日的暖阳照下来,还有小蔚和杨森,这样的日子很好呢!      六月的夏天不是很热,考完试的考生更没理由待在家里吹电风扇了吧。   言舒看着自己面前的电扇,这么想着。回头看见墙上挂着的一个护身符,那是今年大年初一去在这个小城据说很有灵的寺里求来的。   "我要考上重点。"她那个时候是这么在佛前许下自己的心愿的。问身边的牧阳许了什么愿,牧阳但是笑着,却不肯说出来。   自己的父母早拜完了,在殿外等着。每年的初一两家人都会上这来拜拜。牧阳妈妈还是那样亲切,而他爸爸却总是那么严肃,冷着一张脸。   "小舒。"妈妈开门进来,"听说学校放榜了,你去不去看看?"   "我……"言舒摇摇头,"还是算了吧。过几天会寄通知书的。不急的。"说她鸵鸟也好,就让她再自我欺骗几天吧。   "去看看吧。快去。"妈妈把帽子递给言舒,"快去。帽子戴好。别晒了。"   言舒只好戴上帽子,走出家门。   在路上走的特别的慢。真不想到学校去。六月的太阳直射着大地,仿佛什么都无处可躲。该来的总会来吧。她想。   篮球场那边传来拍篮球的声音。她望过去。杨森正在那边玩着篮球。   无所谓的家伙。   在不远处的树阴下坐着一个人,她眯起眼,是小蔚!   有点奇怪啊,平时这两人……不过小蔚也是不会去看的,正如牧阳。早上还听见牧阳的琴声呢。   她想着继续往前走,终于,热闹的气氛,拥挤的人群,告诉她:到了。   这种地方,家长永远比学生多呢!   可是,她抬起头,自己真的不想进去。   "怎么不走近看?"听到声音她赶忙转头,牧阳正站在她身后。   牧阳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我来看榜。"他拉起言舒的手,"走吧。去找找看。"   "我……"言舒停住,"我不敢看啦。"虽然说出来有点丢脸,但这是实话啊,她真没信心。   "怕我落榜?"   "呃?"怎么可能。   "既然不是,来看看。"牧阳拉着她挤进人群里,"你是几号?"   "2101。"   "2101,2101,2101……"两个人的眼睛从一排看到另一排,没有,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只剩下最后两排了。   老天啊,我真不敢看了。最后第二排,没有。   没希望了吗?   "有了!"牧阳叫道。   "哪里?哪里?"言舒兴奋的往榜上乱找。   "这里。"牧阳指着最后一排的最后第二个。   "2101!"   "哇,真的啊!"言舒高兴的跳起来,"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牧阳笑着把言舒带出人群:"我说过你可以的。相信我。"看着言舒的眼神,明亮而有神采。      "小舒?"   "嗯?"言舒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少年的脸叠影成了现在这个成熟的男人,这个天生就是主角的人。   "你在发什么呆?"牧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谢谢啊。"言舒把盒子拿过来,"我不知道你要回来,所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她歉意的笑笑。   "我们之间有需要陌生到这种地步吗?"牧阳的脸上似乎没了笑容,那张面具一样的笑容。   言舒轻轻别开脸,不去注意这一切:"小蔚怎么还不来?"   "她不来了。"牧阳喝了一口刚才点的绿茶,"她打电话来说,不打搅我们了。"   干笑了一下:"小蔚真是爱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吧。"牧阳盯着她,似乎一定要逼着她正视,"久别重逢的恋人是不该被打搅的。"   "牧阳,我……我们……"言舒一时不知道该讲什么好。真是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面对牧阳,还是口拙呢?   突然,一阵"long long ago"的音乐从包里传出来,言舒感叹一声:救星来了。"我接个电话。--喂,阿森?……好,我马上就……"还没讲完,手机就被牧阳拿走。   "对不起。"牧阳虽然这么说,却一点没有抱歉的实际行动,"喂,阿森吗?"   "牧阳!"杨森在那头大叫一声。牧阳回来了!   "嗯,是我。不用那么激动。"牧阳笑着说。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杨森找了条沙发坐下,"和小舒那个笨女人在一块?"   "是啊。"牧阳点点头,"事实上,我和她谈兴正浓。"   "我知道了。就把这笨女人还给你吧。好好照顾啊!晚上不回来也没关系!再见!"大声讲完,大力关上手机。   而另一边,牧阳将手机还给言舒:"你都听到了?我想我们有很多时间可谈。"   怎么没听到!阿森这家伙,故意讲那么大声,丢人!   "那么,小舒。刚才,见到我,为什么会那么奇怪?"   "谁叫你突然回来。"转了转手中的花茶。老板说,这是养心的东西。她不爱喝咖啡,小蔚和杨森倒是很喜欢的。只不过小蔚偏好蓝山的酸,而杨森却是喜欢哥伦比亚的香浓。   "是吗?"牧阳笑笑,"是因为我突然回来,还是因为你,认为我不会再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牧阳,牧阳没有笑,一脸的严肃。不会再回来的牧阳?是吗?她把眼睛转向窗外,阳光将店里的窗帘也照的透明。   不会再回来的牧阳?是吗?      3   又是星期五的下午了。   言舒沿着小路走向牧阳的画室。这条路她很熟悉,也很喜欢这里的风景--两边都是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缝隙射下来,并不刺眼,光与影在地上跳着舞。她还是蛮喜欢牧阳的学校的。学校很大,而且有很多树--不像自己的学校,草坪是有不少,可是树很少--这样的学校总是显得沉静而大气,而且这条路上的人很少,她可以慢慢的从容的走着,感觉很不错的。   "咦,言舒来了。"刚走出画室的男生看见了她,把她带进去。事实上,如果可以,她倒希望没有人看见她,因为--   "牧阳,你妹妹来了!"牧阳的同学说完,看着言舒,暧昧的笑笑。言舒不好意思的站在一边,感觉很别扭。   真是的,每次都这样。牧阳的同学与她已经很熟了。第一次来找牧阳的是后,牧阳让她在一边坐着,他的同学见了就问:"牧阳,女朋友来了。"   她很不好意思,牧阳也不解释,只是笑笑。她在一旁又急又窘:她怎么可能是牧阳的女朋友呢?   以后,每次她去,牧阳的同学都会说:"牧阳,你女朋友来了。"终于她明白牧阳是懒得解释了,只好自己帮自己澄清:"我不是牧阳的女朋友!"   "哦。"牧阳的同学看着她,"那是什么呢?"   "我……我是他邻居,顶多算妹妹。"她涨红着脸,好不容易才解释完。   "哦,妹妹啊。"牧阳的同学点点头,以后每次去那句话就变成了:"牧阳,你妹妹来了。"说完,便是习惯性的暧昧的笑容。   唉,言舒无力的叹口气。牧阳的同学的个性真的蛮恶劣的,还是学建筑的都这样?   "你叹什么气啊?"牧阳笑着看着言舒在一旁坐立不安的样子,怎么觉得她一次比一次的紧张?   "没……"言舒摇摇头,看着牧阳探究的表情只好说:"你同学,每次都这样……"   "哦,你比较可爱嘛。"看着言舒顿时涨红了脸,牧阳正色道,"别理他们了,是他们比较恶劣。"看来有必要和他的同学"探讨"一下,再这么下去,小舒就不敢来找自己了。他一直在同一时间等小舒的到来。   "哦。"言舒无奈的点点头,真是的,他们这么做,搞得自己和牧阳真有什么暧昧似的。      推开"随便"的门,迎接他们的依旧是老板热情的笑脸。   "牧阳和小舒。"站在吧台内的老板指了指窗户旁那个预留位子说,"今天你们来晚了。"小蔚正坐在那边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一脸的认真。   "今天要喝什么?"老板将今天的菜单递给他们。   牧阳略微扫了一下,然后说出他要的一百零一杯东西。   老板想,真没创意,便转过头笑着问言舒:"言舒要什么?"事实上,她还是蛮喜欢言舒这个四人中最不起眼的女孩,因为只有她每次都认真得读完自己认真写的菜单,不像牧阳出于礼貌,也不想杨森那样总是心血来潮,尽点些菜单上没有的东西。小蔚呢?一走进来就要杯蓝山,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言舒稍嫌认真的看完菜单上的所有东西,最后说:"我还是要'随便'。"   虽然,言舒也总是点同一样的"随便"。老板一边苦笑着,一边想。   "来了啊。"小蔚从资料中抬起头来,瞄了眼眼前的两位,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今天小蔚来的比较找啊。"言舒在她身边坐下,小蔚手中是一大堆让她看了就心烦的数字。   "因为今天学生会没什么事。"小蔚喝了一口蓝山,"老是让你们等着,也不是一件好事吧。"   "这是……去年的统计年鉴?"牧阳看了一眼小蔚手中的资料。   "嗯,有份报告要写。"小蔚点点头,把资料收起来,"牧阳,老师叫我问一声,你真的不打算再参加数学建模了吗?"   "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是吗?"小蔚皱皱眉,"真可惜,老师还指望着继续从美国人那边骗个一等奖来。"   "有新人,还有小蔚你啊。至于我,有过一次就够了,不是吗?"他笑笑,转头问正在专心喝"随便"专心发呆的言舒,"杨森怎么还不来,他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言舒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在干什么。我告诉过他要早点来的。"   "哼,那个败家子。"小蔚的声音几乎是从鼻孔里出来的。   "谁是败家子?"正说着,杨森带着怒气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大家转过头,杨森正瞪着眼睛。读了大学的杨森比起高中时,似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凌乱的头发,不驯的眼神,似乎总在说:"我很烦。"   他一屁股坐下来:"我也是很忙的。"他转过头对老板喊:"一杯'不爽'。"   "哪有这种东西!"言舒不禁为老板抱不平,哪有像他这种一天到晚像是来砸场子的人。   "本少爷说有就是有。"杨森才不管,"唔,统计年鉴。真是无趣的东西。"   小蔚白了他一眼,从他手上把资料抢过来:"还给我。"   "我有个消息要宣布……"杨森清了清嗓子。小蔚不理他,只是转过头问言舒:"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还好吧。"言舒想了一会儿,笑着说"反正我们这种中文系是混日子的,不象小蔚你们,就算杨森也是很精英的。"   是的,高考终于让他们四人不在同一所学校了,虽然很有缘的在同一个城市里:牧阳读了建筑系,和读金融的小蔚是同一所名牌大学的。去年还和小蔚一起参加数学建模,一起到美国捧了个一等奖回来;小蔚一年级的时候,已经成为校学生会外联部的干事,今年当了学生会的副会长,就等着会长退下来,让小蔚上。在那所重点大学里,两人仍是作为怪物一样优秀的人物存在着。杨森虽然当年让老师跌破眼镜,没上重点,和自己是在同一所普通大学,但他所学的是全校最好的专业,张扬的个性又让他成为校园里最显眼的一个。只有自己最没出息,在中文系混着文凭,就在各种书籍间消磨时间,似乎是在为自己的梦想做着有用或没用的努力。   "他精英?"小蔚指着杨森,不可置信的问着。   "难道不是吗?"言舒认为自己的认识不错。   "我……"杨森插进两人之间,"喂……"杨森不耐烦的喊。   "看不出来。"小蔚从来不认为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很精英。   哈,言舒苦笑着,这么多年来小蔚对杨森的印象不佳从来没有改变过。老实说,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的现在的小蔚对杨森的态度似乎是在强抑着什么。也许是她多心了。   "喂,你们……"杨森把整个身子探向小蔚和言舒中间,"听我说。"   小蔚和言舒转过头看他。   他坐好:"学校里有个乐队请我当主唱,我答应玩玩了。"   "无聊。"小蔚只说了这么句话,"你上次说什么是到摄影俱乐部去玩了,上上次则是校篮球队的主力。"   "插花,插花了!"正说着却被老板送上来的"不爽"吓了一跳。老板一脸的不爽:"哝,你的'不爽'。"   "谢了。"杨森木然的说了一句,转过头继续说:"我万能啊。"   言舒点点头,这倒是,杨森在学校里是蛮活跃的。几乎所有的社团都叫他去帮个忙,有能力的就出力,没能力的就捧个人场。所以,杨森在学校里人缘很好。   "没定性。"小蔚向来对杨森没什么好的评价。   "你这女人真没眼光。"   言舒有点想笑的看着这一幕,虽然这个表情很不合适--会遭两个人的痛扁。向来两人都是如此,可四人的感情并没有坏。突然她发现牧阳正在看着自己,有点不自然的撤开眼睛,低下头喝自己的"随便"。   她听到牧阳似乎笑了一下,接着,便听见他说:"你们两个别玩了吧。"他笑着说,"大家和平相处一点吧。"   "谁玩了?"杨森抱胸,他有吗?指着小蔚说,"不都是这女人无理取闹吗?"   "谁无理取闹了!"小蔚说着说着就觉得火大,"不是你没事找事吗?"   "我没事找事?"杨森突然提高了声音,然后他冷笑了一声,"我还自找没趣呢!"   这下子,小蔚也不说什么话了,她并不说,杨森也不说。言舒一见,赶忙问:"小蔚 你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小蔚一口喝完杯中的蓝山,拿起资料,"我有论文要写,先走了。"   "小蔚……"言舒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看着小蔚抱着资料匆匆走了。   "杨森,你干嘛闹她啊!"言舒回过头问杨森,"你也知道小蔚是'刀子嘴,豆腐心。'"   "是吗?"杨森冷冷的说,"惟独对我是'刀子嘴,刀子心'吧。"   "杨森……"言舒还想说什么,杨森却抓抓自己任性的头发,喊了一声,"不说了。"便转过身问,"牧阳,你的呢?"   牧阳笑笑,眼睛扫过两人:"我比你更惨。"      "牧阳,你的呢?"   "我比你更惨。"   这两句莫名其妙的话,言舒一直没搞明白,这困惑一直伴着她上了楼,进了寝室。   寝室里阿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回来了。"阿戴正躺在床上看着书,咬着苹果,所以说话中有点口齿不清。   "嗯。"言舒点点头,"其他人呢?"寝室里没有其他人。   "自修的自修,兼职的兼职,恋爱的恋爱,剩下我这种没事干又自甘堕落的,看看闲书,听听CD。"   "哦。"言舒点点头,坐下。还是想不明白,总觉得有些事是瞒着她进行着,可她就是说不出来。真是郁闷啊,"唉,郁闷。"   "小孩子动什么叫郁闷啊。"阿戴把苹果核丢进框里,"今天怎么样。"   "唉,还能怎样呢?"言舒叹了口气,"人人都像打哑谜似的,剩我一个平凡的人怎么懂那些人的谜语啊。"   "同学,那平凡的你,怎么会和那些不是人的人在一起?"阿戴好笑的说。好多次听言舒说起那四人的事,多少也有点了解。要说这三人合该是和言舒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可是……缘分啊,真是奇怪的东西。   "因为我们是邻居啊。"言舒想也没想就这么回答,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特别是和牧阳的邻居,她才回有"资格"在他们身边出现。   "哈哈。"阿戴干笑两声,"小舒啊,不是同一个level线上的人是不会在一块的。"   "是啊。"言舒有点失落的点点头。   "这怎么办呢?"阿戴笑着说,真是的,小孩子干吗又开始莫名其妙的郁闷呢,"你有同学打电话来,说你们班要搞活动。"   阿戴比言舒大一届,读的是让她顶郁闷的会计系。每次提起会计,总让她咬牙切齿的。阿戴常说:"要是这世上能以喜好来选择职业的话,那就没会计这门学科了。"言舒听了只是大笑。   " 啊?有没有留下电话?"   "没啊。他说会再打来的--你同学声音倒是还可以,不过,还是牧阳和杨森的好听。"正说着,电话铃响了,"估计是你的。"   言舒跑过去,接起电话:"喂?"   "请问言舒在吗?"是个男生的声音,似乎有点紧张。   "我就是,请问哪位?"   "我是苏明。"   "哦。"言舒应着,她在脑子里努力拼起那个人的印象,但只是徒劳,"有事吗?"算了,反正她和男生本来就不是很熟。   "是这样的。班里后天搞活动,班长让我通知你一下。"   "好。你等一下,我拿支笔。"记下了时间,记下了地点,言舒说了声"再见",便挂了电话。转过头,却见阿戴笑得有点暧昧,"怎么了?"   "男生哎,声音都变温柔了。"   "哪有?"言舒大叫道,阿戴尽会开玩笑。   "没有吗?唉,谁叫你有牧阳了。"阿戴夸张的叹了口气。   "我和牧阳?"言舒好笑的想:怎么人人都这么想,"这是不可能的。"言舒认真的说。      活动是班委们提议搞的,据说是为了增进同学之间的友谊,增加班机的团结,于是趁着刚开学,比较有空,去烧烤。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时,大家都相处快两年多了,该熟悉的都已经熟悉了,不想熟悉的就那样晾着吧。言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烤着自己手里的鸡翅,不过烧烤还是蛮好玩的啊。   "啥?"旁边的同学突然凑过的脑袋,"你说什么?"   "自言自语啦。"真丢人,怎么把自己心里想的,全说出来了呢?"你的香肠烤焦了。"   "啊?"那女生低头一看,大叫起来,"啊~~~~,我的香肠!"苦着脸,侧过头,"我烤得很辛苦的。"   "我知道。"言舒笑着说。女孩子这样还是蛮可爱的,虽然性格上有点奇怪,她的眼睛看看四周,落到那堆男生中间,哪个是苏明?   "所以,小舒~~~~"中饭不保的同学拉拉她的手,叫得嗲声嗲气,小舒觉的自己的鸡皮疙瘩就此落了一地,"把你的鸡翅给我吧。"说完,她就抢了过去。   "喂,你……"言舒抢不过她,只好自己站起来去拿东西来烤。还是,烤一根火腿肠先垫垫底吧。   "言舒。"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声。   言舒抬起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男生,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他和我是一种人,都是天生当配角的,言舒当时是这么想的。   "什么事?"她笑着问。   "我想要大排。"男生的声音有点紧张。   紧张?原来他就是苏明。   "哦。"言舒点点头,帮他穿好,"给。"   "谢谢。再给我一块吧,我帮你烤,你那组的人似乎总在抢别人的东西吃。"   言舒把眼光放到原来那边,有人大叫着,因为又烤焦了一个火腿肠,故技重施,又从人家那边骗了一块肉来。   "唉,她就是这个样子。"她苦笑着,估计自己现在手中的这根香肠也没有她自己的份。   "我帮你烤吧。"苏明说着就接了过来。   "谢谢啊。"   苏明点点头,走回男生堆里。而言舒则是回到原地,开始烤她的香肠。   "哎,"同学撞撞她的手,"我看到了。"   "什么看到了?"   "你和苏明在一块。"她一脸狗仔队的表情,"有问题哦,我要向杨森去告发。"   "喂,别乱说好不好?"言舒按下她装着要告发模样而举起的手,"杨森有喜欢的人了。"   "咦,不是你吗?"   "怎么会是我?"真是有点悲哀呢,只是因为邻居而在一起,"唉,苏明是个怎么样的人?"   "很一般的男生啊。长相一般,身材一般,脑袋一般,成绩一般,体育一般,总之就是很一般很一般很一般的男生。"说完,她眨眨眼睛,"怎么,有兴趣?"   "没,没啊。我知识随便问问。"言舒忙摇头。   "噢--"她拖长了音,突然大叫起来,"啊--又焦了!小舒--"   言舒很自觉的将烤好的香肠又递了上去,她也是毫不客气的拿过去便吃。   "给你。"旁边却适时给她递上一块大排。转过头,却见到苏明腼腆的笑着,"我帮你烤的。"   她以为他说着玩的,却没想到是真的。这一下,她有点愣住,呆呆的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言舒,你可以下来一趟吗?"言舒接起电话,只听到苏明说了这么一句。   "有事吗?"言舒转过头,看到阿戴充满兴味的模样。   "嗯,有点事。我在你寝室楼下等你。"   "那……好吧。"言舒挂上电话,转过头对阿戴说,"我下去一下。"   "好啊,我批准。"阿戴点点头,笑得有点暧昧,"是那个男生?"   "嗯。"点点头,换了双鞋子,言舒便下楼去。   到了楼下,不知怎的,言舒有点想逃的冲动,她笑笑自己的神经质,走出门去。   苏明在那边不安的走来走去,不是瞧瞧楼上言舒住的房间,一见言舒出现在自己面前,忙喊道:"言舒。"   言舒走过去:"苏明,有事吗?"   苏明看着言舒,开了口又闭口,最后他闭上眼睛,说:"我喜欢你,言舒。"   什……什么!言舒突然觉得一个炸弹在自己的脑子里爆炸了!他……他在说什么!张口结舌,一脸呆愣的表情。   这个人她不熟啊,只知道是个叫苏明的男生,像同学说的那样:一般。但人很好。但是真的不熟啊。   更重要的是:这么平凡的自己,别人怎么会喜欢呢?   "我喜欢你。"苏明重复了一次,抬起头,"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啊,啊,啊--他到底是在说什么啊?她有没有听错啊?抬起头,看见的是苏明认真的眼睛。   "我……我……"要她怎么回答 ?怎么没人教过她?   "其实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听他们说你和杨森……"   "没,没那样的事。"言舒赶快否认。她和杨森真的不是的,她和他们三个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我只是……"   "是,是吗?"苏明的脸上闪过喜色,然后又是一点不安,"其实,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很一般的,并不出色。"   言舒看着他紧张的说着话,原来他和她是一样的紧张,因为他们都是一样平凡的人吧。不象小蔚和杨森,处理起这种事也是干脆利落。   "我们可以试着从朋友开始的……"苏明的声音越说越轻,言舒突然觉的他很可爱。   她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传出来:"我……你说喜欢我……我吓了一跳。我,我想,我们可以试试吧。"   "啊?"苏明愣了,他没有听清言舒说的话,"是可以吗?"   "嗯。"言舒点点头,"试试吧。"说完,她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一般,你怎么会喜欢我?"   "没,没有。"苏明有点不自在的推推眼镜,"你很可爱啊。"   闻言,言舒的脸红了大半,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她学着漫画上夸张的鞠了一躬:"那么就请多多关照了。"   "你在干什么?!"杨森!言舒转过头,杨森正走了过来,而他身后,跟着牧阳。   牧阳?他来干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杨森走了过来,看着苏明,没见过这小子啊。带着点奇怪的表情,劈头就问:"他是谁啊?"   "他……他是苏明。"杨森的气势让言舒结结巴巴有点说不出来话。她看着杨森和牧阳,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他……"   "我是他男朋友。"言舒还没说完,苏明便抢着接了下去。   "男朋友?"杨森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你搞笑啊?"   "没,没有啊。"虽然被告白是件很突然的事,但她是认真的答复别人的,杨森他自己任性,并不代表别人也任性啊,"是真的。这是我男朋友苏明。"   杨森盯着她,活像见了鬼,半晌,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言舒跟着慌张起来:"你,你笑什么?"   杨森不理她,走到牧阳身边,拍拍牧阳的肩:"喂,牧阳,这就是她的'男朋友'。"他还特意加重了"男朋友"这几个字。   牧阳笑微微笑了一下,看着言舒,脸上的表情是言舒以前没有见过的认真:"这就是你男朋友?"   言舒木然的点点头,心里却有中莫名其妙的恐惧,"牧阳,我……"   "你以为,这就是你要的。"牧阳的声音冷冷的。   "我……"   "我明白了。"冷冷的牧阳转身就走。   杨森没来由的一阵怒气,看着言舒说了一句:"行,你行。"转身就去追牧阳。   言舒留在那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大家会变成这个样子?杨森谴责的目光,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自己又到底做错了什么了呢?   "言舒……"苏明似乎有话要说。   "言舒--有电话找--"阿戴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我去接点话了。"言舒看了一眼楼上,"再见。"便转身跑进楼去,留下身后的苏明,呆呆的跟着说了声:"再见。"   跑进寝室,却见阿戴笑得暧昧,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电话呢?"言舒奇怪的看着电话机搁着,并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有电话。   阿戴神秘的眨眨眼睛:"你不知道吗?电话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刻响起。"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小蔚看着言舒走进"随便",在自己身边坐下。   "怎么会呢?"言舒笑着,她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牧阳,牧阳把脸转向窗外,什么话也不说。   "因为你恋爱了呀。"才说完,就看见言舒被水呛到,低小头,猛咳嗽。小蔚摇摇头,伸手便要去拍,却发现牧阳早已自然的代替了她的工作。她接着说:"牧阳也是一个人来的。"   "咳,咳,咳。"言舒抬起头,"咳,咳,因为有点事……咳,找牧阳不方便。"   "哦。"小蔚点点头,"怕男朋友吃醋啊?"说完,她坏心眼的看了一眼牧阳,牧阳只是面无表情,什么也没表示。   "不……不是。"言舒涨红着脸连连摆手,"他不会,他人蛮好的。"轻轻说完这几句话,脸就更红了,"那个,杨森不来了吗?"   "他不是每次都迟到吗?"小蔚提到杨森就变了口气。   "哦。"言舒点点头。看看自己的手表,喝了一口"随便"。   "你是不是有事啊?"小蔚看着她不时的看表,就问。这个动作看起来还真是有点碍眼。   "嗯,那个,有点事。"   "有人约?"   "嗯。"言舒轻轻点点头,低下头便不再说话。      "喂,人走了。有话说?"看着牧阳一脸可怕的表情送走言舒远去的背影,小蔚开口道,"没吗?我可听建筑学院的几位老兄抱怨,说你像吃错了药一样,在画室里狂画,搞得那几个人很有压力。你啊,这几天就像'亚洲高压'。"   牧阳掀了下嘴角:"那班人还知道什么叫压力啊。"   "牧阳。"小蔚正色道,"这么多年的默契了。小舒去约会了,你会若无其事?"   "她以为她在恋爱,其实是在谈恋爱。她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牧阳看着窗外,远处,言舒的背影拐过了街角,消失,"所以说她是笨女人。"      看完了电影,散场的人群如潮水一般涌出,言舒和苏明和着潮水,从电影远里走出来。一天天冷起来了,学生最怕的期末靠也快要来了啊。一阵冷风吹来,言舒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突然,身子一暖,苏明的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这样好一点吧?"苏明笑着问。   "嗯。"言舒笑着说,"不过,不用了。"她把外套还给苏明,"一下子就会暖起来   了。你可不要感冒了。"   苏明推推眼镜,羞涩的笑笑。便拉着她的手走过马路,往学校走去。这条路人很少,来来往往的车倒是不少。和苏明在一起真的很轻松。言舒想,谁叫他们是同一level线上的人呢?而且,苏明对自己真的很好。   "好香啊。"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香味,言舒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我给你去买。"苏明说着就走过去,一会儿拿着一包糖炒栗子回来了。   "给你。"   言舒笑着接过来,放在手里,暖暖的。她挑了一颗,剥了壳,先递给苏明:"你先吃吧。"   "嗯,很好吃。"苏明夸张的点点头。   "是吗?"言舒笑着问。把一颗放进了嘴里,"是哦,很好吃。"因为美食,她笑得很开心。这样真的很好,不是吗?就这么两个人在一起,轻松又很开心,即使是冬天到了,也不会觉的冷吧。   看着她,苏明的眼神突然变的很奇怪:"言舒……"   "嗯?"言舒抬起头,看见苏明眼里闪着她未知的光芒,慢慢的,苏明的头往下低了下来……   应该是接受或是拒绝?在明了他目的的刹那,言舒的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话。可是,苏明的唇却轻轻印上了言舒的。   接受吧。言舒闭上了眼睛。   "回去吧。"苏明说。言舒点点头。于是两个人牵着手便想往前走。   是个意外吗?言舒问自己,抬起头,却发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牧阳!   牧阳就站在马路的对面,就那样直直的看着自己。   马路上,有汽车不停飞驰驶过。       4  "你是……言舒的朋友牧阳?"苏明看着牧阳从马路的对面走过来,站在了他的面前。   牧阳没有理他,只是直盯着言舒,言舒下意识的往苏明那边躲。   这一举动,让牧阳更觉得火大了。苏明的那只手……他眯起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真想把他剁掉。   "牧……牧阳……"言舒的声音里明显有着紧张,"你怎么了?你好象不开心啊?"牧阳面具似的笑容没了,他是真的生气了。可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开心,我还开心得出来?牧阳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苏明扯了一张招牌笑脸说:"是啊,我就是牧阳。"   苏明似乎没察觉到几人之间的怪异气氛,也笑着说:"你好。"   "牧……牧阳,你怎么会在这里?"言舒小心的问。   牧阳看了她一眼:"有事情找杨森。一起走吧。"   说完一把拉过言舒。   "痛。"言舒吃痛的喊了一声,牧阳叹了口气,说声"抱歉",但还是把她拉到身边。   苏明奇怪的看着牧阳的动作,正想说些什么。   牧阳却说:"苏明是吧。我送言舒回去吧。我们家言舒麻烦你照顾了。"   "可是,我……"送女朋友回去还是男朋友应该做的事吧?但他把后面半句话自动吞了回去,因为他被牧阳隐藏在镜片后面的寒意吓了一跳,这个人……   "再见。"牧阳笑着拉着言舒转身就走,最好永远不要再见面。他在心里狠狠咒着。      "谁啊?"杨森没好气的拉开寝室的门,却发现牧阳站在门后,面无表情。   "牧阳?你怎么又回来了?"   牧阳没说什么,只是走进寝室,一言不发就坐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半天,他的声音才慢慢传出来:"聪明人和聪明人的恋爱辛苦,聪明人和笨蛋的恋爱也辛苦,只有笨蛋和笨蛋的恋爱最轻松。"   杨森知道他在说什么了,肯定是言舒那个笨女人又做什么了。可是自己,又好到哪里。   "可是,你不能指望聪明人变笨蛋,也别指望笨蛋变聪明了。"杨森一屁股坐到牧阳对面,"你说小蔚到底是聪明还是笨?"   牧阳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杨森叹了口气:"牧阳,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要是他。早疯了。   牧阳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沉默了一会,他又说:"也许到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今天很不专心。"苏明看着面前的言舒,她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   听苏明说了这话,言舒赶忙把思绪拉回来:"没,没什么啊。"对了,现在自己是在约会,自己在想什么啊?   苏明笑笑,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言舒转头看着橱窗,玻璃上印着他们两个的身影:很普通的一对情侣。是啊,他们是情侣啊。该是在专心的约会啊。可是,她为什么忘不了那天牧阳的表情呢?   "你喜欢这个娃娃?"苏明突然凑上前问。   "啊。"发现自己又发呆了,言舒很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啊,随便看看。"   苏明笑笑,言舒也笑笑。心里却在骂自己,你啊,你在干什么?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小舒?"   言舒转过头,见小蔚向她走来。   "你去'随便'吗?"小蔚盯着她问。   "我……"是的,今天是他们固定聚会的时间。可是,苏明约了自己,所以,她根本没有去的打算。   "你不去了吗?"小蔚继续盯着她问。   "我……"还没等她说出口,苏明便问:"你要去吗?"   "去的。"小蔚却抢着回答了这个问题,"小舒,走。"说完,她拉起言舒就走。   苏明眼看着言舒被拉走,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好。为什么?言舒的朋友都喜欢怎么做?   依旧是"随便"里的那张预定桌,今天的气氛却不似往常的轻松。老板匆匆上了他们要的饮料后,便马上走开。   "小舒,我们是好朋友。"小蔚喝了一口蓝山,"我知道,大家不可能永远在一起。但是,我希望我们四人的聚会不要断。不要因为爱情而随便否定我们的友情。"   小蔚说的很认真,言舒一言不发的做在一边。   "可是有些笨女人,就是因为所谓的'谈恋爱'而忽视了所有人。"一反常态,杨森没有说什么,牧阳却冷冷的丢出了一句话,"笨。"   众人一愣,言舒的心一紧,牧阳,他怎么可以这样!话就不自觉的说了出来:"可是,可是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样的人啊。"她咬一咬下唇,抬起头直视牧阳,"我,没那个能里加入你们的世界。可是,苏明不同。他和我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在一起很轻松,我不用担心我跟不跟的上他,我喜欢这样。"是的,从来她就没资格做在这个地方,即使他们没有说,即使自己努力不去在意,可是,事实是改不了的。因为他们是邻居,是所谓的"青梅竹马",是所谓的"同学",她才可以成为他们的朋友,她才有资格勉强进入他们的世界,"你们是那样的出众,这样的心情你们怎么会懂!"   "你和我们在一起很累?"小蔚看着言舒,语气中带着愤怒和受伤,"很累?"   "哼,笨女人。"杨森冷冷的看着她,"你以为苏明和你是一个世界的人?"   言舒转头看他,他的眼神中有中残忍。   "杨森,你又胡说什么!"小蔚冲着杨森便骂。   "我几天前,被我那千年不见一面的老爸老妈拉去参加了一个所谓的上流社会的PARTY,我看到了他:苏明。我不想说我自己有钱,但是……"杨森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我不得不承认,他家比我家要有钱的多。"然后他笑着问,"你听清楚了吗?言,舒。"   你听清楚了吗?言舒。   是的。   她听清楚了。她听的很清楚了。   她听见微颤的声音:"我明白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我只是想跟同一种人在一起,我只是不想那么累而已。可,可你们为什么到现在还要告诉我这是一个梦呢?为什么还要把这个梦弄醒呢?"说完,她跑出了"随便"。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听的那么清楚呢?   "你不追?"杨森看着面无表情的牧阳。   牧阳看了他一眼,把脸转向窗外,什么也不说。      "你找我?聚会完了?"苏明看着眼前的言舒,她正低着头。听见他的问话,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朋友找你这么急,一定有什么事吧。"   "没什么。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家很有钱?"言舒仍然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啊,你知道了啊。"苏明稍稍表示了一点惊讶,"这没关系的吧。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跟我家没什么关系啊。我是很喜欢你的。"   "可是……可是,我是因为……认为我们两个很像……才决定在一起的。你为什么骗我!"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到最后言舒几乎是歇斯离底的大喊。   却只听见苏明轻轻的叹了口起,"言舒,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要说欺骗,那是你骗了你自己。"   言舒猛然抬起头,看见苏明不同以往的表情。   是吗?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她到底有没有曾经看清楚这个人?   他是谁?   "我们分手吧。" 她听见自己没有任何表情的声音。      "咦,你在啊?"从自修室抱佛脚回来的阿戴,打开灯,发现屋子里的言舒,吓了一跳:"吓死我了,怎么不开灯?"   "不想。"言舒伸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不习惯光明,眼睛有点痛。   声音哑哑的。阿戴想。   她走过去,坐到言舒床上,言舒一个人抱着棉被琐在角落里。   "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言舒突然觉得眼睛一热:"阿戴--"她抱住了阿戴,开始大哭起来。   "不哭了。"阿戴叹了口气,轻轻拍拍言舒,"没关系的。没事了啊?"   不哭,不哭。言舒抱着阿戴大声哭着。   不哭,不哭。没关系的,她想。      外面应该很冷吧。躲在被窝里,刚睁开眼睛,言舒这么想着。一点都不想起来,这样冷的冬天啊。   "起来了,小舒。"妈妈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   "再睡一下。"言舒回喊了一句,往被窝里更缩了一点,真不想起来。回家已经这么多天了,可是每天都这样。真是堕落啊。   "你要变胖的。"这个声音让言舒吓了一跳,是小蔚!   她马上坐起来,匆匆穿了一见衣服,打开门,小蔚正抱着胸站在门口。   "你好意思让我等这么久的。"小蔚看着她,一如往常的口气。   言舒不好意思的笑笑。   "快点洗好吧。"小蔚说完便自己走了出去。   言舒赶忙去了卫生间梳洗。出来的时候,小蔚已经坐在那边吃着早饭了。   "阿姨,你做的脆瓜真好吃。"小蔚还是一如既往的称赞。   "是吗?"言妈妈笑得一脸开心,"待会让你带点回去?"   "不用了,我们家没人吃早饭的。"小舒轻描淡写的说着。言舒和言妈妈却很尴尬,她们怎么忘了呢?   "咦,小蔚来了啊。"言爸爸起床了,走到饭厅便看到了小蔚。   "嗯,叔叔好。"小蔚吃了一口稀饭。   "小舒,你也快坐下吃吧。别让小蔚等你太久了。"   "哦。"言舒听了这话,便给自己盛了一碗稀饭,坐下来吃起来。   "这脆瓜有点咸。"言爸爸吃了一口。   "谁说的?小蔚说很好吃的。"言妈妈干脆把盛脆瓜的碟子推到小蔚身边,"不好吃就别吃--小蔚多吃点。"   又来了。言舒想。老妈最讨厌别人说她做的酱菜不好吃了。她和小蔚相视一笑,又开始吃起来。      冬天已经很深了,人一张口就呼出一团白气。同样的,新年也快要到了,走过来稀稀拉拉的人手中总是提着大大小小的年货,还有红艳艳的小灯笼。   "你看,真奇怪,今年流行起了挂灯笼。"走在前面的小蔚突然停下了爱说,"你们家买了吗?"   "啊,我不太清楚。"言舒想了一下,"应该还没吧。"   她跟在小蔚的后面,这条路是往篮球场的路。夏天茂盛的梧桐,这时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地上,还残留着它的落叶。小蔚还是那样自信的走在前面,挺着直直的背影。   "你看,到了。"言舒一看,原来到了篮球场。这个篮球场啊,那个暑假她还为它晒黑了不少呢!   "记得是因为打球,我们才和杨森认识的吧。"小蔚隔着铁丝网,看着篮球场。   "一点都没变吧。"言舒跟着说了一句。   "没有变吗?"小蔚看着它,突然说,"你真的觉得很累,所以再不想和我们在一起了吗?"   我……言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着小蔚的背影。是啊,小蔚是坚强的,可她怎么忘了她也是最敏感的。那番话肯定已经伤害到她了。言舒和小蔚是好朋友,童年时分享过一块小点心,凑成一盒色彩最多的蜡笔画不同的画,拉着她的手走过恐惧的黑暗……这一切,怎么可以忘记呢?她和小蔚是好朋友啊。   "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仅仅就是小蔚吗?"   言舒转过头,看着牧阳走到自己面前,他手里拿着一本写生本。   "你该说对不起的还有谁?你知道什么是你对不起的吗?"牧阳看着她,突然闪过一丝冷笑,"你,真的明白了吗?"   言舒低下了头。   "小蔚你先走,我有话对小舒说。"牧阳淡淡的说了一句,引得小蔚和言舒头抬头看他。   小蔚皱皱眉:"你还是要出手了。"笑面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牧阳突然笑了,盯着言舒的目光却如同盯上猎物的猎豹:"是,这个笨蛋,有必要大力整治一下了。"   "小蔚!"言舒紧张的拉住小蔚的手,"我和你一起走。"小蔚却对她笑了笑,轻轻推开言舒的手,只听见她说:"小舒,人不能一辈子躲起来。你还是早点面对现实吧。虽然,我不得不说,这是件不幸的事。"可怜啊,被牧阳盯上的猎物。说完,她丢给言舒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很不道义的走开,很不道义的消失。   留下的两个人之间,却是沉默。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的落叶飘起又落下。言舒往大衣里缩了缩。   “牧阳……我……”言舒看着他,牧阳不说话,只是盯着她,她心里一慌,“对不起。”   “你真的明白了?”真的知道你对不起什么了吗?”牧阳看着她,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和他……那天,我真想杀了他。”   言舒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冷不防却撞上背后的铁丝网,再转头却发现:自己已困于牧阳的双臂与铁丝网之间。   牧阳看着她,眼神中有着隐藏的愤怒,过了一会,他的眼神却又变得极温柔,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啊,他守护了那么久。   “牧……牧阳,你说什么啊?”言舒慌了,牧阳的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彷佛有秘密要呼之欲出,她不要!   “我一点也不明白。”   “你不明白?”牧阳苦笑了一下,只有他一个人在承担这种痛苦吗?这个小笨蛋就可以逍遥自在吗?   “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牧阳……”是,说她笨也好,说她自私也好,她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因为她和牧阳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你不明白吗?”牧阳突然笑了一下,“那么让我来清楚的告诉你吧。那天,我可是为了你而放弃考试的。”   是的,她必须知道。      “那么你先把这份表格填好。”老师笑着将表格递给牧阳,“下星期天的考试可不要忘了。”   牧阳接过来,点点头。   “老师可对你非常的有信心,你爸也是。要加油啊。”   牧阳一如往常的笑笑:“谢谢老师。”说完走出办公室。   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牧阳向自己的教室走去,一路上微笑着向回家的同学打招呼。自己的人缘很好,他向来知道,这是自己必须的。   可是,这几天人总是很浮躁,总有说不出的烦闷。   “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的题目也不会做!”言舒教室门口传来老师的一阵怒骂,他停了下来。   只见言舒站在教室门口,低着头认真听着老师的教诲。   可怜啊。老师的血管都快爆炸了吧。   而言舒的头则随着老师越来越高昂的骂声,越来越低。老师的声音搞一个八度,言舒的头就低一个八度,快垂到膝盖了。   真是很可怜啊。牧阳想,他走了过去,对着老师笑着说:“老师好。”   老师一见是自己的得意门生,火气顿时就降了一半:“牧阳啊,还没回去吗?”   “嗯,有点事。”牧阳点点头,突然看见言舒在那边大气不敢出一声,他不得不强忍住笑意。   “你看看,明明都是一样听我的课的,怎么人家牧阳就能考那么好?你呢,只能考这么一点点。”言舒红艳艳的卷子被老师甩的“刷刷”响。   言舒的头又往下低了一个高度。牧阳在心里好笑的想:你确定言舒是在听你的课,而不是在睡觉?不过看在这笨蛋可怜的份上……   牧阳笑着说:“言舒,今天阿姨不是叫你早点回家。”   “对哦。”言舒的头立刻恢复正常高度,“是的,老师。我想起来了。”   老师看看她,看看牧阳的笑脸,不耐烦的摆摆手,“回去吧,回去吧。好好向牧阳学习,噢。”   “一定的。”言舒笑着保证。她有的,只是,她真的没牧阳那种天分。看着老师走远,言舒不禁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对牧阳说,“谢谢你哦。”   牧阳对着她笑了:“你真是很笨呢!”他晃了晃手中那张红艳艳的卷子,面无表情的说,“大笨蛋。”      填好的保送单静静的躺在了书桌上,而他的主人牧阳则坐在床上假寐。   “你什么时候考试?”吃完饭,牧阳爸爸把他叫到了书房里。   “星期天。”   “准备好了吗?”   “嗯。”牧阳点点头,他看到父亲欣慰的点点头。   “医生是个很需要责任感的职业,为了病人,你要不断学习。”身为外科医生的父亲语重心长的说。他一直盼着儿子能接过自己手中的手术刀。   “我知道。”这是医生的责任。而成为外科医生一直是父亲的期望。小时候,他就在这间充满了医生特有的消毒药水味道的书房里看书,父亲的心情他一直看的看清楚。   “你要成为医生啊。”爸爸从小就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要成为医生。牧阳睁开眼睛,目光投向了书桌上的保送单。这是一条规划好的路不是吗?星期天的考试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问自己:那么你的那个理想就这样放弃了吗?   “牧阳……”言舒从门后探进了脑袋,“我进来了。”   牧阳没说什么,看着她把书桌前的凳子拉过来,坐下。   “你爸还是那么严肃--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他从床上坐起来,去收拾自己的书桌。下意识得将保送单塞到一边。   “哇,这是T医大的保送单!”言舒瞟了一眼,“真厉害,牧阳,你要去读吗?”   牧阳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保送单夹进书里,拉了条凳子坐下,“你,有什么问题?”   言舒不好意思的走过去,把抱在胸口的本子放在桌上,指着其中几处用红色圈出来的题目:“这些,好像都不太明白。”   牧阳扫了一眼题目,看看言舒求知欲渴的脸:“你……”   “嗯?”   “为什么要这么用功去读数学?”明明是个很没数学头脑的人。   “因为高考要考啊。”言舒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我想上大学,所以明明很不拿手,我还是要去做。因为人家还是要看高考成绩的。”   “为什么要上大学?”   被问了这一句话,言舒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因为我,我想当个编剧。你别笑啊……”   牧阳想,我哪里有笑了,却也只是耐心得听她说下去。   “我想把自己写的故事给大家看。所以……我要考上大学,上中文系……这样……你别笑我啊,这是梦想啊。”   “那么,什么是梦想呢?”牧阳突然问。   “梦想……我想……人人都是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想那就是梦想。”言舒停了一下,眼神晶亮坚定,“所以,明知道很难,也许是不可能,我还是要去做。”   明知道很难,也许是不可能,我还是要去做。牧阳看着眼前眼神坚定的少女,夏日的清风轻轻吹拂着她及耳的细软的头发:很美丽啊。   他从来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来就是。   是的。   他突然大笑起来。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困住自己了呢?   “牧阳--”言舒大叫起来,怎么笑得这么夸张,她讲正经的,干嘛嘲笑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牧阳勉强止住大笑,看着言舒因为神气而鼓着的脸又想笑,只好转移话题,“你要问的是这一题吗?”   “啊,是啊。我怎么也搞不明白……”言舒慌忙凑上去,说起自己的感受来,深怕牧阳不教了似的。   牧阳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低头解起题目来。心中那个破壳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是的,破壳了。      倒霉啊。   在大雨中狂奔着的言舒这么想着:真是的,刚刚还晴好着那,怎么说下就下呢?   真是倒霉啊。   跑到自己夹楼下,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雨中一动不动:是小蔚!   “小蔚,你干嘛?”她赶忙跑过去,想拉小蔚进楼,可是小蔚却还是纹丝不动。她转过身,发现小蔚神情呆滞,眼睛中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大雨,已经把她淋透了。   “小蔚……”言舒推推小蔚,“快进去了!”   小蔚缓缓得看了她一眼,“小舒……”突然一把抱住她大哭起来,“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我是不是很讨人厌?是不是啊……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够优秀,他们会看我一眼,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言舒呆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好任凭小蔚抱着她尽情发泄:“小蔚,别哭了。先到我家去吧……”   小蔚摇摇头:“一定是我做的不好,一定是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小蔚,你说啊!”   “我爸妈……”小蔚推开言舒,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到底事雨水还是泪水,她吸了口气,“他们要离婚了……”   言舒愣了,她知道小蔚的父母关系不是很好,每次去小蔚家,鲜少能碰到小蔚的爸妈,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会这样……   “小蔚,没事的,没事的。你爸妈只是吵架了,说气话,不会这样的。”   “他们连架都不吵,还说什么气话!”小蔚哭着喊,“一定事我的错,我还不够好,是我的错。”   “不是的,不是你的,小蔚你那么厉害,你知道,全班就你总是拿第一,谁都夸你的,不是的……”   “是我还不够好……”小蔚摇摇头,喃喃着说,“是我的错……”   “小蔚你别说 ,我们先上楼去,好吗?”同样淋着湿透的言舒抹了一把头发,“你这样要生病的!真的不是的错。”   小蔚摇摇头,“我知道,我早知道了的。小舒,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言舒死命的点点头:“不是的,真的不是你的错。”   小蔚却笑了,“小舒,你是个好人。”   “我们快进去吧。”不然,小蔚真的要生病了。她去拉小蔚的手,却被小蔚轻轻挣脱:“小舒,你回去吧。我想静静。”说完,转身要走。   “小蔚!”言舒在后面喊着,“真的不是你的错。”   小蔚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着,她对自己说:“不,是我的错。”      言舒推开家门,发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小舒:   爸爸和妈妈有事出去了,明天下午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爸爸妈妈”   看完纸条,言舒突然打了个喷嚏,要感冒了?还是快点去洗个澡吧。看看窗外,雨还在下个不停:“小蔚,真的没事吗?”       5   “阿嚏,阿嚏。”刚洗完澡,言舒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真是的,不会是真的感冒了吧。正这样想着,门铃却响起来。   “来了,来了。谁啊?”言舒赶忙跑过去,打开门,却见牧阳站在门外。   “有事吗?”坏了,她觉得自己讲话都带鼻音了。   “阿姨没告诉你吗?我今天来你家搭伙。”牧阳说着便进了屋,换了鞋,“我妈和叔叔阿姨一块出去玩了,我爸去开会了。阿姨就叫我来你家。”   “啊,这样子啊。”言舒笑笑,“真的没人告诉我啊。”   “那现在说来得及吗?”牧阳拉开条凳子在饭桌前坐下,开始看他从家里带来的书。   “当然可以啦.”言舒拉开了冰箱的门,“你要吃什么?”   “随便你做吧。”   真是的,说那么好听,真要是随便做了,你又不吃。言舒想着,看了看冰箱里,东西是有不少的,可惜,“阿嚏--”好像没什么心情做。   “感冒了?”牧阳从书里抬起头。   “没什么吧。”感觉人很累,那就做简单点吧:“牧阳,吃面好不好?”   牧阳看了她一眼:“好。”   于是,言舒在厨房里下着面,牧阳在外面饭厅看着书。言舒所不知道的是牧阳偶尔会抬起头,看看在厨房里忙碌的她,然后露出淡淡的微笑。   “好了。”言舒笑着看着两晚面出锅,再放点味精就大功告成了。打开放味精的罐子,却发现案上的味精用完了,她抬起头,上面倒是有的。于是,踮起脚,努力想将那包味精拿下来。只差那么一点点了,手就可以够到了……   突然,一只手伸来将味精轻松的拿下,言舒一呆,赶忙转身,却见牧阳站在身后:“你要这个是吗?”   “嗯。”言舒看着眼前有着温和笑意的牧阳,突然觉得脸一热,将味精拿过来,剪开倒进罐子里,再加倒面里:“好了,可以吃了。”   牧阳伸手将两碗面端出去,突然说:“小舒……”   “嗯?”   “你脸红了。”带着恶质的笑容牧阳走出厨房,留下言舒在那边窘迫不已,红着一张脸,什么嘛!   真是的,脸到现在还热。   言舒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埋怨,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书:“牧阳你什么时候考试啊?”   “明天。”嗯,言舒的面做的还不错。   “明天啊……你那么厉害一定行的。”   牧阳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她笑笑。   惨了!言舒在心里大叫一声:怎么回事,脸更热了,头也晕了!“当你看到一个人时,头一晕,那你完了。”以前看过的一句话在她脑子里闪过,她不会是……当“喜欢”两个字冒上来石,言舒吓了一跳,不会吧!   “小舒。”牧阳突然叫她的名字,言舒吓了一跳,到底怎么了?脸怎么越来越热了,肯定很红了,不仅头晕,心跳也是越来越快了,言舒,这么多年你都过来了,怎么晚节不保啊……   “小舒,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什么啊,牧阳明明长得和平常一样,自己的心跳怎么会这么快,头晕目眩的。   “你不会是--”牧阳的手搭上了她的额头,天呐,我要晕了。   “发烧了吧。”才模模糊糊听清楚这句话,却听见牧阳慌张的喊了声:“小舒!”言舒便道在了地上。   原来是发烧了啊。失去意识前,她安心的想:太好了。      热……好热啊……有火在里面烧……   “水……”才喃喃着这个字,言舒就感到唇间有了丝丝的清凉,她贪婪的喝下每一滴水。额头突然一凉,似乎感觉好了那么一点。   勉强睁开眼睛,有人影在眼前晃动,头晕的厉害。   那是谁啊?   “好些了吗?”   是牧阳的声音啊。   “你把药吃了。”   接着,就感到有个片东西递到了嘴边。言舒本能的将东西吞了下去,苦--   “别吐出来!喝水。”   是的,要喝水。言舒喝了几口水,感觉口里的苦冲淡很多。   “睡吧。”   睡吗?现在几点啊?要睡吗?睡吧。   言舒在沉入梦乡前,突然想,要不要告诉牧阳:他的声音很好听呢!   牧阳看着言舒又睡着了,舒了口气,给言舒换了毛巾。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照顾人,你欠我很多,该怎么还我呢?      言舒有点困难的睁开眼睛,屋子里漆黑一片,几点了?她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发现脑子仍是沉沉的,身上似乎是出了一身汗:这该死的感冒!   恍惚间感到了有个平稳的呼吸在自己身边,她转过头,却发现牧阳趴在床上睡着了。是牧阳啊,她觉的心里暖暖的。微笑着闭上了眼睛,继续甜甜的睡眠。   牧阳却张开了眼睛,看着言舒安逸的脸,像个孩子般的,他浅笑着。探探她的额头,是退烧了。刚才看到她倒在地上,什么感觉都没了。还好只是感冒,现在又退烧了。他松了一口气,选择趴在床边继续他的睡眠。   窗外的月光,将银辉洒满了整个屋子,彷佛正守护着这两个睡得格外香甜的大孩子,房间里一片银色。      “醒了?”   言舒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张关切的脸。   “退烧了。”牧阳探探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我……”刚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哑哑的,“头有点晕。”   “来,喝点水。”牧阳将她扶起来,把靠枕垫在她脑后,“这是当然的。你昨天烧到38.5。”   “这么强啊。”言舒呆呆的说,牧阳似乎从昨天就开始揭开放在旁边一个碗的盖子,一阵香味就扑鼻而来,“来,吃点东西吧。”   “你下去买的?”被塞了满满一口的皮蛋粥,言舒问。唔,好吃。   “是啊。我觉得这家店还可以。”说着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是不错。”   言舒的脸却一下子红了,什么啊。你这不是……不是间接接吻吗?胡思乱想什么啊?暗暗骂自己:“那我下次请你吧。”   “行。等你好了。你欠我的。”你欠我好多啊,小笨蛋。   言舒吃完了最后一口,满足的叹了口气,“好吃。”   牧阳笑了笑,让言舒重新躺下:“吃完了,就多休息休息吧。现在你是考生。”   “好像养猪啊。不就是发了场烧吗?”言舒嘀咕着,“现在几点了?”   牧阳瞄了眼自己的手表:“十点了。”   “噢。”言舒点点头,十点,好晚啊。还好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课。等等,今天不是……   “牧阳!”她着急的抬起身,冲着门口喊。   “什么事?”   “你,你不事今天要考试吗?难道你忘了?还是……”   “我知道。”牧阳点点头,“上午八点开始的,两个小时,恐怕现在已经考好了吧。”   “可,可是,你没去?”   “是啊?”牧阳拉了条凳子在床边坐下。   “是,是为了照顾我?”惨了,她真是罪大恶极,怎么会这样?让牧阳错过了这么重要的考试,她真是……   “是啊。”牧阳笑着点点头,看着言舒突然变色的脸,就想笑。让言舒重新躺下,“别自责了,小舒。我不是为了你才不去考试的。”   “真的吗?”言舒看着他,牧阳不会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这么说的吧。   “我并不想当医生。”牧阳垂下了眼睛,认真的说,“我想当建筑师,这才是我的梦想。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包括我爸爸。想我当医生的是我爸爸,不是我。建筑师才是我想要的。我不去考试是已经打算好的,只不过恰巧碰上了你生病。”   “可是……”   牧阳打断她的话:“知道是谁让我下的决心吗?”他抬起眼睛看着言舒,“是你。”   “我?”   他点点头:“你忘了?是你告诉我如果是自己想要的话,就要努力去争取。”他停了停,“这是我想要的,所以我选择这么做。”   “嗯。”言舒笑着用力点点头,“别人也不知道我想当编剧的事,我也只告诉了你。”言舒伸出自己的小指,“我们约定,一起努力好了。”   牧阳笑了笑,小孩子的游戏。但他仍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好,约定。”   看着两人勾缠的小指,彷佛一个秘密的契约,言舒笑了。      “你看,我为了你放弃了考试。”盯着言舒,牧阳浅笑着,“这是你欠我的,你说,你该怎么还?”   “可是,你不是说过你早准备放弃那次考试了吗?”言舒大叫着,“我只不过恰好生病而已啊。我也不想的啊。”如果要担上“破坏国家栋梁”这个罪名的话,她宁可自己一个人在那发高烧而没人照顾。事实上,牧阳爸爸从那以后就更没好脸色给她看了,好像她是万恶之源,而牧阳从此堕落,都是因为她的缘故,“你不要到现在告诉我,那时的话是为了安慰我。”   “是啊。”看着言舒“刷--”得惨白了一张脸,他又说,“我当然是早准备放弃那次考试了。”不然,他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那你还吓我,言舒在心里埋怨。   “但是……”牧阳眯起了眼睛,“我那么认真的照顾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言舒别过脸。拜托,千万别说那个答案。   “真不知道吗?”牧阳头一侧,突然吻了下去。   啊?言舒瞪大了眼睛,他,他在干什么?只看到牧阳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牧阳的唇一离开,她就捂住自己的嘴。   “你干什么!”   吻你啊,笨蛋。我早该那么做了。   “你听着。”牧阳没有回答她,“是的。牧阳喜欢言舒。”   言舒盯着她,觉得在那一瞬间,呼吸停止了。言舒的眼睛对上牧阳的,看见他不同以往再也没遮掩的炙热的眼神。   “我喜欢你。”牧阳重复了一句。      不想活了,真不想活了。   言舒沮丧的坐在沙发上,外面的热闹似乎与她无关。现在是大年三十了,才七点,就有人开始在外面狂放鞭炮了。不时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每家每户的宴请声,自己家也不例外,外面一大堆的叔叔阿姨们,谈论着这一年来的趣事,开着玩笑,热热闹闹的吃着饭。   只有她在席上坐如针毡,匆匆吃完饭,便一个人躲到客厅来看电视。   都是牧阳害的。   “小舒啊,你和那个小蔚是在一个地方读书吧。”席间小阿姨问。   “嗯。”不过自己的学校没小蔚的好。   “楼上的牧阳好像也是吧。”一个叔叔高兴的凑了一句。   “哈哈,是啊。”言舒打着哈哈,干吗提牧阳啊?现在听到牧阳这个名字人都会变得敏感。   “牧阳啊--”小阿姨突然拖长了音,“听说那孩子跟个女生在篮球场那边接吻呢!”   “噗--”言舒喝进去的饮料全数喷出,顿时,十几双眼睛全盯着她。   一阵沉默。   “小舒,你干嘛那么激动啊?”   “我……”   “妈妈,妈妈。”叫接浓浓的童音,那个四岁的表妹继承不懂就要问的优良传统,捧着杯椰子汁,奶声奶气的问,“什么叫接吻啊?”   “哈哈哈--”哄堂大笑,小阿姨尴尬的笑笑:“小孩子不懂的,吃饭。”   言舒拍拍胸口:“好狗运。”   言舒无意义的调着台,她怎么都看不懂电视上在讲什么啊?不遥控器一扔,她窝进了沙发里,都是那个人。   “我喜欢你。”   才听见牧阳说完这句话,就她听见旁边的一声抽气声。他俩同时转头,看见一个大妈手里提着刚采办的年货呆呆的看着他们。   该死!牧阳不禁在心里骂道,篮球场平时除了他们来玩,几乎没人来。怎么今天这个时候就……这下好了,小舒肯定跑了。他转头看言舒,她一副愣呆的表情。   完了!言舒在心里直叫惨。,特别是当她看清来人后。怎么一撞就撞上她啊--有名的长舌妇。这下,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什么叫欲哭无泪,她算是知道了。   “啊,啊。”那人笑笑,“年轻人嘛!年轻人嘛!”提着东西就走了,临走还不忘对年轻人投已关心的目光。   言舒已把推开牧阳:“牧阳,对不起,我要走了。”说完,拼命跑回家去,不敢回头看已眼。   那个大妈到底看了多少?又跟别人说了多少?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的名字在传播种中被抹掉了。是不是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完了!   “啊,小蔚啊。”听道妈妈的这句话,言舒连忙跑出去。   小蔚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大衣,梳了个包包头,看上去就像个喜气的中国娃娃。她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笑着说,“叔叔阿姨,给你们拜个早年,新年快乐!”   “好,好,新年好。哈哈。”屋子里的人又是开心得笑作一团,“吃过了吗?要不要留下一起吃?”   “不了。”笑着拒绝大家的好意,向着屋里的言舒招招手,“小舒出来一下。”   “哦,你等等,我换件衣服。”披了件衣服,跟家里人说了一声,就跟着小蔚出门去。   街上的行人很少,商店都关了门回家过年去了。留下一盏盏街灯,孤独得洒下昏黄的光。远处,偶尔有小孩子笑着放鞭炮的声音,不时升起的烟火,映红着天空,装扮着夜色。   “好冷啊。”言舒看看暗蓝色的天空,“要是现在下雪就好了。”   “那不更冷。”小蔚依旧走在前面,到了公交站牌前她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了眼言舒,突然坏坏的笑着,“听说--你和牧阳kiss了?”   “小蔚--”言舒挫败的低下头,天哪,她真的不要活了。怎么连小蔚都一开口就问这个。   “哎,你打算和牧阳怎么办?”   怎么般?言舒抬起头,看着小蔚,小蔚一脸的认真。   “你就打算再这样欺负牧阳的感情?”   “我没有……”言舒轻轻的说,“我和他……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小蔚叹了口气,可怜的牧阳:“你就打算这么跟牧阳耗着?”   “我和他是不行的--牧阳是真的喜欢我吗?”   “笨蛋。”小蔚突然大声的骂了一句,气都被她气死了,她生气的说,“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你,就你不知道。”她早就看出来了,言舒这个女人:没救了。   “我本来就笨啊!”言舒大声的回了一句,把小蔚吓了一跳。   是的,她本来就笨啊,为什么关于这件事,大家要一再提起呢?烦死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言舒深吸了一口气:“小蔚,今天晚上穿这么漂亮到哪里去啊?”   小蔚也回过神来,扫了一眼自己:“漂亮吗?”怎么看都很普通吧,“跟我爸妈吃个团圆饭--还有一些所谓的一家人。”真事搞笑,明明事两家人了,还硬要在一起,装作全家团圆,幸福美满,家庭和乐的样子,无聊。   “这样子啊。”对于这件事,言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团圆饭也是蛮好吃的。”意识到自己又说傻话了,只好在那里傻笑。   言舒看了看她那个样子,轻轻笑了一下:“笨蛋。其实你真的很幸福。有时,真想当你家的小孩。”   “啊,真的吗?来我家好了,我爸妈让你靠。”言舒拍拍胸,豪气干云天。   小蔚浅笑着,看了看前方:“这公车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就只有打的了。”   “今天打的也蛮难的。”言舒皱皱眉说,“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了。”   “是啊。”小蔚轻轻叹了口气,却只见一辆车飞快的从自己身边驶过。   突然,刹住,又快速倒了回来,在自己身边停下。   有这么开车的吗?   言舒目瞪口呆。   车窗摇下来,却是杨森!   “去哪啊?”杨森看着她们,“我载你们去。”   “我不去的。小蔚去饭店吃饭。”言舒拉拉小蔚的手,小蔚转过头:“你去哪啊?这么拉风。”   “去和老爸老妈约会。”杨森说着指了指后座,“还有外婆。”   正在这时,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外婆笑着说,“小蔚,言舒新年好啊。”   “外婆新年好。”俩人连忙问好。   “什么地方吃饭啊?”杨森接着问。   小蔚报了个饭店的名字。   “同一个地方啊。上车吧。”   小蔚看看他,又看看四周,确实有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感觉:“好吧。谢了。”停了一下,又问,“有驾照吗?”   “你交警啊?”把驾照丢给她,“顺便说一声,这辆车是我老爸的成人礼,但算到今年,我也有五年的驾龄了。安心了吧。”   “哦。”小蔚拉开车门坐上了车,“你无照驾驶,怎么都没人逮你的?”   “你管我!一天不和我作对,不爽啊。”   “是啊,不爽啊。”小蔚悠悠的说。   “你行。” 杨森细心的帮小蔚系好安全带,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外婆哪若有所思的笑脸,不耐烦的说,“要走了。”   杨森转过头去,看见言舒呆呆的表情站在那里,他突然邪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标准的白牙:“喂,小舒。”   “嗯?”言舒不明所以,一副敬请指教的表情,“什么事?”   “听说--”一听这两个字,言舒就有不好的预感。   “你和牧阳打啵了?”   “杨森--”杨森的汽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串肆无忌惮的笑声。   果然!      电视里,又是冯巩和牛群这两人的相声了,牛群又是双手插腰,一副泼妇骂街的表情,而冯巩呢?有在装他的那副呆样,眨巴眨巴他的小眼睛。爸爸和妈妈在一旁笑着说,“这两个活宝。”   言舒一直认为春节就该是热闹的,“春节晚会”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热闹的道具。所以她向来对春节晚会没什么大的要求,随便看看。更何况,这么多年了,都成了习惯了。只不过,今天,她似乎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看,咬着手里的苹果,只觉得脑子里乱的一塌糊涂。   “我喜欢你."   “你打算和牧阳怎么办?”   “全世界都知道牧阳喜欢你,就你装作不知道。”   “你就打算再这样欺负牧阳的感情?”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言舒用力摇摇头,想把这些烦人的事情从脑子里甩出去。   “你在干吗?”妈妈吃了颗瓜子,问她。   “想睡觉了吗?”靠在沙发上的爸爸喝了口茶,继续看电视。   “没。”言舒把头靠在抱枕上:好烦啊。   “听说,你和牧阳当街热吻。”   啊,流言。可是那个吻……   “是的。牧阳喜欢言舒。”言舒的手指轻轻碰上了自己的唇……   “叮铃铃……”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言舒吓了一跳:“我去接,我接。”   言舒跳下沙发,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喂?”   “新年快乐!”   “阿戴?!”言舒惊喜的叫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阿戴在那头笑着说,“怕你家呆会打不进,所以,拜个早年了。”   “谢谢。”言舒笑着说,“你在干嘛?”   “看电视啊,还能干什么?有点无聊啊。你呢?”   “唉。”言舒叹了口气,“有点烦。”   “小孩子有什么好烦的?”阿戴笑着说,突然停了停,“哦,感情问题。”   “你--”   “我怎么知道?”阿戴一副了然的口气,“你和苏明分手了,再说你又不是真心喜欢他。”   “谁说的,我们……”我们之后,言舒也接不下去了,她知道阿戴说的也许是真的,那天哭地那么惨,倒不是分手的原因,而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被骗,或者说发现自己所在的是自己不了解的一个世界,逃不出。   “牧阳喜欢你--别否认,谁都看得出来。你呢?”   她?   “我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言舒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爸妈,两人都在认真看电视,没有其它的举动,她压低了声音,“你说过的,不在同一个level线上的人是不会在一起的。”   “是的,我说过。但那是在普遍的状况下,我并不排除特殊的情况。你相信自己和他真的不石一个level线上的吗?”   “是的。”言舒肯定的说。   “好吧。那就说句酸一点的话,即使不在同一level线上,只要喜欢,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她突然认真的问的,“言舒,你真的不喜欢牧阳吗?”   你真的不喜欢牧阳吗?   突然而来的问题,突然让言舒觉得很烦:“我,我不知道。你知道,我和他不是一个同一……”   “那不重要。”阿戴一把打断她的话,“重要的是牧阳他喜欢你。而你呢?你怎么看?”   “我……”   “言舒,说句实话,我个人觉的你是喜欢他的。你可能太拘泥于自己的小世界了。抛开一切不谈,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喜欢还是不喜欢?言舒坐在沙发上沉默着。她偶尔会为牧阳的微笑而心跳,这就是喜欢吗?她偶尔会沉醉于牧阳关心所带来的温暖,这就是喜欢吗?她偶尔会发现自己一不小心盯着牧阳认真的表情看了半天,这就是喜欢吗?努力告诉自己,自己和牧阳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就是喜欢吗?   ……   她真的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呆呆的说出这句话,就发现电话的那头一阵沉默。   半天才听见阿戴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牧阳还真是可怜。”这么个人,连女朋友都追不上,她笑着说,“你可要快点想清楚啊。能接受你这种智障儿童的人可不多,过了牧阳这村就没那店了。”   “谢了。”言舒笑这接受阿戴的关心,“阿戴,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算你比我年轻是吧。”阿戴在那佯怒,“那就恭喜你又无意义的成长吧--言舒,我,要去美国了。”   “啊--”言舒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对自己的现状不是很满意,我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她停了一下,“可能会很辛苦而且我可能会很可惜,我想转学出去,你知道这样我要放弃很多东西,可是有个难得的机会放在自己面前--新的一年,就做个属于自己的决定吧。”   “那--祝你成功。”   “谢谢,再见。”   “再见。”挂上电话,言舒叹了口气,要去美国的阿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么自己呢?   “烦啊--”受不了压力,她大叫一声。   “你烦什么?”妈妈接下去便问。   “没,没啊。”正说着,电话又响了,“我接吧--喂,新年好--妈,是找你的。”原来是妈妈的朋友来问候新年了。   妈妈接过电话,言舒在一旁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   要去美国的阿戴,喜欢和不喜欢,还有新年与旧岁。      “好,新年好。恭喜发财。”看着爸爸接完几个电话,言舒看看自己的手表:快十二点了。拜年的电话逐渐多起来,自己也给各个同学打了电话,电视里现在已经开始有迎接新年钟声的高潮了。朋友中,还有牧阳没打。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一想到这,言舒发现自己的心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往年都是要打的,可是今年……   “小舒,电话。”妈妈接起电话,向言舒招招手,“快点。”   “哦--喂?”   “小舒。”   是牧阳!言舒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心跳个不停,“你……你好。”   感到牧阳笑了笑,言舒的脸突然变红了,“新……新年好。”   很显然牧阳家也在看电视,透过电话能听到他家电视机的声音,一样在看着春节联欢晚会。   “新年好--我想,在这个时候问你的答案: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言舒沉默着,她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倒计时声与自己的电视里的倒计时声融在了一起。   “十,九,八,七……”   牧阳喜欢言舒,言舒喜欢牧阳吗?她这样问自己。   “牧阳……”   “六,五,四,三……”窗外渐渐吵起来,人们已经到户外放鞭炮了。   “我……”言舒咬着唇,“我……”   “二,一,零!新年快乐!”   “咚--”新年浑厚的钟声响了,窗外响起了一阵鞭炮声,四面八方的烟花汇在一起,整个黑夜都变亮了,天地在刹那间苏醒,世界变的嘈杂。   “我去放烟火了!”言舒冲着电话那头喊,“再见!”   挂上电话,半天回不过神来,直到言舒爸爸拉放完了一串鞭炮,拉她去放下一个:“你平时不是很喜欢的?”   走到阳台上,夜空中升起的烟花特别的美。上升,怒放,随即,消失。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花宛如一段段灿烂的时光,在刹那间,怒放,然后,凋谢。   言舒将头高高的仰起,努力的拉开一个笑脸。   “真是懦弱啊。”她在心里这样骂着自己。   以前和牧阳,小蔚,还有杨森一起放烟火的日子,就如这烟花,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烟火蒸腾的殿前。   今年该许什么愿呢?   点了香,挤进不断涌进殿里的人潮中,站在佛前,言舒这样问自己。   跪下,保自己的家人朋友健康平安,对了,保佑阿戴顺利拿到签证,还有……她把头转向身边的牧阳,他正闭着眼睛许愿,俊秀的侧面,认真的表情,让言舒的心跳陡然快了几拍。没了,菩萨保佑。   言舒拜了拜,出了殿门,将香插在香炉里,回过头,牧阳站在一边等她,只是没有说话。   “牧阳……”   “快点去。叔叔阿姨他们早走到前面去了。”牧阳转过头,便向前面走去。   就是这个样子,从今天一开始,牧阳总是避开她的眼神,看也不看她一眼。。还是和往常一样,和她走在一起,却似乎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想到这,她的心一紧。这是什么感觉?   牧阳走在前面,她在后面慢慢跟着。大年初一来上香的人很多,摩肩接踵的,但在拥挤的人群中,她还是能一眼看到牧阳的身影,就这样跟着走。   “新的一年,做个属于自己的决定吧。”阿戴的话在脑子里想起。他们无法回到从前了吧?成长的路上,有种叫“时间”的东西把他们推往各自的方向,再回头已是咫尺天涯。   突然感觉身后被撞了一下,一个孩子突然从她身后跑过:“对不起啊,姐姐。哈哈哈哈。”跟着跑过去三俩个孩子,他们的父母无奈的跟在后面。真是无忧无虑啊。言舒不禁笑起来,再抬头时,却发现:牧阳不见了。   牧阳不见了!她心里一惊,眼神不断在人群中扫过,拼命搜索牧阳的身影。   不是,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她在人群中跑起来,想追上牧阳的步子。   可是,追不上啊!   跑到放生池边,她发现还是不见牧阳,也没有看见爸爸和妈妈。   她蹲了下来,沮丧的想:她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牧阳的步子啊。   “你在干什么?”她猛然抬起头,牧阳站在自己身边,无奈的看着她。   “抛开一切不谈,你到底喜不喜欢他?”阿戴说。   “我看你跑那么快,叫你也听不见。”   她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她还不够明白。   “人又多,真怕你这笨蛋出事。”   但她知道此刻的心情:她不想失去牧阳。   “站不起来吗?跑的很累吧。”   是的,她不想失去牧阳。她会为牧阳的微笑而心跳,会贪恋牧阳手心的温暖,会为牧阳认真的神情而着迷,会为牧阳的优秀而自卑……   她不想失去牧阳,如果,这种心情就是喜欢的话,那么,她喜欢牧阳。   “八百米考试的时候也没跑这么快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年少时的钢琴少年?或是牧阳为自己的补习?有或许是高中时的那次勾小指的约定?还是……   “没办法。”牧阳叹了口气,“我欠你的。”他伸出手,言舒也伸出手,两手相握。   是的,言舒喜欢牧阳。   “牧阳……”她咬一咬牙,“几天前你问我的问题,现在回答还有没有效?”   牧阳不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她。   言舒深吸一口气,她觉的自己的心快跳起出来了:“我……也喜欢牧阳。”说完,整张脸就红透了,静待着牧阳的反应。   牧阳还只是看着她,不说话。看得言舒心慌起来,该不会……突然,牧阳一把抱住了言舒:“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大的红包吧。”   “哇……”被牧阳吓了一跳,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的言舒大叫起来,“快放开啦!人家都在看了。”   “不。”牧阳懒懒的说,“让我们看个够吧。”   “唉。”站在远处言舒妈妈叹了口气,对着牧阳妈妈抱歉的说,“我们家小舒对不起你们,糟蹋牧阳了。”   牧阳妈妈笑着说:“哪有。小舒挺可爱的。配我们家那个才可惜呢。”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再看自家儿子那张阴阳怪气的脸的--真是的,大过年的。   “哼。”牧阳爸爸冷哼了一声,他怎么没看出来。   引得在一边的言舒爸爸连忙赔不是:“对不起。我们家那个笨蛋……唉,我们对不起呢啊,老牧啊,多多包涵吧。”   小舒啊,他在心里想,你还是蛮有本事的。    6   “咦,言舒妹妹来了。”刚到画室门口,就碰到了牧阳的同学,言舒只好笑笑。什么时候变成“言舒妹妹”了?   “最好先别进去啊?”   “为什么?”   “牧阳和教授在讨论某些严肃的学术性问题,你还别进去了。要不,你和我一起去那个大厦门口看‘美眉’?”他扬了扬手中的画板。牧阳的这位同学在设计遇到瓶颈的时,总是喜欢跑出去看“美眉”,据说能激发他的灵感。   “不,不去了吧。” 言舒笑着说,“我还是在这等吧。”   天气越来越热了,再过完这个暑假,她就是大四的学生了。突然之间觉得现实的逼进,觉得有点茫然。包里有自己新买的笔记本,她觉得是该为自己的梦想做些事的时候了,却发现一点也下不了笔。言舒看着身后这幢建筑学院的设计楼,叹了一口气。牧阳读的是五年制,还可以缓一缓,再说牧阳的成绩好,没自己这种不必要的担忧吧。   “那么,就是这个样子。”一位教授模样的人走出来,“你考虑看看。”   “我会的。谢谢。”牧阳笑着,走出来。送走了教授,转身看到了言舒。   “牧阳。”言舒挥挥手。今天的牧阳穿了一件V领的藏青色毛衣和一条改良式的工装裤,阳光反射在他的身上,真的--很帅。言舒为自己这个突然的想法脸红了起来。   “你来了。”牧阳笑着走过去,“走吧。”      “这首曲子蛮好玩的。”言舒牵着牧阳的手走在马路上,听见了商店利传来的音乐声,笑着说。   “long long ago”牧阳听了一会,说出了它的名字。“很简单的,下次教你吧。”   “好的!”才高兴的言舒突然想到了什么,沮丧地说:“我都不敢到你家去了。看见你爸那表情就怕……”她似乎真的是“万恶之源”了。   牧阳看见言舒那副委屈的表情,轻笑出声:“他很忙的,你不一定见得到他。”   “是啊,我就是运气好。每次去都能撞上。”   牧阳笑笑,不说什么。推开“随便”的门,老板依旧是那张热情的笑脸:“牧阳和小舒,还是要一样的吗?”   牧阳点点头,言舒说了声“嗯。”便向小蔚坐的那一桌走去。上面,资料摊了一大堆。   “来了啊?”小蔚从资料中抬起头看了一眼,继续坐自己的东西。   “小蔚,你好像很忙啊。”在小蔚边上坐下,言舒看着满桌的资料,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想到自己整天无事可干,还真是堕落啊。   “是啊,”小蔚抬起头,笑着说,“两位就好了,浓情蜜意,卿卿我我。”   言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牧阳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是啊!嫉妒?杨森早等着了。”   小蔚的脸“刷--”得拉了下来:“别跟我提他!”说完又埋头于她的作业。   “啊?小蔚你准备考研吗?”这么认真的样子,小蔚不考研也是可惜了。言舒看着气氛不对就转了个话题。   “我会等工作一段时间后再作决定方向,可能会回学校。不过,会一边工作一边学习的,你呢?”   “我……我不太清楚。”决定了方向的小蔚真好,一向果断的她,看起来总是那么耀眼。毕竟有些人就是适合做主角的人,“明年就大四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呢?”   “你烦什么呢?大不了嫁给牧阳就是了。”   “小蔚--”言舒喊着,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好歹也是梦想的,只是现实似乎遥遥无期。   牧阳却在旁边笑着说:“我不反对。”不过呢,他现在有更远的打算,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看着言舒一脸苦恼的表情,他拍拍言舒的手,温和地说道:“慢慢来好了。”   言舒抬起头,感激地笑了笑。是啊,慢慢来吧。有几个人能真的实现自己的梦想,更多的人只是再尽量努力罢了。   “喂,你们两别又开始了,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唉!”   “哪有--”自从和牧阳的事公开之后,小蔚就有事没事讽刺几句,杨森也是。真是交友不慎啊。   “有什么啊?”正说着,杨森走了进来,坐到牧阳的旁边,好奇地问。   小蔚几乎在同一时间,准备好东西,站起身,丢了一句“我先走了。”便走出店门。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妈的。”杨森忍不住狠狠骂了句。   “杨森--”言舒看着杨森不佳的脸色,小心地问了一句,“你和小蔚到底怎么了?怎么她一见你就……”似乎寒假过了就没好过,每次都上演“王见王”。   “还能怎么样,不就是那次寒假大年三十,”他抓了抓头发,“我吻了她。”   “什么!然后……就这样了?”处于震惊中的言舒小心翼翼的问。      然后?--   “啪--”一个响亮的声音,杨森把打偏的脑袋转正,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蔚:她打他!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搁下了话,狠狠关上门,便上楼去了,头也不回一下。   留下的杨森还一个人沉浸在震惊中。      “就是这样子了,”杨森抓抓自己的头发,“我只不过要个晚安吻,没必要这个样子吧。”   “阿森,”牧阳拍拍他的肩,“有句话你记得吗?”   “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      “很好吃吗?”牧阳看着大口大口的吃着水煮鱼。不赞同的皱起眉。他对这种东西,总是敬而远之。   “一般了。”言舒也皱皱眉,“还不够辣,我已经让他们加重辣的了--你不吃吗?”   “不用了,你吃吧。”牧阳喝了口茶,他从来就不会吃辣,只是他不知道言舒这么喜欢吃辣。   “真的很好吃的,不辣的。”言舒夹了一块肉,笑着说,“尝尝看嘛!”   牧阳看着她因为美食而笑得如月牙一般的眼,还有脸上因为吃辣染上的红晕,真是可爱啊。他呆呆张开了嘴……   “咳……咳……”才吃进去,牧阳就骂起自己的决策失误,“水……水,咳……咳快给我水。”色令智昏,这句话是谁说的?!   言舒呆呆的看着牧阳一口气灌下一大杯水,真没想到,牧阳真的一点辣都不会吃。她又尝了一口,真的不辣啊。   “咳,咳……”牧阳灌下了一口水,还是觉得很辣,他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碰这红色的东西。   “原来牧阳你也又弱点啊。”牧阳抬起头,就看到言舒笑得很开心的说了一句。   也有弱点?他当然也会有弱点了,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笑得那么开心的笨蛋就是其中一个。但是,如果他说了那件事,她会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超人’,简直强大的有些可怕。”言舒因为发现了牧阳的弱点,笑得很开心。似乎,自己牧阳的距离也不是那么远嘛!   言舒高兴的想着,夹了块水煮鱼,嗯,好吃!   “小舒。”   “嗯?”她抬起头看牧阳,牧阳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突然像是下了决心的,牧阳开口说:“我要去美国。”   我要去美国。   言舒夹起的水煮鱼,一下子掉回面前的小碗里。   牧阳要去美国!   这个消息,一下子在言舒的脑子里炸开了,她觉得脑子变得乱七八糟,四周都在刹那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听见牧阳的那句话:“我要去美国。”   “你……你要去美国?”言舒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牧阳点点头:“是的,上次教授对我说,他可以推荐我去那作交换生。”   “是,是吗?那很好啊。”言舒说,怎么觉得眼眶痒痒的,“只有一年不是吗?”是啊,只有一年的时间啊。   “不是。”牧阳摇摇头,“我会留在哪里直接读硕士。”   是啊。牧阳一向很厉害的。“那么你明年就走?”   “是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真是奇怪,言舒看着牧阳,明明伸出手,两个人的手就可以相握,可是她怎么会觉得她怎么跑也追不上牧阳呢?那一次在人群中失去牧阳的恐惧又袭上来了。她努力的叫自己冷静下来,却听见牧阳喊她的名字--   “小舒……”牧阳看着她,继续说,“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去。”      “你回来了。”埋首于一大堆资料中的阿戴抬起头,问了一声。   “嗯。”言舒把门关上,看见阿戴一副忙碌的样子,便问,“你不是考完了吗?怎么还这么忙?”   “因为要准备学校还有签证的事,美国的VISA还真难拿。”   美国!   阿戴要去美国,牧阳也要去美国。为什么人人都要去美国?   “美国有什么好的!”她愤然出声。   阿戴转过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美国有什么好?我是不知道的。不过,这对我是一次机会,所以我不想错过。”   “那么,对牧阳来说也是一次机会了?”她喃喃着。   “怎么,牧阳也要去美国?”怪不得言舒情绪低落。   “是啊。”言舒把自己摊在床上,“我们之间的距离终究是很大。你看我床头那一堆老师开的书单中,没一本要我用英语去看的,而牧阳却准备要到一个连喊疼都要喊‘ohch’的地方去了。”   阿戴没说什么,言舒继续说:“我都拼命告诉自己要认命了,一切是改变不了的,他却对我说:‘一起去美国吧。’”   “什么!牧阳这么说了?” 言舒点点头。      牧阳看着言舒震惊的表情继续说:“F1的也许有点困难。但是,F2就好拿一些。”   言舒看着他,她知道什么叫F1,F2,因为阿戴考托的缘故,但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让自己碰上。为什么事情会来的这么突然。   “牧阳,让我想想。”      “你打算怎么做?”阿戴看着言舒失落的表情问。   “我不知道。”言舒摇摇头,“事情似乎总是出乎我的意料。”也许她真的只有接受。      推开“随便”的门,只有小猫两三只,老板也没坐在柜台里。   真是奇怪啊,言舒这么想着。今天不是聚会的日子,但牧阳却约她在这儿见面。于是,下了课,她就到了这里。   “老板呢?”走到柜台前,她问工读生。工读生指指她的后面。只见老板和个大胡子男人似乎在谈些什么事。   “就这么决定了。”老板说着站起来,送走了那男人,她转过身,看到言舒,高兴的走过来,“今天有空来啊?”   “嗯。”言舒点点头,“我要一杯‘随便’。”   “好,等一下。”说着,走进柜台里,为言舒调制起来,“小舒,我要不做了。”   什么?言舒抬起头看着老板:“你说什么?”   “我打算把‘随便’卖给刚才那个人。我要走了。不过,言舒,放心,我会让他也给你们的聚会留下那个预定席的。”老板笑着把“随便”给递上柜台,看看四周,“还真舍不得这家店啊。”   言舒呆呆的接过“随便”坐到位置上,这是怎么了?大家约好了吗?怎么大家都要走了?这家店,大家的回忆也要一起走了吗?   “小舒。”牧阳坐在了她的对面,“来了很久了吗?”   看着牧阳的笑脸,言舒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给。”牧阳递过来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言舒接过来。   “‘新东方’的听课证,我让我同学替你报名了。暑假里一个月。八月份的。”牧阳笑着说。   言舒突然觉得害怕起来--这一切发展的太快了,而牧阳的胸有成竹更是让她无措,中考的时候也如此,可是,那时与现在不同,她都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和牧阳一块去美国。   “牧阳,我说过我想考虑看看的。我不知道……我……”思绪的混乱让她停了下来。   “我知道。”牧阳点点头,笑着看着言舒,“可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好累啊。言舒从托福书中抬起头,真的,很累啊,光是听听力,她都快不出现幻听了,已经分不清自己听到的是否是中文或是英文了。阿戴说的还真是没错。   现在,自己似乎是在重复阿戴走过的那条路。但是,她总觉的自己缺乏阿戴所具有的动力。有时,她真的会迷茫:自己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然后,她又赶紧告诉自己不要在胡思乱想了,抓紧读书吧。   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看四周,因为是国庆节,诺大的自修室里只有她一人,显得空空荡荡的。阿戴已经在USA的土地上了。偶尔她会发e-mail过来:“我在等你哦。”   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发呆,言舒忙告诫自己应该认真读书。   “你还真没意思。这种时候还在看书。”言舒抬起头,只见杨森就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抽走了她手里的托福书。   言舒把书抽了回来,继续看:“我下个月要考试的。”   “喂,别那么死心眼好不好?我看你整张脸就写着一个字:苦。”杨森又把书抽了回来。   言舒什么也没说,只是又抽回来。   “喂,你是认真的啊?”   “谁开玩笑了!我连七百多块报名费都交了。”是的。她是认真想考的。   杨森见状,摇了摇头:“不管你了,我走了。”转身,一张小纸片却飞到了言舒桌上。   言舒拾起来:“你东西掉了。‘MFC演艺事务所’,这是什么?”   “噢,这个嘛!路上有人硬塞的,说什么要不要拍广告,去--我又不是什么‘无知少女’。”杨森拿了过去,随意丢在一边,“不过最近有点无聊啊。那个乐队里的人玩不下去了,只好解散,摄影社也没有什么新活动。”   “你不会真去什么演艺圈吧?”   “玩玩啊,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觉得聚光灯下,天生就是我的天下。”杨森一扬眉,一副世界巨星的模样。   杨森还真会耍宝,言舒笑着问:“你爸妈也会答应啊?不拿把刀把你劈死。”杨森可不像他们大家那样轻松,有份家传的事业要继承。   “他们反对,我倒偏要干了。我怕他们?那个破公司,累赘。”杨森抓抓头发,“我倒想当个自由摄影师,偏偏上面……想来就火大。”他看了眼言舒,“喂,你想做什么?”   她?她想做什么?她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梦想这种事情,到了现实中总师被牺牲的那一个。   “我,我现在就只想把托福考好。”言舒故做轻松的说。   “不是吧。”杨森笑笑扬扬手中的本子,“那么这是什么?”   是她写的剧本!   “还给我!”言舒抢了下来,“杨森你真讨厌!这样很好玩吗?”   “我讨厌?”杨森挑了挑眉,“你以为你自己讨人喜欢啊?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我知道自己在都托福。”使得,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目标。   “哼。”杨森冷哼一声,“你想的就是这个?不是你的剧本?可怜。”说完,她走出门去,不想再理这个笨女人了。   对她是个笨蛋,为了牧阳的那句“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可以为之努力,吃苦下去。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啊。   言舒看着自己手中的剧本,那才写了一段话。那是那天背完托福单词后,拿起了这本本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写下了一段话了:   “姐姐,你为什么要削尖自己的脚?”带着稚气的辛蒂蕾拉看着自己的姐姐问。   “因为,我想穿上那双水晶鞋--我要得到幸福。”   可是,当水晶鞋放在自己面前,辛蒂蕾拉却犹豫了,是该放弃目前单纯的快乐吗?      “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么,什么叫梦想呢?”   “梦想,我想人总是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想,那就是梦想。所以,明知到很难,也许是不可能,我还是要去做。”   言舒睁开眼睛,天还黑着,躺在床上,看不清寝室里的东西。   那是多少年前自己说过的话啊?为什么她现在想起来,却会惊出一身冷汗来?   她突然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流到嘴里,咸咸的。   “我想,人总是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想那就是梦想。所以所以,明知到很难,也许是不可能,我还是要去做。”      一张张扬英俊的脸,雕刻一般的线条,只穿着一条牛仔裤,赤脚站在沙滩上,抬头看着天空,表情坚韧,眼神异常的认真。   “我,想要那一片蔚蓝。”   言舒手里拿着一杯可乐,呆呆的望着那幅巨大的海报。   杨森,他真的做了!   “嗯,阿森这张拍的还真是不错。”牧阳看了之后,点点头。   “是,是啊。”言舒也点点头,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对着这张海报行注目礼,还有些女孩子则会直接的喊:“好帅啊。”   “不过,我敢保证,他爸妈一点气炸了。”一想到这,言舒就想笑,“这海报是全国性的吧。”   “应该吧。”牧阳也笑笑,拉着言舒走出人群。   牧阳说,考完了,就来轻松一下吧。于是,言舒就决定出来逛街。   “你考得怎么样?”牵着言舒的手,牧阳随口问了一句。言舒却停了下来,她咬咬唇,似乎有话要说,却很难说出口。   “怎么了?”牧阳还是笑着,心里却滑过一丝不安。   “牧阳,我……”言舒看了一眼海报,“我没有去考。”   没有去考?那天自己因为有事走不开,没想到小舒却会做出这种事来。但他还是笑着,看着言舒。   言舒不禁低了一下头,随即又抬起,直视牧阳的眼神:“因为我不想。”   “你就这么任性?”牧阳的声音低低的。   “不是,我不是任性。我不想,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是的,就是因为这个样子,她再明白不过了,“牧阳你想成为建筑师,而我想成为编剧。我们约好要一起努力的,不是吗?”   “也许和牧阳你去美国,我会过得很好,也许再国内,我将一事无成。或许,我这一辈子也实现不了这个梦想。但是,我不会后悔,因为,这是我想要的。”   “这是你想要的?”   “是的。”言舒点点头,看着牧阳,“所以,对不起,我不想和你一起去美国了。”   她放开牧阳的手,转身,走开,消失在这个商业区茫茫的人群中。      天空中有飞机呼啸而过,机场的另一边,站在栏杆旁的言舒抬起头:那是牧阳的飞机吧。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真讨厌,言舒把头埋在手臂间,自己真是没用啊。   --“来,就是这么弹。”白衬衣的少年,黑白相间的琴键,流动的音符。   --“我说过你能考上的。”   --“我喜欢你。”   --“这也许是我收到的最大的红包了吧。”   --“long long long ago。很简单的,下次教你吧。”   过往的一切在言舒的脑子里一一浮现,牧阳已经去美国了!言舒的泪水越来越多,视线逐渐模糊,她索性放声大哭起来:原来,自己已经是这么喜欢牧阳了。      什么时候已经到走到这里来了?言舒看着“随便”那两个字。机场回来后自己便像丢了魂似的乱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随便”门口。   她推开“随便”的门,店里一切都没变,只是柜台里却没有了老板的身影,现在剩下的只有一个大胡子的男人。   难道老板已经把店关了,已经走了?言舒心里一紧,走了过去。大胡子男人见有客人了,爽朗地笑着,“欢迎光临,小姑娘要点什么?”   “老板呢?”虽然心中有了答案,言舒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胡子男人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是老板啊。”   “他就是新老板啦。”工读生走过来指指男人,“你那么久有来,当然不知道。上个星期换的。”   果然。还是走了。言舒失落的想,似乎所有东西都在一瞬间向她告别。老板,牧阳,还有她自己的学生时代。   “小姑娘要喝点什么?”大胡子男人问了一句。   “随便。”   “我们不做‘随便’了。”   “为什么?”   工读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因为老板走了啊。”   “是,是吗?”言舒一下子不知道什么表情,“随便”也没有了吗?   “小姑娘,推荐你我们这里以后的招牌:花草茶。”大胡子老板说着很会的冲了一杯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养心的咧。”他把茶递过去,“喏,小姑娘好像心情有点不太好,就喝这种吧。”   “谢谢。”言舒端着茶,到老位置坐下。街上人来人往,人人漠然的表情,世界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可是她的心呢?   “你在这儿啊。”杨森说着坐在她的面前,“怎么没去送牧阳?”   言舒低下头:“我怕自己会哭。”   “可还是哭了。”杨森皱皱眉,“我看你眼皮都肿了。”   言舒趴在桌上,没有理他。肿了吗?现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狈,还好没有让牧阳看到。   “喂,你没有跟牧阳去美国,是因为我的那几句话吧。”杨森的声音中有着内疚,“今天看到牧阳的样子,挺抱歉的。”   “没有。”言舒还是维持原样,声音闷闷的,“这是我想要的,不管谁的事。”   “是吗?”杨森挑挑眉,“那就好。”   “嗯。”言舒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你爸妈倒对你拍海报的事没什么反应?”   “哼,卑鄙。”杨森从齿逢间蹦出两个字,冷冽的眼神把言舒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刚开始一句话也没提,我还以为他们不在意。没想到,几天前,竟然想把我打包送到英国去!还说不去英国,加拿大也可以!”一想到自己老爸老妈那个眼神,就让他一肚子火,“所以,我决定了。”   “你想干什么?”言舒瞪大了眼睛看他。   “我决定正式加入演艺界!”   什么!言舒呆呆的看着他,杨森却笑的一脸灿烂,彷佛此刻正站在聚光灯下。   “我现在还缺一个助理,怎么样,言舒 ,你来当吗?”   助理?自己?杨森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样,同在演艺圈,你离你的梦想也会比较近一点吧。”   杨森此时的笑脸竟是难得的善解人意。       7   窗外的景色似乎一直没变,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只是马路边的树已经张大了不少,密密的枝叶,是夏天特有的浓绿。   而窗内的人呢?   五年的时光却是轻易的反映在人的脸上,更深的是在心里。谁都明白:再也没办法回到从前。   言舒喝了一口茶,她好像是那天开始喜欢上花草茶的,似乎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她淡淡的问:“这几年在美国过的怎样?”   “还可以。”牧阳笑着说,“不就是一样的读书,拿奖学金,拿学位,打工,积累经验。”   没那么简单吧。言舒想,一样的读书,拿学位,却是拿着全额的奖学金;一样的打工,积累经验,却总在媒体上看到他拿奖,被誉为“建筑界明日之星”。真可笑,明明说不去在意,却像个“追星族”似的收集关于他的消息。   “你呢?”   “我?”言舒抬起头,看着牧阳,牧阳点点头,“是的,你呢?”   “我也还可以啊。帮阿森做点事,而且,阿森也很照顾我。”   牧阳听了,轻轻笑着:“阿森这几年红的好快。”他一路过来,总能看到阿森的海报。   “是啊,听莫名其妙的。”言舒皱皱眉,想不到阿森这种任性的性格在演艺圈还能混得这么好。   刚出道时,他那次公益广告造成的轰动,使他比一般刚出道的新人起点就高。虽然阿森很任性,工作起来倒是很认知道。总而言之,阿森是一炮而红了。而她开始的工作无非是照顾阿森的生活,顺便帮他接工作。就这样过了两年,直到碰到了小易。她记得当时的小易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呢,糟蹋了一个巨星。”   “嗯?”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滋味并不好受,何况言舒这当事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杨森,可以更红,直至扬名国际。”吴易,这位刚从大学毕业,踏上工作岗位的没多久的社会新鲜人这样说着,说话的时候,是有理想的人特有目光炯炯。他说他的目标是成为王牌经纪人,杨森便是他看中的第一人,“你不行,而我可以。”   于是,杨森有了正式的经纪人,言舒做起了名正言顺的助理。小易还真是不错,阿森在他当经纪人后,一天比一天红,大有红遍东南亚,离小易目标不远的趋势。只不过,他的任性也是越来越发挥的淋漓尽致:一天到晚嫌这个太商业,那个没水准。去年又吵着要当摄影师,害苦的是认真的小易,还好小易脑子转的快,安排阿森拍写真,那大概是世面上最奇怪的一本写真了,只有封底还有中间几张有阿森的影子,其它全是他的作品,居然也买的不错。   “真是奇怪啊,这么任性,FANS只当他是有个性。”言舒喝了一口茶感叹到,“也许就像小易说的那样,阿森天生就有站在聚光灯下的魅力。”   “阿森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人。”牧阳笑着说,他从来不怀疑阿森的能力,事实上他相当看好他。   你也是啊。言舒抬起眼偷偷看了一眼他:天生当主角的人。可是本人似乎是相当没自觉呢!   “小舒……”   “嗯?”言舒抬起头,发现牧阳又是极认真的看着她,她心慌起来,她并不习惯牧阳这种眼神,特别是在隔了那么多年后重新见到,真的。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牧阳微笑着,却又是极认真的看着她。   他的问题?   是因为我回来了,还是因为你认为我不会回来了?   因为牧阳极认真的眼神,言舒不得不避开,她把头转像窗外。是啊,她确实认为牧阳不会回来了。他在那边发展的那么好,又有什么理由回来呢?每次得到他的消息,她总会想,牧阳是不是在那边有女朋友了?有时她会傻傻的想象牧阳女朋友的模样,那必定是隔和牧阳同样出色的女子吧。牧阳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只是从小蔚阿森那边听到牧阳向她问好,是向“老朋友”问好吧?她这样想着。   她有牧阳的电话,买了一大堆IP卡,却在买了之后,不想拿起电话,就堆在那里,回过头来,发现IP卡已经过期;也有他的邮箱,有几次想给牧阳写信,写到最后,却总是在“发送”那边点不下鼠标的左键。然后,退出关机,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电脑里没留下任何痕迹。   因为,她知道,牧阳是不会再回来了。   言舒把视线移回来来,看着牧阳,她平静的说:“是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回来。所以,我告诉自己,要把你忘了。”   牧阳挑了挑眉,似乎是很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想了一下,同样以很平静的口气问:“那么,你忘的了吗?”   你忘的了吗?   这一句话把言舒刚才建立起来的平静心情全部打碎,只剩下一句话:“你忘得了吗?”   她必须忘掉。   “我忘了。”有点狼狈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喝了一口茶,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笑着说:“我真的要走了。”说完,她将手机丢进包里,站起来,向牧阳伸出手,“倒忘了说一句了:欢迎回来。”对,就像这个样子,大家是老朋友了。   牧阳也站起来,他伸出手,握住了言舒的手:“谢谢。”他笑着这样说。牧阳的手很大,握手倒像是包着言舒的手,他的手心温暖着言舒的手心,言舒没来由的觉得心跳乱了几拍。   她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出了“随便”她停下来,牧阳就站在她身边。   “天气还真热。”特别是刚从冷气房出来时候,“你怎么来的?”   “打车。”牧阳看看四周,“五年没回来了,发现变化还真是有点大。都快不认识路了。”   “是啊,不停的拆拆建建。”像是要把所有熟悉的东西都抹去似的。   “房地产的升温,人心都变的有点浮躁了。”牧阳皱皱眉,有些房子,就他看来,还真是虐待视神经,他转头看着言舒,“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我坐地铁。”言舒笑着说。   “我想去看看阿森。”牧阳说完,很自然的便转身去牵言舒的手,没想到言舒却反射性的躲开。牧阳挑了挑眉,说:“走吧。”   言舒略显尴尬,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和牧阳一起走向地铁的路口。   言舒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牧阳。牧阳没说什么,依旧是那样悠然自得的走着,旁边走过的女孩们会回过头来看一两眼,他们只是这样走着,不快也不慢,距离不远也不近。      “这里,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了--十二楼。”言舒指着一幢高层公寓说:“包括办公室。”   当初阿森果断的将整层楼都买了下来,事实证明,确实方便不少。   “噢。”牧阳点点头,突然他说:“小舒,其实也没忘记吧。”   言舒吃惊得看着他,又很快的低下头:“不,我忘了。”   牧阳摇了摇头,死鸭子嘴硬。   他这样想着,对言舒说:“手机给我。”   言舒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是乖乖的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牧阳按了几个数字,一会儿,一阵“long long long ago ”的旋律响了起来。   自己的手机正在通话,不可能是自己的。现在是上班时间,这里又是住宅区,周围除了他们没有别人,那么,这究竟是……   言舒看着牧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的指示灯一亮一亮的,自己的号码正在屏幕上闪着,而“long long long ago”的旋律正是从牧阳的手机上传出来的。   “我没有忘,你也没有。”牧阳看着言舒,绝对肯定的口气。   “long long long ago,很简单的,下次教你吧。”   那个夏天,那个未兑现的承诺又一次浮现在言舒的脑中。   言舒觉得自己要哭了,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她的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已经流下来。那么多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了的。是的,她怎么会忘呢?如果忘了,她就不会想要知道他的消息了;如果忘了,自己也不会那么痛苦了;如果忘了,那么……言舒只是哭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牧阳轻轻叹了口气,把言舒拥进怀里,他在言舒的耳边轻轻的问:“那个没有兑现的承诺,我现在还有机会兑现吗?”      言舒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从包里找出钥匙,才想插进钥匙,门却被打开了。   门里面的是小易,而他身后则是杨森。杨森一间她就是一副很奇怪的表情:“你怎么回来了?”   “嗯。”言舒点点头,脱了鞋子进屋,倒在沙发上,便不想再动,真是太累了。   “真是没用。”杨森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在茶几上坐下,“我不是告诉你晚上不回来也没关系了吗?真是没用。”最好是别回来了。   “杨森--”言舒用力大喊,把我当什么人了,“不要满脑子色情思想好不好?”   “喂,我说你和牧阳盖棉被,纯聊天。我有说什么色情的东西吗?”他说完还看看小易,小易也摇摇头。   言舒一时气结,转过头,不想说话。   杨森踢她:“喂,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连棉被也不要盖,纯聊天。”聊得她累死了,身心俱疲。言舒从包里拿出杨森让她带给小蔚的礼物:“不好意思,小蔚没来。”   “噢。”杨森掀掀唇,来了,也不指望她收下。看了眼言舒,“你哭了。”眼睛明显是肿的。   “杨森--”言舒无力的说,“你不说话,真的没人把你当哑巴。”她回过神来,问杨森,“你们刚才要出去吗?”   “哦,阿森说他肚子饿了,所以我想要出去买点心。”小易在一旁解释。   “哦。”言舒看看手表,快四点了,自己刚出去的时候,也不过是刚刚吃过午饭,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啊。她看看眼前的两人,“我给你们做吧。”现在的她,急需要做一些事来稳定自己的情绪。   “好。”杨森点点头,站起来,又有点惋惜的说,“小易,以后想吃小舒的点心恐怕有点困难了。”   小易抬眼询问,言舒抬头看他,“怎么了?”   “因为牧阳回来了啊。”   “杨森--”      因为牧阳回来了?   言舒并没有觉得世界因此而改变了。事实上,据上次见面后,牧阳已经消失了一个多星期。一个星期,没有他的消息,彷佛那天下午,只是夏日午后的一个梦,梦醒了,风一吹,没留下一丝痕迹。   “言姐,这是阿森的礼物,还有信。麻烦你处理一下。”   言舒看着眼前堆的跟个小山似的的礼物,苦笑着点点头。   每次来公司,第一件事肯定如此。唉。为什么阿森去开下一部新闻发布会,而她就得在这苦命的整理东西呢?   “对了,言姐。”小妹一脸媚笑,“能不能帮我搞到阿森那本签名写真集啊?”   言舒好笑的看着她:“大家都是同事啊,怎么,平时还没看够啊?”   “言姐!”小女生的眼睛里都放光了,“那可是阿森的写真集啊!可是限量版的。人家真的很喜欢阿森啊。”   哪本书不是限量版的?言舒在心里这样想着,笑着说:“好的。我下次给你带来。”阿森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谢谢言姐。”小妹开开心心的道谢,“对了,言姐,这里有东西给你的。”   “我的?”言舒奇怪的问,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啊,“你会不会搞错了?”有谁会给一个小助理送礼物啊?   “没啊。人家清清楚楚写着:言舒小姐收的。”   “这样啊。谢谢。”言舒将东西接了过来,是一个包装的很精美的小盒子。这让她不由得想起牧阳送给自己,却至今还没有拆的礼物。她将包装仔细拆开,打开盒子,竟然是一架做工很精细的水晶钢琴音乐盒,透明的琴身,中间沉睡着那个发音器,托在手里冰凉。   她打开放在盒底的字条,一看那俊逸的笔迹就知道是谁送的了:牧阳。   “从它开始实现我的诺言吧。”   简单的一句话,让言舒的心陡然快了几拍。突然,她听到音乐盒特有的声音奏出的旋律:正是“long long ago”。   “言姐,男朋友送的?真漂亮!”小妹已经上了几圈发条,“long long ago”的旋律就这样在这间办公室里回荡,听得言舒心慌。   “不是,只是个老朋友。”言舒干笑着说,她拿出手机,记的那天牧阳给了她号码的。   “喂?”那头传来牧阳低沉磁性的声音。   “牧……牧阳吗?是我。”   “小舒啊,有事吗?”牧阳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那个音乐盒……”   “你收到了?”手机的那头一阵短暂的沉默,一会是牧阳的轻笑声,“嗯,声音还是不错的。”显然他也听到了这个房间里的声音。   “那个,谢谢,我……”   “如果真要谢我,就出来一块吃个饭吧。”牧阳还没等言舒说完,就抢着说。   言舒想了一下,轻轻咬了咬唇:“好吧。”   挂上电话,言舒转过头,却见到小妹暧昧的眼神。   她苦笑了一下。   电话的那一头,牧阳挂上电话,微微笑了,小舒与他的距离也会更进一步了。所有的就像他想得那样发展。小舒还是没有变啊。      这件不行,太老气了。   这件也不行,太随便了。   这件倒是还可以,就是颜色……   言舒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半天,唉,真是,像小蔚那样的美丽就不用担心这些了吧。人漂亮穿什么都好看,不像自己……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烦恼什么,言舒觉得自己真没用,不就是吃个饭吗?赌气似的套上平时最常穿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胡乱抓了几把头发,离开了镜子。   在书桌前坐下,言舒打开电脑,MSN上告诉她hotmail上有一封新邮件,她打开,原来是阿戴写来的。   “hey,言舒。   还好吗?前几天在一个聚会上,听朋友说牧阳回国创业了,你见到他了吗?最近有点忙,忙得连看邮件的时间都没有了。人真是种可悲的生物,迫于生活常常不得不做出各种选择。好了,该下了。再聊。   阿戴”   阿戴去了美国后,两人的联系就变成了HOTMAIL上的一段段文字,偶尔阿戴也会告诉她关于牧阳的消息,毕竟,同在美国的留学生圈子里,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   言舒看了屏幕半天,按下“回复”的键。   “阿戴好。   牧阳已经回来了,我见到他了。只是,我不清楚自己的心情是什么。”   言舒迟疑了一下,继续往下打。   “牧阳问我,他未实现的诺言,现在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一次,当时我哭了。我现在的心情很乱。这五年中,我告诉自己努力把他忘了,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我以为牧阳把我忘了,可他却告诉我他没有。我相信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更何况我和牧阳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相信。我想,这也许是牧阳的责任心,或者是其它的东西,我表达不出来,只是,我真的可以相信一切都没有改变吗?只是可以肯定是我没有后悔五年前的决定:那一次,我最清楚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不要太累了,在外面要注意身体。   言舒”   将邮件发出去,言舒叹了口气,才关上电脑,屋子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她赶忙跑过去接。   “小舒吗?”是牧阳,“可以下来了吗?我在你楼下。”   言舒拉开窗帘,只见牧阳拿着手机看着自己这一层。   “好的。请等一下。”挂上电话,赶忙换了鞋,下楼去。   才一出门,迎面的便是一大束“满天星”。言舒呆呆的接过来,看着牧阳笑着说:“我以前好像没有送过你花吧。”   “大,大概吧。”自己真是奇怪,对于此竟有种莫名的惶恐。   “来的时候,看见一个花店在卖,我想,很可爱,一定很适合你。”牧阳说着将旁边停着一辆TOYOTA的车门打开,“上车吧。”   “谢谢。”言舒坐进车里,看了看车,明显是辆新车,车里还有新车特有的皮草的味道,她好奇的问,“这辆车是你刚买的?”   “嗯。没辆车还真的很不方便。”牧阳插上钥匙,发动汽车。   唉,典型在美国待过的人的思维习惯,言舒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问牧阳:“我们今天去哪里吃饭?”   “湖南菜馆。”牧阳笑着,轻松报出四个字。   湖南菜馆!   言舒瞪大了眼睛,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直到她跟着牧阳进了湖南菜馆,坐下,点了菜,言舒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第一道上的便是“水煮鱼”。言舒夹了一块,果然是鲜嫩好吃,辣也过瘾,不错。只是……她抬头看了一眼牧阳,牧阳也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看到言舒眼里的疑问,笑着说:“果然。”   “果然什么?”自己还是不会吃辣?   “果然国内的辣比较正宗一点。在美国,都有点经过改良了。”   言舒呆呆的看着他,回来的牧阳似乎变得很陌生了,她似乎越来越不了解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她忍不住问:“牧阳……你会吃辣了?”   “能吃一点了。”牧阳笑着说,“在我们那个圈子里,有一阵自流行过吃辣。再加上,我们中有个是从四川来的,做的一手好菜,只是任何菜都不会忘了放辣。锻炼之下,有点能吃了。”   言舒看着牧阳,牧阳那次因为吃了一口辣之后的狼狈似乎是再也见不到了。五年,这个不长不短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更何况他们所在的两个国家不仅仅是时差的不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同一个level线上的人。五年过去了,你还能保证什么是不变的呢?   “小舒,小舒。”牧阳喊着言舒的名字,看着她好像刚结束梦游的样子,笑着说,“小舒,你倒是没变。”   “啊?”   “说着话都能很快沉醉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到了。”言舒看着自己住的大楼慢慢逼进眼前,然后不再动,她伸手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笑着对牧阳说,“谢谢你的晚餐。”   牧阳也笑着看着她,言舒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故作轻松的深呼吸,笑着说:“好了,小朋友要去休息了。有时间再聊啊。”说着,便去打开车门。   手,却被牧阳一把拉过。   言舒心一慌,抬起头看着牧阳,却撞进牧阳黑色的眼睛里:那种眼神……   “小舒……”牧阳认真的看着她:“我爱你。”   言舒闻言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低下了头。牧阳的头却也跟着下来,着了魔似的,言舒闭上了眼睛。牧阳的唇温柔的扫过她的,突然,感到唇上一阵刺痛,言舒吃痛的喊了一声,牧阳的舌却乘势跟了进去,与五年前不同的强势,掠夺着言舒的青涩……   牧阳离开言舒的唇,言舒不住的喘气:头好晕。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手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牧阳的脖子。她赶忙一把推开牧阳,却发现这一切只是徒劳。   “我爱你。”她听见牧阳再自己的耳边说,“这五年来我一直都没办法忘记这个事实:我爱你。”   天啊,她要失眠了。      牧阳回到家里,便把自己丢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一如既往的看着晚间新闻。   今天的收获似乎很大,这样总可以让言舒那个小笨蛋直面现实了吧。不过,很累啊。他把自己摊在沙发上,有时他真不明白言舒在想什么?这么多年的拒绝,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的魅力有所减退了。   小舒那莫名其妙的自卑感啊。   “叮铃铃--”电话在旁边响起来。这个时候,谁会给自己打电话?他接起电话,却听到了一个意外的声音。   “阿姨?!”竟然是小舒的妈妈。   “啊,这么晚了还来打搅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的。我刚回来。阿姨,有事吗?”他微微坐正身子,将电视调到静音状态。   “也没什么。那个,我听你妈说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没多久,想等这边稳定了,再回去看你们。”   “嗯,那个……你见过小舒了吗?”   “今天刚在一起吃了顿饭。”如果你知道我对你女儿做了什么,你会怎么对我?   “这样子啊……也没什么……牧阳……”电话那天一阵沉默,突然又说:“小舒这五年中没交过一个男朋友……嗯……”停了一下,似乎事不知道该怎么说,“牧阳,我想……”   牧阳没说什么,静静得听她讲下去。   “我……小舒她没说什么,我知道她忘不了……牧阳,我知道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我们家小舒一直都这个样子,比较笨……”   “牧阳,也许是我这个做妈的私心吧,小舒她今年已经28了,你知道,女人最经不起的就是时间了。我想……总要有点改变吧……不管怎样,让她知道……”   “阿姨。”牧阳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姨,你知道的,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我会一直为着它而坚持着。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不行,她真要失眠了。言舒在床上转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言舒挫败的从床上坐起来,她怎么也忘不了牧阳的那句话,还有,那个吻。   用力甩甩脑袋,言舒下床,来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HOTMAIL上又有了一封新邮件。   “言舒:   好。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对于一些事很执着。有些人对于某些想法,有些人对于某样东西,   有些人则是对一个人,一份感情。   有些人总能遇到自己生命中的那一个饿,所以他们很幸福,而有些人没能遇上,所以   他们只能随便找个人算了。   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在你和牧阳身上,我总能轻而易举的闻到幸福的味道。我现   身边响着一首歌,它说,总要过一个午夜,才能收到你的生日祝福。言舒,你已经28岁   了。到手的幸福请不要轻言放弃。   阿戴”   看完了信,言舒觉得自己的脑子更乱了。她把椅子转过去,看到了床头放着的那个八音盒。她走过去上了发条,清脆的声音就在房间里响了起来。这是牧阳给自己的礼物,说到礼物,第一次见面的那个还没有拆,回来后没有心情,就那样一直放着。   她在房间里找到那个小盒子,细心的拆开,是一个精美的小盒子。言舒慢慢的打开,竟然是:戒指!细细的白金指环上散着几粒碎钻,简单的造型,不失大方与美丽。   这……这……竟然是戒指!   “我爱你。这五年来我一直没有办法忘记这个事实:我爱你。”      饭店里人来人往的。言舒走进去,在堂吧里坐下。刚才和牧阳通了电话,告诉他有事情找他。牧阳想了一会说,就到这吧。因为他刚好和客户在这有约。   今天似乎是个好日子。言舒看着饭店的四周,这样想着。因为结婚摆喜酒的人很多。刚才就在门口看到一辆婚车停下,穿着白纱的新娘幸福的挽着新郎走出来,亲人和朋友们真诚得祝福着,很开心的样子,连带着她也露出笑容。   正想着,一队伴娘簇拥着新娘从自己身边走过,已经换上中式服装的新娘开心的笑着,红润的脸色充满着喜气,硬是把身上的中国红都比了下去。幸福自信的笑容,妩媚的神色,真是美丽啊。   “在看什么?”牧阳的声音插进来,言舒抬头,牧阳已经坐在自己的面前。   “没什么。”言舒看看远去新娘的背影,自言自语:“幸福的新娘,女人真的是这个时候最美。”   牧阳转头看了看那个新娘,转过头来笑着说:“那么你也愿意美丽一回吗?”   “什……什么啊。”言舒的心律快了几拍,忽略他话语中的暗示,故作镇定的说,“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啊。”   牧阳的笑意更深了:“找我有事吗?”   言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盒子,推过去:“这个,牧阳,我不能收。”   牧阳看了盒子一眼,没有动,只是说:“你妈,阿姨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什……什么!”言舒大吃一惊,老妈要干嘛啊?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啊,“我妈说什么了?”言舒紧张的问。   “她告诉我你已经28岁了,而且……”他停了一下,看来看言舒紧张等待的表情,继续说,“你五年来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   “这……老妈说这些……真是的。”言舒在心里哭天喊地,老妈为什么要说这些啊,“这跟你没关系啊。”突然觉得有点欲盖弥彰,她又赶紧加了一句,“跟老妈也没关系。”   牧阳笑了笑:“小舒,你已经28岁了。我也不小了,大到足够而且应该成家了。我说过,我爱你。”他看了言舒一眼,“我们结婚吧。”   “不,不行的。”言舒喊了一声,她把戒指一推,站起身,“我走了,你收好。”   “为什么不可以。”牧阳拉着她坐下,“我爱你。我相信你也爱我。我们也不小了。这一切都很合适。“他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言舒,“我想让你做最美丽的新娘。小舒,相信我。”   看着牧阳认真的表情,言舒的脑子里闪过阿戴的话:言舒,你已经28岁了,到手的幸福请不要轻言放弃。   “而且,你早已经收下我的戒指,现在怎么可以不要呢?”牧阳笑着,眼神是温柔的。   言舒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这个人,她爱了好多年,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她知道两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决定了,放手一搏。想到这,言舒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你,怎么可以这么耍赖的。”   牧阳一听,笑了,他知道小舒已经同意成为这枚戒指的女主人。他拉过言舒的手,轻轻套上她的无名指,果然很合适。在美国,当他第一眼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他就立刻买下来,因为他想到了言舒。当时有个立即回国的冲动,想看看这枚戒指戴在言舒手上的样子。   现在,它终于在他应该在的位置了。   他轻轻握住言舒的手,抚摸着她的无名指,指了指自己:“这枚戒指,还有这个人,可都是货物既出,概不退换的。”       8.1   被灿烂的阳光刺醒了眼,言舒睁开眼睛,半天不能看清屋内的样子。一会儿,稍稍清醒过来,看清了旁边的一切:是她和牧阳共同布置的家。   牧阳的手仍然缠在自己的腰上,两人的亲密似乎没有距离,而边是他均匀的呼吸声:很安心的感觉。言舒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段话:“早晨醒来的时候,能看到你身边最爱的人的睡容,真是一种幸福。”   幸福吗?来的有点不可思议,是不是也会消失的不可思议?   言舒轻轻挪开牧阳缠在自己腰间的手,捡起昨晚被丢在床边的睡衣,下了床。走进卫生间,看见那个蓝色牙杯里的两把牙刷。言舒笑了。   嫁给牧阳已经两个月了,她从没有想过自己和他会亲密到这种程度。当初,小蔚一听说她要结婚,说了一句:“啊,你总算是要和牧阳定下来了。不过,吓了一跳,这么快。”小蔚突然坏坏一笑,“不会是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住了吧。”   “什么啊!”她当时红了脸。孩子?她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肚子,这是不可能的。她叹了口气,打开镜子后面的药柜,从最里面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板药,取了一颗服下,是的,不可能。   言舒刷完牙,牧阳才睡眼朦胧的走进来,一头乱发,迷糊的表情,与平时的精英模样完全不同。   他努力睁在眼睛,想去取牙杯,却不小心撞上了镜子。正在洗脸的言舒不禁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刚起床的声音特别的低沉,言舒脸一红。   “没什么啊。”她笑着解释,不结婚的话还真的不知道牧阳是低血压,早上起床特别困难,起床后整个人也是迷迷糊糊的,半天不能清醒。   “一定有。“牧阳肯定的说。刚一起床,在最无防备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妻子,一瞬间觉得有一种幸福。他笑着一手便搂上言舒的腰,“喏,嘲笑自己的老公,该罚。”说完便头便低吻了下去。   “不要。”言舒笑着躲闪,却还是被牧阳偷吻成功。当牧阳的舌退出时,言舒只好靠着牧阳喘气。半天,她才推开他,“快点去洗。我去做饭。”   言舒在厨房里煮着稀饭,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牧阳洗漱的声音,原来幸福也可以是这么简单的。      “喂,你已经傻傻的笑了一个上午了。”刚结束了一个镜头,杨森一屁股坐在椅子里,对着自己对面的言舒挥了挥手,“又发呆了,笨女人。”   “你管我。”跟杨森久了,连口头禅都学会了,言舒给杨森送上一杯水,“先喝口水吧。等她拍完了这一场,你还有戏。”   “你觉得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能拍完?”杨森喝了一口水,指指那名新出道的女星,“这么简单的一句台词,都要NG那么多次。”   言舒没想法的白了白眼,你也不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虽然拥有的表演天分和成长速度让人惊叹:“是。反正她又不是女主角。”不是女主角,人们的要求就不会那么高。   “戏份也够重的。”杨森皱了皱眉,看看眼前正在认真看剧本的言舒,“你每次看得那么认真干嘛?”   “学习啊。”言舒盒上剧本,拿过旁边的一本记事本,“你今天拍完了这场戏,晚上必须得到电视台里做个访谈节目——那个主持人满难搞的,你要小心——记得,态度好点。下午,你代言的那个服装品牌要求你出席他们的冬季新装发布会。对了,刚才小易打电话来,午餐的时候希望你能和他打个电话,他来找你,有东西要给你看。另外,现在要麻烦你看一下剧本,OK?”   “烦。”杨森接过来看了几页,看着言舒忙着记录自己的工作表,又不时和走过来的工作人员打招呼,“你现在这么忙,好象连度蜜月的时间都没有。”   言舒一听,摇了摇头:“没关系啊。反正他也在创业期嘛,大家都很忙。”   “是吗?”杨森听了眯起了眼,“女孩子嫁人了果然不一样了,会帮着自己老公说话了。”   “阿森——”言舒叫道,“说那么多闲话干嘛啊,有损形象。待会被小易知道,又要说了。”   “哼——我怕?”才说完,杨森就转过头去,对着场外的影迷抛了个媚眼,递了个飞吻,引得一片尖叫,拌着不停的闪光灯,他斜着看了言舒一眼,“这就是实力。”   言舒无力的笑笑:“行,我不管你了,我还有事要做。”说完就站了起来。   “喂。”杨森喊了她一声,她转过头,却见杨森笑得甚是得意,“看看是谁来了?”他指指她身后,言舒转过头,心猛然一跳:牧阳正走了过来。   “喂,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吧。”杨森笑着说,“走吧。收工了。”这一次,他说了算。      “你怎么会来的?”坐在附近的自助餐厅,言舒问牧阳。   喝了一口红茶,牧阳笑着说:“刚好有个CASE在这附近,想起你说今天在这拍戏,就过来看看。”   “哦。”言舒点点头,“不要太累了。”   牧阳笑笑:“你也是。”   “喂喂喂。”杨森敲敲桌子,“别太肉麻,还有外人在这呢啊。”真是的,当着他这个孤家寡人的面大演爱情戏,道德吗?   “嫉妒了?”牧阳笑着说。不同于言舒的害羞。   “去,本少爷……”杨森不屑的哼了一声。   言舒笑了起来:“行了,知道你行。”她转过身对牧阳说,“我吃饱了,去洗个手。”说完站起来。   牧阳看着她在转角不见,才转过头来对上杨森八卦的眼睛。   “有事?”   “现在很爽吧。”杨森坏笑着,“喂,我把你的任务执行得很好吧。”   “恩。”牧阳点点头,“值得表扬。谢谢你,阿森。”   “没什么。谁叫大家是朋友呢。而且,小舒这个笨女人也不差。”太笨的他也懒得管,“现在你们可是幸福啊。”   “我和她之间……还有问题。”说到这,牧阳的脸上却蒙了一层阴影,“我不清楚原因,但不是那么简单的。”特别是在他发现那件东西后,他总觉得此时的幸福有些脆弱。他是个很明白自己要什么的人,但对于这件事,却总觉得超出他的范围,因为,有太多的情感系在小舒身上了。   “还会怎么样?再多的事不也过来了?”杨森叹了口气,“我还真有点羡慕你们。说实话。”   “小蔚很聪明的。只是现在她还需要时间。”他笑着开导,眼神却投向了向自己走来的言舒,“不向这个女人,有点笨。”他微笑着,宠溺的看着她。   “说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聊了些以前的事。”牧阳替她拉开凳子,“晚上我来接你吧。”   言舒呆了一下,很快她开心的笑了,“好。”      言舒拖着杨森从电视台里急奔而出,一把把杨森塞进牧阳停在电视台楼下的车里,大声喊道:“快点!牧阳,快开车!”   一直等在电视台下面的牧阳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他不疑有它,马上大踩油门,飞驰而去。   上了路,言舒看看四周,松了口气:“找个近点的酒店。”   杨森阴着一张脸,突然破口大骂:“该死!你干嘛把我拉出来。我还没揍死那个人!”冲着牧阳就喊,“牧阳,回去!”   “你干嘛!”言舒头痛死了,“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又要回去送死,那小易的牺牲多不值得!”   天知道怎么回答应上这个节目,天知道那个主持人哪里搞来小蔚的资料。是,这个世界的媒体是越来越疯狂,但是他们怎么就那么倒霉?当主持人问道:“听说我们的大众情人至今还没赢得一个MM的芳心”时,杨森的脸色已经不对了,谁知道哪个主持人竟然还不知死活的继续问:“她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吗?”杨森“蹬——”的站起来,一拳向主持人送去。场面一片混乱。电视台忙插播广告,小易赶忙上前劝驾,而她则是忙拉着杨森出场。   还好,碰到了牧阳。言舒叹了口气,脑子里却有东西一闪而过,对了,小蔚。   她赶忙拿出手机拨通小蔚家的电话,两三声后,小蔚接了电话。   “喂?小蔚。”言舒急着说,“你有没有看电视?”   “没,什么事?”   “你听好,小蔚,千万别看窗外。”话才落,就听见小蔚那头传来“刷——”的一声。完了,小蔚拉开窗帘了。   一会之后,小蔚问:“请问我家附近发生凶杀案了?”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不,是你和杨森……可能要上娱乐版头条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一会,小蔚冷静的声音再度出现:“告诉杨森……”   言舒把手机贴到杨森耳朵上……   “去死!”一声大吼差点把他耳膜震破。   “我帮不了你。”言舒悲哀的说,“自求多福吧。”      “好累啊。”一回到家,言舒就把自己摊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精神一放松,什么疲惫都跟着来了,她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牧阳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在她身边坐下。言舒很自然的倒在他身上。   “这么累?”   “恩。是啊。不过等小易出场就好了。”好舒服,言舒下意识的靠的更近些。   “为什么?”   “凭小易的手段,明天就开个记者招待会。阿森就当个痴情郎,赢得大家一片同情。只是小蔚……这段时间是没得清净了。”言舒停了停,“即使这样,影响还是有的,只是要靠人怎么去弥补了。”   “那就可以安心了。”牧阳笑着说,享受着暖玉温香在抱的感觉,“怎么还这么累?”   “我就是觉得累啊。”言舒叹了口气,“接下来有够烦的。也许我还是不太适应这行吧。”   “那就安心在家里吧。”   恩?在家?   言舒抬起头看着牧阳,他正笑着:“是啊,我养你。你写你的剧本好了,还有……”他停了一下,把手罩在言舒的肚子上,看着她,“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孩子?   “等一下!”言舒推拒着牧阳倾上来的身子,“我……我……”   “是不想要孩子吗?”牧阳的话里有着了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丢在了桌上,“这个,我晚上整理药柜的时候发现的。”天知道,他发现这瓶药时有多震惊,以及痛心。   “这……这只是维生素C。”言舒别过脸,不敢看牧阳,忙着把药收起来,却是手忙脚乱,弄不好。   “我不知道吗?”牧阳的声音低低的,“为什么不想要孩子?还没下定决心和我在一起?”   “不……不是的……”言舒抬起头,紧张的解释,她看到牧阳凝重的脸,心一紧,“真的。不是的。”真的不是的。是因为太爱你了,怕总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因为我们是这么不合适。如果有了孩子,到时候……言舒想着,嘴里喃喃着,“真的不是的,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言舒张了张口,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换上一张勉强的笑脸,“因为,我们还在打拼期,没精力带孩子,也没办法给孩子最好的,所以……”   牧阳盯着她的脸,小舒难道不知道吗?她一点都不会撒谎,从小就是这样。但是,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必须给她时间。牧阳叹了一口气,将言舒拥进怀里:“你说的对。我们先不要孩子。”虽然他很想有个孩子,像小舒,也像自己,“但是,工作由我来做。你不用吃药了。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恩。”言舒点点头,牧阳,你真好,所以,我真的配不上你啊。听着牧阳平稳的心跳,言舒不禁把牧阳抱得更紧,“谢谢你。”   “不用说这个。只是别让我等的太久了。“他一语双关的说。   言舒没有回答。    8.2      一切都很平静,雨过天晴,包括自己和牧阳,包括杨森的麻烦。可是辛苦只有自知,就像自己和牧阳之间那有那种微妙的气氛。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言舒看着窗外,这样想着。   坐在办公室里的言舒叹了口气,停下手中的笔,把信和礼物放到一边。声援阿森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还有许多人竟然劝小蔚直接嫁给他。白便宜了阿森了,她想。   看看墙上的表,已经快到午休了。今天的事做的差不多了。他们工作的时间不是很固定,倒也可以有着比较大的弹性。   好累啊。也许下午可以给自己放个假,反正阿森有小易带着。   “咦,言姐,你不去吃饭吗?”小妹推门探进半个脑袋,“我们打算去对面的日式料理吃,那里的饭团很好吃。你来吗?”   “不了。”言舒笑着拒绝,“我下午准备出去一趟。有什么事就打我手机吧。”饭团吗?也许可以去看看牧阳。   是的,就在这一刻,她很想见牧阳。      提着两个饭盒,站在牧阳的工作室楼下,言舒怪自己一时冲动。看看手表,不知道牧阳下班了没有?自己做事真的是不经大脑。   叹了一口气,走进大楼,坐上电梯,看着电梯上的灯一盏盏亮起。   牧阳现在还是很忙吧。建立自己的事务所,各种各样的杂事都要他费心,即使是现在他说事务所已经有点上轨道了,每天晚上,他仍然会在书房里忙着。   见到自己来了,会有什么样的表情?高兴,惊讶,或是无动于衷?   “当——”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也打断了言舒的胡思乱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走进牧阳的事务所,大概是都去吃饭了吧,里面已经没有了人。那么牧阳呢?   她慢慢走近牧阳的办公室,如果牧阳没有人,怎么办?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想法,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还好,他在。   她推门进去,发现牧阳仍然埋头于一大堆图纸中,头也不抬一下。办公室里井井有条:大书柜里放满了书,一旁的柜子上摆着几个牧阳从美国带回来的奖杯。言舒轻轻笑着说:“我好象打搅你了。”   小舒!   沉浸在工作中的牧阳一听到这声音马上抬头,只见言舒笑着站在门口,晃了晃手中提着的饭盒,“我送饭过来了,你吃了吗?”   牧阳站起了,笑了:“快饿死了。”他走过去,关上门,拉上窗,拉着言舒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他夸张的闻了一下,“好香啊。”   他低头笑着问言舒:“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好老婆?”   言舒故意低头沉思:“好象没有哎。”   “那我现在说吧。”   “知道了。”她拿出饭盒挡在两人中间,“我知道还是食物的魅力比我大。”   牧阳挑挑眉,这样无辜,其实我比较想吃你。      喝了一口茶,言舒满足的叹口气:“这家的饭团确实好吃,怪不得她们喜欢去哪里吃。好饱啊。”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讨厌,又要长肉了。”   牧阳笑着用纸巾擦擦嘴,喝了一口水,突然盯着言舒看。   “怎么了?”   “你嘴角……”牧阳才说了一句就俯下头舔去她嘴角边的饭粒:“有颗饭粒。”他在她嘴边轻轻的说。   接着言舒尝到了酸酸的味道,是的,梅子饭团。再接下去,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Roger!”一个女声突然插了进来。牧阳在心里叫了声“该死”,忙离开言舒的唇。而言舒也是赶紧推开牧阳,抬头看着来人。   好美!才看第一眼她的脑子里就闪过这个词。来人的五官本来就很美,加上精致的彩妆,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浑然天成的自信以及华丽。她没有很吃惊于眼前的情景,虽然她撞见了这一幕。   她轻轻拨了一下自己的微卷的头发,风情万种便是这样了。她走进来,轻轻笑着:“Roger,她是谁?”问的是言舒,两只闪着神采的眼睛却是只盯着牧阳,根本不把言舒看在眼里。   “我的妻子,言舒。”牧阳笑着介绍,“小舒,这是Viviane,在美国的同学。”   听到妻子两个字,Viviane的眉皱了一下,但她很快转过身,打量了一下言舒,优雅的伸出手:“你好。我是Viviane。”   “你……你好。”言舒也伸出手,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有点让人自卑。特别是当她和牧阳在一块,两人的光彩便是这屋子里的唯一。在演艺圈待久了唯一锻炼的是看人的本事吧。比如,她可以隐约感觉到Viviane对她的敌意。这样的想法,让言舒不禁战簌了一下。对于她,她有把握赢吗?   突然感到肩上一阵温暖,她低头一看,牧阳的手抚上的了她的肩膀,她浅浅笑了一下,身子往牧阳靠了过去。   感到言舒的放松,牧阳也笑着问Viviane:“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Viviane点点头,“uncle的那项工程我觉得有些不妥的地方。“   “是吗?”牧阳让言舒在沙发上坐下,“你先在这坐着,这有杂志。累了,就休息会。待会下班,我们一块去吃饭。对立,下午你没事吧?”   “没事。”言舒摇摇头,“今天该做的已经都做完了。只要阿森不搞怪,基本上就没事了。你去忙吧。”   牧阳笑了一下,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用电脑调出几天前扫描进去的那份图纸,和Viviane讨论起来。两人有时会冷静的辩论,有时会低头沉思,有时会为对方的主意叫好。言舒看着这一切,他们所说的自己都不懂,明白的只有一个道理: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手里捧着杂志,心里却这样想着:对于牧阳的事业,自己真的是一点用的没有。   讨论了一段时间,牧阳突然记起什么事的,他笑着对Viviane说:“对了,要喝点什么?”   “老样子。”Viviane舒了舒眉头。   “好吧。”模样正想叫门外的秘书送咖啡进来,言舒却抢先站起来:“我去吧。Viviane是要喝咖啡?”   “恩,一勺奶,一勺糖。”Viviane点点头。目送着言舒出门,她转过头问牧阳,“你妻子?”   “是的。”牧阳温柔的看着言舒的背影,笑着点点头。   不一会儿,言舒高兴的端着一杯咖啡,一杯绿茶进来,把它们放到桌上:“Viviane你的咖啡,牧阳你的茶。”   “茶?”喝了一口咖啡的Viviane抬起头,“Roger不是都喝哥伦比亚的吗?”   哥伦比亚?言舒笑着解释:“牧阳不喜欢喝咖啡的。”   “是吗?”Viviane看着她,“Roger在美国的时候,我们最喜欢一边讨论project,一边喝咖啡。而且Roger一定会喝哥伦比亚。”   是吗?言舒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我不知道。”她呐呐的说。也许这五年改变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多,“我再去泡杯咖啡吧。”   “算了。”牧阳拉住了言舒的手,“我喜欢你泡的茶。”   言舒知道他安慰自己,她笑笑:“那你们忙吧。我不打搅了。”   也许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她可以打搅的地方。      “所以你感到有些失落?”小蔚的话从电话那头传来。洗完澡,言舒就给小蔚打了个电话,问问最近的情况,只听见小蔚把杨森又骂了个狗血喷头:“现在上街人人都盯着我看,有人还莫名其妙的跑过来说:‘小姐,你很幸福啊。’”言舒无奈的笑笑,便谈起今天的情况来。小蔚听完,便问了这么一句。   “是啊。”言舒趴在自己的小书桌上叹了口气,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划着圈。抬起头看见牧阳那张大书桌,她低低的说,“我真的是个没用的人啊。”就像今天吃晚餐时认识到的。   晚上的餐厅,灯火辉煌,言舒坐在那里,听着Viviane和牧阳谈笑风生。晚餐似乎是很丰盛,但她只是一口一口机械的吃着,索然无味。   “那次教授真的气坏了。Roger,我从来不知道你还能做出这种恶作剧来。”Viviane喝了口红酒,脸上的红润让她显得神采飞扬,“不过真的很开心。”   牧阳微笑着:“是啊,很开心。不过,你也别尽说我,每次不是你提议的吗?”   “我……”Viviane夸张的指指自己,“no,我是无辜的。”做了个手势,引得牧阳也大笑起来。   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言舒狠狠的吃了一口菜。   “对了,还有那次……”Viviane继续和牧阳叙着旧,言舒一边听一边吃东西,偶尔察觉到牧阳关切的眼神,就丢给他一个笑脸。   只是,自己真的错过了很多东西。   “五年啊。”她低低的说了一句。   “那你后悔了?后悔没有和牧阳一起去美国?”   “不。”言舒很干脆的回答,“我没有。那一次是我最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了。牧阳有牧阳的选择,而我也有我的。这样的事,我不后悔。”   “那不就得了。”小蔚笑着说:“你和牧阳很配的。别瞎想了。”   “哦。”言舒点点头。真的吗?自己真的不像是和他们同一个世界的人。和牧阳的在一起的生活的幸福感让她忽略了这一点,而现在,Viviane的出现让她不得不再次正视这个事实。   “是啦。我有事要做。BYE。”   “Bye。”挂上电话,言舒继续无力得趴在桌子上,不去看它,不去想它,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啊。   “又在发呆了?”牧阳洗完澡走进书房,看着言舒趴在桌上发呆,旁边还开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婚后,言舒在他的书房里放上了一块小地毯,在小地毯上放了一张小书桌。他在大书桌上看书,画图,言舒便趴在小书桌上写东西,上网,还有发呆。   “没啊。”看见牧阳的头发还在滴着水,言舒自然的接过毛巾,让他低下头,给他擦起头发来,“我在和小蔚打电话。”   牧阳点点头,享受着言舒细心的服务,脸上微微透着笑意:“她怎么样了?”   “还好。”言舒看着牧阳,似乎是不经意的问,“Viviane是什么人?”   “我在美国的同学。”   “女生……也读建筑,好强啊。”不像她,天生对理科没辙的那种,“她是美国人。”   “是啊,美籍华人。”牧阳笑了笑,“典型的黄香蕉。”   “她为什么回来?”   “她说她Uncle在国内的公司要她来帮忙。”牧阳看着言舒,“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   “没什么。”言舒摇摇头,“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在美国的同学。”   “想多了解我在美国的事?”牧阳笑着问,他也在地毯上坐下,“我可以告诉你啊。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聊啊。”   言舒看着牧阳温暖的眼神,笑了。她突然啄了下牧阳的唇:“是啊。”别再瞎想了,自己。言舒把自己靠进牧阳的怀里,认真的听他讲的点点滴滴,努力去忽略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      自从那以后,言舒见到Viviane的日子多了起来。偶尔会在牧阳的办公室里,偶尔回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碰到,有时也会上言舒的家做客……每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总会和牧阳大谈在美国的事,或者讨论关于建筑的专业话题。那么不经意的说起言舒不曾参与的点点滴滴,以及在不经意间透露的彼此见的差距。   “Roger,我Uncle又在我面前夸你的设计了。”吃完饭,Viviane笑着对牧阳说,“她说你真是个天才。”   “是吗?”牧阳笑笑,“你没告诉你Uncle你也出了不少力吗?”   “我的功劳你是抢不走的。”Viviane笑着,眼里闪着自信的光彩。她转了一下眼神,妩媚的神情流转,“Roger,要不要考虑来我Uncle公司做事,或者直接跟我去美国,到我家的集团里做?”   牧阳皱了皱眉:“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喜欢当自己的老板。”   “of course!”Viviane笑着拨了一下头发,“你当然可以当自己的老板。”   牧阳笑笑:“这么优厚的条件啊。”   “我去厨房给你们切点水果。”一直在一旁插不进一句话的言舒站起来,转身就往厨房走,“我今天回来的时候买了些柳丁。”   “我也来帮忙吧。”Viviane也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她走进言舒身边,轻轻的喊了声,“言舒。”   “恩?”正弯下腰拿果盘的言舒停了停,对着这突然来的招呼有着莫名的害怕。她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随着这几天和Viviane的接触,渐渐扩大成了恐惧。   Viviane看了一眼坐在饭厅的男人:“I love Roger。”轻轻的一句话,却又是十分清楚。   “乓——”果盘落在了地上,摔个粉碎。      “我不接。”杨森在房里大吼着走出来,后面跟着的是小易:“你怎么又不接了?上一次的风波摆平以后,好不容易因祸得福,你的人气又上了。你现在要趁这个气势,拍一些符合形象的戏。这个角色不错,又有好导演。别人想要都没有,你好不接。”   “什么叫符合形象?我就是讨厌和那个假仙的女人配戏。”杨森指指女主角。   “你——你不要太任性!”   “最近比较想掌镜,我要拍广告。”杨森一屁股做在沙发上,懒懒的说,“上次那部戏刚杀青,我讨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同样的事情。”   “你……好,你要拍广告,也要有人请你拍啊。言姐,你说说看。”小易等了半天,却没听见预期中的声音,他转头一看,言舒仍处在发呆状态中。   “言姐!”他大叫一声,言舒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样,看着他们:“在,在。有什么事吗?”   “别说我们了。你啊,一天到晚失魂落魄的。”杨森眯起了眼,“到底怎么了?”小易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言舒心里一暖,她知道他们是关心她,但她仍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真的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你……”突然的手机铃声阻止了杨森的追问,言舒掏出自己的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言舒吗?”一个充满自信笑意的女声,“我是Viviane。”      “欢迎光临。请问小姐几位?”一走进这家餐厅,waiter便上前招待。   “我朋友在那边。”言舒看到Viviane坐在角落里的影子,微笑着对waiter说。   “来了。”正在看书的Viviane头也不抬说了这么一句,言舒坐下,点点头。环顾四周,人很少,而且几乎都是些金发碧眼的。接过菜单,发现这里的菜还真有些贵。   “想吃什么?”Viviane随口报了几个菜,看来是这里的常客。她把菜单递还给waiter,笑着对言舒说,“这家店里的菜还算地道,我比较喜欢。”   言舒也笑笑。点完菜,言舒看着眼前的Viviane,今天的她似乎比以往还要美丽。   她想干什么?电话里她说要请她吃饭,语气再友好,她也不会相信Viviane是为了请她吃饭才出来的。   “I love Roger。”一想起这句话,言舒的心就一阵紧,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容美丽的女子,自己比得上吗?只不过是一只永远也变不成天鹅的丑小鸭吧。   “Roger是个很优秀的人。”果然,Viviane一开口就是关于牧阳的,“我终于见到传说中牧阳的妻子。”   传说中?她有那么神秘吗?言舒这样想,却不说话。   “你配不上他。”Viviane仍是笑着,温软的语气,说的却是最让言舒心痛的话。   “配不上吗?”言舒笑了一下。早明白的道理,此刻听来却是分外让人心痛。   “当然。”Viviane挑了挑眉,“请问你可以给Roger专业上的帮助吗?”   不行,她一点也不懂牧阳的专业知识。   “恕我直言,你一点也不漂亮。”   是的,她知道。   “请问你能让牧阳少奋斗十年吗?”   不,她不可能。   Viviane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好吧,言舒。我自认为自己站在Roger身边一点都不逊色,而我关于建筑的专业知识,或者说才华,一点也不输给那些男人,最重要的是,我的家世,能让Roger最快得到他想要的。”   言舒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Viviane,牧阳的美国同学:美丽,自信,有才华,还有她身后那巨大的财富,每一个男人都希望自己有这样一个妻子吧。   而自己呢?一个二流本科中文系毕业的女生,这几年社会上打拼得来的仅有的经验是关于娱乐圈的是是非非。不漂亮,又胆小。没有良好的家世,没有巨大的财富。真的,坐在这间餐厅里,她都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Roger说你等了他五年?”Viviane的声音懒懒的,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他在美国时就这么对我们说的,他的中国小妻子。”   言舒点点头,虽然没有刻意等,但下意识的,总是拒绝着其他可能。   “你认为五年了,什么东西都不会改变吗?”   不,她知道,她知道很多东西都在五年中改变了,人再怎么样,也比不过空间和时间的戏弄。   “好吧,我认为Roger对你的感情是责任感比较多,他想照顾你。而且就是因为这种照顾,你拖累了Roger。”   言舒只觉得心一紧,Viviane用不紧不慢的语调击中了她心中最脆弱的那部分。所有的信心,所有的观点都在那一刻被击得粉碎。   言舒抬起头,看着Viviane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Viviane轻启朱唇:“离开他。”    分歧   第九章   把菜热了热端上了饭桌,言舒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八点多了,牧阳还没有回来。   自从上次和Viviane谈过之后,她就很想和牧阳谈谈。是的,她不愿意再让这些惶恐与不安再困扰下去了。可是,最近的牧阳变得很忙。每次回家都很晚,带着满脸的倦意和满身的疲惫,匆匆吃完饭便是倒头大睡,或者一个电话,又是出门去,应酬也多了起来,常常会打电话回家说不回来吃饭了。有时,也会在半夜起身,在书房里坐到天亮又回来,继续在自己身边躺下。   我能干什么?言舒这样问自己。每次感到床的那边变轻,床这边的她便睁开眼睛,清醒得听着牧阳起身,打开门,走出去,她都这样问自己。仅仅是在处理完工作后,尽早回家,为他做一桌热菜,然后便是等待。自己所能做的,也许也就只有这些。她无聊的摆弄手中的筷子,看了看墙上的钟,牧阳到底出了什么事?   钥匙开门的声音,言舒赶忙向着门走去。牧阳走进来,领带散了,头发乱了,他坐下,有点筋疲力尽的感觉。   “回来了,吃过了吗?”   牧阳对她笑笑:“还没——好香啊……。”他强打起精神,“我快饿死了。”   言舒也笑笑,她到厨房里盛了两碗饭端出来:“那就快点吃吧。我再做个汤。”   “不,就这样吧。小舒,以后太晚就不用等我了。”牧阳说完便是埋头吃饭。言舒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小心的问:“牧阳……你是不是有事啊?”   “没事。”牧阳很快的答道,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真的,没事。”   “哦。”言舒点点头,知道牧阳不愿意说,就不再追问,低下头吃饭:牧阳应该能解决的吧。   “Long long ago”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言舒看着牧阳放下筷子,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牧阳的眉头皱了皱,看了言舒一眼:“好,我马上过来。“说完,他挂上电话,穿上外衣。   “你又要出去?”言舒跟着他走到玄关,正在低头低头穿鞋的牧阳停了一下,点点头,“恩,是的。”   “你是不是真的有事?你真的可以告诉我啊。”   穿好鞋的牧阳站起来,对着言舒笑笑:“小事,只是比较忙罢了。”他吻了一下言舒,“待会别等我了,早点休息吧。”   言舒看着他关上门,转身跑到窗边,不一会儿,她看到牧阳的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奔驰而去。她呆呆的看了一会,拉上窗帘,感觉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牧阳的,还有自己的。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牧阳肯定有事!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言舒扔下理了一半的碗,跑到客厅,手指飞快的按了几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等着对方的回应。   “喂?”小蔚的声音不紧不慢。   “小蔚……”言舒迟疑了一下,问,“你知不知道牧阳公司出了什么事?”   小蔚在那头愣了几秒,显然她也被言舒的直接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她才慢慢的说:“应该没事吧。不是上了轨道了吗?你问这个干什么?”   言舒却不能控制心底的不安,小蔚的反应只是让她更确定:牧阳确实有事。这件事小蔚知道。   “小蔚,我知道你肯定知道的。请你告诉我。”她停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这样……我有……”   小蔚沉默着,言舒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半晌,她听见电话那头的小蔚叹了一口气:“好吧,小蔚,牧阳公司确实有事。他前几天就这个问题来咨询过。”小蔚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就像在做平时一样的个案分析,“由于某些原因,牧阳的事务所的资金注入有些问题。另外,可能是人为的,牧阳的事务所目前在业界风评不是很好。”      牧阳的事务所确实有问题。   言舒无力得把头靠在膝上,缩着脚窝在沙发里,为什么牧阳不把这些事告诉她?她在牧阳心中到底算什么呢?   “咔……”门锁被打开,言舒抬起埋在腿见的头,转过去,看见牧阳正推门走进来,满脸的疲惫。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啊,这么早就起来了?”牧阳问。   很早吗?言舒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六点了。一夜未归的牧阳?   牧阳走到言舒面前,看见言舒脸上两个深深的黑眼圈,不赞同的皱皱眉:“还是没回房睡啊?不是叫你别等我了吗?”她仍然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言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牧阳坐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什么?”牧阳睁开眼睛,强打起精神。   “你事务所的事。”   “没事。”牧阳皱皱眉,“真的没事。别胡思乱想了。”说着他站起来,“有吃的东西吗?我快饿死了。”   “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说?我们是夫妻啊。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解决啊。”   “真的,没事。”牧阳不耐烦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我真的很饿,我待会还要去上班。小舒,帮我拿件衬衣。”   “你还是……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言舒不懂为什么牧阳不肯告诉她,是因为她什么都不懂吗?   “你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小蔚都告诉我了。”   “小蔚?”牧阳转过身。他快要头痛死了,小蔚又来凑什么热闹。   “是的。你的事务所出了问题,我知道了。可是你始终不肯告诉我。”言舒停了停,“为什么?是因为我什么都不懂吗?还是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作妻子看?”   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妻子看?牧阳突然觉得自己的所作的一切都被这句话给否定了,他爱她,心疼她,不愿意那些琐事去烦她,只想给她最好的,只因她是自己的妻子,他爱的人,现在却被她的一句话给否定了,他顿时觉得火大:“是,我的事务所确实出了问题!我告诉你有用吗?你能解决这些专业问题?你能搞定那些苛刻的客户?还是你能注入大笔资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告诉你有用吗?我不把你当妻子看?我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我才不想拿这些事去烦你!”   “是!我不懂!我没用!我也不能给你一大笔资金!可是,可是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的是我?为什么不选Viviane那样的!”言舒也大叫着。是的,她很没用,她不能帮牧阳任何事。一直以来,都是牧阳在照顾她,一路走来,她都是受惠的那一方,无论是生活还是感情。她都是个不配站在牧阳身边,只有Viviane那样的女子才是牧阳的正确选择。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Viviane?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不要再烦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了一下语气,“我还有事,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他走进浴室,一阵水声之后,言舒看着牧阳进屋换衣,一会儿,收拾妥当的牧阳走出来,他看了一眼言舒,说了声:“我走了。”便甩门走了出去。   留下言舒做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早上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射进来,投射在她身上的却是一片阴影。      又一次走进了这幢大楼,言舒靠在电梯的墙上,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上升,她不安的心情也随着数字不断上升。早上的那一次架,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一次,她却发现自己和牧阳间的距离已经很远了。她确实帮不了牧阳,可他们是夫妻啊。她坚信这点。所以,她希望牧阳能告诉她真实的情况,无论是好,是差。   走出电梯,走进牧阳的事务所,正在苦干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她,言舒扯着笑,径直走向牧阳的秘书。   “牧阳在吗?”   秘书小姐愣了一下,好久没见到老板娘了,但她很快就打着职业笑容说:“在的,我现在带您过去。”   “不用了。谢谢。”言舒摇摇头,推开牧阳办公室的门。   “我说过,我们完全是照您的要求设计的,我和我的同事已经为它修改了很多次了。”牧阳正在很平静的陈述事实,“再这样下去,要付违约金的人是恐怕就不是我了,而是您了。”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牧阳深吸了一口气,“那好吧,再见。”挂上电话,他却忍不住骂了一句,“shit!”   “你说脏话了。”言舒平静的说。办公室里还是井井有条的。但它的主人却是不耐烦的扯着自己的领带,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牧阳,事情到底有多难?   “你来了。”牧阳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加上一句,“你来干什么?”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很冲,他却知识无奈的靠在椅子上。   是啊,她来干什么呢?既不能给他事业上的帮助,又不能给他大笔的资金。但她仍然问:“刚才那个人很烦?”   “要解决的问题很多,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烦。”牧阳叹了口气,“最近的问题……”都交在一块了。   言舒心疼得看着牧阳纠缠是双眉,她咬咬春:“我……”   “咚,咚,咚”一阵有礼的敲门声后,人走了进来:“Roger!”   言舒转过头,果然是Viviane!   Viviane见了她,显然也吃了一惊,但她很快就笑着说:“言舒也在啊,真难得。”她越过言舒,走到牧阳身边,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牧阳。   牧阳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合同。   这是什么?他看着Viviane。   “这份合同是我Uncle说他很欣赏你的风格,所以这个project就请你来做吧。”Viviane说的很轻松,余光却扫了一下言舒,“Uncle还说可惜牧阳不是自家人,不然……”   “你Uncle过奖了。”牧阳笑笑,“请你Uncle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谢谢你,Viviane。”他真诚的说。   “没关系。”Viviane笑着说,“好了,我还有事,走了。Bye。”她经过言舒身边,轻轻的对着言舒眨了眨眼睛,“Bye,言舒。”   她知道,她想要的结果马上就会出现了。   言舒看着桌上的那份合同,看着牧阳,以及早上的那个争吵。   她从来就是那个受惠者,从来就是牧阳在照顾她啊。   “我认为Roger对你的感情责任感比较多。他想照顾你。”Viviane曾那么说过,“你一点也帮不了他,你是他的负担。”   “你配不上他,你拖累了他。”   “我是不是很没用。”言舒突然问,“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   “你说什么?”牧阳皱起了眉,“我说过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我拖累了你。”言舒下定义,“你是不该选择我的。你该选的,是Viviane,你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小舒!我说过的。这不关Viviane的事,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说过,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烦你。”   “不,不关Viviane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你说的没错,你是不用告诉我,我不会帮你解决问题,也没办法带来大CASE,也没有钱。我只是一个仍在做着编剧梦的女人。我配不上你。是的,你要选择的是Viviane那样的人。”   “你要我说几遍?”牧阳看着言舒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样子,生气的喊着,“你能不能从你可笑的小世界里走出来?你看清楚!”   “我知道的很清楚!”言舒大喊着,“我知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知道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你的步子,你的世界。你当你的主角,我当我的配角,这样就好了。可是,你为什么硬要把我拖进你的世界里去,我好累啊,你知不知道?”   “我硬拖你?你到现在还有这种该死的可笑的自卑?你还是这么愚蠢的认为?”牧阳盯着她,“这大概是不要孩子的真正原因。”   “是!”言舒点点头,“你还想我这样?我们的婚姻根本就是个错误。”   牧阳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转过椅子,只听见他:“小舒,我累了。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吧。这段时间我不回去了,我要待在事务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停了停,“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吧。”   是吗?终于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吗?言舒忽略心中的疼痛,她扯着笑:“好的,再见。”说完,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听见轻轻的关门声,牧阳在门合上的刹那,他闭上了眼睛:自己真的是太失败了吗?   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言舒笑着跟秘书小姐说再见,走出事务所,步入电梯,缓缓合上的电梯模糊了她的视线,再见了,牧阳。电梯合上的刹那,她这样想着,自己的心和电梯一起,下降,下降……      好冷。   言舒提着一个小皮箱在街上走着,冷风吹进衣服领子里的时候,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她抬起头,四周的颜色已经在默默间从夏天的浓绿变成了今天的苍黄。   已经是冬天了啊。   好冷啊。这个冬天好像特别冷啊。她和牧阳在这一年的夏天重逢,盛夏的时候决定在一起,而在这个的冬天他们决定分手。言舒叹了口气,看着天,是心情的随着季节转变,还是季节随着心情转换呢?   下一刻,言舒又笑自己太傻,竟然会想着这种问题在路上发呆,这样的人,果然是拖累牧阳的,这样的自己真的不适合和牧阳在一起。   她拉了拉衣服,提着小皮箱继续往前走。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坐了几站地铁,在开开停停之后,她突然想到地面上去,自己走路。于是,她这么做了。一个人提着皮箱走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依旧是忙碌的人,而她则依旧是如此的悠闲与缓慢。她,其实是一直被保护着吧。   她真的赶不上他们的脚步啊,即使她已经很努力的去做,可是……      很多天没有回家了。   牧阳坐在车里这样想着,要不是今天刚好有事在这附近,他也不会开车到这里来。   小舒这几天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也许冷静了一些吧。他叹了口气,是自己做的太失败,还是小舒太会钻牛角尖?冷静一下,对彼此都是好的。   他看了看楼上,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这几天他真的忙的焦头烂额。现在的情形有了些好转,因为如此,一些在过去混乱掩盖下的秘密渐渐显露出来,所有的蛛丝马迹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方向,他不愿去想,不愿去承认的方向,这是一个人为的困境,而这个人……   可恶。他在心里暗骂一声,他讨厌这种没有主控权的感觉。   “叮”电梯门开了,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快步走出了电梯,在自己家门口,抬手响按铃,却在下一刻改变主意,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在。去上班了吧,他这样想,反正小舒的工作时间不是很固定。许久未回的家依旧很干净很整齐,处处能见主人布置是的用心。他在沙发上坐下,屋子里静得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比以前更空旷了许多。他笑自己这几天忙过头,都有点神经质了。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推开卧室的门,想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他拉开衣柜,拿出一件衣服,他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衣柜:是的,没有了。小舒的衣服都没有了!连小舒放在衣柜里的那个红色的旅行箱都不见了。   他快步走向卫生间,蓝色的牙杯里,剩下他一个人的牙刷,转头,毛巾架上少了那块鹅黄色的,小舒的。   牧阳呆了一秒钟,突然他开始发了狂似的在每个房间寻找一切和言舒有关的东西,卧室的梳妆台上少了她的护理品,书房里少了她的笔记本电脑,终于,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得不承认脑中刚刚整理出来的一个事实:言舒走了。      自己终于还是到了小蔚家里。   坐在沙发上的言舒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呆呆得想:这里的一切果然和自己家,不,牧阳家不同。   她提着行李,呆呆的走过几条街,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牧阳已经不再要她了。这个认知让她在牧阳家里过的每一天都很痛苦。所以,既然已经决定要说“再见“,那么继续留在那里有什么意义。她整理好房间,在冰箱里添了一些东西,虽然牧阳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然后,将自己的东西塞进红色的旅行箱内,离开。   走出去之后,却不知道该到哪里去。走了几站地铁,走了几站路,在KFC一个人慢慢的吃着薯条,以及那些原本是牧阳极其厌恶的垃圾食品。然后,在公园的长椅上,想着下一步该到哪里去?   阿森那边自从她搬出来后,她的房间就成了器材室,前几天阿森兴致勃勃的说要把它改成暗室,这样回去,实在是很不方便。家,离自己又是那么远,在外面租房子却一时找不到,然后,她突然想到了小蔚。   “你吃过了吗?”洗完澡的小蔚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你要吗?”   言舒摇摇头:“不要。我吃过了,你呢?“   “吃了一点工作餐。现在想吃一些东西。“小蔚边说边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面。   “我来吧。”言舒站了起来,接过面,又打开冰箱,找了一些东西,“你等着吃就好了。”说完,言舒就走进厨房,不一会,一阵香味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小蔚走过去,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想着她刚刚提着皮箱坐在自己家门口的样子:“你和牧阳怎么了?”   “当——”言舒手中的勺子掉到地上,铁质的炊具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赶紧捡了起来,洗干净,冲着小蔚笑笑:“没什么啊。”她呆了一会,状似轻松的说,“只是决定分开而已。”   “分开?”小蔚皱了皱眉,“你开玩笑?”   “恩,是的。”言舒点点头,“这次,是牧阳提议的。”   “牧阳他疯了!”小蔚觉得自己的头痛了起来,“我不信。”正想往下问,电话铃声却不识趣的响起来。   “喂?”她接起电话,“不来了,我很累……不,我今天不想出来……我只想睡觉……我上个案子才结束,你知道我几天没睡了……那就好……是的,不来了……我还有朋友在……女的……再见!”   挂上电话,言舒已经端着面从厨房里走出来,“邀你出去玩啊?”   “恩,几个同事。”小蔚闻了一口面,好香。   “如果是因为我,那你就出去玩吧。”言舒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正在喝汤的小蔚抬起头:“小姐,你别自恋了。我真的是很累才不想出去的。”   “哦。”言舒点点头,她想了一下,“小蔚,我找到房子就会搬出去的……”   小蔚抬眼看她:“你干嘛要给人家送钱去啊?你爱住多久就多久,别傻乎乎就搬出去。”   言舒笑着,感激的点点头。   吃饱喝足了,小蔚满足的叹口起,看着正在看电视的言舒,好了,准备开庭了。她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说吧,怎么回事?你和牧阳。”直指主题,没必要跟她浪费嘴皮子。   “没,真的没什么。”言舒摇了摇头。   “你敢连我也骗?”小蔚顿时变了脸色。   “不,不是的。”言舒低下头,“真的,只是决定分开了。”   “那牧阳先提出是怎么回事?”   “他大概也觉得烦了吧,说大家先分开冷静一下。”言舒西了一口起,“他大概也很累吧。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我,无论是哪方面,而我一点帮忙的能力也没有。我是不是真的很笨,什么忙也帮不上。我因为我们两个在一起便是好的,可是,Viviane的出现告诉我,我这个做妻子的连帮助自己丈夫的能力都没有。牧阳需要的不是我,而应该是像你,像Viviane那样的女人。”   “你这个笨蛋!你又不知道牧阳自己需要什么?他要的就是你!”她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你还自以为是的离开他,你难道都不懂吗?”   “我知道!我懂!你真的认为五年不会改变任何东西吗?五年前爱你的那个人现在还一定有同样的感觉吗?你真的,真的不认为这是一种责任感吗?好,那么牧阳即使像五年前一样的爱我,我也像五年前一样的爱他,但是,婚姻不是有爱就可以的了!他需要的是合适他的人。我真的,没那个自信站在他身边。小蔚,如果我有你十分之一的才干,我就可以,可以告诉自己继续站在他的身边,小心维持着这段婚姻。因为,我是那么爱他啊!”言舒哭了,泪珠从眼睛里滚出来,落到自己的手上,冰凉,冰冷,开始的一颗,两颗……渐渐连成线。“我爱他……可是……可是……并不是爱就可以的……我……我始终还是赶不上他的脚步啊……始终……始终没有办法……我……我爱他的……真的……”泣不成声的言舒靠着小蔚的肩膀大哭起来,小蔚不再说什么,只是任由言舒的发泄。   无爱的婚姻会结束,有爱的婚姻却说不是因为有爱就可以的,那么两个人又何必在一起呢?小蔚一边安慰着言舒,一边在心里想,所以她始终相信自己的选择。      “喏,言姐,这是信,还有礼物。”小妹看着言舒突然好奇的问,“言姐,你眼睛怎么肿的这么厉害?”   “昨晚没睡好。”话才说出口,言舒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哑的,她掩饰的说,“有点感冒了。”   “啊,这样子,言姐可要注意了。最近感冒的人蛮多的。”小妹关切的说,下一刻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阿……阿森!她尖叫起来。   一脚踹开办公室门的杨森走了进来,职业化的冲着自己的FANS笑笑,然后冷冷的看着言舒:“喂,本女人,听说你又逃了?”   言舒抬起头看着他,不说话。   小妹一见两人的架势不对,便马上说:“那我先走了。”没人理她,两人只顾着瞪对方,小妹只好自己招呼自己走出去,顺便帮他们关上门,其实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说啊。”杨森勾了条凳子坐下,“你来真的?”   “你今天不是刚好有通告吗?怎么有空过来。”言舒整了整桌子,“我待会还准备去片场。”   “那不重要,比起你和牧阳。”   言舒看了他一眼,“是,我和牧阳是分手了。”   “你就这么爱整牧阳?”   “不是,只是发现不适合,所以,决定结束。他不需要我。”   “需不需要是你说了算吗?你到底把他当什么?从小他照顾你就算了,现在你却在他最需要的你时候离开。”   “不,不是的。他需要的是资金,是项目,还有能帮他的,让他一展才华的人。而我的离开可以让他少奋斗三十年。牧阳也说他累了,好了吧。”   杨森愣了几秒钟:“你,真的那么想?“   “是的。阿森。”言舒把头靠在桌上,“拜托你别问了。我真的很累。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再问这件事了。”   杨森点点头:“好,我就问一件事:你那么爱他,为什么还要离开他?”   言舒抬起头,看着他:“这种事,你永远不会明白。”      “你好,我知道。那么就这么说定了。”牧阳才挂上电话,门就被推了开来,Viviane走了进来,笑着说:“Roger,听说你最近都住在办公室里?”   “恩。”牧阳点点头,“有事吗?”   “只是刚好路过,来看看你。”她走到牧阳身边,“这样也不行吗?”   牧阳不着痕迹的错开她伸过来的手:“可以,非常欢迎。对了,谢谢你上次帮忙。让你Uncle放心,我一定会做的让他满意的。”他说完,有继续忙着手中的活。   “当然放心。你在干什么?”   “哦,我自己的,可以做信贷担保证明的东西。”   Viviane看着他,笑着说:“你其实真的不必那么辛苦。”   牧阳只是笑笑,不说话。   “你也知道,Dad很喜欢你的,他一直就希望有人帮他做事。”Viviane见他继续装傻,决定挑明了,而且时机也已经成熟了吧。   “你很能干,我也一直知道。你Dad很幸福,有一这么能干的女儿。”   “Roger,”Viviane不再掩饰自己的深情,这样的她真的很痛苦,“I love you。从第一眼见到你。”是的,从第一见到他,她就爱上了他。所以她来中国,她不介意他是否有妻子,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出色。她的朋友都笑她傻,可是她就是这样爱着他。在见到那个女人之后,她更是深信,她不配,自己才是最适合牧阳的那一个,“娶我,还有更多的奖励在等着你。”她说着慢慢低下了头……   “Sorry,”牧阳的手却挡在两人中间,“我爱我的妻子,一直都是。”一说到言舒,牧阳的眼神就变的柔软,“虽然她很笨,是的,非常笨,可我爱她。Viviane我把你当好朋友,我也钦佩你的才华,可是,我不爱你。”他说完,笑了,“也许可以少奋斗三十年,但我觉得还是这样比较踏实,和我所爱的人一起奋斗。”   “哼。”Viviane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她冷冷的说,“一起奋斗?她离开你了。”   “不,她会回来的。”牧阳露出自信的笑容,“因为我们很合适。”   他脸上的笑容却让Viviane觉得一阵窝火:“你这么爱那个丑小鸭是不是?她有什么好?那个笨女人!!”她大声喊着,美丽的脸变得狰狞,“Roger,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不要我,而选择她?那个女人甚至在这个时候离开你!”   牧阳看着她,慢慢的说:“我从来没有选择过其他或是你。”   “好!你一定会后悔的。”Viviane大步走出办公室,门被她甩得轰天响。   “后悔?现在的一切不都是你搞的吗?”牧阳垂下眼,想了一会,他拿起电话,“喂,阿森,我有事想请你帮我。”      两双眼睛盯着桌上的合约直发呆,该怎么办?   “啊,烦死了。”杨森首先破功,他一把站起来,冲着另一边的言舒喊,“小舒,给我杯咖啡。”   “哦。”正在努力敲字的言舒抬起头,倒了一杯咖啡端过去,看着两人的困境,她问,“这次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也要一杯。”小易也站了起来,“阿森说上次那个创意没感觉,没想到他比我们家阿森还大牌,竟然要我们自己写。”   “这个广告不是以女性顾客为诉求吗?叫阿森站上去随便摆个电死人的POSE不就行了?”   “谁像你那么没水准了?哎,你的剧本写的怎么样了?我还想演呢。”   “还好。我刚才在打你的行程表。”言舒拿起合约,“以普通女性为诉求对象,咦,那不是我也在内?突出浪漫与传奇?”她一字一句的念着合约上的要求。杨森和小易觉得头又痛起来了,这是哪家梦幻美少女订的要求啊。   “啊,这个星期不动手的话就完了……”小易着急的说,他真的是最命苦的经纪人,那么一大笔违约金啊。   言舒却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自己的脑袋,她抬起头,“我好象有个点子。”话才说出口,就对上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言舒没自信的笑笑,“不过,不知道可不可以用?”      男子在餐厅门口停好车,下车时,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对面大楼上,工人们正在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工作,他转过头,走进餐厅。   因为已是下午,过了吃饭的时间,餐厅里人很少,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帘射进餐厅,将整个餐厅笼罩在一种慵懒的气氛中。男子的眼睛扫了一圈,发现自己要找的人正坐在一个角落,他走了过去。   “给。”杨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交给坐着的牧阳。   牧阳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你这几天真的没事吗?”杨森皱了皱眉头,“我看你好象很憔悴啊。”   牧阳笑着摇摇头:“就是这样了。前段时间忙了点,最近有几个同学在帮忙了,加上你这笔钱,我想什么都没问题了。”他喝了口茶,“这笔钱,麻烦你了。”他知道杨森和父母的关系不是很好,像他和他爸。虽然他爸对于他走这条路也不是很满意,但平时总在联系。   “没事。朋友是用来干嘛的啊。”杨森推了推那副黑边镜框,那时怕被认出而做的“变装”,虽然他自己总认为累赘和麻烦,但是小易的唠叨更麻烦,“我说我投资,他们激动的想把公司交给我。哈。喏,祝你成功。”碰了碰杯,杨森停了一下,“你,和言舒那个笨女人怎么样了?”   牧阳刚才的笑脸微微变了脸色:“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你准备放弃了?”   “不,我只是最近忙的有点晕头转向。不过,”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无奈,“再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停手了。我不想那样,可是,我真的搞不懂小舒怎么会……怎么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理论!”调整了一下情绪,他问,“小舒,最近还好吧。”   “最近很努力在做事,也许她也想有点改变吧。有我和小蔚照着,你放心。她对你不是没感觉,嘴巴上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   “我知道,所以我……”   “也许我知道。”成功引得牧阳的注目,杨森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小舒的理论,是的,也许就是那样。”       10   巨大的广告牌下已经围了几圈人,人们对着广告牌议论纷纷,来来往往的人不由自住停下脚步,看着广告牌。   和杨森一起走出餐厅的牧阳,在杨森的示意下,抬起头看着那副广告,原来刚才贴的就是这个:穿着普通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侧身站着,眼看着脚边那双水晶鞋。   “辛蒂蕾拉犹豫了,是该放弃目前单纯的快乐吗?”   “这个手表广告不错吧。”杨森得意的说,“选择的时刻。”   “你拍的?”牧阳看了眼海报,问身边这个得意笑着的男子。   “恩。”他点点头,“原来那个摄影师被我炒了。”   他看了眼牧阳接着说:“本子是你老婆写的。”   牧阳转头看他,杨森对他笑笑:“也许她是这么想的吧。犹豫的灰姑娘。重要的,她是灰姑娘,却不知道王子爱不爱她。”   牧阳把视线移到广告牌上,犹豫的灰姑娘没有看到在一边忐忑不安的王子。   “王子当然爱灰姑娘,无论她是否穿上水晶鞋。因为王子需要灰姑娘。”牧阳说完停了一下,他才慢慢的说,“王子早就认定了灰姑娘,即使她没有穿上水晶鞋,他也知道他需要的就是她。”      “小蔚,我走了,你该起床了。”好不容易把几乎每天都加班的小蔚叫醒,言舒匆匆忙忙跑下楼,跑向车站,一如往常开始一天的工作。   赶到公司,与杨森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几分钟,一路上与人打招呼,才搭着电梯上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出电梯的刹那,却觉得整层楼都感觉怪怪的,安静的可怕。公司里可是连休息天都人来人往的啊,可是今天……   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没人告诉她啊。言舒想着,慢慢推开办公室的门。   “恭喜……”一个拉炮迎面而来,她被吓了一跳,却见小妹跳出来说,“恭喜言姐首部作品大获成功!”只见她平时的同事都一一上来祝贺,小妹把礼物交给她,神秘的说:“这是阿森的主意,礼物也是他买的。不关我的事。”言舒抬起头,杨森站在不远处,对她眨了眨眼睛:“恭喜你啊。”言舒也给大家回了笑容:“谢谢,谢谢大家。”   祝贺的人散去,就留下杨森和小易。   小易笑着走过来,伸出手向言舒祝贺:“恭喜啊,言姐。”   “谢谢。”言舒笑着才说完,就露出一个一头雾水的表情,“可是,小易,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不知道。”天,他们在干什么?小易有种被打败的无力感,“那个广告大获成功了。登出来的那天起,电话就被打暴了,那张海报也不断被人撕走。”   “是,是吗?”言舒一下子没办法消化这个消息,她只得呆呆的又说了一句,“谢谢,谢谢啊。”   “你现在有自信了吗?”杨森走上来问。   “啊?”杨森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她反应不过来,今天的刺激太大了,以至于反映有点迟钝,“阿森,你说什么?”   阿森摇摇头,推门出去,握上门把,却又转过身:“牧阳要动手术了,进医院了。”   言舒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然一响,然后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司机,可不可以快点。”坐在计程车里的言舒不停的问司机。   “小姐,现在是红灯啊,再怎么说我也不能闯红灯啊。待会那点是扣谁身上?马上到了,你急什么!”   “噢,麻烦你开快点,我真的很急。”言舒将身子躺回后座上,心却跳得越来越快:牧阳要动手术了!怎么办?他的身体一向很好的,怎么会?   “小姐,到了。”司机的话刚落,言舒就丢下钱,说了句“不用找了”,冲了出去,直跑进医院大楼她才停下来,掏出杨森给他的纸条:五病区306房。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清了方向,走进电梯。   牧阳到底是怎么了?天,一定要让牧阳平安无事!电梯一停下,她就冲了出去,直跑向牧阳的病房。雪白的走廊显得特别的长,她看不清来往的病人,护士,医生,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一口气跑到病房前,言舒停了下来,没有勇气走进去。   牧阳一定会没事的。这样说服自己,她推开了门。   牧阳睡在自己的病床上,疲惫苍白的脸色,现在还在静静的睡着,手上打着点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梦中还有恼人的东西。   言舒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她伸出手,探上牧阳额头的瞬间,却又收了回来,手却感到一紧,她对上牧阳坚定的眼神。   “来了,为什么又想逃?”牧阳的声音有点无力,轻轻的又低沉。   言舒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牧阳用了很大力,她只好任由他抓着,关切的问:“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好吗?”   “没什么,只不过是被割掉些东西。感觉有点怪。”   被割了一些东西?言舒的心一紧,牧阳的病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有用吗?“牧阳停了一下,转过头,才轻轻的说,”或许,我这个样子,也不想让你看到。“   “可是,可是,可是我想照顾你啊。”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你都准备离开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牧阳说完闭上了眼睛,似乎刚才的那番话费了他好大的劲,“就让我这样睡一会吧。”他紧握着言舒的手说。   言舒没有说什么,她沉默了。看着眼前的牧阳,记忆中总是意气风发的他,不曾见过这样憔悴的牧阳。牧阳在这段时间究竟有多辛苦,怎么会生这么严重的病。   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刻意回避着有关牧阳的消息,让工作来麻痹自己,小蔚没有说什么,杨森一直以来也不曾说什么,可是,为什么杨森一开口就告诉她这样一个消息呢?   她真的一点都帮不了牧阳啊,她甚至在牧阳动手术的时候自己却不知道在哪里。   她想着,看着牧阳沉睡的脸,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牧阳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要动手术!但她没有哭,只是忍着,手却不自觉的握紧了牧阳的手,牧阳你千万要没事啊!   睡梦中的牧阳似乎梦见了些舍命东西,紧锁的眉间渐渐舒展开来,睡得更沉了。言舒把头枕在牧阳的床上,感受牧阳手心传来的温暖。心里在默默祈祷:你要快点好起来。         牧阳!   言舒看着渐渐远去的牧阳,她心慌起来,她跑过去,喊着牧阳的名字,却怎么也追不上。   牧阳!她大喊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见了!   这样不是正和你意吗?你不是打算离开牧阳了吗?一个声音对她说。   不!没有!我怎么回想要离开他!我不想失去他!   不愿留在他身边,即使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一直想要离开的,不是你吗?   不,不是的!我爱他,我怕失去他啊!   你不是一直认为自己配不上他吗?   是,是的,确实如此,可是,我还是不想失去他!真的,真的,不想啊!   不,不要啊!   “不,不要啊!”她尖叫着,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小舒,小舒。你没事吧。”牧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起头,焦距逐渐清晰,是牧阳!   她一把抱住他。太好了!牧阳还在这里!自己是爱牧阳的,因为太爱太爱了,她不想让自己受伤,所以懦弱的选择逃避!她知道自己的笨拙,永远走不进牧阳的世界。可是,在这里,在“爱”这个字上,她和牧阳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深深爱着这个男人!她不想失去他,为了他,她愿意冒这个险,即使受伤,心碎。   牧阳呆了一下,言舒的动作让他半天进不了状态,一会儿,他未打点滴的手轻抚上她的头,把头埋在言舒的发间,任她拥着他。在这个时候,无所谓牧阳,无所谓言舒,只有两颗心在慢慢的一起跳动。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使两人都抬起头,护士小姐走过来,不好意思的说,“两位要抱多久都没关系,只不过,牧先生,请先让我把针拔掉。”   言舒不好意思的退开,护士走过去,干净利落的拔掉针头,收拾好东西,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这是牧先生的女朋友吗?两位真是幸福。”   “不,她是我的妻子。”牧阳自豪的笑着,“她是那个‘选择时刻’广告的策划。”   “真的!”牧阳的一句话,引得护士小姐对言舒崇拜的目光,“就是,就是那个手表广告吗?牧太太,我真是太喜欢那个广告了!您真是太棒了!”   “是,是吗?”言舒有点受宠若惊,她真不知道那个广告会那样成功,一时间,护士小姐的赞美让她觉得有点令人害怕,“应该是阿森拍的好吧。”   “阿森!真是阿森!”听到这个名字护士小姐着实激动了一把。   牧阳笑着摇摇头,看着言舒一脸不知该摆什么表情的呆样,他在心里笑骂一声:笨蛋。便对护士小姐说:“我想休息了。”   “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护士小姐不好意思的笑笑,“好,这是您的药。”临走前还笑着对言舒说:“您真的很棒!”   “吓傻了。”牧阳笑着问言舒。   “有一点。”言舒转过头,“我真不知那广告会……”   “我老婆做的,能不好吗?”牧阳笑着说,“相信了吗?”他调整了一下头的位置,找个舒服的方式休息。   “恩。大概吧。”言舒点点头,看着牧阳消瘦的脸,她心疼的说,“你快休息吧。别多话了。”她握住牧阳的手,“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牧阳笑笑,轻轻抚上言舒关心的脸,“一定的。我们两个都会的。”      “什么!阑尾炎!”言舒在病房门口,看着面前的杨森,压低了是声音喊。   “是啊。”杨森推了推自己的那副黑框眼镜,无辜的说,“前段时间他一直没命的工作,加上压力太大,某个笨蛋又突然离去,所以那天被人送进医院了。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我以为……呜……”言舒接不下去,眼泪却蹦了出来,她一下子蹲在了地上,止不住泪水。   “喂,喂,喂,你怎么哭了?”杨森慌了手脚,他忙蹲了下去,“人都在看着呢,你想我被认出来,我可不想和你传绯闻。”   “可是,可是,太高兴了,我控制不了啊。”言舒一边哭一边说。太好了!牧阳不会有事的,“我还一直以为……一直以为割掉的东西是什么……你……你怎么可以骗我。”   “我哪里有骗你了。牧阳的病床上也写着的,你不知道看的。”笨蛋就是笨蛋,还赖自己,真是的。   “我哪有心情看啊。”言舒抽泣着,“你难道不是故意误导我?”   “好好,我错了。”女人是最会无理取闹的动物了,他只好举白旗投降了,“快别哭了。不然,我和牧阳断交,你可要负全责。”   “可……可是,我止不住啊。”   杨森无力的白白眼:“来,深呼吸,对,就这样,深呼吸,再深呼吸。好,擦干眼泪,好,perfect。快点进去吧。送一个人哪能送那么久的。刚刚从片场出来猫空来看牧阳,临走言舒说送送他,送就送吧,站在门口一脸沉重的问:“老实跟我说,牧阳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一副天大的打击,我都准备受的表情。说就说吧,说了又是这副反映,真受不了,“好,快进去吧。”   “恩。”言舒点点头,“我进去了。我还要放几天假。”   “知道了。”杨森摆摆手,过了一会他却喊住言舒,笑了一下,“小舒,有件事要跟你说:当年,找你做助理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牧阳在机场上把你的理想告诉我,他说要我照顾你。”   言舒呆了一下,是牧阳吗?下一刻,她笑了起来:“我现在做的好不好?”   “什么?”   “你的助理啊。”   杨森看着她也笑了:“很好。我很庆幸有你这个助理。对了,小易说他接了一个合约,客户想让我们再次合作。”   “好啊,我的partyner。”言舒轻松的笑着。   我的partyner!杨森听了这个称呼,皱了皱眉,微笑了一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离开。   言舒也笑笑,她不知道,自己的某些东西正再悄悄发生改变。她转身推门进入病房,牧阳正在看书,俊逸的脸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这是她深爱着的男人啊!她已经决定放手去爱了,不管前面的道路如何。她在他床边坐下,牧阳放下去:“怎么送了怎么久?”   “有些事。”言舒看着牧阳,可是,心中还有些不安,她想知道答,“牧阳……你……”开了口,又闭上。   “什么事?”   言舒看着牧阳,深吸一口气:“你真的爱我吗?”   牧阳看着她,不说话,眼神中却隐隐透着一丝怒气。   “我……我是说,我不漂亮,又笨,家世也很普通,总之,这样的我,自己都……反正……我……”言舒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闭上了嘴,屏住了呼吸,静待牧阳的答案。   “是啊……”牧阳叹了口气,“你说你普通的一塌糊涂,可是,我就是这样被你吸引着。有这样一个女孩,她第一次明确的告诉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前面怎么样。那时她的眼神很美丽,你知道吗?而我从来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不想说其它的东西,只是,小舒,我知道,我需要你,我爱你,从来就是。”他看着言舒,“在美国的日子很寂寞,幸好我有许多朋友,我有学习和工作,可是没有你。我只好和小蔚联系。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是以为我总有一天会把你忘掉?不,不会的。你在这里,一直都是。”他指指自己的心脏,“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   言舒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我……我一直不知道。我……我不想失去牧阳。”她停了一下,“我爱牧阳。”说完,她低下头,吻住了牧阳。   牧阳笑了,在她唇边说:“我们改天回去看看爸妈吧。”   “恩。”声音消失在唇边。         “咚,咚,咚”轻轻的三下敲门声,牧阳回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Viviane走了进来,依旧如同往常的美丽,她站在了牧阳的面前。   “你解决了。”没有疑问,只是陈述的语气。她知道牧阳的能力强,可是,没想到他的反应能那么快,在不知不觉间,轻轻解决她布下的局。   “是的。很累。”牧阳点点头,Viviane是个很有才华的朋友,同时,她也是个很棘手的敌人,“这不,进医院了。”他自嘲的笑笑。   “我输了。”Viviane的背挺得直直的,稍稍抬高的头有点君临天下的感觉,看这躺在病床上的牧阳。   “不,你没有。”牧阳笑着说,“这些事无关输赢,无关优秀与否,只是是不是那个人。你很优秀,但小舒是我的那个人。”他停了一下,“而你,总有一天也会遇到那样一个人。”衷心的,也饱含祝福。   Viviane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似乎送了下来:“你赢了。”全身上下的疲惫此时似乎都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走上前去:“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有很多事,为了你,我抛下了。现在,我要回去了。”   她俯下身去,媚眼对上牧阳略带惊讶的眼神,她轻笑着,自己也终于在牧阳的眼中看到不同的的眼神了。   “Goodbye。”她在他唇边轻轻的说完一句道别,顺便印下一个吻,最初的,也是最后一个。   “啊。”一声轻呼伴随着有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想你跟你的妻子有得解释了。”恶作剧的笑笑,Viviane站直身,微微让开一点,牧阳看见她身后的言舒,一脸惊讶的表情,地上,刚买来的鲜花掉了一地。   “再见,牧阳。”她转过身,笑着对言舒说,“言舒,再见。”说完,踩着优雅而自信的步伐走出房间,继续走着自己的路。真的再见了,牧阳。   病房里的牧阳却露出难得紧张的表情。   “小舒,刚刚……真的没什么。”他干嘛这么紧张,又没做错什么,“真的,她要回美国了,所以……来道别。”   言舒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忙着一一捡起地上的花,一句话也不说。   “小舒……”Viviane,你为什么临走还要来这么一招,这下子和小舒刚刚达成的协议又要,“真的……”   “你别说了。”言舒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辩解,“我知道的。”   “你知道?你真的知道?”   “恩。”她把花插进花瓶里,点点头,“我对你有信心。而且,我已经决定……”言舒抬起头看着他,“我要一直爱你,不会再去害怕什么了。即使有一天,你会说想要离开我,我想我也不会……”   “不会有那一天的。”牧阳打断了她的假设,牧阳看着眼前的言舒,笑着。      “牧阳的钢琴弹得真好。”少女的脸上满是赞赏与钦羡。   “我想,人总要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吧,那就是梦想。”女孩的眼神是那么美丽,“所以,明知道很难,也许是不可能,我还要去做。”   “我……也喜欢牧阳。”已经满脸通红的少女,轻轻的说出这几个字。   “你……怎么可以耍赖。”被套上戒指的女人满脸的幸福。      而现在,眼前的女人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脸上有着她不知道的美丽神情。   “你别想离开我。”他重申了一次。   “知道了。”言舒才说完,就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牧阳。   “什么事?”   “擦干净。”言舒说完自己动起手来,重重的擦着牧阳的唇,力量之大牧阳都怀疑自己的唇快被擦破了。   小舒……,她在吃醋!   意识到这一点,笑意渐渐再他唇边泛开。   “你笑什么!”言舒大叫起来,下手又重了许多。牧阳却抓住她的手:“擦干净了,可以消毒了吗?”此时他的笑容和眼神带着魅惑。   言舒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的看着眼前充满吸引力的男子,脸慢慢变红了,轻轻的说:“可以。”      阿戴:   最近好吗?   好久没和你联系了,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怎么说呢,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有些事情的发生事注定的。我现在很好,你说你能轻易从我身上感到幸福的味道,我以前不信,不过,现在,我很幸福,因为牧阳,因为其它的一些东西。   这段时间很忙,因为要和阿森合作一个本子,不知道能否成功,但尽力去做吧。   已经不再去考虑了,以前顾虑的种种,也许是我成长了,但不好说,我始终相信成长是个进行时。对了,也许又要好久才能联系了,因为不能碰电脑了。   我怀孕了。   我爱这个孩子,也爱这个孩子的父亲。   阿戴,我很幸福。也许是因为勇敢而幸福。你,也一定要幸福啊。这是我和牧阳都想说的。是的,一定要幸福。   幸福+ing 言舒         尾声   “这样穿真的没问题吗?”言舒小心翼翼的问牧阳。   “没有。”牧阳笑笑,解开身上的保险带,下车,打开言舒的那扇车门,“很美。”   “真的。”言舒任由他牵着下车,她穿着一身黄色的礼服,娃娃衫式的高腰设计巧妙的遮住了她微微凸起的肚子。   “真的。好吧,快点吧,为你的老公打气去吧。”牧阳伸出手,言舒与他相视笑笑,轻轻挽上他的手臂,笑着走向颁奖大厅。   今天言舒来陪牧阳参加的是一个建筑年奖的颁奖典礼,牧阳的作品获得了提名,至于最终的结果,却是要看今天的颁奖典礼了。   和牧阳一起走进大厅,大厅里灯火辉煌,一下子照得言舒睁不开眼睛,迎上来的一张张陌生笑脸让她有点不知如何招架。牧阳自如的穿梭在各张笑脸间,谈笑风生。   这到底不是自己的世界。   “怎么了。不舒服吗?”细心的察觉到身边人的反应,牧阳低下头,轻声问。   言舒抬起头,微笑着摇摇头。   “牧夫人脸色好象不大好?”旁边一位不知是何人的太太关切的问。   “只是有点累了。”言舒忙微笑着解释。   “因为我要做爸爸了。”牧阳却毫不吝啬的向众人分享他的喜悦。   话音刚落,就引起众人一阵道喜声,新生命的诞生总是令人欣喜的,接受着大家的祝福,牧阳带着言舒走到一边,在侍者那边拿了杯果汁给言舒。   “在这边休息一下吧。”牧阳这样对言舒说,“听说你上次那部电视剧有望获得今年的大奖?”   “恩。我接到他们打来的电话。”她停了下来,看了看牧阳,“我真想和你同时拿奖。”   “可以的,我相信你。”为了这部戏她没少花心思,阿森也很努力。   “不过,没关系了。”言舒笑着说,双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   “为什么?”牧阳才问出口,整个大厅就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舞台上,四下顿时静了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惯用的开场白又再一次的响起。   是的,言舒轻轻抚着自己肚子,她有个更好的作品再孕育着:她和她深爱着的男人的孩子。   “好了,今年的获奖者是:牧阳!”司仪清晰的念出这个名字,聚光灯打在了牧阳身上,在掌声中,他稳稳的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言舒看着台上那个出色的男子,是的,他一如往常仍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他生来就是主角,一直没变,她深信着。可是,她可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也可是牧阳生命中的主角。她相信,她是最佳的女主角。   她很幸福,是的。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