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的邂逅》 作者：妙音清影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嫣然（1） 　熙攘的车站，背着行囊远行的人们汇成一道彩色斑斓的河流。自进站口汇聚、奔突、潺潺，既而随着一声长鸣注入千万条平行的小溪，在不同的地方滋润、建设、耕耘。 我——姜嫣然静静地坐在候车室的长凳上，心不在焉地盯着膝盖上打开的一本巴尔扎克的《幽谷百合》，我怔怔地瞪着书页上细细碎碎的文字，眼前模糊一片，头脑无法把眼睛所传递的信息融合，优美的文笔也只在我空洞的眼睛里化作茫然一片，也许这样深刻、细腻的描绘适合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阅读、品味。而我却在这样的时间里去读这样一本书。唉！我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书装入挎包中，百无聊赖地环顾着周围的人群，借此打发等待的时间。左边，一位农民工模样的中年男子，身着咖啡色的休闲装，斜倚在深蓝色的帆布包上打着瞌睡，呼呼的鼾声惹得周围的几个人对他行注目礼。也许是怕惊扰了他的好梦吧，一些旅客宁可站着，也要避开他身旁的几个座位。看到他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竟能酣睡如此，我不由地笑了，这倒真是一种幸福！ 别的旅客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吃着快餐，有的整理着自己臃肿的旅行包，似乎通过整理就能把包的体积和重量缩减了一样……。我低头瞄了一眼腕表，时间是下午三点半，离列车进站还有一个多小时。“唉！！难熬的时间啊！”我不满地自语着，转了转眼珠，“如果林光在就好了，时间就不那么缓慢了。” 想起林光，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浮上脸颊。这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就是因为他在这里。原本我们商定趁五一长假一起去登泰山的，可是他临时公司有合同洽谈，就取消了假期，我只有到这里来看他，今天回舞钢，本来说好要送我的，可人刚到车站，他们公司老总一个电话就又把他召唤走了。…… “最爱我的人，我祝福你一生……”手机突然响起，是林光。“喂！林光！”“然然，在车站很无聊吧？！还得一个多小时车才进站，你在干嘛呢？”“什么也没做，东张西望看人群，还在……想你！”我羞涩地四顾周围的人们，压低声音。“哦，我这里马上就结束了，稍等一下，这就赶过去陪你！路上需要的物品都带齐了吗？用不用我再买些零食？“不用了，你已经买了那么多了！又不是特别远，不就七八个小时吗？哪儿吃得了这么多！”我甜蜜地嗔怪着。“嗯，我再买些水果吧！哦，对了，晕车药！”“不用，我来的时候就没有晕车！”“还是买些吧，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挂断电话，我心里涌起阵阵涟漪！林光依旧是那么体贴，就像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每一件事情他都考虑得那么周到，他曾说自己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可是自从遇到我，就触动了他心中最细密的神经，他的一切的感官就如一张绵绵的细丝结成的网无法脱离我的一切，而我，就这么深陷在这张网中无法自拔，每天放任自己所有的思念隔着三千湘水，重重山峦与他的身影相接，在梦中构筑一幅又一幅浪漫相拥的画面…… 想让他送我上车，是因为恐惧自己一个人上车时的凄凉，更担心自己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中迷失自己！可是相别的那一刻如心中那一撇刀锋，我不敢去想，不敢看他不舍的眼神，怅然的身影。更不舍得留给他我匆匆离去的背影。太多的离别镜头交织如海，翻起的波涛汇涌过我的眼帘。我不知道当我自他的怀中挣脱时，我会不会失控…… “然然。”“哦！”缓神一看，林光提着一袋水果出现在眼前，我掩饰地拢了拢头发，轻轻掠过潮湿的眼窝，吸吸鼻子，声音有些嘶哑：“挺快的！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怎么了？然然，是不是这几天我没有时间陪你，伤心了！”他的手拂过我额前的发稍，审视着我的脸，试图寻找一抹我伤感的线索。“没有，怎么会因为这些伤心呢？隔这么长时间了，能够见你我已经无所奢求了，又怎么会呢？”我勉强地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约，让你长途跋涉来看我，还把你孤单地一个人丢在这里！”他呢喃着拥我入怀，脸颊摩挲着我的头发。我把濡湿的脸深深藏在他的怀中，滂沱出纷落的泪雨……真想，真想就这样！就这样定格移动的钟摆，哪怕是时间老人稍微的疏忽，让我们错过别离！延长这一刻温馨的相聚也可！ “各位旅客请注意，请乘坐Ｋ8401/Ｋ8404班次列车的旅客到进站口检票进站。”广播员悦耳的声音此时是那么的刺耳，仿佛夹杂着无数的冰雨投向我，我咬了咬唇，想从他温热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可他只是紧紧地，紧紧地钳住胳膊，恍若要把我嵌入他的身体一样：“亲爱的，路上小心，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照顾好自己！上车后给我打电话！”“我会的，我会的……”牵住他的手，无法松开。可渐远的旅客早已进站。我咬了咬牙，朝他灿烂地一笑，转过身去。无需回头，我能感受到他目光的热度。不敢回头，此时泪水已经决堤泛滥。不能回头，他离别的影像将会成为我思念的筝弦，凄鸣不止…… 登上列车，拥挤的旅客膨胀了车里的空气。一股燥热充溢着狭长的车厢，提着不太沉重的行李，我穿梭在站满行人的过道里，紧捏手中的车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座位。26号！我看了看被汗水浸皱的车票，终于找到了！我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可随之我愣住了：竟然有人！再次确认车票与座位的号码，没错，是12号车厢26号！我不满地打量着这位强占自己座位的旅客，大约三十岁左右，深灰色的西装透着干练与儒雅。双手紧握着放在膝上的黑色的公文包，嘴巴紧抿着，两眼无动于衷地望着车窗外，似乎车厢内的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你好！请问这是你的座位吗？”我强压心中的不满，语气中有些微愠。听到我的问话，他收回目光，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怎么了？”“我的座位是26号！如果您坐的位置是26号，那么我想，您坐错座位了！”我刻意强调了“26号”“哦，是吗？对不起！”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随即站了起来，走到过道中。 我坦然地坐在座位上，环顾四周疲惫站着的人，暗自庆幸林光提前订了返程的车票，想起他，一种酸涩伴着丝丝甜蜜回到我的思绪中，离别的伤疠在车轮滚滚中越抽越紧，抓住我的一切。 车窗外，一路的景色变幻着，列车穿越高楼大厦的阴影与乡村山野接吻！车内虽然喧闹。耳机里循环播放着自己喜欢的古筝曲，我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小小的世界里！一路征程，也许回忆、畅想是打发时间的唯一的理由，他虽不能伴我度过这难熬的旅途之夜。可回忆里他的一言一行及他给我带来的幸福充溢着我离开他时的每分每秒，所以我不会孤单，我们也从未别离…… “哎呀，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没事吧？”身旁一声饱含担忧的问话透过耳机惊扰了我。我有些不悦地回过头，一看，只见那名强占我座位的男子脸色苍白，双唇紧绷，似乎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此刻他冲旁边的一名热心的大叔摆了摆手！看到他难受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莫名的歉意袭上心头！仿佛他的痛苦是因我而起一样，“你怎么了？你还坐下吧？我站一会儿！”我站了起来。“不不不，没关系的，我只是有些晕车！能撑住的！”他慌忙向后退去。“晕车！？对了，我包里有晕车药！我这就给你找，你快坐下来吧！我站一会儿。没关系的，等你好一些了，我们再换过来。”我宽慰着他，并翻找着晕车药。 看他把药吃下后，为了让他安心地休息一下，我穿过拥挤的过道来到车厢衔接处。隔着车窗，把目光投注到渐暗的夜色中…… “原来你在这里啊！”突然的来自头顶的声音震颤着我的心跳。我轻轻地拍着胸口，让心脏复位，“吓我一跳！”对不起！你过去坐吧！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还有你的药！”他盯着我。“不客气！你感觉好些就行了，药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现在是物有所值了。”我淡然地说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如果没有你的药，我这一路不知要忍受多少痛苦呢？”他在后面跟了过来。“自己晕车，怎么不带晕车药啊？”我随口问道。“唉！往常出差没有晕车的记录，以前出差时一直是提前订的卧铺。”似乎我的不经意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也许是他一路的沉默随着心情的好转才得已解冻，他侃侃而谈，“这次也订了票的，可到车站后，看到一名带孩子的妈妈买了车票，无座。在那儿寻找能和她换票的人，希望能换到一张有座的。可过去几个小时，她遭到的只是拒绝和冷眼，眼看列车进站了，也没有人理睬她。她急得直叹气，抱着的孩子也哇哇大哭起来。看着她，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人站票就很难捱了，何况还带着一个孩子。同在旅途中，想到自己身强力壮的，就和她换了车票。心想也许上车后能补到一张软卧，可没想到赶在旅游盛季，人太多，根本没有机会！”他又朝拥挤的车厢看了看。“哦！”我听了他的话，不由地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精明与犀利，高鼻梁映衬的四方脸上淡隐着一种凛凛之气。见我这么认真地看着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不置可否地牵了牵嘴角，心想：这个社会故事太多！不由地想起男友的叮嘱：“当今的社会经理多！好事多！多数都不能相信！”想到这里，我故意问道：“你是做什么的？经常出差吗？”“哦，我是上海宏泰软件开发公司舞钢分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常出差，有时自己开车，有时坐火车！”说着，他自包中取出一张名片，递到我面前。刘一辉，杭州宏泰软件开发公司舞钢分公司销售部经理，手机：15922308888.“嗬，好吉利的数字啊！”我心里一阵哂笑，脱口说道：“你的业绩一定不错！”“还可以，这半年来……”说到自己的工作，这个刘一辉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天南海北地说着自己出差的见闻。我静静地听着，告诉自己，只当是增加一些社会阅历吧！借此打发旅途的寂寥也是不错的选择。 时间在车轮的滚滚交错中流逝而去，朦胧中，感到有人推我。“醒醒，醒醒，再有半小时就进舞钢站了！”“哦，这么快啊！”一下子，我睡意全无，揉揉惺忪的眼睛，看了看车窗，依然是墨墨的一片…… “下车你怎么回去？打车吗？”“不用的，我单位离车站很近的！这个时候打车恐怕也是很难的！这样一个小站。”我解嘲地说。“我下车以后有车接我，不如，我送你回去吧？！”“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就到家了。你站了这么长时间。赶快回去休息吧.”我推辞着。“别拒绝我，我不差那么一会儿，如果不是你的药，我不知道自己要经历多少痛苦才能坚持到现在！就让我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吧。”“可是……”“呵呵，你放心，以后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好吧。”听到这样的话，我有一种心事被窥破的感觉，我不知道还有怎样的理由才能拒绝。 列车减速中，车进站了，他很自然地提起我的行李向出站口走去，我咬着唇跟在后面，不知道让他送我是对还是错！他是怎样的人？这样的时间我能搭他的车吗？我忐忑不安。只是借着微弱的路灯一路磕磕绊绊地朝前走。 出站口，果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靠在那里，他径直走过去，打开客座车门，看着我，我心一横。唉。就冒一次险吧！不见得就有这么多的坏人！坐在车里，借着车窗外透过来的些许亮光，我看了看司机，司机此时也回过头来，看不清楚他的脸。 “开车吧！”刘一辉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寂静，夜幕中车无声地滑入空旷的街衢上。 第一章 嫣然（2） 五月的天空，揉碎了春寒遗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寒凉，成荫的绿树难掩初夏的躁动，早到的夏蝉爬上树梢，叫醒第一声炎热的声息。中午的阳光热辣辣地把强烈的白光撒向大地，那娇嫩的花儿难以承受这点燃激情的爱抚，羞涩地低下了头。 “林光，等等我！”我迷失在苍郁的森林里，荒芜的杂草丛生在树木间的缝隙里，林光洁白的衣襟闪烁在前方，我在藤蔓中穿梭，试图在他消失之前牵到他的手，荆棘刺穿了我的肌肤，血印夹杂着伤痕灼痛我的追逐。我大声地呼喊，可他留给我的只有背影，只有背影……我尖叫着被梦惊醒，一身冷汗涔涔而落！是梦魇！！只是梦！一场噩梦！ 我使劲摇摆着混沌胀痛的头，想把这可怕的梦甩落。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我的房间。我惺忪的双眼空洞地巡视着我熟悉的卧室。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也许是浓浓的倦意还未褪尽。整个房间都在朦胧的故事里。我斜倚着床头，愣愣地盯着对面的落地窗帘：浅粉底色上片片飞起的七彩的花瓣似烙上迷彩的蝶儿，翩跹舞动，辉煌一生！美丽一生！当一片片清瓣走过绽放的绮丽，从花柄上下落时，一缕暗香零落成泥，无怨无悔，碾尘做土，将最后的一脉声息献给给予自己生命的花枝，含笑离去！此时，那飞舞的花瓣在阳光的透射下，笼罩着神圣的金色的光环，迷离，遥远…… “叮铃”我拿起床头的手机，是林光的短消息，“到家了吗？一路可好？！不忍打电话，怕惊扰了你的好梦，醒来后给我消息！爱你！”是啊，林光是爱我的，刚才的梦只是梦！不是现实！也不可能是现实！ 放下电话，一个人的脸庞闪现在我的脑海中，刘一辉。昨晚，他送我到学校的门口后就走了，看来这人还听坦荡磊落的！“一次火车上的小插曲！”我轻声嘀咕着。 窗外的阳光提醒着我，马上就到中午了。不能总赖在床上。起来洗漱。这时电话响起，是林子业——林光以前的搭档。我按下接听键，“喂，嫣然，刚从省城回来吧？林光刚刚打来电话，说你昨天从他那里回来，明天才开始上课，今天我和你嫂子请你到家里来吃晚饭！行不行？”“呵呵，子业哥，又麻烦你们了。我带些菜过去吧？！今晚林浩也在家吧？正好，我想问问他一些学校的情况！”“嗯，浩儿明天开学。”“那晚上见！” 林浩是我刚刚毕业时带的第一届学生，也正是因为他，我才与林光相识。 那时林光也在这座城市工作。 两年前，我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这所红星中学任教，也许是刚刚走出校门的缘故，我与学生间的距离很近。学生悄悄把我评为学校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虽然刚刚走上讲台就做班主任，没什么经验，可是凭着一股热情，班级的一切事情进展都很顺利，我也觉得每一天的生活都充满了希望的火花。前途一片光明。可十月的一个周一早上，班上一名叫林浩的男孩周一早上未到校上课，更没有打电话请假，我很奇怪，更担心他在上学的路上会出什么事情！就与林浩的家长联系，电话是林浩的爸爸——林子业接的，当我说明情况以后，林浩爸爸吃惊地说：“今天早上我和浩浩一起出的门，他还说要交一百元钱的保险费，我给了他钱以后他就走了，怎么到现在没有到学校上课呢？”“那他会去哪里呢？”想到这个学生平时沉默寡言，不大合群。学习也是不急不躁的，没有一点兴趣，我的心不禁提了起来，“这几天你们……家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吧？……”我想找出一丝他未按时到校的原因。“没有，别担心，我把工作交代一下，马上就去找他！”“好，找到以后及时与我联系，并送到学校来！”“好的，再见！” 一个多小时后，已近中午十一点，林浩爸爸打来电话：“姜老师，林浩已经找到了，我们马上过去，详细情况见面后再说吧。”十多分钟后，林浩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他，我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贝：“林浩，你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你怎么不对老师说一声呢？没出什么事情吧？”“姜老师，您好！我是林浩的爸爸林子业。”听到说话声，我才发现在林浩的身后还跟着两位高大的男人。走在前面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充满歉意介绍着自己。“哦，您好！请坐！”“这是我的搭档林光。”坐定后，林子业向我介绍着和他一起的另外一位男子，“和我一起找我儿子的！”“谢谢你，帮我找学生回来！”我冲他点点头传达着我的谢意，然后转过头急切地问道：“林浩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来上课？”“浩浩，你自己对老师说吧，做了错事要勇于承担！”林子业平缓的语气中隐含着一种威严。“对不起，老师！”林浩嗫嚅着，“今天早上，我爸爸给我一百元钱让我交保险，我本来是想准时到校上课的，可是，可是走到一家游戏厅门口，看看时间还早，我就……就想进去看看，没想到一玩起来就忘记了上学的时间，后来，后来一看时间已经迟到很久了，就想，干脆上午不上学了。没想到老师给我爸爸打电话……对不起，老师，让您担心了！”我听着，勉强压住脸上透出的震惊，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不按时到校上课，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老师有多担心啊！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对不起老师，以后我决不再去打游戏了！”“好，你先去教室上课吧！好吗？过后我再找你！“嗯。”答应着，林浩低头向教室走去。 “林浩原来常去游戏厅吗？”注视着林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随口问道。“原来在六年级的时候，偶尔和同学去游戏厅，后来就迷上了。有一段时间旷课比较严重，为了这事没少揍他！上七年级以来没有再去过。这次，您打电话说他没有到校上课，我一想准是到游戏厅去了，就和林光马上挨个到游戏厅去找，还真是在玩游戏，唉，这孩子，我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当时不是林光拉着，我今天饶不了他！”林浩的爸爸林子业气鼓鼓地说道。“哦？！”我这才格外注意起身旁的另外一个人，皮肤黝黑，一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聪敏中透着淳朴！看到我打量着他，他说：“我认为，孩子大了，就有了自尊，不应该打骂为主，帮助孩子改正缺点是最重要的。”“对！”我赞许地点了点头，“孩子在这个时期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喜欢打游戏，喜欢冒险和挑战都是正常的。做为老师和家长要正确的引导孩子，帮助孩子改正错误就行了。针对林浩的情况，在以后的生活和学习中，老师和家长要多联系，帮助孩子提高自我约束能力。”“谢谢你，姜老师，孩子能遇到你这样的老师，是一种幸运！今后，我们一定配合您的工作！”“那好，我们期待着孩子的进步。”“姜老师，您工作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等有时间我们全家请您吃饭，告辞！” 送走林子业，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小小年纪就迷恋上网络中的游戏，在游戏中拼杀搏斗，体现自己的价值，更惧怕现实的冷酷，现实的竞争！如果一味的批评，只会使教育陷入僵局！像林浩这样的孩子，怎样才能更好地帮助他改掉错误呢？“姜老师，姜老师——”“哦——”同事的呼唤拉回了我的思绪，回头一看，是同事宋子娟，代我们班级的数学课。“怎么了？宋老师。”“哎呀，你刚刚怎么能那么轻易让林浩再进教室上课呢？”“为什么不能，林浩又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何况，他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为什么不能进教室上课？他已经耽误半天的课程了。”我不解地问道。“唉，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情况！”宋小娟压低声音说，“这个林浩在六年级的时候就已经很有名气了，常常逃课去打游戏，班主任和任课教师都特头疼，学习差，每次考试都是二三十分，犯了错误以后也是迫于他爸爸的拳头才承认错误的，可过几天就又犯了。今年可能是刚上七年级的缘故，这一个多月来，他表现得还算安静，可这不，坚持不住了。”宋子娟边摇头边说。“原来这样啊，看来这个林浩的问题还真的很严重！可这次不让他进班上课又能怎么样呢？”我试探地问道。“退回六年级。劝他留级。”“留级？可他已经十二岁了，因为打游戏就让他留级，孩子怎么能承受得了！”我吃惊地叫起来。“如今学校的制度是让班级与班级之间竞争、评比。同科老师之间的竞争也异常激烈，我们班多一名不及格的学生，就等于多加了一个分母，失掉了一个百分点，不仅班级总名次受影响，而且各科老师的成绩也会相应的落后。所以每年七年级刚开学时对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抓到那些犯错的差生劝他们留级，这样我们的及格率和优秀率就相应的提高了。你没看到，这一个多月来，其他班级的老师都有所行动吗？只有你，每天和学生打成一片，不注意观察周围的形势！”“可，今年，我们把这些差生退回六年级，明年如果他们还赶不上了怎么办，不是就永远不可能上七年级了吗？”“唉，那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了！目前是，我们多一名差生就预示着我们就要落后了。落后就要受罚！”“可那样，对学生也太不负责任了，孩子的心理会越来越黑暗的。对于林浩，我不想轻易放弃！”“你刚毕业，对工作热情，这很好！可是，不跟着形势走，势必要吃亏的！也只因我们教同一个班级，我才这样说的，否则，什么时候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情况的。”“谢谢你，宋老师，可我想再给林浩一次机会，我相信他会努力改正自己的缺点的！”我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是对宋子娟的答复。 下午，学校操场上，看到林浩一个人坐在一侧，看同学们在传递篮球。我叫住他：“林浩，来，陪老师走一走。”“老师——”“嗯，有什么话就说吧。”“对不起——”他低声嗫嚅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犯错的，你只是一时没能管住自己！约束力每个人都俱备，只是有些人自制力强些，有些人自制力差些！你看老师，有时候明明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可还是管不住自己就说了，所以我们都一样，只是我们犯的错误不同而已。可既然我们知道有些行为是错误的，就应该时时提醒自己，鼓励自己。以后，我抽出多余的时间帮你补课，你头脑那么灵活，我们一起努力把成绩赶上去，好吗？”“好，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他的语气里有了一些欢快。“嗯，老师相信你！去玩吧！不要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玩，多和其他同学交流！”…… 望着林浩跑远的身影，我的心里有种感觉，这个学生将带给我一些教育上的启迪！那么如何帮助林浩调整生活和学习上的习惯，也成为我思考的第一大问题。 第一章 嫣然（３） 　2006年的冬天对林浩来说是一个不平凡的冬天，因为也正是在这个冬天里，他克服了打游戏的坏习惯，成绩的一步步的提高让他一次次感受到学习的快乐。品尝到挑战自己的喜悦。这个冬天，他的生活节奏加快了，既要和同班的同学学习同步的知识，课余时间还要补课，回家后要把老师所讲的知识消化、巩固。面对突然紧张起来的学习生活，有时候他会感到厌倦，每次我看到他沮丧的眼神，我的心就会紧张起来，担心他会半途而废。鼓励是必不可少的，谈话聊天也就成了家常便饭。每次谈话之后看他咬着牙，坚定的眼神，我的心里就会涌满感动！他背起远征的行囊，往前奋进！孜孜不倦的身影也成为我眼中最美的图画。 那年冬天的期末考试，林浩各科成绩均达到了65分以上，语文成绩更是考了八十多分，给了所有教过他的老师一个意外的惊喜！考试结束后，我第一时间查找到他的卷子，看着上面一个个标志着成功的对号，我的泪不自觉间落了下来，这是喜极而泣！这样的成绩证明了当初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也算是我对其他任课老师的一份交代吧！ 学生刚刚放假，林子业打来电话：“姜老师，多亏您半年来的用心教育，林浩在这个学期里不仅没有再打游戏，而且学习上还取得这样明显的进步，为了感谢您对林浩的栽培和教育，我们全家请您和数学，英语老师吃顿饭！”“林浩爸爸，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林浩取得这样的成绩是因为他的刻苦和持之以恒！否则，无论别人怎样努力，都不会有效果的！吃饭，还是免了吧！”我推辞着。“姜老师，您一定要来，我们现在就在饭店等着你们……” 晚上六点半，鹏程饭店的雅间里。 推开门，我意外地发现，房间里除了林子业夫妇外，还有另外一位——林光。我一阵诧异。看到我们进来，林光站起来打招呼：“姜老师，您好！还记得我吗？”看到他充满阳光的笑脸，我腼腆一笑：“当然记得，你对教育孩子的一番理论给我留下了那么深刻的印象，怎么会轻易忘记呢？！”“哦，请坐！请坐！今天我来这里是专门代子业大哥招呼各位老师的！所以如果有不周之处，请多多谅解！还请老师们不要拘谨，开心就好！”说着，他一一拉开椅子。林子业夫妇也与我们互相认识寒暄了一阵。落座后，服务生上菜，我们几个人就边吃边随意聊了起来。 “姜老师，我代我们全家敬您一杯！谢谢您给了林浩改正错误的机会。并那么努力地帮助他学习，督促他，鼓励他。他才有了现在的进步和成绩。”说着，林子业端起一杯酒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酒杯，我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尴尬，只觉得脸庞蓦然涨的通红，耳朵也火辣辣的。此时我多想能像别的女孩那样端起这杯酒一饮而尽，才不辜负了主人的这番盛情！可是从未喝过酒的自己又怎能有这般豪情？我只觉得一团酡红飞上脸颊，此时，我未喝酒。却有了已醉的灼热，看看周围，满桌的人等着我的行动，我很无奈地说：“对不起，我不会喝酒！也从未喝过酒！还是让我以茶代酒吧！”说着，准备端起桌上的茶杯。“姜老师，千万不要谦虚！现代的女孩子哪有不会喝酒的！这杯酒是我们全家的心意！”也许林子业认为我是推诿之词，再三劝酒，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我真不会喝酒，不是谦虚！我……”此时，我不知道怎样陈述表白才能让他相信！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为难地盯着眼前的酒杯。“算了，子业大哥，看来姜老师确实不会喝酒，这杯酒，我就代姜老师喝吧，这样你们对姜老师的这番感激之情也表达了！坐在一旁的林光说着接过我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望着解自己于重围的林光，我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有一种身陷囹囵遇恩公的感觉。 “我们的嫣然可是典型的淑女！刚刚大学毕业，心里纯净得像一块碧玉！哪儿会喝酒啊？”坐在一旁的宋子娟解释道。“哦，那——姜老师有没有男朋友啊？”林浩妈妈李云霞随口问道。“这……”听到李云霞的问话，我红彤彤的面容更是红霞飞掠，一时语塞。“对了，嫣然，我听说我们学校的领导给你介绍了男朋友！并且条件很好，有房有车，怎么样啊？”宋子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脸问我。“是啊，学校的老师们都说，我们的嫣然可是一枝骄傲的牡丹，条件很高的！呵呵。”英语老师张涵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半开玩笑的说。“没有，我只是，只是心中有一种期待，至于期待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关于条件，我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只要是我寻找的人就行了！”我轻轻地说，“客观条件好，并不代表着性格志趣就相投！”“这么说，你还没有男朋友了？”李云霞的语气中有一些欣喜。我微微点了点头。“哦，有时间，我给你介绍一个。呵呵……”“吃菜，吃菜。别总说让女孩子敏感的话题！子业哥，浩浩春节假期的教育可不能放松啊！否则，姜老师的一番努力可就付之东流了。”林光在一旁打着圆场，并把一些青菜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我看了他一眼，一股温暖流过！他怎么知道这是我爱吃的青菜！我默默地吃着饭，体味着被他照顾的感觉。 一顿饭在融洽中结束，当我们走出酒店时已经九点多了。林子业拍着林光的肩膀说：“林光，我们开车送宋老师和张老师回家，这里离学校不远，你就做一次护花使者。陪姜老师回校吧！”说着回过头来，“姜老师，你看这样行吗？”我无言地点点头，叮嘱他们路上小心。看车载着两位老师离去。单独面对林光，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开场白将如何开始，心中竟有中莫名的心跳。“走吧，姜老师，今晚我的任务是陪姜老师漫步在这霓虹灯下，赏舞钢现代化的夜色，护送您回校！”“谢谢你今晚帮我解围！”“呵呵，那只是我不自觉的行为，本能的反应！”我们沿着人行道缓慢地走着。“你和林浩家里的关系很密切吗？”“是啊，我平面设计专业毕业后，到星河广告公司应聘，进入公司后一直跟着林经理做事，我们一起经理了三年的风风雨雨，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如今别人称我们是黄金搭档，我们的关系也是在广告设计的那份默契中而日益密切的！子业哥虽为一名经理，可是平时生活很严谨，家庭生活也很幸福！而我是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他就常叫我去他们家里吃饭，渐渐地就与浩浩和云霞姐熟悉了，好像自己的家人一样！”说起与林子业一路走过的三年的坎坷岁月，林光的语气透着曾经的沧桑，似乎他的叙述又把他带回到了一幕幕的激流商战中，从他的叙说中我可以想象得出每一纸合同的签订都是多么的艰难！每一单广告业务的设计又是费尽了多少心血，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因为每一个独具匠心的广告策划都是作者灵感的迸发，也是一种智慧与灵气的融合与体现。我看了他一眼，在朦胧的灯光下，我无法窥视到他的表情，只见他的背挺得直直的，诉说着坚韧与顽强！我想换一个轻松的话题，感叹着：“怪不得两次见到林浩的家长你都和他们在一起！原来这样啊！”说完这句话，沉默在周围的空气中流动。“姜老师，——”“哦。叫我嫣然吧！叫姜老师感觉很生疏似的！”“那好，嫣然，你住在学校，也是一个人在这座城市，还是——”“我一个人在这里上班，爸爸妈妈都在舞钢郊区的仙台镇，本来放假我就要赶回家的！可是林浩爸爸打电话说请客，我就推迟了一天，明天上午就回去。”“家里叔叔阿姨都好吧？！”“挺好的！他们有各自的工作，生活很有规律！身体也不错！”听到他问起我的父母，我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以后，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在这个城市，除了子业哥一家，那些都是生意上的朋友……”“注意——”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晃，只见林光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横拦了我的前面，伸出胳膊挡在前面，“哎呀”“啪”的一声一辆自行车摔倒在地。“嫣然，没碰到你吧？！”林光急切地问道。“没有，怎么回事？你怎么样？”“我没事！”说着。他一把把自行车从地上扶起来。这时，骑自行车的人也从黑暗中站了起来，呆呆地站在那里，我想他一定是吓傻了。定睛一看，是一位十五六岁的男孩，忙问道：“摔着没有？”一句话惊醒了他，男孩慌忙摇摇头，“叔叔，阿姨，对不起！对不起！”“你这孩子，晚上怎么能在人行道上骑自行车呢！速度还这么快！撞到人怎么办？”林光见男孩无碍，就责问道。“是，是，对不起！对不起！”男孩忙不迭地道歉。“好了，都没有受伤就好！天这么晚了，还这么冷。快回家吧。”说着，帮男孩检查着自行车，确定车一切正常，就交给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孩跨上自行车，一溜烟地跑了！“这孩子，还骑这么快！” 男孩走后，我默默地走着，眼前浮现的总是刚才的一幕，可是一个“谢”字却很难说出口。路边的霓虹闪闪烁烁，就如我此时飘忽不定的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这个夜晚也许注定在我的生活中的不平常，当自行车从斜方直刺过来的刹那，我想他是无暇衡量、犹豫、思忖的！这种直接地、毫不做作的反应也正折射出他本质的善良！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着，可此时，我的心里已不再平静如水。“林光”这个名字在我心中已燃起感激的火花！我知道，以后的日子我将无法拒绝他的陪伴，这种细微的关爱已构筑成我心中一座温暖的城堡，是我幸福微笑的源泉！ 点点凉意拂面而来，眼前闪过晶莹的光点，嗬！下雪了！凛冽的寒风伴着瓣瓣细碎的雪花落下来，点缀着这座北国的城市，飞舞的雪粒在霓虹的紫光中绚烂翻飞，荧荧的光泽似颗颗跃动的精灵调皮地眨着眼睛！童话里的世界在我的眼前织成，自己仿佛是这无瑕的世界中迎风吟唱的公主，而身边的林光是否是那个为我披上寒衣的王子？我的心里暖暖的！不再孤单！ “好快啊！”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到了学校的大门口，“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为我挡车！”我话语有些迟疑，忽然想起他的胳膊在挡车时与自行车相触的情景，急忙问道，“真的没有伤到你吗？”我借着昏黄的路灯搜寻着他身上受伤的痕迹。“没有，没有。快进去吧！天气这么冷！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回家呢！以后我给你打电话！好吗？”“嗯。”回应着心底那个期待的声音，我轻轻答应着，“再见——” 夜已深，我躺在床上，听轻盈的雪花飘落在窗台上是那细微的簌簌声，难以入眠！他的身影总在眼前闪现！回想一个晚上的情景，从晚饭到回校的路程，他都在不露痕迹的照顾着我，这种照顾体贴而不谄媚，自然而不事雕琢！仿佛是经历了千百次的演练才有了水过无痕的印迹！就这样被他悄悄地照顾着，无需太多的语言，自在举手头足中荡起层层涟漪，翻转的波浪打湿了心底那方漂浮的纸船，有了停泊港湾的期盼！梦里，从天而降的是片片玫瑰的花语，尽头，是林光含笑而立的画面…… 窗外的亮光惊扰了我的轻梦，“哎呀！天已经这么亮了！一定耽搁了乘车的时间！”我望见窗帘透过的明亮的晨光，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看，嗬！好大的雪啊！一夜之间，千万朵梨花挂满这世间的枝藤，琼楼玉宇，雕梁画栋，碧瓦飞甍！！也只有这神奇的大自然才能在短短的一夜间完成这巨大浩瀚的工程，粉砌成一个童话的天国！ 我快速地洗漱完毕，抓起回家的包，冲入这雪白的世界。来到学校门口，往日临街的校门口车来车往，可如今，车影杳灭，只有行人踏过的足迹！“怎么回家呢？这么大的雪还会有车吗？”“嫣然。”踌躇中听到有人叫我，我心头一跳，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转回头一看，心里的感动如泉漫涌！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以后我将无法走出这份感动！！ 雪——这个大自然的冰凌之子，以其纯洁、晶莹粉饰了这个交汇着灰暗与光明的尘寰，一夜的时间，白色的织锦覆盖了这坦荡如砥的平原，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行道树都在皑皑白雪中挂满剔透的流苏。静谧——是笼罩雪国的唯一的密语，冰封的冷酷凝滞了街上川流的车河！道旁，偶有闪过的徒步的人影是为生活奔忙的热情的身形…… 我坐在车里，身旁静静流淌着巴赫的小提琴独奏曲，潺潺流动的音乐穿越漫天飞舞的白雪在耳边荡漾开去，引领我在神秘的国度里漫步，徜徉！眼前浮现出叶赛宁的《白桦》，在披着一身雪花的白桦林里，静得只听见雪花淘气的欢笑声，一位小提琴手任自己的手指在洁白的纱羽间穿梭，随飘飞的思绪凌风颤动。白桦间雪绣的花边潇潇洒洒地在悠扬的琴声里诉说着情话，低语着绵绵不绝的心事！身旁的林光紧绷着双唇，双眼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我偷偷地瞄了瞄他严肃的表情，不敢与他交谈，怕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车向前匀速行驶着，金属防滑链在与冰雪的摩擦中不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早上在校门口，当林光一脸灿烂地站在车旁叫我的时候，我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昨晚我回到家的时候，雪越下越大，当时我就想，这样的雪飘一夜，今天早上肯定会特别厚，路面会很滑，公交车就不通了，打车的人会特别多，其它的车也会相应的减少，所以，我昨晚就给子业哥打电话，去他那儿开了车，装了防滑链，今天上午我送你回家。”说着，他打开车门，“快上车！寒气逼人，别冻坏了！”我迟疑了一下，这样难走的路，行吗？他好像看出了我的担忧，哈哈一笑：“放心！我有驾照的！早拿到了，只是去年买了房，就没有买车，车在今年的计划之内。我们一起出差的时候，我常开车为他们服务！”他打开车门，一副请君入内的姿态。被他看穿心思，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他打开的车门里钻进车里，车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就如他恰如其分的照顾，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是那么舒适！惬意…… “前面出车祸了！”林光低沉的声音唤醒了我，我一惊，注意起前方的道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横在道路中间，车身与一辆红色的出租车相抵，出租车在一片雪水中狼狈地搁浅，车旁几个看热闹的人在品头论足，可能评判着事故的责任方，“还好事故还不是太严重！可能雪天路滑，速度都不是太快的缘故！”林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车偏向路边，自轿车的左侧绕了过去。“真危险！我出门的时候还在想，如果没有公交车，就打出租车回家！”“出租车可是安全系数最低的交通工具，他们为了多拉顾客，多挣钱，速度很快！而他们的车都买有投保价值很高的保险，所以开起车来更是肆无忌惮，很多时候天马行空，横冲直撞！想什么时候转弯就什么时候转弯，完全没有遵守交通规则的意识！”林光说着一脸的气愤，“尤其是这样的天气，车少乘客多，出租车更是忙得不亦乐乎，哪儿注意到安全问题，以后一定不要打出租车，除非万不得已！”“嗯，考虑到安全问题，我以后就与出租车说拜拜了！”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对了，险些忘了，你还没有吃早饭吧？！我在去接你的路上顺便给你带了早饭，鸡蛋和包子，这是豆浆。”他递过来两包食物和一个保温杯，“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口味？！”我眼睛一热，看着他拿着保温杯的右手，双手接过还带着余温的早饭，我的目光触到他手背上的一道划痕上，红红的，似裂开的衣缝，还未结痂。“你的手！”我直直地盯着伤口一动不动，“是昨晚划伤的，对不对？”我急急地问道。“没什么！”他倏地抽回手，放在方向盘上，“只不过是划破点儿皮，这点小伤算什么？过两天就没事了！快吃吧，已经有些凉了。”“到家我给你把伤口用酒精清洗一下，这样的天气伤口容易感染发炎，小伤也不可大意，何况这么深的划痕！”我默默地吃着早饭，心里充满不安和歉意！ “我……我送你到家吗？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他话语有些吞吐。“不方便？哦！”是啊，突然带一个男人回家，父母一定会以审视的眼光看他，过后更会遭到他们层层的盘问，可是如果到了家门而不邀请他到家里去，也太不近人情了！何况这样的天气！“没关系的！我家里除了我父母外，没有别的人！你不会有些害羞吧！”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呵呵，有一点儿，还担心对你有什么影响！”我看着他，发现他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我强忍住笑意，“都什么年代了，我父母又不是老古董！呵呵。不过，这样的天气送我回来，也确实让人怀疑的！”我若有所思地说，“唉！大不了被他们误会一下！你如果感到为难……你觉得怎么方便就怎么做吧！”“我是担心你！我没什么，早晚总要见的！”最后一句他咕哝着。“前方的岔路口向左拐，进村第一家就是！”我指引着道路。“这就到了？这么快！”“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了，平时一个半小时就能到家的！”他将车拐向通往村子的稍窄一些的道路，小心地躲避着来往的行人和车辆。“停一下。我爸爸在路旁！他知道我今天回来，又在路旁等我！这所白色的二层小楼就是我家，你把车停在旁边的空地上就行了！我先下来！”说着，我打开车门，思忖着该如何解释。“爸，爸！”我高声叫道。“回来了，这么大的雪，我担心你怎么回来呢！你妈非让我出来看看！”爸爸看到我，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向我走来。“你每次都出来接我！可每次都说是我妈让你出来的！我妈每次都说你非要出来，到底谁在说慌啊？！呵呵……”我冲着爸爸做了个鬼脸，一把拉住爸爸的胳膊，轻轻地拍打着爸爸衣服上的雪花，“爸爸，你快变成圣诞老人了！”“你这鬼丫头！他是——”我回头看向林光，只见他已经停好了车，正自车尾箱里向外拿着什么，“是一个朋友，碰巧送我回来！老爸，不要想那么多好不好？告诉妈妈，也不要问那么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小声说。“不是我们想的哪样？”我听出爸爸话语中有一丝揶揄的口气。“爸，你怎么？”我不满的跺了跺脚。“好了好了，我不问那么多，也告诉你妈不要问那么多！只管招待好你的朋友！好了吧？不过过后你得向我说明一切！”爸爸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臂，“快走吧，你的朋友在等着你呢！”这时，只见林光双手提着一些花花绿绿的礼品盒站在路旁望着我们，“伯父好！”爸爸冲他点点头，“谢谢你送然然回来，快进屋，外面冷！”说着接过林光手中的礼品，“到家里来玩就行了，还带这么多的礼品。”我看着这些礼品，疑惑地看着林光，他狡黠地冲我一笑，跟着爸爸身后向屋里走去。 “回来啦！怎么回来的？这么大的雪！”妈妈听到我们的说话声，双手沾满面粉自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我们，一脸的疑惑。“林光送我回来的！妈妈，这是林光，朋友！”我快步走到妈妈身边，向妈妈介绍着林光，“哦，快进屋吧！谢谢你！”说着，妈妈打开客厅的门，将林光让进屋里。“妈妈，你在厨房忙什么呢？两手都是面粉，中午准备做什么好吃的？”我想打破这尴尬的生疏的气氛。“你妈妈昨晚就让我准备饺子馅，说今天中午包饺子。”爸爸一边沏茶一边解释着。“妈妈，包完了没有？我帮你！”“剩下一点儿，马上就好。有你爸呢，你们歇一歇，今天路很难走！” 说着，爸爸妈妈进了厨房！张罗着中午饭。 我找来酒精药棉，帮林光擦洗着划伤，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午饭后，林光说公司有事情，婉言谢绝爸爸妈妈的挽留，执意要走。 大门外，我担忧地看看依然零星飘着的雪花，路面没有融化的迹象，依然光滑难走！“路上小心些！！平安到家里后给我打电话！对了，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急切地说。“干嘛呢？我到家里后打给你！”林光疑惑地望着我。我羞涩地笑了笑：“我担心你会忘记给我打电话！一个半小时候我打给你！”“那好，一会儿我拨到你的电话上。”说着林光做到了车内。准备发动车子。 电话响起，“158……09296”，林光冲我扬了扬手机，车子缓缓驶到了路上，我挥了挥手，“09296？！”好熟悉的号码！猛然想起了什么，赶忙翻看着手机信息收件箱，是一条条问候的短信，出自同一个号码。我抬起头，目送着车子远去的背影，心里交杂着五色的味感！原来林光是自己最熟悉的陌生人，这个冬天一直用短信传递着关怀！这么多天来的谜团解开了。 …………………… 林子业家里，我和云霞姐在厨房一边忙碌一遍聊着家常。“嫣然，这次去林光那里，有没有谈到结婚的问题？”“没有，还早着呢！我们都想过两年再说！”我低头翻检着枯黄的菜叶。“也好，其实早晚都是一样的！我看哪，你和林光的感情那么深！心里盼望着你们能早日喜结良缘！林光呢，稳重而成熟，处事妥帖！而你又那么善良！现在离这么远，我总是……唉，我多虑了，当初林光第一次看到你时是和你子业哥一起在学校见到你的，回来后他就要了你的电话，我以为他早已经和你联系了，没想到他那么沉得住气！呵呵。”我低头笑了笑，是啊，那次春节后，与林光真正交往将近一年之久，可是从未听林光表白过半句！可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他的细心的关怀，来自爱人的关怀！如果不是那次迷路的事情，这种模模糊糊的界限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打破。 那次，学校让我去郊区一所中学听示范课！因为到那里的车很少，而道路也不是很陌生，我就借来了同事的电动车，享受这冬日里少有的暖阳，一路轻哼着歌曲往郊外驶去。到了那所中学后，听了两节课，原本可以早早地返校的，可是第三节课听教研室的专家评课，不知不觉已是日薄西山，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光线，室内灯亮了，我的心却焦躁起来，一路上到处都是在建厂房，路面十分难走，眼看天气越来越晚，这可怎么办呢？这时，有些老师悄悄地离席。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溜出了门外，暮色已经笼罩了郊外的山野，我赶忙推出车子，往城内赶去，可沿路没走多远，前面一条宽约五米的深沟横栏在路的中央。“这怎么办呢？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我心里似乱作一团的蚂蚁！周围没有一个人影，施工的人们早已回家了吧！我左顾右盼，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可以问路的人，正在我着急万分的时候，一位阿姨从斜左方的一条小路上走了过来！“阿姨，你好！请问还有别的路可以绕到对面的大路上去吗？”我提高声音问道。“有，有，你从这里下去，往左拐，在庄稼地里有一条路是农民收割庄稼时走的一条小路，不太好走，不过能过去！！”阿姨热心地指着身后的小路。“谢谢阿姨！”我拧亮车灯，顺着阿姨身后下坡的小路走去，果然是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间杂着不少小石块，我小心翼翼地推着车子走着。可是道路越来越难走，路上的石头也越来越大。此时星光闪耀在天空中，夜已经墨墨地织在了我的身前身后，落寞一下子深深地抓住了我。我抬头看了看前方，幽暗的光线下，一条浅色的道路就在眼前，可我不敢再往前走，为了节省电源，我关掉了车灯，停稳车子，我摸索着先探一探道路的虚实，向前走，全是硕大的石头堆砌在一起，我沿着石块小心地往前探索者，走过石块，前方是明晃晃的一片，我的脚刚一落地，就感到彻骨的凉侵袭而来，是水！不用说，前面一定是一条水路，看着再有几十米就能走到的大路，这一水之隔我却无法跨越！我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对面的道路上时而又来往的车辆闪耀着明亮的光线一闪而过！我穿着湿漉漉的鞋子又摇摇晃晃地折回车子旁，决定返回去，找学校的老师问一问，有没有别的道路可以走！骑上车，打开车灯，车灯昏黄，刚走了几米，灯就灭了！“不会是没电了吧？”我难以置信地使劲摇着车子，希望可以有一丝电波让我返回学校，可是车灯没有一点反应！我彻底绝望了。 周围，远处的村庄灯光亮了起来，我知道这时候许多家里都围坐在餐桌旁，安心地吃着晚饭，妈妈也应该做好了晚饭，可是我在这里，被这个社会所遗弃！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我，这么远他们从家里出来我更不放心！泪水顺着面颊淌了下来，我没有擦拭，摇了摇头，推着沉重的车子往前走，试图推上这高高的陡坡，推了两三米，我就停了下来，缓一口气再继续爬坡！望着漆黑一团的道路，我想，不管奋战到什么时候，我总能走出去的！！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我有些气恼地把车子停好，拿出电话，心头一热，是林光：“喂！”泪水不争气地扑簌而下，说不出话来。“嫣然，你怎么了？现在在哪里？”电话那端他急切地声音清晰可闻。“我，我不知道！”我望了望周围一片麦田。“你不是去郊外的中学了吗？”“对啊，可是我回家的路上这里正在建厂房，道路断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你在厂房的哪个方向？”“北边！”“你等着，不要动，我一会儿就到！”说完，林光挂断了电话。 将近半个小时候，林光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已经到了厂房的北边，你在哪里？”“往下面走！”我顺着小路往上面跑去，看到了手机的荧光，我大喊着：“林光，林光！”林光向我跑来，我一头扑到他的怀里大哭起来。“傻瓜！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我在学校一直等着你，这么晚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了！”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待我平静下来，林光把车子推了上去，放在了车的后备箱里。 坐在林光身旁，我疲倦地靠在那里，有些挣扎过后的疲惫，林光握紧我的手：“然然，以后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怕！因为有我！！”“嗯。”我眼睛一热，身体靠了过去，他轻轻揽我入怀！吻着我的头发，“睡会儿吧，宝贝！我不开那么快！！”我静静地靠在他的肩上，眼睛迷离地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一闪而过，似一道道流星雨！斜织成万家灯火！我的心里泛起无边的温馨！那天晚上，他帮我处理好一切，看着我安然入睡，才悄悄地离开。朦胧中，听着门啪嗒一声轻轻地关上，我知道我再也逃不脱他的关怀！…… “嫣然，快，把青菜递给我！”云霞姐轻快的声音惊醒了我。我哂笑着摇了摇头，把湿漉漉的青菜递过去，一边懊恼地问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总喜欢回忆！都说一个人年老的时候喜欢回忆过去美好的时光！难道自己的心态已经老了吗？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想到衰老的问题，腹部莫名地痛了起来！我用右手轻轻按压着，减轻着似有似无的疼痛。“怎么了？嫣然。不舒服吗？”站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的云霞姐关切地问我。“没事儿的，只是肚子有些痛！最近总感觉莫名的疼。不是太厉害，如果做剧烈运动时就会疼，是不是运动过量啊？”“嗯，有时候运动的时间不恰当，也会使肚子疼的，不过如果感觉不舒服就要及时地去看医生。”“嗯，我知道了。也不是太疼，可能饭没吃好的缘故吧！” 按了一会儿，疼痛感消失了。我和云霞姐一家一起吃着晚饭，这顿丰盛的晚餐也算是为林浩的返校送行了！！ 过完五一假期，学校的教学工作又开始走向正轨！忙碌的身影匆匆穿梭在校园的每一条道路上！学生朗朗的读书声和伏案奋笔的励志箴言让我宽慰！工作之余，我会到林光的房子中去看看，擦去蒙荡的灰尘，感受这里曾经历过的我和林光的每一个点滴镜头！让我的思念在回忆里发酵，醇香！每每把这宽敞的居室打扫得一尘不染后，泡一杯茶，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畅想着以后我和林光一起生活在这里的情景，不求奢华！不求富贵！只希望能够平平淡淡地相守一生！在每一个有阳光的日子，给对方送去最深情的吻别，每一个下雨的早晨，亲手为所爱的人撑开一把虽旧但恒久的大伞！每一个灯火阑珊的夜晚，相互依偎着，也许什么也不说，只是这样默默地感受对方的心跳！亦是最大的幸福！相濡以沫在相伴的一分一秒！…… 五月中旬，十六号的这天下午。周六，坐在沙发里傻笑的我惊觉到夜幕降临时，已将近七点了，草草地抓起包，锁好房门往楼下冲去。林光不止一次劝我，让我住在新房里，离学校不远，很方便，学校的宿舍太简陋！可我不想住在这里，因为总觉得这么大的房子太空荡了，没有林光在这里，感觉整个屋子都那么冰冷！所以我宁愿隔一段时间来看看！ 回到学校时，已经七点半了，学校门卫室的灯亮了起来，“郭大爷好！该您值班了？！”我经过大门口时，向门卫室值班的退休教师郭盛容打着招呼。“哎，小姜，回来了。又去新房了，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郭大爷乐呵呵地问道。“到时候一定请您当证婚人！”说着，我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对了，小姜，你等一下。” “什么事？”我有些迟疑地停住了脚步。平时与郭大爷并不是太熟，只是碰到时问候一下而已，今天会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小姜，最近我值班时，总发现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我们学校外面徘徊！一直到夜晚十一点多才离开。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住校的老师这么少，只有几个，可他们周末时都回家了，而你常在这里，我担心会有什么事情！所以告诉你，以后出校门时小心些！特别是夜晚。” 听了郭大爷的话，我感到神经一下子绷紧了，“是什么样的人啊？郭大爷。” “嗯……瘦瘦高高的，远远地看着，衣着也挺阔气，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开着车，就靠在车上，望着你的窗户的模样！” 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俗话说：坏人来了倒不怕。就怕被坏人惦记着！ “郭大爷，以后我晚上不出门了！什么时候他再出现的时候，您告诉我一声，我报警！” “傻孩子，人家也没做什么事情，你怎么报警啊！”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郭大爷，疾步走回宿舍，心里怎么也无法从这种恐惧中释然！是什么样的人？到底要干什么？ 走进宿舍，我冲到窗前，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躲进自己的狭小的空间里，好像安全了许多。 随手拿了本书，靠在床头强迫自己把思想融进文字里，什么都不想！过了好半天，书中的情节渐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仿佛置身于书中所描绘的离奇的环境中，忘了周围的一切。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小姜，那个人出现了。”是郭大爷的声音。我“哦”了一声，没顾得上穿鞋就跑到窗前，偷偷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窥视着，借着大门外不甚明亮的路灯，我看到了他，斜倚在车身上，双手环抱着双臂，仰着头，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感到与他的目光相撞了，我赶快放下掀起的窗帘，在大脑中搜索着这个曾经的身影，“是他，肯定是他！那个在火车上相遇的男人！他怎么会来这里？他要干什么？”心中有千万个问题在头脑中盘桓，但总算没有了恐惧了！“他不是说过不会打扰我的吗？怎么现在？哎，人家的确没有打扰你啊！只不过是在你的学校门外，也不一定就是找你的啊！”我心里的声音不停地变化着，渐渐地释然了。 随他去吧！自己小心就是了，我坦然地半躺在床上，继续沉浸在书所营造的世界了，收获着一份感动。 第一章 嫣然（４） 六月的校园在初夏知了的聒噪下，过早地感染到了一丝离别的气息。徜徉在毕业班学生之间的留言册上写满了美丽的祝福和离情别绪。我站在窗前，耳畔回荡着阵阵整齐而有力的朗朗的读书声，上午还不甚燥热的阳光透过合欢树稠密的叶距挑拨着我的视线，昨夜一阵清风细雨，合欢羽状的花瓣铺满树下的阴影，湿漉漉的贴着地表的皮肤艰难的呼吸着……“唉！真是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啊！”我不由地叹道。 “嫣然，又多愁善感了！是不是想起一些人了呢？”不用回头，我听得出宋子娟话语里的逗弄和调侃。“怎么又笑我？你们这些自称是过来人的人，总是拿我们开玩笑，以后有什么事情！哼，不再和你说了！”我假装生气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顺手拿过一摞学生的作业，开始批改起来。 “呵呵，别生气！别生气！我只是开句玩笑！不过，我还真有件事情要问你呢！”坐在对面的宋子娟向前探了探身子，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什么事情？”不知为什么我的神经突然紧张起来，有些警惕地注视着她。看到我这个样子，她站了起来，在办公室轻轻地踱来踱去，似乎在斟酌着要说的话语，“学校老师们最近都在传言，说着一件事情，说是几乎每晚在我们学校门口都会有一个神秘的男人，有人说……，哦，这个人你认识吗？”“我……只是一面之缘！不太认识，更不熟悉！”我没想到这个事情在学校老师之中会引起这么多的关注。一时不知道自己如何是好。心里有些莫名的恼火。 “最近怎么少看到你接到林光的电话？你们没有什么问题吧？”她陡然转移的话题让我的思维有刹那的断电。“林光！我们挺好的！他常晚上给我打电话！”“那就好！我们几个兜里的红包啊！可都跃跃欲试着等着你们的佳期呢！”“呵呵……快了！不要着急！你们怎么比我还着急啊！”“是啊，我们啊，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说着，她埋下头，开始备课了！我用眼睛偷偷地瞥了她一眼，心里不知怎么回事，刺痛了起来。最近林光的电话的确少了一些，即使有时候晚上打来，也常常说自己最近工作忙，说是赶上了全球性的经济大危机，他们公司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波折，他们每个员工都很努力的加班，希望能在形势危急的情况下能安全撑起一片蓝天！我能理解他说的话，更能够理解他所说的，想为我们的未来打拼出一个更美好的明天。可是尽管这样理解，这样想，可是心里还是很委屈，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一直笼罩在心头。本来对于林光和我的未来，我的心里很明确，也很清楚！我们在一起是水到渠成之事，心里从来没有过怀疑和类似犹豫之类的情绪！可是最近在潜意识里，这种概念却很模糊，我没有信心…… 叮铃铃……，我拿起手机，是林光，怎么想到林光就会接到林光的电话，是自己多想了，我不禁有些责怪自己的神经质！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喂！林光！”“小然，想我了吗？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的大门外！”“哎！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在我们学校的大门外！”“真的。不信你到外面来看看！”听到他这么说，我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真的？你等着！”我挂断电话，疾步往校门口跑去！ 一地耀眼的光芒在我不太适应的视觉中闪烁着五彩的光圈，林更光站在着刺目的阳光中微笑地望着我，渐近门口，隔着大门稀疏的间隙看到他，我的心里还是不由地跳了起来，虽然经历过无数的相逢离别的场面，可是每一次的重逢还会在我心里激起层层的浪花！也许正是因为每一次的重逢都织满太多思念的缘故吧！我迷蒙着双眼站在林光的对面。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没有穿错衣服吧？”他有些夸张地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一时走神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幻想！你这小脑瓜，每天都想些什么啊？”他往前跨了一步，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可能……可能太想你了吧！”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心里有种想闭上眼昏睡的冲动！“我也想你！”我能感觉到他臂弯中的力量，心里很踏实。 “怎么回来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害我还不相信呢！”我有微嗔地埋怨道。“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顺便来查一下岗！看看有没有正常上班！呵呵。”“什么时间到的？”“刚刚到，我先过来看你了，然后再去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你继续上班，等中午的时候我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吃午饭。”“好吧，不过，如果你的事情很多的话，中午就不要跑过来了，我们下午放学后见是一样的。哎，不会是你下午就要赶回去吧？”“不会，这次回来我多陪你两天，明天是周末，我们一起回家去看你爸爸妈妈吧？我好长时间没有去看他们了！”“嗯！”我感激地望着他，心里涌起甜甜的蜜汁，他总是考虑得那么细致，很照顾我的感受。“那我进去上课了，第三节我有课！”“去吧！” 中午，林光和公司几个同事一起吃饭。下午放学后，我和林光通过电话，他要到六点半才能处理好一切。我到菜市场去买了菜，准备做几个菜慰劳一下林光长期应酬的胃，手忙脚乱的忙碌了一阵后，一桌虽然不算丰盛但还可口的饭菜做好了，还差半个小时。我随手打开CD碟片，悠扬的乐声流泻在整间房子里，跳跃的音符一如我此时的心情，装满浓浓的喜悦和醇香。我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抚摸着面前的栏杆，金色透过一天的忙碌与焦灼，托起每一个沐浴在其中的人们，映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事物都披上了神秘的霞衣，隔着反射出温馨家居的玻璃，我眺望着林光回来的方向，似古典诗词中那经典的思妇，望断天涯路，只为等一人！我怅然地笑了笑，怎么想到这些呢？回头环视一下宽敞整洁的房间，心里一阵感动！有家真好！有可等待的人真好！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打断了我兀自的沉浸！林光回来了。我冲到门口，接过他手中的包，他一把把我抱在怀里。“来，我看看我的宝贝增重了没有！”抱着我来到客厅，他把我安置在他的膝上，他的头埋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我抱着他，知道他很累了，“小然，你知道吗？我常常觉得这种和你相拥很幸福！期待着这样的时刻到永久！”我抱紧了他，眼睛又潮了起来，对于恋人来说，这样的场面很平常，可是因为相隔两地，这种相拥的感觉只能是彼此思念的纠结与原点！“饿了吧？忙了一天！先吃饭好吗？”我在他的耳边轻轻耳语！“好，吃饭！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耳鬓厮磨！”他温柔地扭了扭我的鼻尖。 吃过晚饭，我们照例到湖边走一走，走出大楼，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灯火点燃起夜的华衣，霓虹照亮了人行道，来往一闪即逝的车灯时时迷茫着我的视线。林光轻轻揽着我的肩，我们手挽着手在湖边漫步着，“是不是公司的境况不太好，你最近的电话少了！”我有些迟疑地说着我近期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疑问。“嗯，是有些问题，不过还能应付得了！只是有时候等忙过后想到给你打电话，可是时间太晚，忙打扰到你休息，就没有打！怎么了？”哦，这种解释顺理成章，自己总是想太多，我不禁有些自责。“我还以为！以为……”我一时有些语塞。“以为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我，我庆幸天黑看不到我脸红的样子，“你不会以为我……想什么呢你？傻瓜！”他放开我，走到湖边，用手撑着栏杆，注视着湖面，我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身影镶嵌在墨墨的湖面上，心里一瞬间有种难以理解的复杂，他有些僵直的背脊透着一种初夏之夜空气里特有的凉意，这种淡淡的凉意让我有种恍惚的距离感，仿佛这浓浓的夜色拉开了我们的关系，有些朦胧有些迷离！我走过去，轻轻地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闭上眼睛，我怕！怕这种距离隔断了我们相通的思念！更怕我们之间有丝毫的间隙和冷漠！这种难以理解的沉默在我的心里投下浅浅的阴影，我知道随着他的离去可能会逐渐的放大、扩展！成为我心里一块疼痛的伤疤！ “走吧！我们回去！”也许是感到了我的不安，他回过身来，拥着我往回走去！我顺从的随着他的脚步走向家的方向。 周六上午，太阳依旧那么热烈，晴好的天气似乎点燃了整个的好心情，车载着我们一路的欢悦朝我家里疾驶！ 中午，饭桌上，妈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林光，又看了看我，给林光夹了菜放在碗里，“小光，对于你的工作，你是怎么打算的？是不是永久性地呆在那里？”妈妈的话语似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可我知道这个问题是妈妈考虑很久的问题，每次回来，妈妈也不止一次地问起过我，可是每次与林光的相聚，时间都是那么短促，所以总感觉没有合适的机会讨论这个话题。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给妈妈一个确切的答案，没想到这个时候妈妈向林光提出了这个她一直放在心上的问题。“这个事情，我原来是这样想的，目前在那里我负责着公司的大部分业务，那边的总经理长期只是联系各个地区的业务，协调关系，而主要一些广告的设计制作、通过等，包括一些合同的签订都要我负责，而在这里我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就工作本身来说，在那里有更多的发展空间，也更能够体现自己的价值。也能给我们以后的生活更加丰厚的经济后盾！所以目前我还没有考虑回来的问题！”林光在这个问题上有自己的打算，我知道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在这两年多的打拼和奋斗中，他付出了很多！更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坐标！所以虽然热恋中我们相隔两地，我从来没有怨天尤人过！因为他那么辛苦的挣钱，为的是我们有一个完美的未来！“可是，你想过没有，假如你们结婚后，还是两地分居的话，各自的生活有多辛苦，你想过吗？再往深处想，如果你们婚后有了孩子，孩子一个人怎么照料得了！以前的夫妻因为工作无法调动，没有选择的余地，因此而两地相隔，可是还是想办法调动，为的就是能够长相厮守，倘若距离远，沟通少，这样的夫妻关系渐渐地会冷淡下来，最后导致的是分手。我不想你们这样。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希望你有一个打算，小然年龄比你小得多，又是从一个校门踏入了另一个校门。对于社会的阅历，人生的经验积累很少，在生活上有很多地方不懂，所以我们希望在以后的生活中你能够照料她多一些，事事多打算，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们希望她能够幸福！不是我们不通情达理，希望你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情！”妈妈不紧不慢地说着，我能感觉到其中的力度，一口饭含在嘴里，我无法咽下，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总是为自己的儿女考虑得万无一失，毫无条件地给予一切！我知道为了这个问题，不知道他们讨论了多少次了，这也是他们对我们以后的生活最大的担忧吧！想想还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他们考虑的是找一个怎样的人才适合我，找到之后他们又考虑以后的生活怎样才能安定和谐！真是儿女无论走多远，都走不出他们的视线，因为这条线是他们对儿女无尽的牵挂。 “阿姨，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时间不会太长！等这次经济风暴过去吧！等到一切风平浪静，我就申请回来工作！等一回来，我们就结婚。毕竟我和小然认识已经三年了，相互对对方有了充分的了解，应该给小然一个未来了。”林光郑重其事地向爸爸妈妈承诺着。“好，这样我们就放心了，来吃菜！”听着妈妈轻快的话语，我知道妈妈的一颗心落到了地上，这个她一直担心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他们要考虑的可能就是如何安排婚礼的事情了。看着他们，我感到浓浓的幸福包围着我，心里拂过暖暖的春风！ 回去的路上，车内，沉默，只有二泉映月的古筝曲悠悠的飘洒着，我望着窗外飞速往后退去的行道树，树叶已经在暖风的吹拂中长大，绿荫在不知不觉间浓郁起来！满眼的绿色给眼睛一个歇息的港湾，新生的嫩芽在翠绿的枝叶间崭露头角，像无数初绽的花蕊探头探脑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想什么呢？一直不说话！”林光把右手放在我的左手上，轻轻地握着，我收回飘摇的视线，两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轻轻地扣在一起，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和他不留一丝缝隙的手挽手的感觉！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我真正感觉到我们是属于彼此的！“没有想什么，只是看着这初夏的风景，一下子就走神了。对了，你今天对爸爸妈妈说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舍得你现在的工作？那可是你独自拼搏而换来的，回到这里等于又回到了起跑线，你甘心吗？其实这个问题你不必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的，我理解你！真的，也支持你！”我轻轻地说。“这个问题以前我也曾经考虑过，只是没有做出决定，还有些犹豫！正像你说的那样，我感觉现在的工作环境对于我来说很轻松，也很广阔！如果你和我在一个城市的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可是现在我们在不同的城市，我们也品尝到了这两年来的日子有多难捱！也正是因为这么多的日子我们对彼此的心意有了更加明确的了解，我们也真正懂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都无法离开对方！所以我决定，不管回来是否回到以前的起跑线上，我都会回来，因为工作容易找，而你，错过了是我一生的遗憾！我不想让自己悔恨终生，所以我宁可放弃现在的工作！之所以我选择在经济风暴之后回来，是因为我不能在公司危难的时候撤退，毕竟这个公司是在我的努力下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我希望以后的前景是一片光明！希望你能理解！”我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也紧紧地握了握，回应着他。“你，做出这么多的牺牲，以后我就没有理由有什么再次选择的机会了！算是签订了卖身契！”我故作沮丧地叹着气，“是啊，你这一生以一纸婚书与我锁在了一起，没有钥匙的一把锁，以后想逃也逃不掉了。你走到哪里我会跟到哪里，等到我白发苍苍的时候，就颤颤巍巍的跟在你的后面，到时候你呢？就拉着我的手，给我讲着一路看到的风景，说不定啊！到时候还得拿着勺子喂我三餐！呵呵……，到那时，可不要嫌弃我这个老眼昏花，迂腐糊涂的老朽啊！”他半真半假地调侃着。“到那时候还能相守在一起，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气！那时候我们人生开始以倒计时的形式度过，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一秒对于我们来时都是珍贵的！能为你多做些什么也会成为我最大的期待和最美好的事情！又怎么会嫌弃和不耐烦呢？”我憧憬着，想象着，脑海中勾勒着一幅相依相存的画面，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金色的光芒！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生命不仅仅属于自己，更属于对方，所以为了对方，我们要珍惜自己！知道吗？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告诉自己要好好照顾你，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有照顾你的权利，可是后来真有这样的机会和权利了，又因为工作而远离了你，还是让你一个人，这是我这两年多来一直藏在心中的愧疚，虽然没有向你说过，但这种深深的歉意却一直汇聚在我的心头，越来越深！这也是我决定回来工作的一个理由吧！所以在我回来之前这些日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工作上不要那么辛苦！也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必须是最好的！其实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即使你现在不工作，我养得起你！所以无论怎样，以开心为目的！健康为标准！记住了吗？”“嗯，我知道了，也就是说身体第一，工作第二！呵呵……有句话说得好，就是身体是自己的，工作是大家的！只有自己疼爱自己才是最聪明的！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没有健康的身体又怎么能够正常地工作呢！所以你不要叮嘱我的时候，是有理有据，自己更应该如此！怎么样？”我摇了摇他的手，提醒他注意这个重大的问题。“好好好，谨遵准夫人的教诲！”呵呵…… 车里，流水般的旋律中点缀着我们的笑声，融洽的氛围冰释了我昨晚的距离感，那种刹那的冷淡退却到一个阴暗的角落，封锁在一个长满锈迹的心室里，此时只有幸福的感觉！ “晚上我们去子业哥家里看看吧？这次回来只在公司匆匆见了一面，还没有机会与他好好聊聊呢！我得好好谢谢云霞姐！”车转过立交桥，滑入城市不息的车流，林光漫不经心地说。“好的，我也正想过去看看呢！虽然云霞姐不是我的亲姐姐，可是你不在的时候，她真的很照顾我，赶在她不上班的空档，她会做好饭给我送到学校去，每周都会！我感觉自己多了一个姐姐，真好！”说起云霞姐，我觉得生活真是太过厚待与我，让我的周围有这么多善良淳朴的亲人。“云霞姐是感激你对他们家林浩的教育，可以说改变了孩子的一生！在我面前，她常常说，这是一种她永远无法偿还的情谊！所以对你，她自然而然地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其实对每个学生付出关爱，是每一个教师一种不自觉的行为，在这个改变的过程中，从没有想过回报！只想让自己能够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帮助他们擦亮眼睛，学会走向这个社会的最基本的技能！云霞姐完全不必这样的！！”“是啊，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的爱是最伟大的，一种是父母对孩子的爱，一种是老师的爱，于丹曾经在她讲的《论语》中说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是以相聚为目的的，而只有父母的爱是以分离为目的的！而老师的爱也是以分离为目的的，所以这两种爱是无私的！任何形式上的语言都无法诠释的！” “看来你对教师的职业有着充分的认识！方便以后对我工作的支持！”“是啊，虽然不是教师，但这几年与我们的教师相处，并且还要相伴一生，对教师不了解就不称职了！好了，到家了，下车！” “林光，今晚我们步行去云霞姐那里吧！还有，把你买回来的新郑枣片带上！”停好车，走在楼梯里，我征求着林光的意见。“行，步行就步行，可是那些枣片是我带给你的，你怎么转让了？！”林光说着，掏出钥匙开门。“你不是已经送给我了吗？那送给我的东西我就可以做主了，现在我把它送给云霞姐！”把包挂好，接过林光递过来的一杯水，我说着我的理由。“那随你吧！不过你提醒了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带东西就要带三份！”“带三份？带那么多干什么？”我跟着他坐在沙发上。“一份给父母，一份是你的，一份送云霞姐！这样你就不会把我带给你的礼物平均分配了！” 放下水杯，我抬头看了一下表，已经五点半了。 “林光，你还是先给子业哥打个电话吧！看他们今晚有没有空，不要我们去了，他们又有事情，碰不到一起！” “好的，我现在就打。”林光说着拿出手机，与林子业联系。 “他们都在家，没什么事情，我们走吧！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帮助他们做饭！”打完电话，林光去帮我拿包。 “用不用我们再去超市买些什么过去？一下子多出两个人，不知道他们的存粮够不够？” “放心吧！他们家的冰箱永远是满贯！不像我们这里，常常是食物匮乏！空空荡荡的！” “那是因为我们都不在这里住，只是偶尔回来一次，东西多了要变质的！”……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林子业家里，云霞姐和林子业已经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了， “子业哥，想不到你这个在外面八面玲珑的业务经理，回到家里还下厨房呢！以前我来你家里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真是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也！”看到林子业笨手笨脚地剥着芦笋，我边洗手边感叹道。 “呵呵，他啊！是听说今晚你们要过来，一时心血来潮才帮我的，可是剥个芦笋还问我怎么剥，这样行不行？那样行不行？唉，不仅忙没帮上，净添乱了！我正说他呢，平时回来以后就要吃现成的饭菜，厨房是他的禁地。”云霞姐虽然话语中有着无奈，但我能听出其中多包涵的疼爱。 我接过子业哥手中的芦笋，一边小心的剥着，一边说：“云霞姐，可不能只批评，要鼓励，多多鼓励！否则就打消了子业哥的积极性了！” “厨房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啊？！我和林光好好聊聊去。嫣然，多向你云霞姐说些教育人的方法。”林子业说着，和林光一起向客厅走去。 很快，一桌丰盛的菜肴在云霞姐的手中变幻了出来。很多时候，我很钦佩云霞姐的，她没有过高的学历，工作也只是一个行政部门的小职员，按她自己的话来说，她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她只是用心经营着自己的家庭，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有出息，一家人和和睦睦、平平安安地，就是她最大的追求！每天她除了上班以外，研究厨艺，做一些绣品用以美化家里的环境。她把家庭当成了她的事业，在其中感受到无穷的乐趣。 “小然，上次看到你不舒服，我一直很担心你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再发作过？”一边吃饭，云霞姐顺口说道。 “哪里不舒服了？有没有去看医生？你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回答，林光就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看你！林光，怎么这么紧张？一提到小然生病，你就心疼了对不对？唉，你啊，还是早一些回来工作的好！相距这么远，有什么事情也不能有一个照应。”云霞姐半是认真半是调侃。 “到底哪里不舒服了？小然。”林光全然不在意云霞姐的话语，追问着。 “只是，只是偶尔会肚子疼，平时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可能是饭没吃好或怎么的，没什么大碍！看我身体这么好，能有什么病啊？”我解释着，缓解他紧张的情绪。 “那我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地看医生。不要小看一些小毛病。” “对了，林光，你们那里的老总人到底怎么样啊？我听说这个人不太厚道！你提防着点儿。”林子业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试探地问道。 “这个人平时我很少和他交往的，因为他除了这个公司外，在别的地方还有他的企业，一个月里他很少在公司里呆着，平时的业务来往都是我在打理！只有一些比较大的合同我不能做主的，就打电话征求他的意见，在工作上，他确实有眼光，也有魄力！外交上门路很广！这个人的其他问题我暂时还没有什么了解，有时候也听一些客户或下属说起过他，但没有什么证据，传言也就止于我这里了。我作为他委托的负责公司的代理人，做好我的本职工作是最重要的。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我也是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正好有一个以前和他有过生意往来的客户，说起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口碑不太好！另外前段时间他老婆来我们公司找总经理了！” “哦，有这种事情？我以为他家里人不知道这个事情呢！” “你早知道！这种事情哪有不透风的墙！可是他老婆找到我们公司的老总，老总又有什么办法！当初到那里开分公司的时候是以加盟的形式注册的！对于他的处理和解聘问题，老总没有决定的权利，听说那个女人就是你们公司的？” “嗯，原来还在公司上班，做一些文秘工作，可后来就辞职了。公司有人传言说是被人养了起来，一开始我没想到是他，只是觉得那个女人上班的时候，他到公司的次数很多，还以为是公司刚刚起步，他投入的精力管理公司呢！可后来那个女人辞职之后，他十天半月也不来公司一次。当时只是感觉纳闷。但每天为公司的事情东奔西走，就没想那么多，后来公司中有人传言说，他们两个一起在另一个城市买了房，那个女人还怀孕了，唉，这是人家的生活问题，个人的观点不同，追求也不同！我们作为下属，不能干涉什么！” “为这样的人干活！你还是要提防着他！”子业哥再次提醒着林光。 “我知道该怎么做！会小心的。”林光答应着，一副不很在意的样子。我有些担心。心里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可是因为云霞姐和子业哥在场，只好先闷在心里。 吃过晚饭，我帮云霞姐清理着碗筷。 “小然，是不是听说林光上司的事情，你担心了！”看我点了点头。她把洗好的碗递给我，“担心林光也像他们的上司那样，心里有别人？！” “云霞姐，没有，我不担心林光的！”我巧声争辩道。 “你呀，嘴硬！你不在他身边，怎么不担心这种事情发生？现在的社会风气不太好，即使有时候男人能管住自己，可是毕竟诱惑太多！有时候稍有不慎就容易出格！这也是我提醒林光回来工作的主要原因。不过人与人不同，林光和我们的交往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很了解他，在和你认识之前，他没有和任何女孩子交往过，那时候我们都催他，可他说他知道自己欣赏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遇到这样的女孩子，他不会随便找一个派遣寂寞的，遇到了他不会放过的！认识你之后，他的专一和细心真是让人感动，你呢，是一位人见人爱的女孩，林光呢，又那么优秀！所以我和你子业哥一直希望你们能够幸福！所以对于林光，你不必太担心，如果出问题的话早出了，不是吗？”云霞姐以过来人的口吻宽慰着我。 “是啊，我不该有什么顾虑的！信任也是两人相处最重要的一个条件！不过，云霞姐，有时间你一定好好教教我，你和子业哥这么多年的夫妻关系，相处得始终这么融洽，到底有什么方法！”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好啊，等你们结婚了，我呢就把我的婚姻经验一字不落的传授给你。……” “要传授什么？云霞姐。”林光不知什么时候在身后凑了过来，我的脸腾了红了起来。 “这个，是我们女人的秘密！概不外传！是吧？嫣然。”云霞姐开朗地笑着。 “你们两个躲在厨房里讨论女人的秘密，忘了时间了吧？一下子就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把我和子业哥晾在了一边。”林光的语气里有不少假装的不满。 “你这小子，是把你晾在一边了吧，呵呵，我占用了你的然然的时间，你不愿意了，对不对？还拉上你子业哥！好了，切盘水果就过去！” “看来还是云霞姐最了解我。在你面前我总有种遇到菩萨的感觉！什么心事都逃不脱您老的法眼！”说笑着我们一起朝客厅走去。 九点钟，我们告别了林子业夫妇，步行回去。 路上，散步的人与往常相比，增加了不少，也许是天气越来越热的原因吧，人们的睡眠时间也相对少了很多，夜晚的风轻轻拂过，撩起我的头发，温柔而惬意！最喜欢在这样的温度里和林光一起散步，即使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走着，彼此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就是一种安慰！心里就会安然踏实！ 回头看了看林光，他一脸严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我问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一阵沉默，我知道他在思考，思考如何向我说明他心中的难题，对于公司的事情，我很少问起，他也很少说起，我知道有些问题我无须过问，该说的即使是我不问他也会说的，有些问题我问了他也不会说，只是我自己徒增烦恼罢了。此刻，看到他凝重的表情，我虽然很想知道他究竟担忧些什么，但是如果他不回答，我不会勉强的，因为我相信他能够处理好，我不再问了，我知道这时候他需要安静，我们就这么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先打破这种沉默，看着路旁的灯光闪着诡谲的光芒，我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的深不可测！神秘而深邃！ 一直走到家门口，林光才从他沉浸的思维的世界里回过神来，“这么快就到家了，累了吧？！”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走进屋里，林光去卫生间帮我调洗澡水水温，拿要换的干净的衣服。看着他忙碌的样子，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了，为了自己的职业而牺牲掉他多年的努力！ “快去洗澡吧！别想太多，一切我会处理好的！嗯？”他半拥半推地把我带到卫生间。顺手帮我带上卫生间的门。 沐浴在舒适的水中，我任水流冲洗着一天的疲惫，点点滴滴有力的水柱穿过我的肌肤，也敲打在我的心上，是啊，林光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未来，可以牺牲很多！一直以来他所做的事情，付出的努力，在他看来总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他从来没有要求我做过什么，也许我该为他牺牲些东西了！不就是一个拿着工资本吃财政饭的职业吗？有什么重要的！虽然辞去工作意味着我要离开我心爱的学生，离开我越来越喜欢的教师这个职业！但是相比较我们的将来，这点儿牺牲算得了什么！何况，辞去这个工作，我还可以做别的，一直以来我都喜欢有自己单独的空间，一个完完全全靠自己的智慧和构思营造的环境，在这一个纯粹的静谧的环境里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为一个喧嚣的城市开辟一个宁静的角落，让那些紧张了一天的人们能够在奔波之后在这个环境里得到释放和舒缓，自己亦收获着一种给予别人的快乐！……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坦然了许多。 洗漱完毕，我看到林光依然呆在客厅里，他的头靠在沙发背上，墙角的灯发出昏黄的光，灯罩外的微光斜斜地掠过他的身影，在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生活在那个城市里他孤独的背影！每天清晨当太阳还未升起，他就开始了一天的既定日程，太阳在天空中一点点地挪移着，时间也在他不停地设计，思考，谈判，决定，会议中偷偷地溜走，他就像上满发条的座钟，不知疲倦地指挥着公司里的一切人和事，用他的精神和状态影响着公司里的每一个员工。可是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公司也渐渐地静寂下来，人们都陆续回家，他也回到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房间里，没有温热的饭菜，没有一荧灯光为他而等候。冰冷的一切在黑暗里瞪视着寥落的眼睛，在这样黯淡的境况里他独自承受压力，咀嚼失败，品尝苦涩！更为煎熬的是面对窗外那从万千不同形状的窗棂背后透出的灯光，想起远在这边也独自眺望天际遥寄思念的伊人，心里的那份怅然是身在热闹中的人们所无法体会的。 与他相比，需要关怀的更应该是他，平日里，他总是把自己塑造得那么坚强！那么无所畏惧！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难题可以阻碍他的勇气和力量！他很少甚至从来没有在我的面前展露他脆弱的一面。在我心中也一直以为他是我的依靠，我的依赖！是我一生的所有的力量的源泉！从来没有想过他也需要我的支持！我的理解，我的抚慰，我的拥抱！ 我心中的歉意一旦从那个隐蔽的角落里决堤，顷刻间就吞噬了我所有的感官，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走过去，柔柔地抱住他！希望他的一切能在我胸怀里得到慰安！怀里的他像一个殚尽力气的孩子，闭着眼睛。享受着属于他的一个特殊的天地！我的手拂过他的面颊，贴在他的脸上，唇滑过他的发丝，吻在他的额头上，这时候我感到我的手指间有一道水珠滴落，润湿了我的手心，我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那以前偶尔出现的肚子的疼痛隐隐传来，我不由地战栗了一下。 “怎么了？”他一下子从我的怀中抬起头来，借着灯光认真仔细地审视着我的脸。我咬了咬牙，拍拍他的面颊，展颜一笑：“没有事的！只是……只是你刚才的样子吓到了我！”我不敢看他的眼睛，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来，蜷缩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疼痛似乎消失了！ “哦！我还以为云霞姐说的肚子疼呢？！”他松了口气。“来，躺下听会儿音乐，放松一下！” 我半依偎在他的怀里，心里想着如何说出自己的决定。 “林光，我想出一个你不用回来工作的好方法！”我慢条斯理的说。 “呵呵，什么方法？” “就是我辞职！” “你辞职？”他有些难以置信，“不行不行！你怎么可以辞职！你那么喜欢你的职业，更何况你的父母都在这里，即使你辞职了，去了省城，离开父母那么远，他们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让他们怎么办？你从小在他们的膝下长大，很少远离他们，到时候那种思亲之痛你怎么能够了却！所以这个办法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可是……”我辩解着。 “嫣然，没有什么可是！你知道吗？当初是你的哪一点深深打动了我！”他捧住我的脸，深邃的眼眸里盛着一汪深深的潭水，我看着他的眼睛，瞳仁中那种痛惜的深情让我无法转移我的视线。我知道我的眼神告诉了他什么。 “是你的纯洁！一个人的品性透过眼睛能毫无保留地展示给这个世界！拥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就说明这是一个怎样的人！你的眼睛告诉我的是单纯，澄澈，超然，恬淡，还有羞涩！在我认识的女孩子中间，不乏有一些清高之人，可我知道那是故作的姿态，是一种人为的遮掩！可她们的眼睛告诉我她们的本性！我本身在商界打拼，我不喜欢那样的环境，作为工作，他让我时刻铭记要有竞争意识！可我不想让家庭也充溢着利益的气息！我理想中的家是我疲惫了一天之后能够完全放松的地方！所以我理想的爱人应该是一位干净得不染污浊的女孩子！以前我总以为我的目标太过理想化，追求太过完美！心里也会一次次失望，想着也许我永远也遇不到这样的人，可没想到我还是遇到了你，还记得第一次认识你，你就那么冒冒失失地从椅子上冲到林浩的面前，像是找回了自己丢失的珍宝，当你抬头看向我们时，我发现你眼中的喜悦，还有盈盈的泪雾！看到你，我的心里就莫名的痛了！这么一个毫不掩饰，不虚伪不做作的女孩子，我想用我的一生来呵护！庆幸的是我还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一直以来，当我独自一人面对城市中经济低迷的洪流时，我的眼前就会闪过的你的眼睛！想到你，我就有了挣扎下去的愿望！真的很感谢苍天，能让我在芸芸众生中穿过川流的人群牵住你的手！从此我不再孤单！也不再空虚！所以你不要觉得我所做的一切很辛苦！因为是为你！所以牺牲也是一种幸福！” 他喃喃的话语似梦呓软软的！可是每一句都如重锤击打在我的耳膜上，招惹的我的感性的眼泪串串往外奔涌不止！ 泪光中，他吻去我的泪水，搜寻着我的唇瓣，我静静地闭上眼睛，在他的怀里化作一缕轻烟升腾，缭绕，飞舞…… “我去洗澡，到房间去休息，好吗？”他轻轻推开我，嘶哑的声音浮动着燥热。我有些迷茫地咕哝着，自己也分辨不出发出了怎样的音节。 “呵呵……，走，我抱你上楼！抱我的小赖皮去睡喽！”我勾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发烫的脸颊让我无法平静下来。 把我安顿好，他拍了拍我的脸，“睡吧！做个好梦！”说着，他转身向门外走去，我一把拉住他的手，恳求地望着他：“我想，我想在你怀里睡！” 他转过身来，跪在床边，撩起我眼前的头发，“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在结婚之前我们不在一起！”“我不是……我只是想，想让你抱着我睡！”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失措地和他的手指纠结着。 “好吧！那你就等着我洗完澡过来，好不好？”他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策一样，郑重的说。 “嗯！”我连连点头。眉宇间绽开朵朵怒放的樱花！看着他离去的宽宽的后背，我有种阴谋得逞的得意。 不知什么时候，朦胧中，他熟悉的气息浸润到我的嗅觉，我翻转身体，双臂紧紧搂住他，把脸藏在他的怀里，嘤咛着沉沉睡去！ 我来到了一片幽深的海域，温热的水温舒适地抚摸着我的肌肤，浅浅的水底在皎洁如雪的月光的笼罩下光影驳落，波光明灭的水面泛过层层涟漪，似一缕缕绵薄的纱衣抚落我犹存的倦怠！他站在我的前方——一片银白色的月光中，面如冠玉，深情注视！我轻盈地跃了起来，溅起的水花惊醒了水中兀自沉睡的鱼儿，它们润滑的鳞片自我的脚下滑过，那种痒痒的感觉让我不由地大笑起来！可接着扑通一声，我得意忘形之际跌入水中，本能的伸手相空中抓去，却被他一把抱起…… 胳膊上传来的僵硬感惊醒了我，半醒半梦间我能听到我自己的笑声。我细细地回想着这美好的梦境，重温梦中的一切，不愿醒来！ 我偷偷地颤动着睫羽，想透过密密的缝隙看看林光醒来了没有！只听一声浅笑，“醒来了，还不愿睁开眼睛！想看什么？” 我皱了皱鼻子，不情愿的睁开眼，娇嗔地瞪了瞪他，“什么小的动作都被你发现了！怎么醒那么早？” “我？压根一夜没睡！”“那你不睡觉干嘛呢？”我有些不解。“我怎么睡得着啊？！我担心我睡着了，一动会惊醒你！我从来没有看过你睡觉的样子！像一个婴儿！而且你睡着的表情特别丰富！哎，你是不是做什么梦了！你不知道你笑得多响亮！这一夜我就看着你，就是不知道你的头脑里有什么画面！如果我能透视梦境就好了！”我瞪瞪他有些发红的眼睛！一阵心疼！ “现在你好好睡一觉，我去给你做早饭，醒来以后填饱肚子，然后继续睡！否则你下午回去的时候怎么开车？犯困了怎么办？我会担心的！”说着，我从他的怀了钻了出来。 “我也起来，今天天气这么好！我陪你到处转转！”“别动！今天哪里也不去！听我的，你的任务就是休息！”我按住他不让他动，“我会不定时地过来查的，看你有没有好好休息！”我吻了吻他的额头，转身出了房间。 等到一切做好以后，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楼上，推开一道门缝，朝里面望了望。睡得挺沉的，看来是累极了！我无声地笑了笑，阖上房门，回到楼下，为他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下午林光开车回省城，我也回到学校准备第二天的课程。也许是经历过多次的分别吧！目送他的车消失在学校大门东侧的道路的尽头，我的心里虽有不舍但想到我们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恒久地在一起。心里觉得有无尽的希望！就少了一些分离的凄凉与悲伤！ 第一章 嫣然（５） 因为面临期末考试的到来！所以校园里比平时更加的安静！走在绿树掩映的人行道上，会时时有捧着课本边走边读的学生迎面走来，他们专注的神态让人觉得时光是那么的稍纵即逝，更羡慕他们能在这美好的春光中孜孜不倦的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偶尔碰到几个嬉戏打闹的低年级的学生，写在他们脸上的无忧无虑的神采纯然得让人羡慕，当他们看到你专注地看着他们时，他们会朝你吐吐舌头，然后一溜烟地跑进教室，那天真幼稚的样子让人觉得童年的美好。…… 周二上午没课，我漫步在操场周围的林荫道上，想着心事。满目的绿意点染地整个心情都是绿意溶溶！ “嫣然，上午没课吗？”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唤声，我回头一看，是张涵，来到这个学校以后，因为搭班的原因，我最先熟悉的就是张涵和宋子娟了，后来经过一年的相处，我们的关系与其他老师相比更是亲近许多。 “涵姐，你也没课啊？”我停住脚步，等她赶上来。 “嗯，对了，看到你，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 “什么好消息啊？这么神秘！”我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最近的情况，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被我们学校推到市里参加下一届的优质课评选活动了。昨天报的名。全校只有一个名额。这算不算是好消息呢？” “哦，我还不知道呢！学校那么多老师，怎么会……”虽然对自己课一直很自信，我也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可是全校那么多有经验的老师，都是各有特色！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在这么多的老师中脱颖而出。 “这学期呢，我们学校举行了听课活动，听完课以后都进行了打分，而到最后，你的分数是最高的，所以推荐你到市里是理所当然的了。”张涵挽着我的胳膊，我们一起向前走去。 “那市里的优质课评选活动什么时候开始啊？你知道吗？” “大概是下学期九月下旬吧！到时候你好好准备一下，争取在市里引起轰动效应！” “我尽力吧！到市里参加比赛的都是一些优中选优的选手，我只能发挥我最好的水平！不过这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可以更好的提高自己！”张涵的老公是学校教导处的主任，学校的一些日常教学安排都要由她老公来操作，所以我相信她所说的一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去之后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负学校对自己寄于的深切的希望，为学校争取荣誉。 回到办公室时，已是上午十点了，我翻看着学生昨天做的一套测试题，分析着还有那些方面的知识学生没有掌握，准备在下一步的复习中调整一下侧重点。看着学生不同的笔迹，想到在十多天后，他们就要从我的面前走过，跨入下一个年级的学习阶段，一年的相处虽然平淡，但这种日积月累的感情还是让我感到失落！记得有些老教师曾经说过，教学生就像是培育果树，，不要为一年果子的成熟落地而悲伤！因为果子是年年都要结的！话虽如此，可是每到期末，特别是最后的复习阶段，就会有一些学生为他们爱戴的老师送一些小礼品以表达心中的感激与不舍！礼物虽小，可是当学生转过身去的一瞬间，我知道每一位老师的眼睛里都有泪光闪动，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份感动吧，所以所有的老师只要头上还有教师的光环，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关爱每一棵幼苗，尽其所能，授其所有！爱学生超过自己的孩子。虽然在一年的时间中，有过不愉快，甚至有过争吵！但是一旦这个时刻到来，在学生与老师的心中，铭刻的永远是美好的记忆！ 以前读到冰心的“爱在左，情在右，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花香弥漫，使得穿花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痛苦，有泪可挥，不觉悲凉。”当时一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深意，此时我对于这种花与叶的事业有了更透析的认识…… “嫣然，这个周末是不是林光回来了？”这声询问惊了我一下，我抬眼看向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宋子娟已经坐在了对面的办公桌前，此时她双手捧着脸，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有些纳闷：“嗯，怎么了？”“没什么，只是这两晚你的灯没有亮！我想肯定是林光回来，你去了那边了。”她垂下眼帘，换了一个姿势。 “哎，什么时候开始你这么关注我了？” “没有，我只是……只是偶尔经过学校时发现的，就随口问了一下。”她话语中有些闪烁。 “刚才想什么你？想得那么投入！我都盯着你十多分钟了，你竟没有察觉！” “没想什么，只是想到冰心老人的一句话。觉得说得挺好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你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我想，想问你一个问题，只是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她的吞吐与往常的行为大相径庭，我放下手中的试卷，“子娟姐，你今天是怎么了？到底想说什么？你平时的伶牙俐齿都藏哪儿去了？” “我伶牙俐齿？”她指向自己，好像比我还诧异的样子。 “对啊，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刘老师，脾气坏吧！呵呵，你知道有一次他说他最怕谁？”我停顿了一下，等着她的焦急的神态。 “最怕谁？他还有怕的人！快说！”我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最怕你！！”我哈哈大笑起来，“他啊，最怕你生气，因为你生气的时候，说话就像**，还夹杂着雷电冰雹！就那么冷飕飕的直戳人的心田！” “你这丫头，平时温言软语的，怎么这会儿也刻薄起来了，我是你姐呢？”她有些脸红了。 “对不起！好姐姐，都是我的错！不该实话实说！呵呵……” “嫣然，刚才我想说的是，假如我是男人的话，如果让我没结婚之前遇到你，我一定要你做我的新娘！如果我在结婚之后遇到你，我一定要你做我的情人。”她的玩笑话里藏着一些认真。 “唉！幸亏你不是男人，否则我岂不是难逃魔掌了！还说是我姐呢？开这样的玩笑！”我有些招架不住她的戏谑。佯装生气。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有些人一辈子也许都找不到自己的真爱！没有一个人能无怨无悔的爱你一生！祝福你一生！可是有些人，却能够让人一见钟情，并且毫无怨尤的去守候！” “子娟姐，怎么今天对于爱情你有这么多的感言？是不是你有什么离奇的巧遇了？”我试探着。 “我？早已经过了一见钟情的邂逅的年龄了！嫣然，你说怎样才算是真正地爱一个人？”她的目光从游弋又变得专注。 “我想，爱一个人就是要他幸福吧！如何能够给他幸福就怎样去做！不一定要时刻的拥有他，只要看到他笑，你的心里就充满阳光！我也说不好！” “可是有时候爱是自私的！它具有占有性，只有拥有了所爱的人，才觉得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其实我认为爱一个人就要努力地去追求，去争取！有时候还要决斗，这样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爱情有一种曲折之美！收获的喜悦！”她言语间可以看出一种向上的斗志。 “也许我命属白羊的缘故吧！命属白羊的女孩子都是等爱的羞涩之人，没有勇气去向喜欢的人去表白，只是在自己的狭小天地里，日复一日恬静的守候着一些天然属于自己的空间，面对纷繁毫无所动，虽然心里对爱情充满缤纷的憧憬，可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侵略性。只是身着白裙，安然地等候，等到有一天，一位骑着白马的王子翩然而至，牵起她的柔荑，从此，她便随他天涯海角，朝看红日彤云遮隐星辰的微光，暮赏夜色炊烟朦胧山野的雏形！”我幽幽的诉说着自己童年的梦幻，似乎忘却了此时身在何处。 “原来你真的是属于童话中的人！你这样的人啊！不应该生活在现代社会，应该走进安徒生的童话王国，因为这个世界太复杂，有太多的悲剧！而你，让人感觉是那么的脆弱而又透明！其实我刚才所说的是发自肺腑之言，每一个了解你的人都会产生保护你的冲动！可是这对于你来说，我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毕竟现代社会不是由童话构成的，安徒生笔下的王子与公主的故事只能是多少代人的梦幻罢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学会认识这个社会，你曾经对我说过，你将以出世的态度做人，以入世的态度做事，这样的态度固然很好，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疏忽！更要学会照顾自己，生活上要学会，心理上更要学会！”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我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虽然宋子娟为人处事有些霸道，可是对我，我能感觉到一种真挚与坦诚。但对于她的话，我有些迷惑。是不是她听说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 看到我一脸茫然的样子，她笑了笑，隔着办公桌拉住我的手，用力握了握，“不要想太多，我只是听到你刚才的话，一下子就有了感慨，就叮嘱你几句。以后有什么生活上的难题，尽管开口。嗯？”停了停，她从一大摞书中抽出一本，随便翻了几下，又丢在一旁。抬头瞄了我一眼。 “子娟姐，你是不是还有话没有说完？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她心里一向是藏不住事的，有什么话她不会憋在心里，可谓是不吐不快。看着她焦躁的神情，我知道她的话只说了一部分。 “被你看出来了。”她索性走了过来，倚靠在我的办公桌上，面对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假如，我是说假如现在你和林光分手了……”“我们不可能分手！”我坚定地打断她的话。“你先别说话行不行？我是说假如，假如你现在和林光分手了，你会不会接受另外一个男人！这个人甚至比林光还要爱你！”她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生怕我听不懂似的。 “不可能，第一，我和林光不会分手。第二，即使我和林光分手了，我也不可能会接受另外一个人，你想，一棵花枯萎了，灭亡了！没有了生命，即使有太多的水又有什么用！只是加速它消殒的速度罢了。子娟姐，以后不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好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可是说到这个问题我会心痛！”泪水在眼圈里打转，我吸了吸鼻子，不让它流下来。 “好了好了，以后不说了，好吧？好了，快放学了，该回家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去我家里吃饭。” “不用了，要不你留在我这儿吧？昨天买的菜还没有吃完！”我整理着桌子上的书籍，邀请她留下。 “不行，我可是有家有室的人，要回去做饭的，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就和你一起了，走了啊！”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匀称的背影，有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前天晚上就与林光通过电话，他已经平安的到达了。唉，不想那么多了，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的。 接下来十多天的复习，是忙碌而又紧张的，宋子娟再也没有和我讨论过有关爱情的问题。只是有时候我还会在猛然抬头之时看到她怔忡地望着我的神情，可是看到我注意到她，她就赶忙躲开我。我只是朝她笑笑。毫无心机的做着该做的事情！与林光的联系疏密有致。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试。 评卷任务将要结束了，老师们难得一次清闲，一边悠闲地核算着分数，一边谈论着暑期的安排。 “有没有去北京旅游的？报一下名。我们联合一下一块儿去！”宋子娟发出了邀请函。“有！全家一起出游。”数学组的李老师举手呼应，“早想带孩子去了，只是苦于没有旅伴，一家人去太孤单了，遇到什么事情没有个照应！宋老师，我们是随团去，还是自己坐火车去？”“自己坐火车去吧！随团日程安排得太紧了，每一个景点都是走马观花一番，不尽兴！”看来宋子娟是早有打算。“自己去很费心！要考虑很多问题。比如……”……他们热烈地商讨着出游的事项。 “嫣然，你暑假有什么打算？不想到一些旅游景点去看看？”离我不远的张涵悄声问道。 “嗯，放假以后我先回家呆一段时间，平时因为在这里工作，回家的次数少，每次回去也是匆匆忙忙的，放假了要好好陪陪父母，然后到省城去看望一下林光，如果他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安排旅游地点！” “不过，这个假期我们可能还要进行一些培训，可能是十几天的时间，你安排日程的时候要错开，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 “什么时候学习啊？具体日期定了吗？”我有些沮丧。 “还没有，大概是七月下旬。具体日期另行通知。开会的时候学校领导会安排的。” 果然如张涵所说，放假的时候学校领导安排了学习的大致时间。 送走学生，看着往日沸腾的校园，这时候显得尤为空旷，每一间教室，每一扇窗户后面恍若随时都会有一张调皮的脸闪出来，中午的阳光火一样的炙烤着这个充满生机而织就希望的摇篮，把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洒满阳光的味道。我整理着自己简单的行李，把房间重新清洁了一遍，环顾一下这个温馨的小窝，轻轻地带上门。往车站走去。 七月的中午，空气里有种浓重的焦躁与不安，车站来往穿梭的旅客突然间多了起来，每一张焦急汗湿的脸上都贴上了怒火中烧的标签，拉客的司机和跟车员回头望了望挤得满满的车厢，对那些催促赶快发车的旅客陪着笑脸，说着：“马上就走，马上就走……”而眼睛却四处张望着搜寻着，随时做好下车帮旅客提行李的准备。 我坐在一个角落里，蒸笼一样的温度让人有种眩晕感，毫不留情的太阳透过薄薄的车身穿透了车厢里肩与肩之间的缝隙，膨胀的不耐似乎一触即发，我不知道此刻这个车里的空气中有多少瓦斯！会不会有爆炸的危险！但我觉得如果再不发车的话，我就无法坚持下去了，我心里默默地数着分分秒秒，倒计时着发车的时间，强压涌到喉咙的胃液，随时做好了夺路而出的准备。 车终于在人们的怨声载道中徐徐出发，我打开窗户，趴在窗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虽不新鲜但还流动的空气，期望能一路平安地回家。车速加快后，很快就疾驰在郊外的乡野公路上。已过花季的油菜花仍残留着一层嫩黄的顶花！远远地，黄绿相间的清新洗涤着我残留的胃酸，一路旅客陆续下车，车里安静了下来，几个恹恹欲睡的旅客均匀的呼吸声在呼呼的风声中时缓时急！ 车停了下来，我一步跨下车，向家的方向跑去。 “妈，妈！”未进门，我就大声喊了起来。妈妈应声从客厅走出来：“快进来！快进来！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回来！今天天气太热了，是进入夏季以来最热的一天了。” 吃了几块妈妈切好的西瓜，我满足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稍作休息。“你回来去你爸那儿了吗？”妈妈清理着我风卷残云之后的战场，问我。“没有，我直接回来了。”听了妈妈的话，我直起身，“怎么了？” “昨晚你打电话来说今天放假回来，你爸肯定在中午的时候去车站接你，接不到你他不会回来的！” “那我现在给爸爸打电话，说我已经回来了。”我想着补救措施。 打过电话，妈妈到厨房忙碌起来，准备着中午的饭，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我站起来推开一扇扇门，走进每一个房间，端详着每一件陪伴我多年的或是新添置的物品，拉开柜门，有我最爱吃的点心，顺手拿起一些，狼吞虎咽的嚼了起来，走进我的房间，床单平平整整地覆盖在层层蕾丝床幔上，书桌上台灯依旧保持着往常的弯度！我轻轻地扭亮，往日伏案读书的情景再次出现在脑海里。书桌的一侧是一摞整整齐齐的奖状，翻出最底下的一张，是小学三年级时的奖状…… “怎么每次回来都把家里的每个房间看一遍？每个柜子翻一遍？”妈妈站在门口，一脸的疑问。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看看所有的东西，再看看有没有我喜欢吃的东西！总是觉得家里的点心特别香！”我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张一张翻看着自己的辉煌历史。 “还记得这些奖状的起因吗？也是这么多年来我把你用过的东西很多都送人了，可这些奖状我始终珍藏的原因。”妈妈像是陷进了某种回忆里。 我看了看妈妈，努力翻检着所有的记忆，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当年的蛛丝马迹。 “那时候，你刚刚上三年级，仅仅八岁，和其他八岁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骄纵、任性、贪玩！我和你爸爸那时候都还年轻，因为我脾气特别坏，容易发脾气，所以吵架是经常发生的，有时甚至会大打出手，两败俱伤！你上三年级那年秋天，玉米刚刚成熟的季节，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操劳，你爸爸每天上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我心里就生闷气，最后导致了争吵，并且当着众人的面厮打了起来。那次是我们所有的纠纷中吵得最凶的一次。待事情稍稍平息后，我就回了你姥姥家。本打算这次事端一定要你爸爸认错才肯罢休。却没想到，黄昏时，你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进门就大哭起来。那种令人战栗的哭声真的揉碎了我的心。看到我，你抱住我的腿，边哭边说：妈妈，回家吧！回家吧！以后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每次考试我都考第一！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爸爸送你，可是门外一个人影也没有，你说是你自己跑来的，当时我想想就后怕，这么远的路，你从来没有独自一人去过姥姥家，天又那么晚了，丢了怎么办？当晚你哭着非要回家睡！没有办法你姥姥就送我们回来了，那晚我和你爸爸没有争吵，因为你虽然睡着了，可是一直高烧不退，还一直说梦话。说：我考第一名，我考一百分！我们吓坏了，第二天找人看了，原来是吓着了，又受了凉！从那以后你就变了，每天回来就读书，写字！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你一时的兴起，却没想到你年年都拿回第一名的奖状！我和你爸爸再也不吵了……”妈妈有些哽咽，而我早已泪流满面，妈妈的回忆帮我打开记忆的闸门，回忆似倾泻而出的江洪迅速淹没了我： 那天放学回来，就听说你们又吵架了。我很害怕，回来后找不到你，爸爸坐在客厅里低着头，我悄悄地躲在角落里，生怕自己弄出的声响惹恼了爸爸，呆坐了很长时间，只听见爸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样生活有什么意思？！还活着干什么？！听了爸爸的话，我不知道爸爸要干什么，可是我却吓坏了，我怕失去爸爸！我跑过去跪在爸爸面前抱住他：爸爸，爸爸，你不要走！不要走，我去把妈妈找回来，我好好学习，从今以后我每次考试都考第一！当时爸爸抱住我也哭了。 然后我就凭着印象向姥姥家走去，也不知道路怎么走，只知道一直往东就能到姥姥家，我就一直往东走，没有路的时候我就从沟里爬过去，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路过一道高压线路，走在下面，电线发出的嗡嗡的声音吓得我逃命一样的跑，翻越铁路时，我怎么也爬不上那高高的陡坡，刚爬到中间又滑了下去，鞋子在滑到沟里时也湿了。天渐渐暗了下来，我觉得我走不到姥姥家了，可我不敢停下来，我还怕黄昏时那些从黑影里嗖地一下窜出的恶狗。我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就这样一路战战兢兢地摸到了姥姥家。 因为你们每次看到我的奖状，都会开心得笑，我以为只要我每次考第一名，你们就不吵架了，所以后来我就一直努力，努力，我希望每天看到你们笑！为了看到你们的笑脸，我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我都愿意！ “不想这些了，也可能正是这种无心之举才让你有了上大学的机会和基础。” “是啊，这就是俗话说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吧！我到路口看看爸爸回来了没有！”我低头擦了擦满是泪水的眼睛，拥着妈妈向外面走去。 站在路口，我的思维仍然徘徊在那段记忆里，无法从当时惊惧的心理中解脱出来，泪水无缘由的一滴连着一滴垂落！这时候，小腹那隐隐的纠缠的疼通过我的神经末梢传导进我的大脑中枢。我本能地蹲下身子，抱紧膝盖，缓解着疼痛感！ “你怎么蹲在这儿？丫头，怎么了？”是爸爸，我抬起头，笑了笑，“我等你呢！”“这么热的天，还站在外面！走，快回家！”爸爸从电动车上下来， “爸爸，我骑一下车。”说着从爸爸手中接了过来，握住车把手，我感到眼前一片金星，我甩了甩头，坐上车打开了电动按钮，可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眩晕随着我的摇头而消失，我只觉得面前一团浓雾，霎时间身子向一侧倒去，车子撞击门的声音惊得妈妈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爸爸扶我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不舒服了？！”我把手递给妈妈：“有些头晕，才摔倒的！” 回到客厅，接过妈妈递过来的水，我低头喝着，眩晕感已经没有了。 “以前有没有这种现象？”妈妈满脸的担忧。“以前也有，长时间蹲着然后猛然站起来的时候就会有短时间的头晕！我问我周围的人，都有这种现象的！是因为长时间蹲着，造成的血液无法正常的循环造成的！很正常的！只是以前时间很短很短，这次长了些。”我无所谓地说。 “吃过饭以后找一位大夫看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放心了！”“是啊，我怎么觉得你的脸色与以前相比有些苍白，是不是这段时间忙于工作，饭没吃好！造成的营养不良！”爸爸仔细端详着我，话语中满是关切。 “我哪有那么敬业啊！体重比以前还重了呢，腰围也增加了五公分！怎么会营养不良？！”我辩解着，希望可以减去他们的担忧。 吃过午饭，我刚要躺下休息一会儿，爸爸就带着一位医生走了进来。 号脉，问询之后，医生告诉守候在一旁的爸爸妈妈：“是贫血。没有什么大碍，多吃一些动物的肝脏，蛋黄，谷类以及各种蔬菜，注意食品的多样化。过段时间会好的。” 听完医生的诊断，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你妈妈该有事做了，要不又要无聊得发慌了。我下午去买一些动物的肝脏回来，晚上炖。”爸爸叮嘱完妈妈，然后和医生一起走了出去。 这时，手机响了，是林光的，问我是否安全到家，还有暑假什么时候去他那里？我用手捂住话筒，对妈妈轻声说：“问我什么时间去他那里？”“最少得等到这段时间过去，身体好些了再去。”妈妈明白我的意思，直接说着自己的意见。“那我就八月份去吧！七月二十号左右我们要进行培训，培训完休息几天我就去！”“行，你自己安排好就行！”妈妈答应着。我向电话那端的林光报告了我的行程。 放下电话，看到妈妈还在似有所思地盯着我，像是有满腹的话语要说。“妈妈，你是不是要问我什么？” “这个……你说你体重增了几斤，腰围也增加了几公分？”妈妈吞吞吐吐的说着。“是啊！，可是又怎么会贫血？！”我有些不解，愁眉苦脸地想着这件事。“那你是不是？是不是……”妈妈的话说了一半。“到底你要问什么？”我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怀孕了？”“怀孕？”我有些难以置信，“妈妈，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我和林光根本没有什么！我们商定的只有到新婚之夜才……，又怎么会呢？你自己养的女儿你不知道啊？”我真有些着急了，不知道如何辩解妈妈才能相信我。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好了，好了，没有就好！我只是看到你这样，心里着急。既然没有我也就安心给你调理身体。都是妈不对，误解我的好女儿了，不生气了！”妈妈看我气恼的样子，忙不迭地说着向我道歉。 接下来的二十天里，妈妈不断翻新做菜的花样！还不许到处走动，每日看着她忙忙碌碌不亦乐乎的样子，心里既着急又感动！看看镜中的自己，脸色在两位老人的团结协作下的确红润起来。中间隔三差五的会有宋子娟的电话，会问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每次接到她的电话，我都会诧异世界怎么变得这么快！以前的假期她可从来没有这么如此过。可诧异归诧异，每次总少不了在电话里谢谢她的关心！ 转眼到了培训的日期，我告别妈妈，带着妈妈为我准备的各种各样的食品。在爸爸牵挂的目光中我上了车。 这个夏季是雨水泛滥的季节，晨阳辐射烤大地，夕躲风雨屋檐藏！“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早晨一阵淅沥的小雨打湿了尘埃的翅膀，空气里湿润的甜味从敞开的车窗迎面吹来，在这样的季节里，难得有这样凉爽的天气。昨晚妈妈特意看了天气预报，说是近期会有不定时的降雨，请有关部门做好防汛准备。看来这个有些漫长的培训阶段不会太难熬！生活在四季分明的城市，各个季节都有其不同的美！可我最怕的要数夏季了，每次在正午时分顶着白花花的太阳走在发烫的水泥路上，像是沿着烧红的钢丝跋涉，来自四面八方各个角落的热量蒸发着身体内的最后一滴水分，闷热的胸腔有种窒息的恍惚。这样的天气想想就有些恐惧！ 回到那所大房子，二十多天没回来，屋子里有种粉尘的味道。因为学校放假期间不能住宿了，我只能独自在这所空荡荡的房子里度过这十多天了，随手抽出一张碟片，让音乐给这个房子增添一些喧哗吧！我慢悠悠的擦拭着每一件家具，神思漫游！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宋子娟的。 “嫣然，现在在哪儿？回来了？今晚我请你吃饭怎么样？这么多天没有见你，挺想你的！”她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我答应着，并且约定了时间和地点。 晚上七点，妞妞素菜馆，我和宋子娟相对而坐。 “嫣然，这二十多天没有见你，看你气色好多了，脸色比以前红润很多！”一见面，宋子娟就拉我坐下来，满面春风地朗声说道。 “是吗？都是我妈妈的功劳！呵呵。”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调皮地说，“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这么关心我，每次和你通完电话，我妈妈都说，嫣然，你能遇到这么好的同事，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一定要好好珍惜，你没有姐妹，就当有一个可以疼你爱你的姐姐吧。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你带的一点东西。”说着，我把妈妈在我上车时递给我的她亲手做的五仁点心捧到了宋子娟面前。 “这怎么使得？作为同事加朋友加姐姐，关心你是应该的！又怎么好意思收你的礼物的？！”她有些措手不及。“收下吧！这是我妈妈特意为你做的！也是她老人家的一点心意！”我拿起她的手，递过去。 “代我谢谢伯母！”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在注意着我们之外的一些事物。 这时饭菜端了上来，我们两个边聊边吃。说着一些培训的事项。 枯燥的培训课程丝毫不能引起我的兴趣，每当坐在那间由几百张座位组成的大阶梯教室里听着下面授课老师的鸿篇巨制时，耳旁是嘤嘤嗡嗡的小声的讨论声，看着黑压压、沉沉的人群，我都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为了排遣这对于我来说不耐的时间，每次我都要拿本小说，走进小说曲折的故事情节，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溜走。 “明天培训就要结束了，你是回家还是去林光那里？”和宋子娟坐在一个干净的面馆里，她一边搅动着碗里热腾腾的拉面，一边问我。 “我先回家，去看看我爸爸妈妈，他们担心我这十多天吃不好饭！哪里知道你这么照顾我，宁可舍得不陪你老公和孩子，每晚和我一起共进晚餐！”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呵呵……，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去省城？” “嗯，大概是两三天后吧！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 三天后，我怀着一颗激动的心踏上了去省城的客车。 第一章 嫣然（6）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去那个对于我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城市，每次坐上这趟车，心里总有种想要起飞的欲望。一路颠簸却让我感觉不出丝毫的疲惫，心底那声声呼唤，丝丝缕缕地牵扯着同一个名字。前几天林光来电话说他的调离报告已经递上去了，应该很快就有回音，最迟十月份他就可以回去工作了，打算在年底的时候让我做他的新娘。这次我去他那里因为有充足的时间，正好可以选一家精品婚纱摄影中心拍摄婚纱照。一路畅想着洒满阳光，溢满浓情蜜意的明天，我的眼里满含幸福的光彩，觉得这车厢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 下午五点钟，车按时进站，出站口，林光早已等在那里，我飞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那一刻一种回家的感觉攫取了我所有的敏感的神经。他的怀抱！他的气息！他的厚厚的手掌！他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泽的发丝！他的黑黑的透着感情的眼睛！！他的一切的一切，我都是那么眷恋！ 他拥着我帮我打开车门，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我倒抽了一口气，“太凉了吧？”转身他做到车里，调试着温度。 车在如织的车群中穿梭，“坐了一天的车！既累又饿！是先洗澡休息一会儿？还是先吃饭填饱肚子？”他握住我的手，问道。 “先回去洗个澡吧！稍微休息一下，这样浑身油腻腻的感觉，肯定什么也吃不下的！” 车加速，往他住的方向驶去。 洗完澡，靠在他的肩膀上，困倦向我袭来，林光的轻轻拍打着我，似母亲的手宽厚而有安全感！我勉强支撑的双眼无神地表明我还没有沉入梦乡。 林光细细碎碎地说着这几天的安排：婚纱摄影中心我已经联系了几家，有几家还和我们广告公司曾经合作过，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看一下更喜欢哪一家！然后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一起去桂林吧！五一假期的时候本来要去泰山的，因为我的原因而中途搁浅，现在去登泰山不合时宜，等冬天了我们在去，怎么样？我依依呀呀地答应着，眼睛早已经不起睡眠的诱惑而阖上眼帘。 我停留在一个洁白的世界里，朦胧的灯光似梦似幻地笼罩着整个房间，我的面前，是一套套如羽化蝶般的轻纱霓衣，窄窄的腰身，宫廷式样的额领，精致的刺绣，层层叠叠的蕾丝曳地摇动！华丽而淡雅！我小心翼翼地把这圣洁的衣裙穿在身上，酡红的脸颊生辉熠熠，我轻抚羞红滚烫的红颜，不敢看镜中的自己，披上神圣的嫁衣，与自己心仪的王子走进属于我们才有的童话，是每一个女孩子梦想的伊甸园，曾经多少次，我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曾经多少次，我憧憬着这个美好的时刻，当一切由梦转变为现实的时候，我却有些难以置信。透过五指小小的缝隙，我窥视着镜中那个人儿，那是我吗？是那个柔柔弱弱，面色苍白的我吗？红霞飞绽笑靥，灿烂如花！洁白的栀子花冠在馨香中粉润着我的一切。我张望着，寻找着我的王子，是他，在房间的另一端，白色的燕尾服衬得他是那样的秀颀而高大！挺拔而俊美！我醉了，醉在这淡淡地妩媚着爱情的花香里，醉在这古老的经典的礼仪中，我踩在软软的地毯上，笔直地向我的幸福之源走去，近了，更近了！我的心跳超负荷的运转，踩在云端的轻盈与缠绵让我失去了辨别一切的本能，可当我的手将要触摸到他时，他却突然从我的面前蒸发，我四处寻觅，却没有他的踪影，这时一阵巨大的疼痛漫过我的全身，我缩成一团，脚旁，一个小巧的音乐盒躺在那里，叮叮咚咚的有一支似曾相识的旋律静静地流淌着，我的心颤抖了，我大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是这刚才还充满着芬芳的空间顷刻间闪射着无数的鬼魅…… “小然，快醒醒！醒醒！”耳边林光的呼唤抽走了我的恐惧。我睁开眼睛，无神地瞪视着，想着梦中的一切，来自腹部的隐痛似乎还在，我伸手轻轻触向那个多次疼痛的部位，我怔住了，原本平坦柔软的腹部，可是怎么我的手会触到一点硬硬的东西？我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手下意识地仔细地摩挲着，探寻着。的确，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身体内植入了这样一个不属于我的硬物！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轻轻触到之时那锥心的疼痛使我有如临世界末日之感，连日来时断时续的隐痛。头晕乏力的不适，也许都与这个硬物有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攫取着我！我不知道是否该告诉林光，我更不知道这个硬物究竟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也许只是一时的不舒服吧？！我勉强宽慰着自己，医生不是看过吗？也只是一般的贫血，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平时身体这么棒！想到这里，我舒了一口气！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林光的食指拂过我微蹙的眉，研究似的看着我。我展颜一笑：“没什么？只是……只是想到刚才做的梦了！” “我正要问你呢！做什么梦了？一直在叫着我的名字，叫你好长时间你才醒过来。”林光俯下身子，眼睛盯着我的眼睛。 “我梦到我找不到你了，只有一个奇怪的音乐盒陪伴着我！”我有些忧郁地说。 “你肯定是太累的缘故，还有就是饿了！我怎么会消失不见呢！对了，刚才伯母打来电话，你还在睡着就没有叫醒你，我接了。问你到这里的没有！还有，你前段时间不舒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我很担心你！” “你工作那么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没什么的，你看，现在我不是没有事情了吗？脸色恢复了红润！”我指了指自己的脸。 “虽然是小事，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在我心里，你的事情没有一件事可以忽略的！我在乎你的一点一滴！所以以后要随时向我汇报你的事情！嗯？” “好的，遵命！以后每天我都会把我这天吃了多少饭，用了多少水，批改了多少作业，教了几个学生等等等等都会告诉你，说到你厌烦为止！”我夸张地说。 “好了，休息好了，该起来吃饭了！你这一个梦啊，做了整整四个小时！”他准备拉我起来。 “现在几点了？” “晚上九点多了。”“九点多！那还去哪里吃饭啊！想到还要繁琐地洗漱，换衣服，我有些迟疑。 “呵呵，怎么？还没有睡足？哪里也不用去，我已经叫了饭菜了，担心你醒来以后是午夜，那时候只有快餐了，我可不想让你随便凑合着吃点东西。就打电话到酒店定做了饭菜。我打电话过去交代要做的菜时，你猜人家厨师怎么说。”他有些神秘地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不让笑出来。 “怎么说？”我有些奇怪。 “厨师说，做什么菜啊！要求这么高！我看御膳房的大厨伺候皇上也没有这么难过！我就说，那当然了，皇上算得了什么！这是给皇上的爱妃做菜！……” “你不会是要求人家作什么宫廷菜吧？”我有些纳闷，什么菜这么难为人啊？ “没有！是伯母打电话过来说你贫血，叮嘱我吃饭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多样化，多吃肝脏等！所以我就叫酒店做一道八珍莲子羹，要求他们用起码是八种动物的肝脏加上莲子做成汤，然后再用各种蔬菜混炒，还有一个是用各种蛋类混在一起做成煎饼。还有一个是用各种豆制品来做菜。只有这些了。” “怪不得人家这样说，他们一下子哪里就有这么多种类现成的菜啊！”我恍然大悟，觉得真有种故意刁难的意味，“那你的这些给你的爱妃做的菜做好了？” “对，还真做好了。就在下面，走，去尝尝！”他诱惑着我饥肠辘辘的胃。 “嗯！虽然前些天每天吃这些东西已经失去味觉兴致了，可是现在实在是饿了，就饥不择食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我的鞋！”猛然想起，自己在客厅里睡着的。鞋一定是在那里。 “来，爬到我的背上来，我背着我的爱妃下楼用膳喽！”他蹲在我面前，等着我。 我趴在他的背上，一种靠岸的宁静感随之而来。我把头埋在他的背上，脸颊隔着薄薄的衬衫，感受着他的体温。 “小然，等我回去工作以后，我每天至少要背你一次！背着你我有种肩负着整个世界的感觉。等我们两鬓斑白的时候，那时候我是老眼昏花，我还背着你，你呢就这样靠在我背上，我一步一挪地往前走。”边下楼梯，他一边述说着多年以后的情景，“走着走着，一个老头横在了面前。”老头？我抬起头来，期待着他下面的话！“我一看，来着不善啊！就吹胡子瞪眼地向他表示我不满，可他呢？竟然比我还要愤怒，好像是我挡住了他一样！我就刷地一声抽出宝剑！”宝剑？怎么又回到古代了？看来是大脑退化了，我有些想笑。“说道，小样！别看你一脸褶子，还背着一道道梯田，我也不怕你，收拾不了你还得了！说着我摩拳擦掌就要决一雌雄，这时候你揪住我的耳朵，说：呆瓜，那是镜子！”他一边叙述一边手舞足蹈地表演着。 看着他的样子，我哈哈大笑起来。 他把我安置在餐桌旁，转身找来我的鞋，走进厨房。我跟了过来。 “饭菜在锅里热着呢！我烧了热水，然后把菜放在篦子上！这样什么时候你起来就能吃到热乎乎的菜了。”他往外端着盘子。 我洗完手，和他一起摆放着碗筷。“来，先看看这些菜能不能引起你的食欲！怎么样？他们把菜送过来的时候，我一看，虽然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颜色搭配得很新鲜！不错！” 的确，面前的这几样菜的拼凑深深浅浅，相互映衬！辉映成趣！我拿着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很清淡！是我喜欢的口味！我点了点头，“味道和颜色成正比！这家厨师的技艺真不错！”我啧啧地称赞着。 “适合你的口味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他往我的碗里夹着每样菜。 我美美地享受着味蕾所带来的快感，小心控制着狼吞虎咽的幅度！等到有了饱胀感的时候，才发现几盘菜已经被我搜刮了大半。我抬头看看林光，他的筷子整齐地放着，眼睛盛满笑容地看着我。我的脸一红，低声责备着，“你怎么不吃啊？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没有没有！我知道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如果是我，别说是这几样菜，就是整头牛我也能连皮带毛的吞下去！” 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林光总是能用一两句话化解你心中的尴尬，和他在一起，总是在轻松中感受到他的魅力！ “刚才看着你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心里很感动！”我一怔。没有说话。“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每天能为你做饭。看你吃着美味时快乐的样子，我的心里特别甜！感觉你很需要我！”他的脸上没有了玩笑夸张的成分，有些认真。 “如果你每天都给我做这么多美味佳肴！你就要去做装修工了！” “为什么要做装修工？”“因为隔断时间你就要更换一下我们的门了，否则我这个超重量级的人员怎么通过？！” “呵呵，原来是我们的小懒猪变成了小肥猪了啊！！好，这就是我未来几年奋斗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个伟大的构想！完成人类史上一生更换房门次数的吉尼斯纪录！加油！！”他越说越兴奋了。“我可不敢恭维你的伟大的构想！！那样多难看啊！”我不满地发表抗议。 “放心吧！我注意热量的控制就行了，不让你摄入太多的高热量食物，你就会吃得好又吃得美丽！”他有些得意洋洋。“这样总可以了吧？” “林光，你说那首《最浪漫的事》里唱的我能想起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等到我们老得哪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是我手心里的宝！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朴实的最经典的爱的表达式？每次听到这首歌曲，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两位老人相依相伴的情景，也许到老的时候没有了太多的激情和新鲜话题，可是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快乐的和不快乐的，伤感的或是喜悦的，都会成为最美好的回忆！有时候即使什么都不说，在暖暖的冬日，坐在阳光下，你为我拈去白发上的一根线头，我为你拍去裤脚的一点儿尘土！这也是一种相互守候的幸福！”我仿佛已经穿越时空，到了那个冬日的午后，坐在那个矮凳上。 “其实这首歌里所唱的有一个地方我不太认同！”他慢吞吞地说着自己的意见。 “哪一个地方？”我有些惊奇。 “手心里的宝！”“手心里的宝？这句话恐怕是这首个里最缠绵之处了！做所爱之人手心里的宝，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每个女人的愿望。你怎么？” “能做所爱之人手心里的宝固然很好！可是这个世界不是只单单这么狭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拘囿所爱之人在自己的天地里，这不是什么良策！无论多么香甜的美味吃多了都会腻的！所以我会给你唱歌的舞台，让你在属于你的世界里创造精彩，我只是站在你的旁边看着你，我的热度能温暖你但绝不会烫到你！也许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我不是你的灵魂所系，那时候我会悄悄地离去！当你想回头找寻我的肩膀靠上一靠时，我会随时出现，因为我从来没有远离过你，只是远近之分罢了！有人说，爱就要爱得有尊严。可是能为自己所爱之人做任何一件事情，哪怕是都可以舍弃，你又怎么会去在乎这一点点尊严！我们常常为那些因为爱而受尽折磨之人而感到悲哀！甚至有些气愤。可是谁又能说，他不是幸福在其中呢？！所以以爱为原点的射线永远是幸福的！付出和接受都是乐在其中！” 听着他对于爱情的理论，我的耳边响起宋子娟曾经问过我的话，是啊，自己不也曾说过吗？只要所爱之人幸福！看着他快乐的笑，哪怕悄悄吞下带血的利刃，独自疗养付出的代价，也不会有丝毫的哀怨。我们是一样的，都是爱的俘虏，爱的木偶！心中是爱人的天地和欢笑！ 不知是本能的原因，还是心理的担忧作祟，我无意识地伸手放在我的腹部，我希望那个引起我不安的硬物只是暂时郁积的气体。可是轻触的疼痛击碎了我最后的侥幸。我从梦中醒来，发觉了现实的悲凉，我知道了这点来自另一个隧道里的病原体正在一点一点蚕食着我的身体和生命！原来只是超强度的劳动时才会有的疼痛，发展到后来的间隔二十多天就会发生的疼痛，再到每周都会发作，一直到现在的三五天就会袭来的频繁，时间上的日益缩短，疼痛感的次次加剧，都是这个坏死的东西在扩展着自己的领域。我的脑海里蹦出了“癌变”、 “肿瘤”等等可怕的字眼，我不敢想当我把这些告诉爱我的人的时候，他们是如何的悲痛欲绝！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看林光神采飞扬的脸，我冲他笑了笑。 第二天一吃早饭的时候，林光拿出几个婚纱摄影中心的宣传册让我看一看，可以在心里有一个大致的印象。 我翻看着制作温馨浪漫的婚纱宣传册，上面是一对对新人缠绵悱恻的深情凝视，我惊叹于摄影师犀利的眼睛，高超的摄影技术，能够把握住这种瞬间的光点，定格为永恒的画面。在十几本透着光泽和硬度的纸张里，我挑出了一本，不是因为画面上模特的美是多么的国色天香！也不是因为它不菲的价格可以证明我们的爱情，是因为它封面上的一首小诗：爱她，就愿意和她经营平淡！撑起清晨微雨中的一伞晴朗，挪移着艳阳下的一处阴凉，懂她，就甘心为她守候每一影黑暗！细数她伤感的分分秒秒，累积快乐的年年岁岁！当你的微笑在我眼前绽放如花，我就品味到了幸福的味道！ “就选这家吧！我喜欢这首诗！”我扬了扬手中的画册。 “哦？！看来我们的广告挺成功的！”他自豪地说。 “他们的广告是你们公司制作的？！这么富有诗意啊！”我赞叹于他们公司的实力。 “这首诗也是我的感怀之言，是想起你，就写下了这首小诗，没想到还能写进一个连锁企业的创业史！” “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即使是相隔甚远，也能通过一首诗歌而找到对方！呵呵……”我丢掉其它画册，我们决定直接去那家“倾情守候婚纱摄影中心”！ 果然是朋友多了路就广。 推开“倾情守候”用粉色调和的巨大的玫瑰花形的玻璃门，我突然有种想要走掉的冲动，大厅里或站或坐着一些情侣，美丽的接待人员在小声地向他们讲解着什么。“这么多人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明天早些来！”我摇了摇林光牵着我的手，悄声说。 “他们这里每天都如此，现在正值夏季，人还少些，等到春秋季节，那才是顾客盈门呢！没关系，他们来这里并不都是来拍照的，有些是来咨询的，有的是来选照片的！再说了，我们有优先权！呵呵，我给他们经理打电话！” 这是一位女迎宾走了过来，“林总，您好！请问你们这是——”她看了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先请坐在这里吧！休息一下，喝杯水！”说着，她把我引到一张无人的角落里。“我姓陶，大家都叫我小陶，因为林总以前给我们做广告设计的时候，曾经咨询过我们每个员工的愿望，所以和大家很熟悉的，也请你不要客气！你们今天就照？还是先看一看？”她看了看还在打电话的林光，问我们的打算。 “我们想今天就开始照！可是你们这里这么多顾客！不会等太久吧？”我环视了一下周围，心里有些迟疑。 “现在又一对新人在摄影棚拍摄，大约三个小时以后他们就照完了，等到一个凉爽一些的天气就去拍外景。所以如果今天就照的话，三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开始了。其他的顾客，我们可以另行安排！”这时林光走过来坐下，听了小陶的情况介绍。点了点头说：“就这样安排吧！”“好的，其他顾客来的时候，都是先选好拍摄的价格，然后我们根据价格在安排拍摄那些场景，你们就不必拘泥于价格的限制了吧！先拍照片，然后根据选出来的照片的多少，我们给你们套相应的价格！置于价格方面我们经理有没有特别的考虑，等到照片拍出来以后再说，这样行吗？”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小陶！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 “我们很幸运能够为你们两个拍摄照片！何况大家都是朋友，就不必客气了。你们先稍作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安排化妆师，这三个小时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化妆是一个细致地工作！我要给你们安排一位我们这里最棒的化妆师！虽然你们都那么出众！我希望你们的照片能成为我们摄影中心下一届最完美的童话！”说完，她就向大厅的内侧走去。 “林光。”我不安地唤着。林光握住我的手：“是不是有些紧张？没事的！我也激动！也正是这种难掩的激动才能拍出令人惊叹的照片来！”他拍了拍我的手背，递给我一杯水。 “林总好！恭喜你们！下次来选照片的时候一定要给我们带喜糖！否则我们就给你们制作一个——”这时，小陶领着一位高挽着发髻的女孩子走了过来，淡淡的妆容恰到好处地渲染了她脸上的秀美之处！她开朗地与我们打着招呼。 “制作一个什么？” “制作一个惊世骇俗之作！我叫甜甜！你好！合作愉快！”我们握了一下手，表示认识。 “林总，接下来就要考验你的耐心了，化妆的时间很长！而你要快些，需要你耐心地等待着美丽的新娘！我们到化妆间去吧？！”说着，她走在前面，向化妆间走去。 “小陶，你去把总设计师找来，先请他给他们定一下风格，我好化妆！”甜甜井然有序地安排着，说着，她推开化妆间的门，“请进吧！先适应一下这里的气味和光线！” 几盏白炽灯镶嵌在宽大的镜子上方，灯光反射在一尘不染的平面镜上增加了它的强度，几面罗列的镜子隔开了这个有三十多平米的房间，房间里的换气扇呼呼地吹着，浓郁的脂粉味刺激着我的嗅觉。我打了个喷嚏！ “坐这里吧！”甜甜帮我拉开一把椅子，我在镜子的正前方坐了下来。镜中，几个人影影影绰绰，缺乏一种真实感。镜中的自己更是一副如履薄冰的模样。“林总，随便坐！”小陶招呼着林光。 我的目光游弋到镜中的林光身上，他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泰然之态！优哉游哉地打量着这个对于他来说陌生的环境。也许男人对陌生的环境有天然的适应能力吧！能够在任何环境中保持一种绅士风度。 甜甜整理着镜子下方的各种大大小小的瓶子和奇形怪状的盒子，准备着要用到的一切能让我迅速变化为白雪公主的魔棒。 不大一会儿，一位披着齐肩长发的金丝眼镜走了进来，他的标新立异的发型坦率地说明他的与众不同，他走过来仔细端详着我，我的脸红了，抬头寻找林光温暖的目光，我想找到不让我夺路而逃的唯一理由，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这种将要被人看透的感觉。我感到这个所谓的艺术设计师的过分，我抬起眼帘，直视着他，我想我的目光中有一种挑衅吧！接下来他让我站起来，又走了几步，并且和林光站在一起，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寻求什么样的契合点！只是机械地按他的要求做到让他满意为止。 “把他们的风格定为高雅文静，有一种书香之气的那种，两个人总的摄影以宁静，恬淡，默契，淡雅为主。在色彩的选择上以粉紫为主，发型不要有太大的发髻，佐以细细碎碎的小花。画完妆之后带着她们去挑衣服，衣服以款式简单，但却有女人味十足的蕾丝与边饰来装点，要选择纯净色的，不要太艳丽！”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走了，望着他洒脱不羁，倨傲散漫的身影，我不禁暗暗叹服于他的专业水平，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给一个人定位，说出适合于她的风格，需要的是怎么一双锐利的眼睛啊！…… “好了，看着我，我们开始了。”甜甜坐在我面前的一个稍稍高一些的圆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白色粉蜜的盒子，我微微昂起头，闭上眼睛，任由她把各种色彩，各种高档的或低档的香料涂抹在我的脸上，这时候我想起《艺妓回忆录》里每次艺妓出门前的化妆，甜甜会不会也给我涂抹出一张虚假的面具来，那样就可以面对着镜头，面对着镜头尽头的摄影师做作的摆放着各种各样或亲密或浪漫或俏皮或含羞的姿势。也许这是我与林光之间唯一的一次留影吧！我又想起我身体里的那个硬物，我的世界顿时黑暗起来，它就像一个隐藏在魔鬼的怀里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有被抛出投掷的危险与可能。我不确定我还能这么自由健康地生活多久，但生命的彼岸似乎就在不远的前方，没有茫茫征途的迷茫，只有遗憾！遗憾！ 一阵音乐响起惊扰了我，我睁开眼睛：“林光，你的电话！”“我知道！是公司的！不接了，接了就有事情！” 寂静的化妆间里，甜甜在一点一点地涂抹着，刺耳的电话铃声震动了这个房间里所有的空气。嗡鸣着，叫嚣着！ “一定是有事情，你还是接了吧！如果真有事情找不到你，公司里的员工会有多着急啊！”我催促着他接电话。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现在也没什么大事情，有些文件晚签半天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可是如果我接了这个电话，就必须得会公司，你看你已经开始化妆了，不能中途停止吧？！”“你可以接住电话说明情况嘛！这样总让手机响着也不是个办法！”我有些着急于他的无动于衷。 “不会响了！你安心化妆！我今天就翘班了！”说着，他就眯起眼睛，一副想要小憩的样子。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时间在滴滴答答地走动着，我不知道林光是否已经进入了梦境。我的一张脸被甜甜指示着一会儿闭上眼睛，一会儿垂下眼帘。感觉脖子有些僵僵的，可甜甜说还要坚持一下。 正在我有些不耐的时候，化妆间的门被哗的一声推开，我从镜中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位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显示出她的干练与果断。我愣了一下。 “林总，甜甜，林总在这里吗？”她环视了一下房间，一边往屋内走，一边问。 “你怎么来了？”还没有等甜甜回答，林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怎么来了？我打电话你不接，还关机了，我知道你今天拍婚纱照，就打电话挨个询问每一个摄影中心，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快走快走，公司有重要的事情，人家已经等了好半天了。”说着，这个闯入者拉起林光的胳膊往门口走去。 “到底什么事情这么重要！你没看见我今天不能到公司去！这儿还在化妆呢！” “路上再说吧！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我不会来打扰你们的！”说着，她不断地看着腕上的表。 “林光，你去吧！还得做发型！离拍摄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你处理完事情再过来也一样的，我一切完毕以后可以在这里等你，没关系的！”我不想耽搁林光的工作，何况自己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多等等也没什么大碍！就催促林光赶快回公司。 “那好吧！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随时给你电话！”林光说完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很快，甜甜的面部化妆就进入了尾声。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感叹于甜甜高超的技巧！“甜甜，如果你去给一些影视剧化妆，你不会比任何一个国际上的化妆师差！” “我怎么能与国际名流相比呢！能在这个影楼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我已经很满足了。嫣然！你是叫嫣然吧？”她开始帮我梳理头发。我们两个就聊了起来。 “嗯，你怎么知道的？”我有些奇怪她怎么知道这么多，我并没有向她介绍我的名字。 “早知道了！林总帮我们这里做广告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候……呵呵，你知道吗？林总特别受女孩子的欢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喜欢他！？”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我故意说。 “好多女孩子都喜欢的！可是林总说他早已心有所属了，为了证明他不是单身，还说了你的名字，让我们看了照片！所以我早就认识你了！呵呵……你，不会介意吧！？” 我喜欢她的坦诚，所以对她就多了一份好感：“怎么会介意呢？这说明我的眼光很棒的！能找到这么有魅力的男人！刚才，进来的那位是谁啊？” “她，是林总的助理。叫张澜。” “你们也很熟悉吗？” “也是那时候认识的，她很有商业头脑！反应特别的敏锐，我听说当时我们摄影中心和他们的广告公司签合约的时候她在中间起了不少的作用呢！只是有些自傲！自命不凡！也许这与她的家庭有关吧！”她挽起一部分头发，开始编起发辫。 “她的家庭有什么特殊吗？”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张澜我有了浓厚的兴趣。 “我也是听这里的几个姐妹说的，她爸爸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她毕业以后本来是要回她爸爸的公司的，可是她非要自己到别的公司锻炼。那时候正好林总的公司在筹建招聘高层人才，她就去了。说起来她也应该是公司的元老了！” “那她和林光应该是老搭档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酸酸的，虽然明白林光的心始终在自己这里，可是想到这个张澜和林光每日相处在一起，心里还是不由地有些晦涩。 她惊觉到我的低落，连忙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的，他们只是在工作的时候是搭档！林总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是超出于同事的朋友。这个，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千万不要误会！” 我笑了笑：“这很正常的，我不会想那么多的！这也是工作的需要，否则怎么签成一笔又一笔的生意。我虽然不是在生意场上游走，可是我知道这些！” “你没有误会就好！我们都很羡慕你！”她把最后一绺头发轻轻地用发卡固定在发髻上，然后拉开一个小抽屉，从里面选着一些头饰。 发型做完后，甜甜带我去礼服陈列室挑衣服。 陈列室内，各种华服静静地陈列着，或古典或现代或张扬或内敛，光滑的绸缎闪着幽幽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丝绸之路的曲折传奇。轻盈的羽纱丝丝缕缕，似苍穹中曼妙的云朵扯出万种风情。窸窣筝鸣的蕾丝和飒飒作响的流苏吟唱成诗，抒写着温婉动人的妩媚曲词。 素净的仪态万方，清新可人；小碎花的古朴田园，流泻成趣；晕染的大气磅礴，挥洒酣畅；民族的娴静温柔，意蕴深藏……我走过每一套礼服，欣赏着属于她们才有的无语却风韵自出的气质，惊叹于设计她们的人儿该是怎样的蕙质兰心，能用如此流畅的线条，别出心裁的设计诠释他们对于服装的理解。 “你喜欢什么样的？”甜甜跟在我的后面，用手整理着礼服。 “我喜欢素净的，或者是小碎花的吧！不喜欢太艳丽和夸张的！” “那就选这套吧！你先试一下，如果有什么不妥的话，我们再挑别的！”甜甜递给我一套礼服。 “好的，我去换一下衣服，对了你帮我把包锁起来吧！这样换来换去的，我担心会随手把包放在哪里就忘记了。”接过她递过来的衣服，我把手提包给她。 “好的，你先换衣服，我去把包锁到柜子里。”说着，她推门走了出去。 我打开这件礼服，先看一下是不是自己喜欢的款式，如果不是，就不试了。这是一件露肩裹胸式的白色礼服，白色的绸缎闪着荧荧的银光，紫色的腰带在腰际之处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下面是由一层薄薄的蕾丝裹着绸缎，蕾丝上是一朵朵机绣的紫色小花，长长地裙摆呈圆弧形延伸着。我心里一阵惊喜，正是自己喜欢的！ 穿上这件自己心仪的礼服，我站在试衣间里，每个地方恰到好处，下面的裙子呈鱼尾状，我想起《海的女儿》中美丽的小美人鱼。只是她没有这些拖在地上的长长的裙裾，这样的设计又有一点汉服的味道。我俯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有古典的元素和历史的厚重感，但是整体感觉又有时尚感！我有些沾沾自喜。 “嫣然，穿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甜甜在门外问我。 “好了，这就出来。”我小心地拾掇起后面的裙裾，抱在怀里，然后拉开门。 甜甜立在门外，当我出门的一刹那间我看到她眼睛里的赞叹与快乐，“这件衣服真像是为你设计的！这是我们这里新定制的礼服，昨天有一位顾客过来也看中了这套礼服，可是却穿不出这件衣服的气质，来，把裙子放下来，让我欣赏一下。“说着，她把我怀中的一团蕾丝放到后面并细心地整理着。 “走，那边有镜子！你也看看自己是多么的迷人优雅！”她扶着我，走到房间的尽头。 宽大的落地镜中，我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我难以相信那个天鹅一样的身影就是自己，虽然常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的漂亮，可是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独特之处。可镜中的人儿，如天鹅绒般丝滑的肌肤在绸缎的映衬下如玉般娇嫩，紧贴身体的丝绸蕾丝勾勒出窈窕的曲线。我呆呆地站立着，与镜中那双新奇地溢满神采的眼睛对视着，想象着林光看到我的刹那的神情，一股甜蜜涌上心头。淡淡地不易觉察的微笑牵扯着紧抿的嘴巴。 “如果你走在奥斯卡的红地毯上，一定比所有的影星都耀眼！”甜甜喃喃地说。我的脸一红，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我。 有人推开门，我们两个朝门口望去，是小陶。“准备好了吗？那边摄影棚里已经结束了！” 我看了看甜甜，不知道是否还要做什么准备？ “哦，已经准备好了，我选款项链和耳环，就行了！可是我们的准新郎还没有过来，要等一等！”甜甜明白我的意思，接过话。 “好的，我这就去摄影棚说一下，让他们先休息一会儿。” 甜甜从房间一角的那张柜子里挑选着各种各样的首饰！最后拿出一套珍珠的，帮我带上，然后又帮我系上头纱，带上一双长长的蕾丝手套。等一切装点完毕，我感觉到自己的确是一位新娘了。 “走，我们到下面等吧！你们开始拍摄的时候，我再过来挑几套风格相通但款式不同的衣服，这样拍摄出来的照片多样化！”甜甜归拢起拖在地上的幔纱，我们一起朝楼下走去。 楼下大厅里，我已经喝了三杯茶了，胃胀胀的。我不时地抬头张望着门口的方向，希望林光可以推门而入。可是那朵巨大的玫瑰开了又闭，却始终没有林光的影子，我着急地四处打量着，这样长的时间会误了别人拍照的时间的。墙上的表，时针已指向十二，中午了，她们还要吃饭呢，怎么可以这么麻烦人家。去这么久，也不来一个电话。电话？我想起来电话在包里。林光可能早已经打过电话了。 “甜甜，我的包呢？手机还在包里！”我向坐在对面的甜甜求救。 “我去拿！稍等！” 转眼，甜甜把包拿了过来，我一把掏出手机，查看着，果然林光来过电话，打了十几个。我回拨着，想问一下他那里情况怎么样，什么时间才能过来。手机那端铃声潺潺地弹奏着，却无人接听。我挂断再重拨，依然如故。 “甜甜，要不你们先去吃饭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就行了，如果林光一会儿来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我无限的歉意尽在语言中。 甜甜皱着眉沉吟片刻，说：“那好吧，我们都先吃饭，这样可以避免饿肚子工作，也节省时间。我给你带些饭回来吧？” “不用了，我不饿！何况这样的装扮也没法吃的！”我苦笑一声，安慰着甜甜。 影楼里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去吃午饭了，大厅里归于宁静。林光到底在干什么，电话也没有带。我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我还要等上一段长长的时间。 我看着手机，希望它能意外的响起。可是屏幕只是黯沉着，没有一丝亮光。 将近一点，林光的电话姗姗而来，“小然，刚才我们在开会，手机不准带进会场的。所以就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吃饭了吗？” “吃过了，影楼里的人员带的。你还要多长时间才能过来？”我撒了个慌。 “我今天下午……可能过不去了！马上要陪着一个客户吃饭，下午可能还要陪他们，沟通一下感情。这个客户不是一般的客户，如果能够签下合同，这将是公司成立以来签订的第一笔最大的买卖。下半年的一切费用都有了，并且以后还会长期的合作。虽然我马上就要回去工作了，我希望公司的前景一片辉煌。这样我的心里会坦然些。不过，如果你不同意，想让我过去的话，我会安排其他人的。”他说得很慢，我知道他担心我生气，尽量选则我能够接受的语言。 “没关系的，林光。我知道你，如果这笔生意签不下来，即使你离开了公司也会是你一生的遗憾的。你只管忙吧！我也没什么事情！假期这么长，哪天照都是一样的。不急的，只是让这里的工作人员忙碌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麻烦了人家，所以有时间你给这里的负责人联系一下，表示一下歉意。”尽管满心的委屈，可是我知道林光的性情。所以我的语气尽量显得轻描淡写，毫不在意。 挂下电话，我向回来的甜甜及小陶解释着，并向他们表示谢意和歉意。她们反倒安慰起我来，“嫣然，这次你给我们做了一次模特，我们很感谢你，希望你们有时间的时候还来我们这里。我们等着你们的佳期。”告别这几个善良的女孩子，我独自走进午后的艳阳里。 站在白得无法正视的阳光中，我抬头看看这个脾气暴躁的君王，刺目而狰狞！回过头再一次看看这个开着玫瑰花的摄影中心：倾情守候！但愿我还能在来这里！ 走在热得窒息的大街上，空荡荡的街衢只有缓缓的车流有一线生机。人们的色彩和水汽都被这中午的光点蒸发了。我的头也晕晕的，可是不想打车，只想在这寂寞的道路上走走，感受落单的孤独！也许只有此时的闷热才能麻醉我心里的失落吧！我毫无知觉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习惯性的脚步迈到了家门口，进屋后我抽出杯子向自己灌了几大杯冷水，之后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当我睁开眼睛时，四周一团黑暗，我摸索着打开电灯，已经十点半了。房间里没有林光回来的痕迹。我靠在沙发上，捏捏发胀的太阳穴。可能是睡着时被冷气吹到了。我倒了一杯热水，希望可以驱走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引起了我的警觉，哦，林光终于回来了。我几步跨到门旁，哗地拉开房门。我愣住了：只见张澜挽着林光站在门口。一股刺鼻的酒气直冲我向我。“怎么醉成这样了？”说着，我接过林光，“快进来吧！谢谢你啊！”张澜帮我把林光安置在沙发上，然后不等我站起身，她就走进卫生间，拧了一条毛巾过来，“你去做一碗醒酒汤来。”说着，就用湿毛巾擦拭着林光脸上的汗渍。 “醒酒汤？怎么做？”我有些惭愧，自己连照顾喝醉之人最起码的常识都不懂。她停下来看了看我：“有橙汁吗？”“有。”我慌忙应道。“去倒杯橙汁过来！”说完她就低下头去。 我倒了满满一杯橙汁，端了过来，想叫林光喝下，“给我。”不等我说什么，她就从我的手中接过杯子，然后用胳膊轻轻撑起林光的头，把杯子送到林光的嘴边。 等我把林光安排在床上后，我慢慢地从卧室里走出来，张澜还站在客厅里，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像是在等我。“谢谢你送林光回来！请坐，你喝点儿什么？”虽然我有种强烈的不满，因为她的反客为主，但我强忍着心中升腾而起的火焰，客气地说。 “不用麻烦，我坐一会儿就走。”她坐了下来，“我早就认识你！确切地说是早就知道你，也一直想认识你。”哦，我直视着她，有短暂的诧异。“因为林光对你的深情与专一！专一得让人嫉妒和仇恨！不要认为我的话语太难听，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喜欢他，自进公司的那天起就喜欢！我也一直在追求他！包括知道他对你的感情后。也正是因为对他的一往情深，所以我爸爸多次催促我回去，我都没有答应。今天我知道了林光准备回去工作了，因为要给你一个家！可是你知道吗？你这样做等于隔断了林光的前程！他是那么的出类拔萃！我们这些下属本打算一起拥戴林光做我们真正的总经理的。何况，今天这桩生意更是公司的一次阶段性的质的飞跃！可这个时候，林光却要回去，从此碌碌终生，你这不是折断了一位企业家的翅膀了吗？你好残忍！”她犀利的话语字字句句击打在我的心上，我的思维也一点点地往下沉去。 “我知道你们的感情！更知道他对你用情至深！可是喜欢的并不一定是最适合的！如果你爱他，就要为他着想！”她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然后站了起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些，照顾好林光，晚上他要喝水的！”说完径自走出门外。 我呆坐在那里，大脑有片段的断电与空白，耳畔是刚刚如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的话语：“喜欢的并不一定是最适合的！”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不喜欢粉红色，可是真正适合这个颜色的又有几人？本以为只要有爱就会有幸福！只要付出深深的爱就是对所爱之人最好的礼物。可是没有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一直让我回味无穷，充满希望的爱恋却成了对他的羁绊。因为爱，他就有了顾虑，因为爱，他就有了委曲求安的心态，因为爱，他甘愿平庸，碌碌而为！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那么也许我会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幸福一生。可是如今我明白了，也看到了爱对他的禁锢，我不能无动于衷，否则我会抱愧终生，而又有什么心情谈论幸福？ 这时我想到宋子娟曾经问过我的一句话：假如你和林光分手了，你会不会接受其他的人？当时的自己是何等的斩钉截铁，说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怎么就这么难以预料！不能经历的会让你一点点地煎熬。不能放弃的会让你流着泪看他离去！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灯火阑珊的晚宴，林光和张澜手挽手穿梭在各色的客人中，觥筹交错！酒香飘溢！宾客满堂！多么春风得意的人生啊！而我，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独自欣赏风景的人，虽然看了心会痛，会汩汩地流血！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去关注有他的点点滴滴！因为爱他，只要他快乐，我愿意独自品尝锥心的伤痛！ 刀不知何时已插入我软弱的心瓣，腹部的痛楚诋毁了刀刃滑过的感觉！我的手握成拳头压向那个硬物！就让疼痛更强烈一些吧，只有这样我才不会有心碎的怆然与痛不欲生的凄惨！ 我的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僵硬的身体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你怎么了？小然。”肩膀上手心的温度苏醒了我的感官。我抬起头来，“你怎么起来了？”“感到口渴！就醒了。你怎么没有睡，一直坐在这里？”他伸出手贴了贴我的额头，“温度正常！是不是我今天中途离去，心里难过了。”他抱我起来，放在他的膝上。我摇了摇头，沉默地靠在他的胸前。只想就这样没有思想！没有顾忌！没有记忆地与他相偎在一起。他抱紧了我，我闭上眼睛，希望今晚的一切都成为虚无的幻觉！ 战战兢兢中，我被房间的亮光惊醒，揉揉酸涩的眼睛，我看了一下床头的闹钟，九点！林光还要上班，我记起他昨夜醉酒的情景，冲出来，餐桌上，一份早餐优雅地摆放着，一张纸条压在牛奶杯子的下面：小然，看你睡得香香的样子，不忍唤醒你！早饭已经做好了。要完成任务，不能打折哦！这些日子可能会很忙，不能陪你，天气不热的时候去街上逛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拿着这张卡！偷偷吻你！我拿起旁边的这张银行卡，仔细地端详着！这是什么意思？是昨天歉意的表示？还是不能陪我的补偿？我对着窗外的太阳挥挥手，百无聊赖地蜷坐在地上。 张澜，我想起这个昨晚送林光回来的女人，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夺去了我应做的事情，那么顺理成章。仿佛原本应该如此一样！也许她已经不止一次地这样照顾过林光。虽然只是助理，却履行着超出助理的职责！我甩了甩头，不想再想这些，可是她的神情，她的动作，她的话语总是毫无理由地占据我的思想！是嫉妒？是醋意？还是…… 遥远的地方，仿佛有乐音渐渐地氤氲在我的耳畔，是著名的古筝曲《高山流水》，俞伯牙钟子期无语言的沟通，却用音符彼此交流着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对知己的痛惜使俞伯牙破琴绝弦！放弃自己的最爱！一直深深沉醉于这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可是高山流水琴三弄，伯牙绝弦已无声。留给后人的永远是无限的神往！空对明月酒一樽！知音难觅，而能够遇到能让自己用生命去捍卫的爱人更是需要千年的等待与回眸。遇到了，为什么就要必须占有？为什么就要朝朝暮暮？为什么就要生死相依？ 可是，想到离他而去，我的心为什么会有撕裂的痛楚？这种直插心脏的揪心之痛灼烧着我的神经末梢，眼泪泛滥成滔滔的江河。如果让我用生命去换取他的一切，我甘愿！可是如今，却要分割出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的耳朵嗡嗡地响着，轰鸣的不适逼我挪向卧室。 卧室，床头手机的铃声拉回我对痛楚的体味。我无力地拿起手机。“嫣然，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接电话？没发生什么事情吧？”是宋子娟。 我哆嗦着唇，嗫嚅着：“没有，没有，能发生什么事情呢？” “不对，嫣然，你的语气怎么不对？嗓音也和平时不一样，是不是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宋子娟的追问又如一粒催泪弹摧毁了我勉强伪装起来的情绪。我泪如泉涌。 抽抽鼻子，我对着手机笑了笑：“真的没什么事情！子娟姐，谢谢你给我打电话，学校有什么事情没有？” “学校倒是没什么事情！我们下周就要回校了，学校要提前安排老师们熟悉教材，虽然是经常教课的，可是每年都如此的。这些你都知道。不要忘记了时间。”她关切地叮嘱着。 “我知道，没有忘记！” “那你打算什么时间回来？你不是说这次去要拍婚纱照了吗？拍好了吗？时间来得及吗？” “我们还没有拍！因为这几天林光特别忙！时间总凑不到一起！另外我想可能再过三天回去，今天是周二，我周六回去！这样可以在家里休息两天。”我有些难以出口。 “嗯，那好！有什么事情一定打电话告诉我，毕竟我比你大些！” “会的，子娟姐！能够认识你这么一位好姐姐是我这一生的幸运！”我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希望宋子娟能听出我话语里的无限感激。 放下电话，我瞪了瞪手机屏幕上那飞离竹枝的小鸟。周六回去，还有四天的时间。与林光相处的四天，每分每秒都会成为永恒的记忆的四天，也许自己真的该尽一下自己作为未婚妻的责任了。 我擦了擦泪湿的眼睛，站起来，洗漱吃饭！买菜做饭，尽管没有高超的厨艺，但每一样菜我都用心去做。我希望林光能享受到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做好饭后，我把一碟碟小菜装进饭盒里，轻轻地合拢。我带上了房门。 中午的太阳嘲笑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用自己最彻底地手段试探这个世界的承受程度。我钻进出租车，说出了林光公司的地址。本打算步行去的，可是又担心菜凉了。 十分钟后，车到了林光公司的楼下，“新新广告创意公司”，我眯起眼睛看了看矗立在面前的摩天大楼。拿出电话。 “林光，忙着吗？”我不知道我此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是否合适。 “加班！正在查找着一些资料！准备做一个广告的企划。你起来了？饭吃了没有？”我能听出他翻动纸张时的哗哗的声音。我心里一喜。看来还来得及，林光还没有吃饭。 “那你吃饭了吗？”我边说话边往门口走去。 “还没有，那个同事去买了，一会儿就回来！今天天气很热！不要到处乱跑！小心中暑！多喝开水！”他像嘱咐一个孩子那样唠叨。吃盒饭！这么繁重的工作怎么可以凑合一下呢？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挂下电话，我跨上台阶。前面的身影凝滞住了我的脚步。虽然只见过两面。可对那个直挺挺的身影我却历历在目。是她，张澜！她手里提着一个便携式食盒！从食盒的高度和华丽程度我可以判断出里面的内容是何其丰富！不用思考，我知道了林光话中的同事是谁！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饭菜，有些迟疑和退却！ 我最终还是无法战胜心中的怯意！毫无进攻性的性格注定了我的沉默和忍让！我缓缓的回过头，面无表情地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着。手中的饭盒越来越沉重，我的手有些不堪重负！随手递给捡垃圾的老汉！总比丢掉强些吧！林光，这个我在心里念叨了无数次的名字，自己只能走进他的心里，却无法融进他的生活！无法成为支持他，帮助他的伴侣！我仿佛看到了我们以后生活的剪影。 热与冷相辅相成，相依相存！这两个词语的爱恋程度是无法想象的！有冷的地方就会有热的影子！可是他们却永远无法在一起！他们各自与任何一个字都能组成不同的绝妙的语境，可是他们只能隔海相望。爱慕一生，倾情一生！也思念一生！ 心心相印不是相守在一起的理由！而对方的幸福是自己选择的最终理由。 不想回去，回去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更无法抑制自己的泪腺！我不想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任伤痛撕咬我的神经。我的脚步穿越在大街小巷，身体似没有灵魂的躯壳机械地移动着，思想却飞速运转，思量着自己将何去何从！ 不知走了多少道路！我的面前时陌生的街道！迷路了！此时已华灯初上！下班回家的人流拥着我往前走。我不能再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在虚幻里傻傻地忧伤！我四处张望着，竭力回忆着，希望可以记起曾经来过的痕迹。 可是没有，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我掏出电话，可刚刚拨了一个数字，我迟疑了！林光此刻如果没有加班的话，应该回家了，看不到我他会打电话的。可是现在没有他的消息！一定是在忙着吧！帮不上什么忙，就不要给他添麻烦了。自己再找找吧！怎么就这么笨？来过多少次的城市了，竟然还会迷路？我有些恨自己的迟钝！ 总算在路人的指引下，我明确了回去的方向。夏夜的风送来一丝凉爽，忽明忽暗的树影斑驳着行人的面庞。这样真好！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不用伪装自己的表情，不用在意行人的眼神。 脚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麻木了，往常高高的鞋跟给人的不适感被脚上的疼痛隐去了，不用看我也知道是磨出水泡了。走一步就撕扯一下的艰难让我毫不犹豫的脱下凉鞋，光着脚丫走在稍有些咯脚的水泥地上。晒了一天的地面烘烤着我的双脚。我慢慢地走着，突然而至的小石子聚焦起我的注意力。心不再有痛的泪痕。 快了，我抬头眺望着前方，估算着自己还要忍受的行程。我独自笑了笑，如果是白天，自己的回头率一定百分之百！林光的车！前面一米多处，林光的车停在那里，我赶忙穿上鞋子，向四周寻找着。 第一章 嫣然（7） 　路旁的面馆里，透过装饰着绿叶的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了林光，还有张澜！显然他们在等未上的饭菜！我怔怔地伫立着。心里的滋味无法言喻！翻江倒海的苦涩有种咸咸的滋味。 我低头看看自己，知道自己此时是如何的衣冠不整！刚刚穿上凉鞋的脚还在抗议着，我咬着牙，快步向前走去。不就是一点小小的疼痛吗？又能怎么样？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充满我的身体！ 我将自己的动作高速地运转起来，不给自己思考的机会，判断的机会！一切完毕，我打开电视，抽出一张搞笑电影，把音量开到最大，震动耳朵的笑声直刺进我的鼓膜！人生的悲哀在这笑声中麻痹！我随着这尴尬地，做作的笑声哈哈大笑。可僵硬的笑容里泪水滑过我的唇畔。 我关了电视，走进卧室，将自己扔在床上。开门的声音传进来，我赶忙把头塞进枕头下面，佯装熟睡的样子！ 林光轻轻地推门进来，没有开灯！我赶忙调整呼吸的速度！他在床边呆了几分钟，叹了口气。把枕头从我的头上缓缓拿开，手掌贴着我的脸，吻了吻我的额头！我强忍着不让自己沦陷。希望他赶快离去，担心我无法坚持太长的时间就宣泄出自己的委屈。当门外的灯光被门轻轻地隔离之后，房间重新陷于黑暗之中，忧伤的恶魔紧紧地把我掌控在手中。不争气的眼泪汪洋恣肆，希望他离去，可又哀怨他停留的时间太短！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的斤斤计较！如此的不可理喻！ 木然地瞪视着黑暗中的一切，胀痛的双眼承袭着重重的倦意，可清醒的头脑让我无法在梦中忘却一切。愣愣地与黑夜的魔爪对峙着。直到东方微露晨曦。 我从床上爬起来，不露声响地为林光做早餐！一切做好，我也感到了几许疲惫。胃里的空虚致使我头晕难耐！我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希望能有片刻的时间可以使我恢复精力，让林光看到一个不太憔悴的我。 “好香啊！小然，起这么早！昨晚睡得怎么样？”是林光充满阳光的声音。 “还好！只是后半夜惊醒之后，再也无睡意了，所以现在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当听到林光的声音时，我一惊，我知道此时自己的状态！只好扯了个慌。 “来，我给你按按！”说着，林光走到我的身后，用手轻轻捧住我的头，手指有力地按着。 “好多了吧？”“嗯，快洗漱，然后吃饭吧！”我看了看表，时间不容许我们有太多时间浪费。 “这几天我们在做一个广告企划书，只有做好了这个广告企划书，让那个公司满意，他们才和我们签合同！就是我对你说的那个大公司。所以这些天可能要很忙，有时候电话也没时间给你打，你不要介意！忙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林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着。 “林光，后天我就要回去了！”我吞吞吐吐地说。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些心虚。 “怎么回去这么早？不是还没有开学吗？”林光有些吃惊，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们下周就要开始到学校进行教研活动，我想回去之后先回家呆几天，也好好地休息一下。在这里你这么忙，还要让你牵挂我，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尽量地找充分地理由，希望林光没有对我的行为有任何怀疑。 “我们的婚纱照还没有照呢！就这样回去！我心里……”他的情绪还是低落了下来。 “没关系啊，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即使回去工作了，我们还可以来这里啊！又不是距离太远。” “那好吧，你先回去也好，等这里的事情安排完毕，我就回去。相信我的申请很快就可以批下来。”隔着餐桌，他握住我的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冲他笑了笑，起身为他添了一些粥，转身的瞬间，我分明听到了泪流到了心里的滴答声。 周五晚，林光早早地回来了，也许是珍惜和我呆在一起的最后的时间！或许是因为他们公司的企划工作告一段落。和我一起整理着行李，打点着这两天我买给爸爸妈妈的衣服！ 宋子娟打来电话：“嫣然，明天什么时间出发回来啊？”“有事吗？需要我给你带什么东西回去？”“没什么事情，只是问问你回来的时间！如果我正好有空的话，可以去车站接你啊！” “我明天可能上午八点二十的车，到那里应该是下午两点半左右吧？！”我推断着返回的时间。 “好，明天一路顺风！” 挂断电话，我呆愣了一会儿。“想什么呢？怎么这两天我总见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有时候说着说着，我就发现你走神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林光自身后把我揽在怀中。 我轻轻地靠着他，摇了摇头。沉默片刻，然后答非所问：“天要下雨了！今晚没有星星！也没有一丝风。下吧！明天就会凉爽些！” 宽大的落地窗外，空气的闷热使得星星有些慵懒地躲进家门，只有地面上的千万盏灯火连成一道道火的巨龙，在这个世界上燃烧着，沸腾着！将难以湮灭的热量大把大把地甩向人类。灰色是这个时候唯一的色彩！ “是啊，远处的天边传来了雷声！听到了吗？”林光的思绪也许也受到了我的感染，隔了半晌，喃喃地说。 果然，天边，一声声闷雷划破夜的宁静，滚滚而来，也携来了闪电助阵。一道道尖利苍白的光闪过，霎时照亮房间中的一切和我们怀着不同心事的脸。紧接着，大滴大滴的雨珠如散落的碎玉般啪啪地敲打着玻璃！恍惚感觉它们要冲破这层薄薄的玻璃层破窗而入。不大一会儿，雨珠连缀成串串珠帘，哗啦哗啦地冲刷着玻璃上残留的污垢。天和地模糊成一片！远处闪烁的万家灯火在雨雾中渐渐远去！远去！消失…… 真想，真想光脚冲进这暴风雨里，任如注的雨水冲去我的记忆，犀利的闪电劈断我的留恋，让冰冷的颤抖的狰狞的天空的怒颜击碎我敏锐的痛感。在震耳欲聋的宣泄声里，用力抽出我仅存的犹疑和徘徊！ “很晚了，去睡吧！明天还要坐车呢！”恍惚间，林光的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拉回我的疯狂的想象。 我温顺地点点头，与他道别，然后孤寂地朝卧室走去，我不忍回头，我知道他也许已经感觉到了我的距离感！我轻轻合上身后的门，头靠在门上，泪水又来了。我无力地滑落，跪坐在地上，心底的疼痛排山倒海般淹没了我！我不再试图挣扎！只想在这种疼痛中停止我的呼吸，终止我的生命！我感到很疲惫！一种逃避的疲惫！我不想再逃！也无力去逃！痛就痛吧！我的手缓缓地压向那个侵略我的身体的硬物。我咬着牙！另一种血淋淋的疼从我肌肤的每一个汗腺里刺进来。冷汗在额头汇聚，淌下，与泪水融合，滴落在地板上……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林光送我到车站。然后去公司召开会议。望着林光远去的车尾，我挥了挥手，“再见了，我的爱人！不要怪我！我希望你幸福！幸福！”我低下头，缓冲着行人诧异的目光。提起行李，朝进站口走去。 还认识我吗？姜嫣然！”一辆黑色的轿车慢慢滑动在我的身旁，听到叫我的名字，我诧异地转过身，眯起眼睛，打量着，“是你！”我心里一惊，“你怎么在这里？”“我来这里办事，准备回去。怎么样，坐我的车吧！”说着，他打开车门。 我看了看他，盯着他自信得近乎高傲的脸，“不用！我已经买了车票了！”说完，我不屑地转过身，继续僵直着往前走去！ “如果我哪里让你反感！你告诉我！可是不要和自己赌气，好不好？这样的天气你去坐车，何况这时候正是学生返校的时间。你能受得了那种拥挤和车内污浊的空气吗？”他的话提醒了我对晕车的敏感度！胃里一阵翻腾。我恼怒地瞪瞪他，蹲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我，总说错话，惹你不高兴！”说着，他递过来一杯薄荷橘子汁，我迟疑了一下，胃里的不适战胜了我的冷漠。我接过来一饮而尽，清凉的感觉随着血管贯穿我的身体。“谢谢你！”我为自己刚才的态度感到羞愧！ 他接过水杯，“不要谢我！要想谢我就搭我的车回去吧！这样可以减轻我的负罪感！”他的语气里透着哀求的成分。我抬头瞟了他一眼，那种高于一切的优越感依然在眉宇间傲立，可是他的眼睛真诚地望着我，小心翼翼地探索着我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点了点头，他眼底的笑意满溢着荡漾在整张脸上，一种难以抑制的神采张扬着，弥漫着，看到他得意的样子，我有些后悔自己的轻率！可还是松开被他拿走的行李，坐在他的身边！ 我望着车窗外闪过的高速路的路栏，似有似无地数着一棵棵浓绿的白杨！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我们之间始终这样沉默着，我不想打破这种沉默，靠在车座后背上，眼睛始终望着车外，心里放映过一幕幕我和林光在一起的情景！这些对于恋人来说平淡得没有印象的点滴，却成为我最珍贵的记忆。一遍遍地回味让我熬过难捱的寂寞！ “你——是不是因为我还是最终打扰了你的生活而生气？不愿意理我！”我忘记了我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我独自沉浸的安全感被打落。心里也有些许歉意。 “也许是吧，因为你说过不打扰我的生活的！可是你没有做到！”我没有说明，我想他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每天能够看到你平安。其他的我从来没有奢求过！可是我没有想到，我的这种躲在阴影里的窥望会给你带来困扰和反感！实在对不起！”看来他的心里很清楚，还算有自知之明。我没有理由再计较于那些早已过去的往事。何况他真的没有做出什么违背道德和规则的事情来。如果我再一味地桎梏于这件事情上，就显得太没有宽容之心了。 “没关系的，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这是一瓶薄荷橘子汁，可是消暑镇静！这里有杯子，自己倒吧！”他把一个大大水杯递给我。 “这样的饮料市场上怎么没有卖的？”我惊奇于这种饮料的清凉作用。 “这个？！呵呵，这个可是我自己的创意！是我自己做的独家饮品！市场上怎么能买得到呢？！”他的脸上又有了那种优越感。 “怪不得呢？你还会做这些啊！”我有些遗憾，以后不能买到这样的饮料，对他制作饮料这件事更是感到诧异。 “怎么？我不像会做这些的人？” “你，不太像居家的男人！” “哦，那么在你的心目中居家的男人是什么样子？”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居家的男人，应该是性格比较宽厚，温和，谦逊吧？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一种感觉！”我对自己的定义有些底气不足，我的头脑中闪过林光的身影，林光应该是居家的男人吗？ “那我哪里不像是一个居家的男人？”他有些刨根问底。 “你，”我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给人的感觉是太高傲！还有一些让人产生距离的感觉！”我小心地说着，怕自己再说错话。 “呵呵，如果以这样的标准就判断我不是居家男人的话，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神秘的样子勾起了我的兴趣。 “什么秘密？” “那你看起来也不像一个居家的女人！”他的话让我有些生气，我嘟起嘴不理他。 “不要生气嘛！我说的是以你的标准来判断，我并没有说你就是啊！呵呵，我给你分析一下，你冷傲，对待陌生人更是冷漠！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以你的标准判断的话，结论也只有如此了！”他的推断有理有据！我无言以对，只有靠在座背上，闭上眼睛佯装睡觉。 他换了一首轻音乐，袅袅的音韵在车内缓缓的旖旎着，一种大海轻拍海岸的感觉在我的心底油然而生，宁静恬美充溢在心胸，我的情绪归于平静而淡然，这些日子以来从来没有这样心神归一过。此时真的想美美地睡上一会儿。 朦胧中，感觉到身体渐渐地往后仰去，一种像是躺在床上的舒适感更增添了我的睡意，我勉强睁开眼睛，原来他悄悄地为我降低了座位，调试到适合睡眠角度。我的心里一阵感激涌上心头，没想到他这么体贴！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揉揉眼睛看向四周时，发现车早已停了下来，车外离我家里只有几十米！ “怎么不叫醒我？”我随口问道，更是暗暗埋怨自己怎么睡这么长时间，更加惊奇的是竟然没有做梦！这可是这段时间以来首次无梦。 “看你睡得这么香，好像好多天没有休息一样，就不忍叫醒你了，天色还早！我没经过你同意就直接送你回来了，没做错吧？” “怎么有那么多错事要做啊？！”对于他的客气，我有些难以招架。“只是兼于特殊情况，我不能请你到家里去坐了！”我有些尴尬，更有些惭愧！ “我也没打算去啊！只是不想再让你挤车！下车吧，我还得赶回去呢！” 望着他绝尘而去的影子，我心里默默地说：谢谢你，欠你的，我只有来生再还了。 剩下的日子，消散而充满阴霾，盼望林光的电话，可当接到他的电话时又不知道自己将怎样处理好这种关系，犹豫不决折磨着我。 将要开学了，正在学校熟悉教材的老师们接到一个好消息，市政府要给所有的教师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说却像一个陷阱，一个等待着我落网的陷阱！我从小害怕医院，害怕闻到那属于医院的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害怕那长长的锋利的针头！害怕那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口罩只露出一双或慈祥或严厉的眼睛。害怕看到医院长长的走廊，印象中那寂静的透着冷气的走廊里总有一些厉鬼在等候。这所有的一切都让我的心跳反映加速，血流量增大，有种血脉喷张的过敏反应！ “嫣然，昨天体检全校老师只缺你，你怎么没有去啊？”张涵打电话问我。 “我，昨天我有些急事，就没有去。我的身体很好的！不用检查就行！”我支吾着，不愿让她听出我的惧怕，否则这些会成为她们善意取笑我话题。 挂断张涵的电话，宋子娟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我看了看，随手丢在床上。 开学了，分班，熟悉新生，等到一切安排就绪，我觉得自己很疲惫，有种难以支撑的吃力感。腹部的疼痛也在一天一天地紧逼而来，好多次，我拿着电话想告诉妈妈，可是我怕看到他们的惊慌，更怕看到他们痛苦和担忧。就只好这样往后一天天地捱着！我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怎样！只有每天尽可能多地做些事情。 “嫣然，你怎么这段时间一直不接我的电话！看到我也总是躲着一样！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有什么误会当面说清楚好不好？”一天，宋子娟把我堵在办公室里质问我。 开学以来，我一直避免和宋子娟单独呆在一起。没想到还是让她抓住了机会。我冷冷地说：“没什么误会！我只是不喜欢你多管闲事的性格！” 果然，她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事情！“姜嫣然，你不要以为所有的人都应该对你善意！就随便地误解、批判别人，是的，我是帮刘一辉了解你的情况，并且把你的近况告诉了他，可是你知道吗？当初他托朋友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想破坏你和林光的关系，我坚决不同意。可是他的话感动了。他说，他绝对没有要打扰你的意思，只是有时候他也很忙，没有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看到你，所以希望我能够让他知道。你很平安就行了！这样一个没有丝毫企图的爱感动了我！我才这样做了！”她有些慷慨激昂地说着。 “可那天，他去省城接我！”我早就知道那次车站的巧遇不是一次偶然。 “是啊，那天给你打完电话，我告诉他，听声音你的情绪很低落，很伤心！他就说，能让你伤心的只有林光了，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心里难过还要在闷热的天气里坐那么长时间的车，你怎么受得了！于是，挂断电话他就回去，然后开车在夜间往省城赶去，我们很担心他，于是隔断时间就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凌晨四点多他赶到了车站，我们说时间还早，让他在车里休息一会儿。他说不行，担心自己睡着时会错过你！嫣然，这样的人如果还让你讨厌，你是不是也太没有良心了？！是的，他是走入了你的生活，可是如果你很开心的话，他只会远远地看着！再说了，你怕什么，如果你和林光之间没有间隙的话，即使有十个一百个刘一辉也不可能怎样的！”她越说越生气，言辞也越来越严厉。 “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欠下的物质金钱我可以用我的劳动去还，可是欠下的感情我无法去还！因为我知道我给不了他什么！”我有些不安，不想欠的债务还是欠下了。 “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不要有什么不安，他说过，为你做一些事情，他收到的是快乐！快乐是无价的！他还得感谢你给了他这么多的快乐！所以你没有欠他任何东西！因为你的存在就是一种报偿！”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报偿！可是自己还能存在多久？想到这里，那种难以忍受的痛楚又抓住了我，我伏在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中间，希望宋子娟不要看到我的模样！ “嫣然，你是不是和林光发生了什么事情？！”宋子娟的揽住了我的肩膀，关心地问。 林光，这个牵动我生命和所有喜怒的人，我已经几天没有和他联系了？是三天还是五天？还是一周？开学以来，我让自己的每分每秒都陷于冗杂的班级事务中，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想林光和我的事情！是不敢面对？还是怕失去？ 冷静下来的时候，想到有一个能够那么了解他，懂得他，帮助他的人在他身旁照顾他，我心里很欣慰，可是好多时候心里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不舍！这种彷徨让我多少个晚上，实在没有办法忍受思念的煎熬的时候，拿起电话又放下！现在他怎么样了？…… “唉！看到你们因为爱而备受折磨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是羡慕你们还是庆幸自己！有人说，如果一个人的一生没有一次真爱！那么这个人的一生将是荒凉的！可是有了真爱，又何尝不是经历一种人生的历练啊！嫣然，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便多问！总之，照顾好自己，快乐起来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轻轻地走了出去。 我小声地啜泣着，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担心看到同事们异样的眼光！这种变态的自尊让我掩藏起我所有的伤痛，原本不想，不想让自己的生活这么复杂，可是还是卷入了这场漩涡中，和林光的事情我还没有彻底地有一个了断，而刘一辉，这个傻瓜，呆子，笨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执着？我的头脑乱乱的，无法理清头绪，各种交错的丝网没有一个能打开的结！我该怎么办？也许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所以上天要来纠正自己的错误了！！我凄惨地自己对自己笑笑，还有什么舍不得？原本就该如此的！ 有时候的选择是别人强加给你的，和林光之间虽然一直在犹豫在彷徨，可是我无法对他说出一句过分的话来，更何况是“分手”这个残酷的词汇。可是他的沉寂使我做出了没有选择的选择！天空越来越灰暗的日子，我庆幸自己还有一份工作，否则我真的无法度过这些阴郁连绵的天气！ “嫣然，刚刚接到市教研室通知，你下午去教研室抽签，准备这一届的优质课评选活动！”九月二十号上午，教导处通知我去教育局。 抽过签后，只有一周的时间备课，准备制作课件，在这一周里，我还要在学校的同级之中试讲一下，看看有哪些不足之处，只有经过不断的改正才能在各个方面达到完美！接到一篇新的课文，自己本身的理解很重要。为了能够正确地把握文本，我没有着急于制作课件，只是一遍一遍地读着教材！等到自己对自己所讲的课文有了充分的了解和认识，对于重点和难点的把握做到准确无误时，我才考虑如何帮助学生解决这些重点，如何把难点内容深入浅出地讲给学生。等到备好课时，已经用去了四天的时间，再有三天就要讲课了，而最后一天还要试讲，所以制作多媒体课件的时间只有两天，为了能够把自己的课件制作得新颖而符合学生的认知特点，只要有时间我就钻进学校的电脑室。 这天中午，我最后整理着课件中的一些细节问题。然后一遍一遍地放映着，确定无一疏漏之后，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于完成了。看看表，再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我快步向办公室走去。 “嫣然，你中午去哪里了？”看我进门，宋子娟抬头问我，“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后来听到原来手机在抽屉里。” “哦，我去电脑教室做课件了，就没有带手机。有什么事情吗？”我和宋子娟之间已经恢复了以前的关系，虽然在刘一辉的事情上有些心照不宣。我低头整理着上课要用的材料。 “你们班这两天有一位学生一直没有到校上课，是吗？” “好像是吧！我今天上午上课的时候好像看到那个男孩子没有来！就是那个一开学就抽烟并且殴打同学的男同学！上次还逃学，我通知他们家长来校，可是电话打了不止五个了，他们家长的影子也没见一个。”说起这个学生的家长我就一肚子的怒火！自己的孩子从小没有教育好，可是还总说实在没有办法了，准备放弃了！然后就一把把孩子推给学校，推给老师，好像自己没有一点儿责任一样，打电话让他们到学校，原本想就孩子的教育转化问题商讨一下，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可是总是推说忙，抽不开身一样！好像我是学生的家长一样！这两天忙于准备优质课的事情，所以对班级事务就没有盯得那么紧，昨天下午上课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他上课，本想通知其家长的，后来忙别的事情就给忘记了，听到宋子娟提到这个学生，我心里一惊，他怎么了？ 看我一脸疑问的样子，宋子娟声音低了下来：“他的家长来了！”“来了，在哪里？”我往四周看了看，“他们的家长能到学校来。可真是稀奇的事情！” “他们在校长室，校长刚刚打过来电话，说你过来以后让你到他办公室去！”宋子娟的话语里有些担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有些着急。 “我也不是太了解，不过好像是他们的孩子昨天晚上没有回家，在网吧打了一夜的电脑，今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被几个大点儿的男孩子胁迫出网吧，然后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问他要钱。当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什么钱了！几个人愤怒之下就用刀捅了他一下。倒是没有伤到要害部位，可是失血较多。现在在医院里。没有生命危险，否则他的父母不会到学校来！这样的父母真是少见……，没有问题的时候，从不关心自己的孩子，有了问题就追究别人的责任，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 宋子娟的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了！怎么就这么巧！自己的一时的疏忽就使一个学生受到伤害！如果没有及时抢救的话，我不敢想，我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腹部一阵透骨的疼痛传来，这么来势汹汹的疼还是第一次！我想走回座位坐下来。可是怎么回事？我的脚软软的，像踩在云朵上，眼前有无数的星星在眨眼，既而是细小的闪闪烁烁的光点在上下飞舞！然后他们飞入一片黝黑的丛林不见了。我的眼前也一团黑暗，身上仅有的一点力量渐渐地被这些光点抽走，突然间就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这里暖暖的！真静！好像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我的眼睛已经困得无法再睁开。我不想这么挣扎下去了！太苦太苦！也太难了！为什么活着这么艰难？为什么要面临这么多无奈？渺渺地，我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睡吧，孩子！睡吧！”不，不是的，是上帝吧，哦，我是不是来到了天堂了。 “嫣然，嫣然，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是宋子娟的声音，她也来了吗？我找寻着她，可是没有她的身影。我叹了口气！她怎么会来这里呢？睡吧！睡吧！安心地睡吧！我慢慢地闭上眼睛…… 第二章 一辉（1） 　在五月里认识姜嫣然的那一刻开始，我像是走入了一个魔咒，什么时候自己也没有如此地在意过一个人。虽然她眼底的冷落分明告诉我一切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可是我还是止不住要见到她的心愿。心里对她的牵挂让我的生活既充满色彩又织满烦恼！！唉！当日那个潇洒地，以为自己从来不会被那个女人羁绊住的自负的刘一辉到哪儿去了！！世间的事情真的很难意料！曾经使多少美女神魂颠倒、爱得死心塌地的我竟然会一见钟情！！不可思议！可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1 接到宋子娟的电话时，我正在参加公司的月底总结会！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打电话来，如果是别人，我决不会影响我的工作的，可是是有关嫣然的！宋子娟这个时刻打来电话，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我交代秘书待会儿将这个月的情况向公司汇报一下，顾不得别人的眼光我走出门外。 “子娟姐，有什么事情？”“一辉！快！快！嫣然她，她晕倒了！”听到宋子娟惊慌的声音，我的心里犹如重锤狠狠地撞了一下，先是毫无知觉的麻木，既而是无休无止的疼！我往楼下跑去。楼梯间上下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多，“哎呀！这人怎么这么急！！”我撞到人了吗？管不了那么多了！嫣然！嫣然！你不要有什么意外！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我马上到！马上到！ 我双手紧握方向盘，这些蜗牛一样的破车！！我咒骂着，一路横冲直撞地朝前开去，红灯算什么！交警！？先记着吧！只要嫣然平安，罚款我改天一定双倍的交！ 到了，我打开车门，还来得及！几位老师背着扶着嫣然往这里而来！看门的老头打开门做好了准备！我趁机冲了进去，一把抱过嫣然，跑向车去！我不管他们怎么想！！我想狂叫！！低头看看嫣然，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软软的身体在我的胳膊上怎么这么没有重量！！这丫头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子娟姐，你上车！抱着嫣然！”我知道宋子娟跟在我的后面，我一把把她推到车内，然后小心地把嫣然挪移到她的腿上！这是几位老师也过来帮忙了！ “子娟姐，你喊着嫣然的名字，要不停地喊！我怕……”我握方向盘的手有些发抖！不能这样！！我咬紧牙！匀速平稳地朝医院疾驰而去！！ 看着嫣然被推进急救室，我的心跳稍稍有些平稳！ “怎么会这样？子娟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尽快知道嫣然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我也感到奇怪！虽然嫣然很脆弱的样子，可是在好多事情上她很冷静，特别是在学生的事情上她从来没有手忙脚乱过！这次只不过比以往要严重一些。”宋子娟自言自语着。听到她的话，我一把抓住她，“子娟姐，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她有这样严重的反应！”我心急如焚，能让一个人如此，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是一个学生的家长，到学校来追究嫣然的责任，说是作为老师，嫣然知道孩子没有到学校来上课，而没有打电话通知家长，是老师的失职！所以到校长那里，说是要起诉学校！……”听完宋子娟说完事情的原委！我的无名之火涌上心来！ “混蛋，怎么又这样的家长！明明就是推卸自己的责任！！等嫣然醒过来，确定安然无恙之后我倒要会会这个家长！！”我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不是嫣然在急救室里，我真想找到那样卑劣的家长。这次如果嫣然有什么不测！我不会和他们善罢甘休的。 我握紧拳头。急救室的门始终紧闭着，只有端着托盘的护士出出进进，脸色严肃！我的心里有种不测的忐忑！怎么这么长时间，将一位晕倒的人救醒！不是很快就行了吗？我真想推开门进去，即使不能做什么，在她身边看着也是一种安慰，不行，我得进去看看，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我推开急救室. “你干什么？快出去！快出去！这里家属是不能进的！”刚踏进急救室的门，我就被守在门口的一双大手推了出来。 “那你告诉我病人到底怎么样了！否则我非要闯进来！”我试图往里进。 “请你配合一下，你这样会影响医生的工作的！”她的话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的头脑中闪现出各种各样的仪器在嫣然身上震动，压迫的图景！我不能忍受这样的场面！她怎么能够承受这样的痛击呢？更可恨的是面对她的无助、柔弱，我却无法帮助她！！ “一辉，你冷静一下！放心交给医生好了！嫣然一定会没事的！来，坐下休息一下！”宋子娟过来拉着我。把我按坐在走廊的长凳上。 “子娟姐，她会没事的！对吧？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她快出来了，是不是？” “是的，是的！放心吧！她一定会没事的！她那么善良！那么聪慧！怎么会有事呢？你先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宋子娟在一旁安慰着我。可我却无法安定自己的情绪，都是自己不好，怎么这么粗心，没有照顾好嫣然。 吱呀一声，我的心里跳了起来，医生出来了，我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医生，她怎么样了？”我的眼睛搜寻着用一生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丝一毫的有关嫣然的信息。 “目前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她只是高度贫血造成的血糖低。可能心里又承受了什么沉重的压力，所以一时激动，就晕倒了！病人的身体很弱！需要休息！！另外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我们需要进一步检查，然后确定，我想真正导致晕倒的根源应该在这里。”看着医生严肃的表情，似乎证明了我前面的预感。刚刚听到医生说“已无大碍”时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时候进行检查？”我握着医生的手，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确切的信息。 “马上！越早越好，这样我们可以有针对性地进行治疗。这样的病多耽搁一天，对病人就是一种生命的威胁！”我愣在那里，我没有听错！一种生命的威胁！嫣然得了什么病？竟会严重到这样的程度！严重贫血！子娟姐不是说她的贫血已经好多了吗？怎么会这样？ 这时，护士提着吊瓶，推着嫣然走了出来。我丢下医生，一步跨了过去：“嫣然！嫣然！”我小声地呼唤着，怕惊扰了她！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白色的床单上，一张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在白色的织物中是那么的楚楚可怜！我的心又拧做一团。 “安静安静！她没有什么危险了！只是太疲倦，睡着了！！”护士嘘了一声，轻声制止我。 我接过护士推车，“现在是去检查吗？” “是，到三楼B超室。”我推着嫣然走进电梯，“做B超的时候把她惊醒了怎么办？”我有些担心做B超的医生的动作太大，会惊醒她。 “没关系的！她可能要睡到晚上了！”护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嫣然被推进B超室二十多分钟后，被推了出来。“去住院部！安排五楼508室！”护士拿着嫣然的化验结果，对另一个年龄稍轻一些的护士吩咐着。 “请问，病人情况怎么样？”我赶上准备向楼梯走去的那名护士。她停住脚步，上下打量着我，“你病人什么关系？”“哦，朋友！亲人都行！！”我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介绍自己。 “不太好！快通知她的家属来这里！另外到医院缴费处办理住院手续！具体病人的情况，我要把检查结果交给医生之后才能确定。”医生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听完护士的话，我的背上泛起阵阵寒意。这更证实了我的预感是正确的。 没有太多的时间让我思考，我向住院部走去。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安顿好嫣然之后再去找医生问个明白。 走进508病室，我心里就烦躁了起来，怎么这么乱？三张病床上都有住着人，还有一个哇哇哭着的孩子。这样的环境怎么能够让病人好好地休息？ “子娟姐，嫣然情况怎么样？”我走到最里面，检查着病床上的一切，询问宋子娟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刚才护士过来看了看！说情况很稳定！等输完液叫她！你忙去吧！我在这里呢！”宋子娟小声地说，然后理了理嫣然的头发。 “嗯，我出去一下就过来，看能不能调一下病房！这里太吵了！”我转身出了这个让我郁闷的地方。 几经周折，最后终于将嫣然安排在了六楼的高干病房。 下午五点，安静的病房里，我和宋子娟始终守在病床前，我劝宋子娟回去，可她说要等嫣然醒过来以后她再走，否则她不放心。我们都没有说什么，看着嫣然！祈祷她平安就好！ 此时的嫣然脸上有了一些红晕！葡萄糖还在一滴一滴地注入她纤细的血管！她均匀的呼吸安定着我的情绪。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在我的梦中，思念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脸，我曾想象过自己有一天这么近距离地凝视她的情景，但是却没有料到的是这样的情景竟然在病房里。从五月份自己第一次遇到她，那时是多么的阳光，灿烂，生机勃勃啊！可是此时，蜷缩在雪白的床单里的她，是那么孱弱！弱不禁风！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竟把一个好好的女孩子折磨成这样！我想起那个我没有见过的男人！ 我有些愤怒，怎么会有这么粗心的人？带给一个这么好的女孩这样的创伤！我握紧拳头！如果他此时在这里，我一定会让他反省一下，怎样爱自己的女人。 这时，医生推门走了进来，“谁是病人的家属？请跟我来一下！” 我站起来，看了宋子娟一眼，随着医生走了出去。 医生办公室上方，挂着专家医师的牌子！一定是嫣然的病情得到了确定！我有些惶惶然。 “你是她什么人？” “哥哥！”我担心医生不告诉我真相，就随口撒了个慌。 “哦，你妹妹是**肌瘤！这种病发生在她这样的年龄很少见！她能支撑这么久也很少见！不过还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目前通过B超的检查我们只能确定这些。想要做出具体的确切的判断和治疗方案，还要做病理切片才能确定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然后才能采取具体的治疗方法！”医生的话敲击在我的心上。 **肌瘤！**癌的前身！我的冷汗又出来了！ “谢谢医生！您辛苦了！请问什么时间可以做病理切片？我想尽快确诊，然后有针对性地对她进行治疗！”我知道时间对于嫣然来说是多么重要！ “我们尽快安排！！等病人醒过来之后，观察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再决定！如果没有什么不适！我想明天下午就可以了。” 我走出医生办公室，心里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她病了这么长的时间了，自己怎么就没有一点点觉察呢！！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呢？她！她却差点从自己的眼前溜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可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一直陪着她！ 推开病房的门，宋子娟看到我迎了上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我们出去说吧！”我走到病床前，仔细查看着嫣然！见她依然安静地睡着，我转身走出了门外。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口。 “医生说，初步诊断是**肌瘤！具体的病情还要等到做完病理切片之后才能确定！嫣然的病情耽搁得太久了，如果是一开始就及时治疗的话，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是现在很难说！”我望着窗外飞落树枝的归鸟，心里感叹生命怎么这么脆弱！ “**肌瘤？”宋子娟难以控制地惊叫了起来。“怎么？你对**肌瘤有了解？”我追问着，对于这个病例来说，我很陌生。难得宋子娟有所了解，这样我可以有更多的心理准备。“也不是太了解！只是我原来一个朋友得过这个病！是恶性的！最后切除**了！”宋子娟的声音沮丧下来。我的心里也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切除**，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说任何人都清楚。不可能！嫣然不可能有这么严重的！我难以置信这种让人难以承受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嫣然身上！ 身后宋子娟喃喃自语着，“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嫣然是一个脆弱的女孩子！不能经得起任何打击与挫折！虽然在学校的工作中她表现得那么坚强！但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忍受着这样的疼痛！而我们竟然没有觉察出来她的异样！她一定早知道自己的病情！否则为什么她没有参加今年的体检！而我！我还说她没有良心！！我……”她泣不成声！ 我默默地听着她的诉说，一个人独自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这段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 “对了。这么严重的病！我们通知她父母来这里吧？”宋子娟止住悲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 “先不要通知吧！等具体的诊断出来以后再做决定！”我果断地说，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么做事有私心在里面的，如果嫣然的父母来了，我就没有理由再呆在这里了就又成了一个局外人。 “子娟姐，你先回去吧！已经五点半了，你要回去做饭呢！这里有我就行了。”我叮嘱宋子娟不要误了回家的时间。 “那你不上班吗？不用回公司吗？”她有些担忧地说。 “不用，那个公司我回去不回去都是一样的！我爸正好要让我回去。等嫣然的病好了，我就回总公司去！你放心上班吧！不用总往这里跑！！” 送走宋子娟，我回到病房，坐在嫣然的病床前，默默地数着时间，希望她尽快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没有开灯，嫣然依然睡着。房间的灯光对于我来说不重要！ “怎么这么暗啊？”我独自对着暗淡的空气发呆。听到这声空虚、无力的声音，我心里跳了起来，终于醒了！醒了！我的眼睛湿润了。 “马上开灯！马上！”我激动地拉开椅子，向门口跨去！随着灯光的闪烁！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头面对嫣然，虽然已经做了好多次的思想准备，可是当药独自面对她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心虚和不自信！我担心她看到我还会生气！！ “你怎么在这里？”她轻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猛地转过身。她知道我是谁！ “你晕倒后，子娟姐给我打了电话！我就把你送到这里来了，天晚了，她们都回去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谢谢你！坐吧！不要总是站着！我想坐起来！”说着，她就支撑着手臂，准备起来，我赶忙过去，扶着她。让她半倚半躺着！ “对了，那个学生怎么样了？”她好像记起了晕倒前所听说的事情。 “哦，还没有来得及问！我想学校应该会妥善地解决这件事情的！你就安心养病吧！不要担心别的事情了。”这个傻女孩怎么总是想到别人，为别人而担忧！“嫣然，你感觉到身体不舒服是什么时候？”我想问出她得病的具体时间，这样也许会更利于治疗。 “病？”她楞了一下，看来还想继续隐瞒，不行，我得直奔主题：“对，你的病！你**里长了肌瘤！是什么时候你感觉到不舒服的？”我盯着她，这样我就可以看出她是否如实相告。 她的脸色骤然恐惧起来，接着颤声低低地问道：“是不是很严重的病！要化疗吗？我还有多长时间？”看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得的是绝症，所以就一直固执地坚持着不到医院看医生！怎么就有这样的人呢？我又生气又感到可笑！不怕死亡却怕到医院治病！！ “你的病不是绝症！是可以治疗的！”我想请她放下心来，“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如果是的话……”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下面的话我不忍说出！我知道切去**对一个未结婚的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思忖着，该怎么对她说呢！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过了半晌，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告诉我最坏的情况，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要隐瞒！”然后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感到额头上有隐隐的汗珠流下！“最坏的情况就是，肌瘤是恶性的！为了能够保住生命，就只有，只有，只有切除**！”我不忍再看她！低垂着眼帘，想到她将要面对的生活，还有她的男友，他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嫣然和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没有预料之中的痛哭和悲泣！我有些不敢相信地偷偷地看着她！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庞转向窗户的方向，就那么呆呆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动不动！ “其实这样的手术在医院里是很常见的！毕竟生命是宝贵的！”我知道自己的话语没有任何说服力。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有些事情是自己必须要承受的，任何人都不能替代！我只希望在这个承受的过程中她不要被压垮！坚强地站起来！！一定要坚强！我**！ 时间就这么缓慢地游走着，我觉得每分每秒从来没有这么艰难过！我等待着她的情绪的沸点！等待着她爆发！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脸，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脸上泛着亮光的泪痕！她把痛苦悄悄地吞咽了！只见她朝我笑了笑！看到她凄凉地笑，我的心里酸酸的！ “待会儿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吧！让他们来医院！不能总麻烦你的！” “嫣然，我是这样想的！目前你的病情的确切情况还没有得出结论，所以我想现在还是不要告诉老人的好！如果他们知道你的情况，对他们来说会是更加沉重的打击！”我希望我的理由足够的充分！能够说服她！这样我就可以在医院多照顾她些时日！ 她想了想，点点头说：“好吧！你说得对，他们知道了情况以后，会比我更难过的！参加工作后我很少在他们身边！没有照顾到他们，还要让他们为我担惊受怕！……”我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父母是她的弱点，亲情是她永远的牵挂！！ “饿吗？从进医院到现在，你一直都在昏迷着！”我想换一个话题！不想再让她继续沉浸在悲伤里。见到她醒来，我也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看到她温顺地点了点头！我很开心！能吃下饭就好！我打电话给一个开饭馆的朋友，告诉他送两份晚饭过来，并且刻意交代了嫣然的那份该怎么做！ “躺下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晚饭送来，还要起来呢！时间长了会很累！”我给她盖好，看着她像一个驯良的小羊安详地躺在那里，当初的倔强和高傲一扫而光！我有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一场病缩短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 嫣然的精神状况很好！这是我难以料想到的！当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睛时，惊觉天色已经大亮了！我急忙回过头看病床上的嫣然，吃了一惊！病床是空的！我从床上跳了下来！连连责怪怎么这么贪睡！嫣然如果有什么事情！自己绝不会原谅自己的！我冲到门口，准备去问一问护士！刚要拉门，门被推开，嫣然走了进来，“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床不舒服，没有睡好！”她的话给人以温暖和舒心的感觉！ “你，跑哪儿去了？睁开眼看不到你！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惊了一身冷汗！”我扶着她，让她躺在床上。 “我到走廊里走走！总躺着心里很着急！！可是怎么会这样呢？我来医院之前身体很有力气的！可是现在怎么刚刚活动一下就感觉着头晕晕的，还有些心慌慌的！” “那是因为你之前一直在坚持着，有句俗话说，病来如山倒！不就是这样的情景吗？等会儿医生要过来查看一下你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要做病理切片！我去买些早饭，你先躺一会儿！等着我！” 上午九点半，我带着嫣然去诊断室做了病理切片，等嫣然从里面走出来。我知道她又经历了一次痛苦的磨难。希望诊断结果良好！我暗暗地祈祷着。 等待结果的时间有种莫名的忐忑！嫣然没有像昨晚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是不停地变换着自己的姿势，我知道她心里的焦躁！看着输液瓶来回摇动的样子，我有些担心，可又不能强制她什么！我此时的心情不也正是如此吗？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我回过头，不知道该怎么招呼，这时嫣然在身后说：“尹校长，您怎么来了？您，那么忙！……”“尹校长，您好！快请坐！喝茶！”我接过嫣然的话，招呼尹校长坐下。 “你是？林光？”尹校长看看我，有看着嫣然。我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嫣然一眼，嫣然的脸红了。“我不是林光！只是嫣然的朋友！”我着重强调了“朋友”这个词语！虽然我希望此时自己能够堂而皇之地介绍自己是嫣然的男友！可我不敢在语言上冒犯她。 “尹校长，那个学生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嫣然歉意地说。“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尹校长冲她摆了摆手，“那个学生的家长听说你病倒了，没说什么就走了，昨天下午我们几个领导到学校去看望了那个孩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等着伤口愈合就好了！那个孩子倒是挺懂事的！听说你病了，他就对他爸爸说，如果再敢找老师的麻烦，他就离家出走。那个家长还让我代他向你表示歉意！你只管养病，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对学校说！学校的事情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已经安排别的老师接替了你工作！等你病好了，我会安排更加重要的工作给你的，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这个宋子娟，一定是把嫣然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校长，这让嫣然以后怎么面对周围的同事？是在同情的目光中接受别人的可怜吗？我有些恼怒与宋子娟的多事！我担心地看着嫣然，我知道她对这个问题的敏感程度！果然，她的脸上有一刹那的晦暗，但接着是礼貌性地对校长表示谢意！ 呆了一会儿，尹校长起身告辞！我送出门外，来到走廊里，我叫住了他：“尹校长，我求你一件事情！”“什么事情？”他停住脚步，望着我。“请你回校之后告诉所有的老师，不要到医院来探望嫣然了。”“哦？”“嫣然的病越少人知道越好！您知道这种病对于一位没有结婚的女孩子来说是怎样一种打击！所以请你理解！” “好吧！我一定委婉地要求老师们！当然在他们不知道病情的情况下！”他想了想，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辛苦你了，年轻人！！” 望着他消失在楼梯中的矫健的步伐，我一阵感动，和优秀的人交往真的是一件和愉快的事情！ 第二章 一辉（2） 　2 我回到病房，嫣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我知道她没有，她的大脑在高速地运转！我没有打扰她，低头整理着输液胶管。 “一辉。”我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这是嫣然第一次这样直呼我的名字，我看着她，她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咬了咬嘴唇，“等我做完手术，我想离开这里。”她的话语很轻，轻的让人很容易忽略它的存在，可是却很坚决。 我点了点头，尹校长的话让她有了顾虑！她不怕别人的羞辱，也不怕别人的误解！可她怕别人的同情和可怜！“你想去哪里都行！如果想让我陪着，我义不容辞！” “谢谢你！这句话我一直想说，可是却一直没有说！之前我……”她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背角，我轻轻地握住它，“嫣然，之前的事情不要再说了，好吗？是我先违背我的承诺的！何况我也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你做得有什么失礼之处！以后，只要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不要拒绝我！我就很开心了。” “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让她躺好，然后看着她纯净的眼睛，我想对她讲我的经历，不想向她隐瞒我的所有，包括不堪回首的感情。可是我担心她无法接受我的过去和我的一切。我犹豫着，“嫣然，我就给你讲一个男人的故事吧！”她点了点头。我温柔地把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拂到一侧，然后开始了我的故事： “这个男人出生在上海，那时候他不知道到自己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家庭很富有。上学时独来独往，要好的朋友很少，只有几个经常和他们家来往家庭的孩子！高中毕业就被送到了美国。没有家里人的约束，他的生活有些无所顾忌，虽然学习成绩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优异，但是那是凭他的聪明做到的！他开始追逐着校园中漂亮的女孩子，也被有些女孩子追逐，渐渐地，他把这些看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游戏。在这种游戏中他感到一种征服的快乐。 后来他回国了，并且在父亲的公司任职，这时候他清楚了自己将来要拥有多少企业！在这之前他曾经想象过，但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也可能这种拥有巨资的优越感使他更加的肆无忌惮！以至于后来有女人找到公司——他爸爸那里，以有了身孕相要挟。那次，他的爸爸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然后就硬逼着他到了一个距离比较远的子公司，只是做这个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并且警告我，如果我的业绩不好的话，将降职！从此，除了工作的报酬，他没有了其他的经济来源。 这段突然而至的紧巴巴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像是地狱一般，可没有办法，他只有把心思花费在工作上，何况他瞧不起这个地方的女孩子，总认为她们缺少些什么。这样坚持了半年左右，他凭借自己的能力为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也许这之中还有他父亲无形的影响！可是他毕竟能够靠自己的力量拥有很多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没有特别出众的外貌！但是当她望着他的时候，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安定、和快乐！他以为他只是一时的感觉。可是后来日益想见到的她的渴望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他不想伤害她，所以他很担心自己还是像以前一样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所以他就压抑着自己，不去想。 可是那种失落感，没有动力！没有目标！没有精神支柱的空虚感抓着他，他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他只想看看她。于是他到每一个可以遇到她的地方等候…… 嫣然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均匀的呼吸说明已经进入了梦乡！小小的鼻翼一起一伏，长长的黑黑的睫羽微微地颤动着，嘴角紧紧抿着。唉，什么时候你才有兴趣了解我？我握着她瘦弱的手，真想让这样的时刻能够延续！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晚能看着她安然入睡！能在她临睡前给她讲故事，是我一直的期待！她昨天晚上睡着的情景还在我眼前，不断的惊叫，手往空中挥舞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惊醒时她又是一身的冷汗！问她做了什么梦？只是摇头！这样反反复复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多，才渐渐地安静下来！ 你梦到了什么？是什么让你如此的惊恐不安？你又在担心着什么？我想用手抚摸一下她的瘦削的脸，我的手不由地伸了过去，可是惊醒她了怎么办？她会怎样？会生气得再也不理我？我不敢侵犯她，特别是在未征得她的同意之前。她笑了！嘴角翘起来！看到她这个样子！我一阵感动！你终于笑了！虽然是在梦中，可是这是我和你在一起这两天来第一次笑啊！你的笑容是那么坦荡！那么充满童真的阳光！ 可是生命是这样的坎坷！无情的病魔不禁侵蚀着你的健康！更剥夺着你笑的权利！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我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我做好了唤醒她的准备，可是没有，接下来又恢复了平静！哦，你是不是又痛了？医生说，你这样的情况会常常有难以忍受的疼痛！可是我没有听到你一声呻吟！我知道你咬牙坚持着！被角处有你细细小小的牙印！我是在给你盖被子的时候发现的！我多想！多想在你痛的时候抱着你！虽然不能代替你承受痛苦！可是给你力量我也会心安些！可是当痛苦袭来时，你选择了独自默默承受！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心里饱受折磨！ 电话一阵嗡嗡嗡的震动！我快步走出病房！是秘书！“经理！总经理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来上班？还有一些业务上的事情需要你回来亲自处理！” 我想了想，说：“有些事情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我近段时间可能都无法回公司去，有些私事要处理！我现在在医院！你告诉总经理！让他再往我的卡上打十万元钱！我有急用！” 打完电话，我准备出去一下，给嫣然买些吃的和生活用品！医院里一切还是太简陋了！ 半个小时候，我急匆匆地赶回来。回到病房时，嫣然已经醒了。我们聊了起来。 这样没有人打扰的生活过了两天，虽然是在医院！一切都是简单了之！可是只有我和她的生活，让我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嫣然对我越来越信任！疼痛时她会冲我发脾气！会掉眼泪！我眼中原来那个鲜活的嫣然又渐渐地苏醒了！ 第四天上午，医生走进病房查看嫣然的情况时，告诉我们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心里狂跳起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这样的结果注定了嫣然以后的人生！我看了看嫣然！她的脸色比以前更加苍白！我握着她的手，希望我的手能传递我的力量给她！ 医生说：“诊断书在我办公室！你们跟我来吧！”说着，他推门走了出去！我不想让嫣然去！刚要准备随后跟来，嫣然拉住我的手，眼睛恳求地望着我，我知道她想知道！想一字不落地知道！我犹豫了一下。扶她下床。 坐在医生对面，我们两个像是接受判决书一样紧张。“医生，请你如实彻底地告诉我们她的情况！这样我们也好有所准备！”我的心理防线已经降低到最低的限度！ “从姜嫣然的病理切片上来看，肌瘤属于良性而不是恶性！如果在刚刚有所察觉的时候就及时治疗的话！效果会非常好！甚至不用手术。可是最初病症并不明显，所以病情就很容易被忽略！而现在她的病情已经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如果只是进行肌瘤清除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并发症或者耽搁治疗时间而转化为恶性瘤，最终而造成无法预料的结果。所以兼于这些潜在的危险性！经过我们医院几位专家的会诊，我们希望你们能尽快地同意她做**切除手术！”医生的话有理有据！可每一句话都是那么残忍地打击着我，嫣然的手在我的手中抖动着，冰冷冰冷的！我揽住她，让她靠在我的怀里。此时她的心里在滴血！ “我知道这样的结果对于你们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可是病情不容许我们有太多的时间，所以还是请你们好好商量一下！我希望她能尽快地健康起来！！”医生同情地看着我们。 “我们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您，医生！我们先回病房了。”我扶起虚弱的嫣然，半拥着她像走廊尽头的病房走去！这短短的路程对于此时的我们来说是那么的遥远！仿佛没有尽头一样！我的脚步从来没有如此沉重过！嫣然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茫然地无助地瞪视着！我知道她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就向此时的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来安慰她！只是相互依偎着往前走去！ 虽然已经无数次地想过这种结果！但在无形之中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希望结果能够出自己所料！能够乐观！当然更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如今，一切幻想都成了泡影！命运之神把我们甩入了低谷！对于我来说！如果嫣然和我在一起，我不在意这些！可是我担心嫣然！担心她在以后的生活中，心理上将承受多大的压力啊！当世俗的或同情或蔑视或诧异的目光犀利地投向她的时候！她却无处遁形！只能苍白地暴露在阳光下！接受着利刃的切割！两天来，每每想到嫣然这样的生活！这样与光明绝缘的日子！我的心里都会针扎一样的疼痛！我的可怜可惜的嫣然！我深深爱着的人！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将你从这泥沼中挣脱出来？ 回到病房，嫣然恹恹的向病床躺去！看着她让自己躲进棉被里！我的眼睛湿润了！以前总以为自己可以呼风唤雨！这个世界上没有自己无法抵达的距离！也没有无法征服的人和事！可是遇到嫣然之后，我的历史就彻底改写！站在这里！我更感到自己是何等的渺小！在许多事情上有时是多么的无奈和无助！只能看着她痛苦！却没有办法去替代！我有些抓狂！不能！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 电话响起来，是嫣然的！我拿起手机，林光！是嫣然的男友！准确地说应该是未婚夫！我看了看嫣然，她依然缩在棉被里！没有哭泣！哪怕是小声啜泣也没有！ “嫣然，你的电话！”我隔着棉被拍了拍嫣然，“是——林光的！”希望林光这两个字能减少她一些痛苦。 她拉开被子，红红的眼睛露了出来，她没有马上接过电话！而是低下了头。“要不要接？嫣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电话一直固执地响着。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嫣然抖抖索索地接过电话！我默默地走了出去！望着窗外淅沥的小雨！我心里刮来一阵阵冷风和寒意！几天来，林光男友的电话从来没有出现过，嫣然对他的事情只字未提！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已经结束！可是…… 如果嫣然的男友回来，自己将何去何从！也许自己真的该走了，在嫣然的心里，林光是不可替代的！虽然她从来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很清楚，林光是她心里最神圣最隐秘的珍宝！ 我打算回去向嫣然道别！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这样也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误会！ 我走到病房门口，犹豫着自己该不该进去，里面寂然无声！我推开门，向病床看去！嫣然双手捂着脸，瘦弱的肩膀颤动着！ “嫣然！”我站在她的面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低低地唤着她。她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看着在我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她！我的泪也下来了！傻丫头，你终于痛痛快快地发泄了出来！终于将自己的痛自己的酸自己的苦向我倾洒了出来！我紧紧地抱着她！她像一只羽翼未满，柔弱无骨的小鸟被惊吓过度！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我的所有去呵护她！ “我们分手了！”哭了一阵，嫣然断断续续地叙说着，“我提出的！我已经没有了做母亲的权利！可我不能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这样对他是不公平的！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同意了！他说他也正要和我说这件事情！我原来还以为我的贸然分手会给他带去难以解脱的痛，如今什么也不会有！我应该感到安慰的！可是为什么我却这样的痛不欲生！”她又哭了起来！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指甲陷进了我的肉里。她压制着自己！尽量不让自己疯狂！ 接着，她使劲抓向自己的胸口！五指青筋暴露，她用力拧着自己胸口的衣服！牙齿紧咬着嘴唇，嫣红的血渗了出来！我怕了！“嫣然，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她还有病啊？刚刚经受一次打击！又要经受一次更加严重的！穿心刺骨的洗礼！“我去叫医生！你坚持一下，嫣然！”我向外跑去，可她拉住了我的手。我回过头，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阻止我！ “我……我只是……只是感到……感到胸闷！”她一边喘着气！一边说着，“一会儿……一会儿就没事了！”看着她像是历经一场酷刑一样枯蔫的样子！我的心稍稍有些安慰！风雨过后情绪会有所稳定！就会慢慢地从低谷中抬起头来！ 她无力地陷在床上！凌乱的头发被泪水濡湿了！一绺绺贴在额头上和脸上！她闭上了眼睛！她累了！心力交瘁的双重打击榨干了她所有的力气！沉沉睡去！ 我叹了口气！钻心的腹痛没有打垮你！撕裂的病理切片没有让你流泪！失去最宝贵的器官也没有让你失控！可是！可是与他分手却让你最终失去了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忍受力！我知道了你之于他的爱，就像我之于你的情！都是那么的刻骨铭心！深深烙进了生命里！如果想要硬生生地拔出！除非生命不在！ 不知什么时候，宋子娟站在了身后！“嫣然的诊断结果确定了吗？”看着病床上的嫣然，她担忧地问我。 “出来了，果然如你所说，需要做**切除手术！”我的声音空洞地听不出一丝感情。宋子娟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站在床边。“我想回家几天！已经通知了嫣然的父母来这里照顾她！但这些天，希望你多来看看她！这个卡上还有九万多元钱！你来医院的时候问一下费用，如果所剩不多了，就直接交了！我昨天刚刚交过！本来想直接给嫣然的，可我知道她不会要！所以就拜托你了！” “你——回家？是回上海吗？”她在试探着问我。我点了点头。“还回来吗？”我苦笑了一下，怎么会不回来呢？嫣然在这里，我所有的一切就在这里！离开了她！没有看到她快乐地活着！我又怎能心安理得地生活下去！我的手抚摸着嫣然熟睡中的脸，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默默地说：一定等着我！等着我！ “子娟姐，求你一定等到嫣然的父母来了以后再走！”我边说边匆匆地往外走去！一旦决定，我不想再有任何耽搁！何况嫣然现在的病情不容许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第二章 一辉（3） 　3 四个小时后，我带着嫣然的病历复印件赶上了飞上海的航班！ 下午三点，上海虹桥机场外，我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直奔上海肿瘤医院，经过漫长的排队，我见到了医院著名的肿瘤专家！我怀着满心的希望把嫣然的病历递给他，希望能够有起死回生的机会。可看着他向我摇了摇头,我失望地走出了医院。接连又去了几家医院，连连的叹气使我怀疑自己一直坚信的，无论多么难以攻克的难题都会得到解决的理论的正确性！ 抬头看看将要西沉的太阳！看来只有找老朋友帮忙了！我给从小一起玩大的朋友华新打了个电话。 “你这小子，听说你们家老爷子把你放逐了！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你的一点消息！今天怎么突然之间想起我来了！”电话那端的他依然不改他那种调侃一切的习气。 “华新，我想见你！有事请你帮忙！快出来！半小时后我在老地方等你！”说完，我挂断了电话！不容他有什么解释。 半小时后，江边露天餐厅，“你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这一年没见，什么时候做事风格改变了，变得这么严肃！”刚刚坐定，他就埋怨起我来，“今晚本来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约会的！你呀！我不能做那种见色忘义的人，说吧，什么事情？” 奇\\“我想请你帮我介绍一位肿瘤专家！” 书\\“肿瘤专家？你不会是有什么麻烦了吧？把事情说清楚，我才肯帮忙！”他一副神定气闲的样子。等我开口。看他那个样子，如果我不说明事情的原委，他是绝对不伸手援助的。 “是一位女孩子得了**肌瘤！……虽然现在被医院判为死刑！可是我希望能有一个医生给她一个机会！我不能想象，如果就这么轻率地接受手术治疗，她的以后将背负怎样残酷的背囊！……”我喝了一口茶，以便控制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 华新若有所思地看看我：“一辉，你真的爱上她了！是吗？我从来没有见到你为那个女孩子如此痛苦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这方面的专家，但我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够有回天之术！你等我一下，我和他联系一下。”说着，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一侧的栏杆靠近。 我注视着他，想从他的表情推测一下他的结果。 “他现在没有时间了，请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到医院去找他！拿着病历！” 这个夜晚对于我来说是辗转难眠的，我不知道华新帮我联系的医生与今天下午我见到的几位医生相比怎么样！是不是又要失望而归！ “一辉，还没有睡啊？是担心明天的结果吧！”华新拿了两罐啤酒过来和我坐在一起。“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明天的结果还会让你失望，你有什么打算？如果这个女孩子真的做了**切除手术！你是放弃她，还是……你知道，作为我们年轻人来说，这种事不算什么！只要我们爱这个人就够了，可是作为儿女，我们不能不考虑老人的感受，不管我们在外面如何的花天酒地，他们都没有过多的限制，可最终当我们要成家立业时，是必须要征得他们的同意的！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要考虑清楚！”他有些担心地望着我说。 “如果明天的结果不尽人意！我打算去北京，我坚信总有一家医院能够治得了的！只是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我还想请你给我一些经济上的支持！你知道，家里对我实行了经济上的断粮！”我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 “没问题！”说着，他转身走进屋去，不大工夫，他拿出一个挎包，这是三万，是目前我这里所有的现金，这还有一张卡，上面是五万，如果不够我再给你准备！” 我握住他的手：“谢谢你，华新！这些足够了！”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客气了！我们是什么关系啊！”他轻轻地给了我一拳。然后拍了拍我的肩，“去睡吧，只有休息好了，明天才有精力四处奔波求医！” 第二天上午我和华新一起去见那位肿瘤专家，可是他并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但他说，自己现在做不了这个高难度的手术，但是这样的手术在世界医疗史上并不是空白，曾经有过这样的病历！他的话又给了我希望。 中午，华新把我送上了去北京的航班。机场，他看着我叹了口气说：“一辉，我还是建议你去找你们家老爷子，他在商场征战这么多年，交友甚广！我想没有什么事情可是难得倒他的！” “我只是不想让他插手有关嫣然的事情。你知道的，他对于我个人的感情上的事情从不过问，但也不会为我做任何事情！这是很早以前就约定俗成的事情和习惯！”他拍了拍我表示理解。 接下来我穿梭在北京的各大医院的肿瘤门诊以及著名的肿瘤专科医院，当三天以后从最后一家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我感到十月的北京也充满灰色，虽然大街上飘扬的红旗，如织的游人，兴奋的笑脸告诉我这个时间是全国人民欢腾的时间！可是我却怎么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悲伤！不知道此时的嫣然在做什么，在想着什么？我的眼前仿佛看到了她躺在手术台上，像一只稚嫩的羔羊接受宰割！残酷的手术刀寒气粼粼地逼近她！ 为了她，我只有走最后一条道路了，我买了返回上海的机票。希望爸爸可以一改初衷，能够帮忙！ 推开虚掩着的大门，院子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草坪的绿色更加深沉了，点缀其中的几棵红叶却没有染上香山红叶那种火一样的灿烂！几张圆几还光洁如新，一切还是老样子！推开门，家里也是安安静静的！我不在家的时候，妈妈也常常出去找自己的朋友做一些慈善性的事业！平时只有保姆一个人在家。 “一辉，你回来了！”妈妈一声惊呼从楼梯上往下飞奔！我急忙迎了上去，“小心！妈妈！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啊！”抱着妈妈，我感到自己真的长大了。 “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司机去接你！”妈妈拉着我的手坐了下来，疼爱地责备我。“我想给您一个惊喜！妈妈。您瘦了！是不是太操劳了？” “是想儿子想的！我早上还在埋怨你爸爸，怎么把儿子放在那么远的地方！就像古时候放逐罪犯一样！” “爸爸做的是正确的！是为我负责！所以不要怪爸爸！”是的，如果没有这所谓的流放，我又怎能遇到嫣然！这也许真的是我这一生无法逃脱的缘分。 妈妈的眼睛犀利地看着我，然后和蔼地说：“儿子，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次回来我怎么感觉到这么不同！” “没有，妈妈！我只是想找爸爸帮些忙！”我怕妈妈担心，暂时不想告诉她有关嫣然的事情，虽然她迟早都要知道。 “唉，你不想说就算了！现在你长大了，好多事情一定要多思考！你爸晚上回来！到时候你再对他说你的事情！如果用得着妈妈的地方，早些告诉我！好了，现在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好长时间没有陪妈妈一起吃饭了，也没有在家里吃过饭了！” 晚上，爸爸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一辉，怎么回来也不事先和我说一下，我没听周海说要让你回上海联系业务！怎么自己回来了？”爸爸边吃着晚饭边问我。 “爸爸，吃过晚饭，我想对你谈一些事情！” 晚饭后，爸爸的书房，我们面对面坐着！ “爸爸，我想请你帮忙！”我不想绕什么弯子，对于爸爸来说，开门见山是最有效也最直接的谈话方式。 “要我做什么？不妨说说看！”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我拿起茶壶给茶杯续了一些水，“是一个女孩子得了**肌瘤，目前已经被医生确诊，只有切除**。可我希望能够请专家做保守治疗！保住**！” “想让我帮忙找一名这方面的专家，对吗？可是我需要一个理由！你能让我帮忙的理由，你知道的，对于你的异性朋友的事情，我不过问，但也不会为你善后！”爸爸的态度很明晰。 “我爱她。”我不知道这个理由是否充分，但一切对她的关心和牵挂以及担心皆是因为爱。 爸爸听完我的话，沉默不语，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久久停留在那里！我看着他的背！渴望他赶快表态！ “可她不爱你！”我心里一惊，爸爸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单单为她请一名专家这么简单，请专家做手术，还要付一笔昂贵的手术费，我是生意人，已经过了头脑一热，可以为情牺牲的年龄。我为她付出这么多！她能做我的儿媳妇？如果不能，依靠她现在的能力，又怎样还我这么一笔对于她来说不算小数目的手术费？还有，如果她不能最终和你在一起，你会怎么办？”爸爸的话有所松动！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顽固。 “爸爸，不管嫣然将来是否和我走到一起！她的这笔手术费都由我来偿还！就算是我先借您的！如果她最终和我在一起不快乐！我会放她走！”我坚定地说。 “你来偿还？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可是你怎么偿还？说来听听！”爸爸坐了下来。 “您不是一直想让我回总公司吗？等嫣然的手术顺利完成后，我就回公司上班，给我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我会把给公司带来这样一笔收入的！”为了嫣然，我只能如此！虽然一直不喜欢商场的沉沉浮浮，可是如今这是唯一能拯救嫣然的方法！ “好，就这么决定！”爸爸沉吟片刻，之后表示同意。然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希望你时刻都要谨记着自己的承诺！！” “如果您不太相信我的话，我给您立下军令状？！” “不用了！我希望在以后的生活中，你的话比你的书面的合约更加有信任度和约束力。”爸爸的话里含有深意。我思量着他的话，不知道接下来他怎样为嫣然找肿瘤方面的专家。 “喂，是齐院长吗？我是刘家琨！”“我想请你帮个忙！我这里有一位亲戚得了**肌瘤，我想请你帮她看一看！看是否能够保守治疗！哦？不在国内，哦，在美国开研讨会！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到后天！……病情不太好！那好那好！多谢了！再见！”看着爸爸挂断电话，我有些着急，不在国内，而嫣然在那里随时都有做手术的危险！“爸爸……”“齐院长不在国内，正在美国开研讨会！他让我把病人的资料。病历传过去，他先看一看，然后给我答复，他能不能做这样的手术！还不快去准备，就在这里把资料传过去。九点钟他会回去，然后给我答复！”我一听，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跑下楼去拿嫣然的病历材料。 穿过材料，我和爸爸一边聊天一边等到这齐院长的电话，我的心里焦急地盼望着，盼望着时间快点过去，可是那件老式座钟滴滴答答地慢悠悠地晃动着，没有一点活力！“爸爸，等过段时间，我给您换件新的座钟，这件太老旧了！”“呵呵，你这孩子啊！你是心里有事情，着急了！爸爸已经经历过无数的悲喜忧患！其实一个人的命运有时候是难以琢磨的！如果这个孩子命该如此，我们所有的人着急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耐心等待！会有办法的！”爸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爸爸，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齐院长还是肿瘤方面的专家？”我有些诧异在上海这方面的专家集团里怎么没有齐院长的名字。“呵呵，他可是已经上升到学术级了！可如今他从来或者是很少在国内做手术！可是上海包括其他大城市的这方面的专家有一部分都是他的学生！这个事情只有我们几个要好些的朋友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 九点二十，齐院长准时打来了电话。爸爸对着电话与齐院长聊了起来！我静静地听着，希望能从中听出一些端倪，可是却没有任何信息！ “齐院长已经看了嫣然的病历，他说别说是国内，即使是国际上能够做这样保守治疗的专家也不会太多。他本人做这样的手术没有把握！”我听了心里彻底地凉了！“可是，和他一起开研讨会的有一位德国的专家，他听说她曾经做过这方面的保守治疗的手术！他答应明天把这份病历拿给那位专家看一看！并且说明那位专家对这样的病很感兴趣！”我的希望又燃起来了！“那明天什么时间可是知道结果？”“齐院长明天上午九点打来电话！到时候会有结果的！”我舒了一口气！！那就只好等到明天了！！ 准备休息时！想起爸爸平时在临睡时有喝一杯茶的习惯，我走下楼，为爸爸冲了一杯淡淡的普洱茶，然后调入少量的蜂蜜，淡淡的甘甜淡淡的芳香！我端上楼，到爸爸的卧室门口，刚要敲门，听到爸爸妈妈的谈话声。 “你不是一直想给一辉物色一个能在事业上辅佐帮助她的女孩子吗？怎么今天突然变化这么大！不仅帮助他解决人家女孩子的问题，而且还颇费周折！” “我之前是说过从不过问他私人生活方面的事情，那是因为我希望他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也要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让自己的感情上的事情影响到事业！可现在，一辉遇到了自己的真爱！从他遇到她到现在，她能够让我们一辉在这半年时间里没有再与任何女孩子有瓜葛！我就知道一辉这次认真了！如今，一辉明知道我的原则，可为了她还是来求我了！并且向我保证过回公司上班，而且在短时间里让我看到经济效益！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如果这次我拒绝了一辉，我想很可能我们就失去了我们唯一的孩子了！只要孩子能够幸福！无论我们做什么，付出多少努力都不会有怨言的！何况一个人能遇到自己能够用整个身心去爱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他能够为了他的爱承担责任！我真的感到我们的孩子长大了！这不正是我们期待的事情吗？” 停了半晌，爸爸又缓缓地说：“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一点也没有亏损什么！如果这个女孩子真的可以做我们家的儿媳妇！我们岂不是一举多得！皆大欢喜吗？如果这个女孩子不能做我们的儿媳妇！我们的孩子经历了一次真正的爱情！他彻彻底底地长大了！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见见一见这个女孩子！” 听完父母的谈话！我这时候才知道一直以来我对他们的误解有多深！我很庆幸我有这么开明的父母！但愿明天的结果能够遂人心愿！一切皆大欢喜！ 第二章 一辉（4） 　4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来！在厨房帮助张阿姨一起做早饭！这是电话响起来，是宋子娟的！我一惊，难道发生了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电话里，宋子娟焦急地问我：“一辉，你还回来吗？”我肯定地告诉她：我一定会回去的！怎么能不回去呢？”“如果你还回来的话！就快些回来吧！嫣然可能今天下午就要做手术了！我阻止不了！”我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快就要手术？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可是时间来不及了！我嘱咐宋子娟一定要在我未回去之前拖住嫣然，不要让她做手术！然后我挂断电话，直接拨打嫣然的手机！可是嫣然的手机关机！我心急如焚！这怎么办呢？如果嫣然在我还没有回去的时候就做了手术，那么我的一切努力将付之东流！我这次回来还有什么意义？不行！我又向宋子娟询问了嫣然手术的具体时间！下午两点！两点之间我必须赶回医院！一顿早饭在温馨和谐中结束！我看得出爸爸妈妈的心情很好！他们也为我这个儿子而骄傲！看到他们脸上洋溢的笑脸！我感到自己的重要！可嫣然下午手术的事情也像一个硕大的石头一直压在我的心里，“爸爸，嫣然下午就要手术了！如果我无法回去，就无法阻止她做手术！所以下午两点之前我必须赶回去！爸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爸爸因为嫣然的事情没有去公司！这对于他来时是首次因为个人的事情不去公司！九点，我盼望已久的电话终于响起！爸爸把电话开在了免提！他知道我们此时的心情！ “我已经找过德国的专家艾瑞克，她看了姜嫣然的病历！她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有九成的把握能够做成功这个手术！所以我想问一问你，打算做这个手术吗？”齐院长的话从大洋彼岸传来，也传来了我们全家人的喜悦心情！！爸爸忙说：“当然做！只要有希望我们就做这个手术！”“只是手术的费用有些高！”齐院长的话有些吞吐。“齐院长，这个问题不要考虑！只要能够手术成功！无论多大的代价，我不在乎！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手术如果在国内做，我们的医疗设备和条件够吗？”“当然，我们自己的医院的医疗条件是和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条件相接轨的！”“那么我想请齐院长代我请艾瑞克来我们这里做这个手术！因为如果出国做手术，还要办签证，需要时间，更要一路颠簸远渡重洋！这对病人是又一次的折磨！我还想尽快手术！因为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好，我可以请艾瑞克去！只不过我只能尽力去请。去不去我不能确定！”“麻烦齐院长了！！谢谢你！”“呵呵，不必客气，我们是老朋友了！”挂断电话，我感激地看了看爸爸。 “好了，儿子。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你现在马上赶到机场，十点整还有一班去郑州的航班！我已经安排司机去机场接你。我想你有充分的时间可以阻止那里的错误的手术！快去吧！机场前台有去郑州的机票。” “爸爸……”没想到，爸爸把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快去吧，再晚就真赶不上这次航班了！这里的一切交给我，我保证只要嫣然一到上海，马上就能住进医院，专家到了上海就能做手术！” 我不能再多说什么，司机送我去机场！ 中午十一点半，飞机飞抵郑州，走下飞机，司机在机场门口已经等了很久了。我坐上车，车子就飞驰而去！平时感觉短短的路途，这个时候显得尤为漫长！我看看表，已经一点了，可是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快一些！再快一些！”我不断地催促着！车开足马力一路向前疾行。 一点五十五，总算到达了医院，车子刚刚停下，我就从车里钻了出来，一路向病房奔去！闯开病房的门，我松了一口气！可是病床上时空的！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难道他们已经去了手术室！ “护士，肿瘤手术室在哪里？”我抓住一名刚刚与我碰面的护士，急急问道。“七楼。”我顺着楼梯一路狂奔！快些，再快些！不要做手术！不要！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 手术室门口，宋子娟在那里徘徊着！不时地东张西望！看到我，高兴地拉住我：“快！快！刚刚推到手术室！还来得及！”我不由分说！更顾不得什么手术室的纪律！一下子闯了进去：“住手！”我大声喊着。聚光灯下，嫣然闭着眼睛，等待着裁决！医生拿着闪闪发光的手术刀愣在那里，回头看着我这个突然闯入者！ “我们不做这个手术了！嫣然，快起来！我们马上走！”我去拉嫣然的手，可是嫣然一动不动！我的心又提了起来：“嫣然，你怎么了？怎么不睁开眼睛？你们把她怎么了？”我朝着几个愣着的人大吼着。 “她刚刚被麻醉了！”我恨恨地望了他们一眼，抱起嫣然向外走去。 这时医生方才如梦初醒！“哎，你怎么这样？谁同意你这样做了？这可是签了字的手术！” 我不理他们，随他们叫去喊去！宋子娟看我抱着嫣然出来，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抱着嫣然直奔楼下，我想敢下午五点的航班回上海！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上一秒钟！宋子娟他们在我身后紧跟而来！ “子娟姐，帮我把嫣然安置在车里，她现在还没有从麻醉中醒过来！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一辉，这是嫣然的父母！”我抬起头来！看向宋子娟身后的两位老人。因为嫣然的事情着急，忽略了这里还有嫣然的父母。我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笑：“对不起！伯父伯母！我心里着急，担心他们给嫣然做了手术，所以就没有征得你们的同意就把嫣然从手术室里抢了出来！我是刘一辉！”“我们知道你！谢谢你为嫣然做的一切！子娟这孩子已经对我们说了你的情况！只是嫣然给你添麻烦了！我们……”“哦，你们放心！我这次是专程回来接嫣然去上海治病的，我爸爸已经为嫣然联系好了一位专家！你们放心，到时候一定为你们带回来一个健康、漂亮的女儿回来的！”我安慰他们。“只是……已经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怎么好意思再让你……”二老的感激之情我心里很清楚！“伯父伯母，跟我就不要客气了！放心把嫣然交给我就行了！为了赶飞机，我们得赶快走了！”告别嫣然的父母。我们一路上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五点十分，拿着机票，我抱着嫣然准备登机，可是机场的保安人员却拦住了我：“先生，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和这位女士的身份证！”我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知道艰难地拿出我们的身份证。“请您和我们一起到贵宾室来一下！”说着一个安检人员在前面带路。两外两名一左一右帮我照顾着嫣然，其实说是帮助我，更不如说是担心我逃掉！ 我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恍然大悟，我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登机，他们一定以为我是拐卖人口的不法分子！唉，这时候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了尽快登机，刚到贵宾室，我就向他们说明了情况。可没想到，他们的怀疑更深了！这个怎么办？ “爸爸，我现在在郑州机场，遇到一些小麻烦！机场的安检人员不放行！可能要等到嫣然醒过来以后了！”我无可奈何地给爸爸打了电话。 “怎么？嫣然已经注射过麻醉药了？呵呵……没想到我儿子又被误做一次犯人！没关系的！一会儿你就可以顺利登机了！”说完。爸爸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后，机场的几名医护人员来到我面前。对嫣然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然后帮我提着行李：“请登机吧！我们会一路陪行的，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我看了看他们，向飞机走去。 晚上六点五十，飞机抵达上海，虹桥机场外，爸爸、妈妈在那里等候着，看到他们的一刹那，我真想奔过去紧紧地抱住他们！在这件事情他们是这样的支持我！还亲自来接嫣然！我望望怀里的嫣然！很庆幸他们这么快就接受了她！只希望这次她的上海之行是一个人生的转折点！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妈妈帮我照顾着嫣然，然后我们一行向医院而去！ 上海著名肿瘤医院，病房以及应有的医疗器械都已经准备完善，齐院长虽不在医院，可这里还是遵照他的指示做好了一切准备。 临时值班的医生过来查看过嫣然的情况后，告诉我们，没有什么问题。到晚上九点左右，嫣然就能醒过来了。我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爸爸，妈妈，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谢谢你们今天去接嫣然。”我抱住他们！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 “那好，等这孩子醒来，你们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说，人家女孩子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就给劫持来了！等她一醒过来啊，你得好好解释解释！”妈妈拍了拍我。 送走他们，我回到病房，轻轻地掩上门。 离开嫣然有一星期了，这一星期里，我做梦都看到她苍白的样子！还有她无神的惊恐的大眼睛！是那么无助！虽然每次我看到的都是微笑背后的坚强和隐忍，可是我知道她心里的无助！望着熟睡中的嫣然，我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希望你醒来后能够允许我的帮助！也能够接纳我的好意！更要理解我的苦心！我心甘情愿地跑回来求爸爸帮忙。可是我还不知道你是否同意！怕你拒绝，所以我就先斩后奏了！希望你不要生气！ 在这场别人看来感动天地的爱恋！我知道我一直都是一厢情愿的！不要以为我这样做有什么意图，真的不要这么理解，我只是希望你幸福！你快乐！虽然我无法承受你身体上病痛的折磨！可我的心是和你连着一起的！我能体会到你的心情！你的悲痛欲绝，心碎断肠的伤痛！每当看到你在无人的时候那漂游的目光！那无声滴落的腮边的泪珠！还有一刹那间你眼中的哀伤！我的心就无法正常的跳动！更无法若无其事地面对你！ “妈妈，妈妈！”微弱的声音喃喃地低唤着，我惊喜地站了起来，俯下身查看着她，“嫣然，你终于醒过来了！”“哦，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她羞涩地笑笑。 接着，她动了动自己的身子，然后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腹部！我不解地望着她，“怎么没有手术？我明明记得我进了手术室的！怎么？”她有些惊慌地坐了起来，“这是哪儿？爸爸妈妈呢？” “嫣然，听我说，我赶回去的时候，正赶上他们要给你做手术，我阻止了他们。然后告别你的父母，现在我们在上海的肿瘤医院！我们请了最好的专家准备给你做保守手术！你不用切割**了。”我简单地介绍了情况。 “不用切割**了，这是真的吗？一辉！”嫣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摇晃着！她难以相信被医生判了死刑的病症竟然能够重新燃起希望。 “是真的，嫣然！我不告而别，就是回来咨询专家的！我没有足够的把握一定能够找到这样的医生！所以事先就没有告诉你，我怕给你带来希望，因为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我担心你再次承受失望！所以只想等事情有了把握之后再告诉你！可没想到最后只有在手术室把你从手术刀下抢出来！” 嫣然沉吟不语！我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猜测不出她在想什么！ “一辉，这个手术我不能接受！”她缓缓地说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语气斩钉截铁，毋庸置疑！“什么？嫣然！你为什么不接受这个手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保住**对嫣然来说是那么重要！我知道她心中的渴望！可是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为什么？“嫣然！是不是我哪里做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你可以指出来！但是不能任性！” “我没有耍什么脾气！我想好了才这样说的！我明天回去！！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真的谢谢你！”嫣然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嫣然，你这样做会后悔一生的！你知道吗？你有没有想过？当你被切除**后你的生活！你该怎么办？嫣然，我这样说，并不是在我心目中你失去了**就变得不完美！如果你愿意！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样的情况下！只要你愿意嫁给我！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幸福和苍天的眷恋！我只是不想让你的生活有什么困扰！我希望你明白我这样做的原因！” 面对我的慷慨陈词！她只是默默地听着！没有丝毫动摇的表示！ 我心底的焦急灼烧着我！我在病房中不停地来回走动着，我希望赶快想出一个完全之策！明天也许齐院长就会回来。请的专家也会来！甚至爸爸妈妈都会到这里来！可是他们看到的是什么？是一个吵着要回家，拒不接受手术的嫣然！到时候爸爸妈妈将怎样对齐院长说明情况！ 这时，妈妈的电话打来！“嫣然醒了吗？一辉。”“嗯，妈妈，你还没有休息啊？嫣然已经醒过来了！可是……”我不想对妈妈说，可是我真的对嫣然无计可施。“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突发性的情况？”妈妈的声音紧张了起来。“没有，妈妈，是嫣然醒来后知道了情况！她现在拒不接受手术，想要回家！”无奈中我只有对妈妈说了实话。“哦？怎么会这样？一辉，我马上过去看看！等会儿见！” 我回到病房，嫣然低着头斜倚在床上！好像没有要和我说话的样子，那副固执的神情使我想起在郑州车站她提着包昂着头向前走的背影！是不是我哪里有伤害到了她的自尊心了？我思忖着，不得要领！女孩子有时候怎么这么难以理解！！我走过去，倒了杯茶递给她，她接过去，“谢谢！”然后慢慢地小口喝着！ 我感觉我们的距离突然远了，原来所建立的一点点的熟悉和亲昵感随着我回来的几天而消散了！是不是我的不告而别还让她有所顾虑和生气！ 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妈妈推开门走了进来。“妈妈，你来了！”我请妈妈坐到凳子上，然后向嫣然介绍，“嫣然，这是我妈妈，听说你醒了过来，特意赶过来看你的！妈妈，这就是嫣然！”“伯母，您好！这么晚了还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谢谢您来看我！”嫣然一扫刚才肚子沉思的神态，面带微笑地与妈妈打招呼！并且准备下床给妈妈倒水！妈妈止住了她，“孩子，别动！不要随便乱动！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说着，妈妈坐到了嫣然身边的床沿上。拉着嫣然的手聊了起来！ 我知道妈妈有话要对嫣然说，于是就悄悄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第二章 一辉（5） 　5 我不知道嫣然是否会听妈妈的话，妈妈和嫣然并不熟悉，又是第一次见面，她们能够达成统一的战线吗？如果嫣然执意要回去！我该怎么办？如果强制性地给嫣然做手术，她会恨我一生的！可是如果让嫣然错过手术的最佳时间和这个机遇，我会后悔一生。 我打定主意，无论如何，手术是必然要做的！不管需要多少人劝解！都一定要做手术！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只有打电话让嫣然的父母来了！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如今嫣然最在意最牵挂的人就是他们了！ 寂静的走廊里，空空荡荡！这层楼没有其他的病人！也许当初是为了照顾方便，也为了给嫣然提供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的原因吧！我来回徘徊着，隔着病房门细小的缝隙，我听到里面传出低低地谈笑声，我心里一震！莫非妈妈的话已经动摇了嫣然的固执？我久久地停留在门口，希望能窥听到一点点谈话的内容！可她们说话的声音太低，什么也听不到！我着急地看看表，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怎么有这么多的话需要说？妈妈啊妈妈，平时你挺理解儿子的，怎么这个时候就体会不到我的心情了呢？我想推门进去，可又怕打断她们谈话的兴致！ 好不容易，妈妈站了起来，向嫣然告辞！我心里一喜！ “妈妈，怎么你就要走了？”我掩饰着我偷听的窘态，向妈妈打招呼。“是啊，嫣然，你要好好休息！如果明天齐院长他们回来，可能明天就会做手术的！即使不做，可能还要进行身体各项指标的检查，为手术做准备！我们希望你早日健康起来！”妈妈边往外走，边叮嘱着嫣然需要注意的事情。“伯母，您慢走！小心些！晚安！”嫣然目送着妈妈，可以明显地看出她的眼睛里对妈妈的信任和初露的眷恋！我不仅暗暗佩服妈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让这么一个让我头疼却毫无办法的嫣然这么乖巧而温顺！！真是棋高一着啊！“嫣然，你先一个人待一会儿，我送送妈妈！”说着，我跟随妈妈向门外走去。“天色太晚了，一辉，把伯母送上车吧！”嫣然欢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心里一阵温暖，有多长时间没有听到嫣然这么快乐的声音了！听到她流动在房间中的欢悦的声音离子！我的心也飞了起来！ 我不由地抱住妈妈的肩膀，这种无言的感谢我想妈妈能够理解！妈妈拍了拍我的手，“儿子，你的眼光不错！这个媳妇我要定了！加油！想要妈妈做什么，我一定不遗余力！”难得妈妈这么挑剔的眼光竟然对嫣然如此的肯定和赞许！我不知道嫣然用了什么魔法！ “你知道嫣然为什么不答应做手术吗？”我们走进电梯，妈妈说出了我一直闷在心里想要问的问题。我摇了摇头。“这个孩子自立自强而自尊！她可以面对别人的蔑视、冷嘲热讽、甚至威逼利诱而丝毫不为所动，高傲地昂着头！可是面对别人对她的帮助、理解和支持她会时时放在心上！找到合适的时机她会加倍的报答！” “她说，如果这次她接受了你为她所做的一切！那么她欠你的情她将一生也无法偿还！那么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一种债主和欠债者！施恩者与受惠者的关系！这种关系是不平等的！所以你们之间会永远存在着除了个人感情之外的杂质！那就是不管她的心里怎么想，她对你，永远都有种报恩的因素！你对她，永远也会有种随意取舍的特权！她不想这样！不管以后会怎样！她只想与你站在同一个高度上，付出或收获！爱与被爱！选择与被选择！这样可以抛却所有的附加值！只要问清自己就行了！也只有这样，对她对你才是公平的！” 听完妈妈的解释，我心里对嫣然有了更深的了解和认识！如果原来仅仅是因为喜欢而深爱！那么如今在我的心里又多了无限的珍惜！“也正因为她的一番话，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为沉浮而动摇！不为利益而改变的女孩子！如今这样的女孩子很少了！原来我一直以为，生长在小地方的女孩子，没有见过大世面！又是从学校走进学校的老师！纯洁是自然的！可是考虑起问题来肯定单纯而不顾后果！心里虽然对这个女孩子不太赞同，可是看到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就没有阻止你！没想到，见面之后我也无法对她冷漠视之！当妈妈看到她眼中清澈得透底的纯洁的时候！我惊叹于她的干净！让人心里很宁静！也很安慰！你不由地就会去疼她！听完她的原因，我很佩服她，面对她这种情况，很难有人这么冷静地去想这些事情！可是她却镇静地考虑到了一切！所以妈妈看到了她的大气！更看到了她的不攀援高枝，不抛弃患难的真挚！她对事对物有自己独立的见解和看法！真的，这个女孩子在如今的上海也可算是少之又少的珍品！呵呵，不曾想被我的宝贝儿子在一个小城市给淘到了！”妈妈的话语之间已经把嫣然看做了自己家里人。 “那最后你们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是什么？也就是嫣然留下来的条件！”我急于想知道答案！ “呵呵，这个？是我们女人间的秘密！就不向你这个男子汉透露了吧！！不过，我现在倒是后悔一件事。”妈妈望着夜空，脸上是无限地向往！“什么事情？妈妈，我颇不理解。”就是我这一生怎么就没有养一个女儿呢！有一个像嫣然这样的女儿，一定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只是看着她，每天就会乐得合不拢嘴！”说着，妈妈打开车门。向我挥了挥手。 我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墨黑的车尾，纳闷地发了一阵呆！妈妈怎么突然之间想要一个女儿了？真是难懂！我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闪着一格一格灯光的病房大楼，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近病房，我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轻轻的吟唱歌曲的声音，是我熟悉的旋律——《木偶的邂逅》，我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嫣然呢喃一般的吟唱渗透了她对感情的理解和领悟！不用进屋，我仿佛看到了嫣然眼中的执着、坦然和坚定！在对爱的感悟上我没想到嫣然竟然有那么深刻的认识！站在同一个高度去爱和被爱！这样的爱情才能心心相印！经得住岁月的沉淀和发酵！才会愈久远而愈甘醇！ 吟唱渐渐停息下来，可我的耳畔仍然回音不绝！我推开门，望着嫣然灯光下虽然苍白却绽放着神采的脸，尤其是一双眼睛，澄明得闪闪发光！我不由地赞叹妈妈的神奇力量！妈妈把一种积极向上的态度注射给了嫣然！这个才是我心中那个嫣然啊！ 见我一直盯着她，嫣然腼腆地冲我一笑。“怎么愣在那里？过来坐啊！我还想听你给我讲故事呢！” 我有些诧异地走了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想听什么故事？”“就是上次你讲的故事，不是还没有讲完吗？就接着讲吧！” 上次的故事！是我自己的故事！难道嫣然想了解我了？我不解地看着她，她狡黠地笑了，然后躺下来，闭上了眼睛：“一辉，你知道吗？为什么我让你给我讲故事？自从我生病以来，我晚上总是睁着眼不敢睡去，因为只要闭上眼睛，梦中就会出现一片永无止境的！黝黑的森林！森林里没有一丝阳光，我能透过树干之间的缝隙看到远方的阳光，为了能够走到充满阳光的地方，我一路奔跑，可总是被强大粗壮的树根绊倒！跌倒后就会有成千上百根的枝条向一双双坚韧而可怕的手臂紧紧地捆着我，让我无法呼吸，更没有力量挣脱！我大声地呼唤，想向人求救，可是森林里只有我的回声，而没有一个人影！……这样的梦总是重复出现，像是恶魔挥之不去！总是缠绕着我！困扰着我！所以我怕黑夜的到来，更怕睁着眼看着黑暗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向我，让我无法呼吸！可是听着你的故事如梦的那天晚上，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做梦！你离开我的那几天，那个怪异的梦又回来了！我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因素，还是这些预示着什么？所以我想听你讲故事！” 听完嫣然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我一阵感动，自己对嫣然这么重要，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如果可以，我愿意每晚都给她讲故事！ 我缓缓地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那个男人在遇到女孩之前，对女孩子有很深的偏见，他认为女孩子都是些能够为了钱，为了昂贵的衣饰，可以出卖自己的感情！所以一个男人如果有了资本就可以随便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都会有的，所以他也没有把任何女孩子当做真正值得自己爱的人，可是现在，他的情商突然降至零分，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子在想什么，喜欢什么，更不知道他是否喜欢他，往日的自信也消失殆尽。他惊诧于自己怎么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开始的时候，他很焦躁，更怕正视自己的思想。可是后来他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就这样他希望看到他。他不想再和任何女孩子有丝毫的瓜葛，他觉得自己以前的荒唐的行径与自己心目中的公主无法相比，他有了自卑！ 平时他还能看到她，可是每次到了夏季和冬季的几个月里，他就看不到她了，这些看不到她的日子，他失魂落魄！这时候他明白了，自己再也无法远离她而去，更了解到了一个置他于万劫不复之地的事实，那个女孩子有男朋友，而且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虽然深深地舍不得，可是看到她幸福的样子，他又不忍心破坏他，他更明白了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 那个夏天，为了更多地了解她的情况，他托朋友认识了她的好友，通过这个中间人他可是随时了解她的情况，每天听到她的事情，即使没有见到她，他的心里也很踏实。 那次，他听说这个女孩子心情很糟，好像是和自己的男友发生矛盾了，他很着急，为了尽早见到他，晚上十一点多，他开车奔驰两百多公里去看她！不期望什么，更没有想过她离开了自己的男友可以和自己在一起！他只是担心，担心她怎么能经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她出了事情没有人照顾怎么办？…… 嫣然均匀的呼吸声有节奏地吟唱着，睡着了。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安慰！我知道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光明！ 第二天一早，爸爸妈妈就来到了医院。爸爸告诉我：“今天齐院长就回来了，有可能下午，或者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我一阵狂喜！谢过爸爸，让后送爸爸去公司。 妈妈留了下来，说是可以和嫣然多交流交流。这样能够派遣寂寞！看着她们融洽开心地相处！我真希望这样的情景能够重现在我的家里。 中午，齐院长和艾瑞克教授返回医院，接着繁琐的检查和化验就开始了。 下午六点钟，齐院长和艾瑞克教授来到病房，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们：明天就可以手术了，经过下午的检查和化验，刚刚她们把检查和化验的结果进行了汇总和比较，嫣然的情况比他们预料的要好很多！这个时候做手术很合适，艾瑞克还俏皮地说：“我现在可以说我的手术的成功率在增加！”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病房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我们期待着第二天的手术能够顺利进行。 第二天，妈妈很早来到医院，帮嫣然梳理着头发！嫣然眼睛有些雾气：“谢谢您，伯母。这是我记事起，除了妈妈意外。您是第一个为我梳头的人，我又想起我的妈妈了。” “我希望嫣然能够充满活力的走上手术台！更充满生机地从手术台上下来！所以我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妈妈的话似乎另有隐意！看着妈妈恋恋不舍的样子，我有些明白了，嫣然做手术并不是一定会成功的！每一次手术都有一定的隐患存在，没有完全有把握的事情。即使如今我们请了世界有名的专家，嫣然的手术也会出现意外！想到这里，我的心抖了一下。我强自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做着手上的事情。我要给嫣然必然成功的信心！ 手术室门口，我拉着嫣然的手，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嫣然，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我们大家都在这里等着你！加油！！”嫣然环视了我们一圈，然后坦然地笑了笑：“相信我，很快就会出来的！！”接着，手术室的门在嫣然进去以后就砰然关上了。 第二章 一辉（6） 　6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瞪着门上方的红色的荧光字：“手术中”，期望它突然之间变成绿色。可是我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那里还是红红的一团。时间像是突然厌恶了长途跋涉一样，倦倦地不肯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脚站得酸酸的，“妈妈，现在几点了？嫣然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出来啊？”我向妈妈求救。 妈妈看了看腕上的表，“才刚刚过去一个小时，怎么会出来呢？艾瑞克说，至少要六个小时才能彻底把肌瘤清理干净！所以现在才刚刚过去六分之一的时间，也是，怎么就感觉过了很久了呢？”妈妈嘀咕着。 我坐在走廊中的长凳上，焦急地东张西望。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怎么才能捱过去呢？不行，坐着更加着急，我站起来，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似乎这样可以减少些焦躁。 “哎哟，你这孩子，不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好不好？感到头晕晕的！”妈妈拉住我，又坐了下来。 “我们啊，都是太着急了！也担心！其实不用担心的，对不对？艾瑞克已经说了，她对这次手术的非常有把握！胜算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所以我们放下心耐心等待就行了！”不知道妈妈是说给我听，还是自己在安慰自己！ 我知道妈妈和我一样，为嫣然担心！我心里一阵歉意，这件事情本想着自己解决的。可是现在把爸爸妈妈都牵扯了进来，还让他们担心。我抱住妈妈的肩膀：“妈妈，谢谢你！” “孩子，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谢谢”，之前不论我为你做什么，你从来没有这么说过，渐渐地我也感觉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现在你因为一个女孩子向妈妈说谢谢！妈妈真的感觉你长大了，懂得照顾别人，更懂得感恩！看着你这样大的变化！我真的要谢谢嫣然这孩子，虽然她并没有对你做什么，但是有她的存在，你的责任感是越来越强了！”妈妈无限感慨地说。 “妈妈，对不起！您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当年爸爸工作那么忙，您一个人把我带大，那么辛苦！可是我从来没有向您表示过什么！”我心里一阵愧疚！作为孩子，最容易忽略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妈妈现在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和愿望了！只是希望嫣然能够在你们相处的过程中，能够像你一样爱上你！那么你们就是最幸福的人了！儿女的幸福就是父母最大的幸福！”妈妈无限神往地说着。 “对了，妈妈！前天晚上你还没有告诉我，嫣然同意做手术的条件是什么？”我突然想起妈妈从医院离去时神神秘秘的样子，一直盘桓在心中的疑问就涌到了嘴边。 “呵呵，还耿耿于怀呢？我和嫣然达成了协议，这次手术所用的费用不让你承担！虽然你求你爸爸帮忙！并且和你爸爸做了口头的承诺！这次嫣然手术的一切费用是嫣然自己的！我们是她的朋友！所以这些钱算是我借给嫣然的！以后她会还我！不要责怪妈妈！一开始，当我知道她不接受你的帮助的时候，我想我的资助总可以让她接受吧！我是长辈！可是她不同意，我只有想出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好在嫣然同意了！ 我是想，先稳住嫣然，让她把手术顺顺利利地做了！在以后你们的相处中，嫣然没有了压力，没有了负担，真的爱上了你。那时候还提什么手术费的事情啊！可嫣然最后说了一句话让我大吃一惊，她说，什么时候把这笔手术费还给了我，什么时候她才考虑个人的问题！这孩子也是在向我暗示：这笔钱她一定要还的，她不是假意推让！也告诉了我，在她没有还上这笔手术费之前，不要试图问她有关你们的事情！好聪明的女孩子！！”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嫣然突然之间心理上的负担全没有了！是啊，自己为自己付手术费。就多了无限的自信和勇气！好倔强的女孩子！ 妈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我望着墙壁上白色的瓷砖，心里暗暗发愁：想要嫣然接受我的帮助，她是万万不肯的！可是这么大一笔手术费，她怎么还啊！ “等嫣然彻底康复以后，我们是不是要给嫣然找一份工作？找一份待遇特别优厚的工作！争取让嫣然在半年之内，不行！这样有些天上掉馅饼！人为如此的嫌疑！还是一年吧！在一年内挣到这么多钱！”妈妈如释重负地说。哦，原来妈妈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也许我得先在爸爸的公司为嫣然物色一份工作了。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先是齐院长，接着是艾瑞克满脸疲倦但满面含笑地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的神情，不用问，我知道了手术的情况！ 我一步跨过去，紧紧握住他们的手：“谢谢你们！辛苦了！！谢谢！！”他们宽慰地笑笑：“快进去看看她吧！她表现特别好！！很乐观！也很积极！这样的心理因素有利于我们手术的顺利！！只是她现在还在昏睡！得观察一段时间才能转到病房！”说完，他们向休息室走去。 我和妈妈走进手术室，手术台上，嫣然静静地躺着，均匀地安静地昏睡着，静脉注射一滴一滴地匀速注入她的脉管！检测仪滴答滴答地正常显示着，一位护士不离左右地注视着。 我在嫣然旁边坐了下来，等着她醒过来，我想让嫣然睁开眼睛时就能够看到我！感觉到我的存在！ 我静静地等着，手术室里静极了！只有嫣然的呼吸声，妈妈去陪艾瑞克教授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嫣然醒来的时刻也越来越近。相信嫣然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对于她来说是一次生命的跨越！ 等待中，我感觉嫣然的手动了动，醒了？“嫣然，嫣然！”我小声地呼唤着。嫣然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先是眨了眨，似乎不能适应强烈的灯光！然后睁开眼睛，看到我，她笑了，眼泪也涌了出来！我冲她竖起大拇指。告诉她手术很成功！ 艾瑞克回来检查了一下，然后告诉护士，可以转到病房，但晚上要注意观察！ 一个晚上，我不敢合眼！总担心手术之后的嫣然随时需要我做什么！医生叮嘱不要给她吃任何食物，可以喝些开水！平安度过一夜，医生说嫣然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我舒了一口气，现在只需静静的疗养，等切口愈合就可以了。 恢复的阶段，妈妈每天忙着亲手为嫣然煲汤，每次送到医院，嫣然都感动得流泪！我知道在这个病房里，她和妈妈的感情越来越深！也越来越依恋妈妈了。 转眼三周过去了，伤口已经褪痂！可以出院了。我和妈妈已经商量好了，嫣然出院后直接搬到我们家里去，因为家里人比较少，住着那么大的房子！特别是我和爸爸上班时，家里只有妈妈和保姆两个人，嫣然搬过去后可以和妈妈做伴。还方便对嫣然生活上的照顾！ 等我们把我们的想法告诉嫣然的时候，没想到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想家里人了，想回家休养！”我望了望妈妈，我们现在没有什么理由阻止她。“嫣然，虽然你现在已经康复了，可是身体还很虚弱！等过段时间再回去！好吗？到时候一辉送你回去！”妈妈拉住嫣然的手劝道。嫣然看了看妈妈，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伯母，我最多再呆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一定得回去！”我知道这是因为这段时间妈妈对嫣然的照顾，她才不好意思拒绝妈妈的！妈妈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刚准备好出院的一切手续，齐院长走进病房，“嫣然，感觉怎么样？”嫣然感激望着齐院长说：“谢谢您，齐院长！对我这么照顾！感觉很好！这些天有伯母的照顾，感觉自己越来越有精神了！想到外面跑几圈！”病房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出院之后，并不是说就完全可以放心了，还要定期到医院来检查！这样我们可以随时掌握**里的肌瘤细胞是否再次生成！如果有什么异常，可以随时做出相应的措施！所以千万大意不得！所以最长间隔两周的时间，你就回来复查一次！前三个月一周来一次！”齐院长仔细地叮嘱着。 “那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束复查啊？”嫣然像泄了气的小皮球一样无奈地问齐院长。 “至少是半年时间！半年之后如果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就可以说这次手术彻底地结束了。” “半年？”嫣然重复着这个数字！我心里暗暗发笑，看了这半年时间嫣然都没有机会再提回家的事情了。 家里，妈妈已经为嫣然的到来做好了一切准备！ 从此，嫣然就在我家里住了下来。 第二章 一辉（7） 0 　7 嫣然出院后，我遵照之前对爸爸的承诺，开始到爸爸的公司打理相关事务！ 第一天到公司上班，所接触到的人和事完全出乎我之前的判断，本以为自己在商场也历练了这么多年，到接替爸爸的工作只不过是换一换环境和地方而已，没想到和我以前工作的内容完全不同，才明白很多事情看起来相似却有天壤之别！看似容易却困难重重！一天的时间自己还没有真正找到头绪，就匆匆地结束了，而案头还有一大堆的文件需要审核和批阅。这时，我才知道爸爸在别人眼里是那么的风光，身价数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每天他付出的辛苦和努力又有几人能够真正的体会？ 看来接下来我要加倍努力地学习了，否则怎么实现自己对爸爸的承诺？等到我把面前的一切处理完毕，已经九点了！嫣然还在家里。想到每天回去都会看到嫣然。或许她会为自己担心！会盼着自己回去！想起这些，我就不由得笑了起来！有人牵挂真好！！ 尽管已经是冬天了！可上海的冬天依然温馨和煦，走出办公大楼，一袭月色洒在身上，明亮的点亮了所有的一切！楼前的风景树在月影里婆娑成无数的魅影，在风中飒飒地低声浅和！这样的月光适合漫步闲话。这时候最懂得诗意的嫣然在做什么，一定是在月下感怀吧！ 我向家里疾驰而去。停好车，我急匆匆走进房间。 “嫣然，嫣然！”我的目光掠过客厅，然后往楼上走去。 “怎么回来这么晚？还没有吃晚饭吧？”嫣然出现在楼梯的尽头处，我点了点头。“给你留了饭菜了，在厨房里。可能已经凉了！我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行了。你稍等一下。”说着，我们想厨房走去。 “我自己来吧！你陪着我就行了！不用你动手。”我把微波炉打开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把饭菜放入。 “今天是怎么过的，还习惯吗？我上午打电话回来没有人接。”我想知道嫣然第一天对这里的感觉，我知道一个人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会感觉不习惯，我担心嫣然！更担心她又提起回家的事情。 “今天首先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然后上午伯母和我一起去买了一些衣服，你知道的，我从医院里来的时候只有几件简单的衣服以及医院里的病人的衣服。 “哦，是我的疏忽！前段时间只是忙着做手术的事情，然后就是怎样才能帮助你更快地恢复！中间只是买了一些家居服装！忘记了要买一些出门穿的衣服的！”我向嫣然解释着，表示我的歉意。 “其实在医院和家里有这些已经足够了，只是今天上午伯母说即使不出门也要有所准备的，我们就一起去了。” “周末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顺便再去医院进行复查。看还需要买些什么！待会儿我吃完饭有东西给你。”我端出饭菜，边吃边说。 “不用了，这已经够了。何况现在我还是在家里的时间多一些。”她连忙摆手。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周末一起去，如果到时候你不去的话，那我就直接到百货给你买回来！只是到时候我肯定会买些你不喜欢的回来！我对不女装没有什么经验！”我知道怎么才能让她乖乖听话，就故意夸张地说道。 “那好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今天下午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使用你的电脑了！本想你回来以后征得你的同意之后在打开的，可是下午很无聊！”她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我。 “这台电脑买回来以后基本没有用过，你知道的，我很少在家里。所以这是一台闲置电脑，想玩就归你了，属于你的私人物品了。你把它提到你的房间吧，那里也有网线的！我还担心你在家里感到寂寞怎么办呢？这样我就放心多了。”见她能很快找到乐趣，我很开心，“对了，怎么爸爸妈妈都不在？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伯父伯母吃过晚饭以后就出去散步了。我不想打扰他们，就自己留在家里了。也可以等你回来，否则你回来的时候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呵呵”她的天真又回到了眼中。 我心里甜甜的，她果然为我牵挂着。 收拾到一切，我从挂在门口的手提袋里拿出我中午抽空去买的手机，我带嫣然走的时候，忘记了嫣然的手机了，这么长时间的医院生活，我一直和她在一起，也没有感觉到需要和她联系。今天突然分开，感觉心里惶惶的！打电话给家里又找不到人，这时候才发现嫣然需要一部手机，中午吃饭的时间就顺便去买了，“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看嫣然高兴地接过去，我知道这件礼物是她最需要的。她想自己的父母了，可是一直以来她不好意思用我的手机打电话。 “真漂亮！我喜欢的深红与黑色的搭配！”嫣然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现在用这个手机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吧！这么长时间只有手术顺利结束之后我让子娟姐给他们带过口信，他们一定很担心你！也很牵挂你！以后你就可以常和他们联系了！” “嗯，我现在就打！嫣然的眼神里雀跃着无比的喜悦，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拨着号码，她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我不禁有些责怪自己的疏忽！以后对嫣然要细心些！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 “妈妈，我是嫣然！”刚说一句，嫣然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的歉意更深了。“我已经没事了，只是医生说还得观察几个月！隔几天就要复查的，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回去了！……嗯，你们放心吧！……我知道，我会的……他们都很好……你们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让自己劳累！……”挂下电话，嫣然依然泪水涟涟，想一个孩子抽抽嗒嗒地。“对不起，嫣然！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些！让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和他们联系！以后我再有注意不到的地方，你提醒我！或者直接责怪我都行！以后我会努力做好一切的！”我站在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帮她擦拭着眼泪。 “没有，我知道你在医院里很辛苦。晚上休息不好，白天还要照顾我！哪里能考虑那么周到呢！！”她挣开我的手，“我去洗脸。”“对了，嫣然，我给你带回来的还有别的东西呢！” “是什么？一会儿我再看！” “书，担心你在家里无聊，就挑了几本现在畅销的书回来，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看的！”说着，我把书拿到楼上她的房间里，把电脑提了过来装好网线。 第二天我上班去的时候没看到嫣然。一定是昨晚看书熬夜了，看到书就赶我回自己的卧室。真是一个十足的书痴！ 上午十点，实在忍不住冲动，就打电话给嫣然，“嫣然，昨晚看书看到几点？”“十二点！”“以后不能再这么晚了！你的身体刚刚恢复，不能长时间熬夜的！现在在干什么？”“嗯，没什么事情要做！卫生不需要我打扫！做饭也不需要我，只有看你带回来的书！伯母去参加一个什么联谊活动了！”如今妈妈常常参加一些她们那一代人举行的聚会，或者是一些社会慈善活动，宗教团体等！ “那你一个人在家里，感到无聊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工作了！”挂断电话，我仿佛汲取了工作的兴致和精神力量。做起事情来也事半功倍。周末顺便再去书店挑些书！我暗暗打定主意。 时间一晃两三个月过去了，我在公司里渐渐熟悉了业务，许多生意上的伙伴也渐渐熟识！在这个过程中，和爸爸一起做成了一笔外贸生意，所得利润可以兑现我当初的承诺！我心里的一个疙瘩总算解开了。爸爸看我适应得这么快，也就乐得把整个公司交给我，只是他还要在一侧出谋划策！经营公司的初步感觉真是如履薄冰！而在我忙碌的闲暇，最牵挂的还是嫣然！担心她在家里感到寂寞，而想念家里！可看着嫣然每日自得其乐的样子，我心里也越来越踏实。只是这一半个月来偶尔中午不太忙时回家，嫣然竟然不在家里。妈妈说她自己想到街上玩去了。我责怪妈妈没有陪着她，而妈妈说我应该给她一些自由！也许妈妈是对的，嫣然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一个人在上海的街头看一看也不错。想到这里就没有给她打电话，尽管担心她一个人会迷路。 渐渐地，嫣然的电话也相对来说多了起来，这些电话我听得出来不是给家里人打的，我有些担心但也感到很安慰，嫣然有了自己的朋友了，在这里有了朋友就增加了她在这里生活下去的几率！ 这天公司里不是太忙，要等到一个合作伙伴从澳洲赶回来才要忙些时间，我早早地从公司出来正要准备回家，想到距离上一次带回家书已经很长时间了，就顺路进了新华书店，长长的畅销新书书架上，琳琅满目遍布着国内和国外的一些新到的小说和几位知名作家的新作。我一本一本地浏览者，还是选择知名作家的作品吧，如今一些网络作家的书虽然销售额很好，可是我总认为他们写的作品没有文学底蕴和思想深度！只能做无聊之时的消遣！嫣然是大学中文本科毕业，喜欢的也是厚重的文学作品。 选了几本书以后！正要走，一本蓝色的封面映入我的眼帘，好唯美宁静的画面！我拿了起来，深蓝似海洋的波痕中，一叶扁舟自日边翩然而来，浅蓝的空中，模糊的两张绝美的脸相互凝望！题目：“深海挽唱”，作者：晴空。又是一部网络小说，我随意翻开一页，里面的第一段话深深地吸引了我： 我眷恋那片深蓝色的海水！梦里我的思想总是浮游在那波痕连绵的浪潮中，湿漉漉地描绘出一幅又一幅宁静的画面。画面中，我静静地枕着波涛入眠，悠悠荡荡的深蓝的海水啊！像妈妈的臂弯摇落了我回家的企盼！鱼儿默默地吻着我轻盈的纱衣，泛着磷光的衣饰点缀着它剔透的眼眸，我看到了它眼中滚落的泪珠。我轻轻地拂过它蝉翼般的尾鳍，你为什么心碎？我可爱的朋友。它怅惘地将目光投向远处黑暗的海域，依然坚定地改变了洄游的方向……梦醒，我回味咀嚼着海水的味道。我知道我将永远纠结于这片深蓝的海水！随着朝夕而潮涨潮落…… 好细腻的文笔！我的头脑中浮现出宁静而恬适的画面！语言不错，带一本回去！ 回到家里，嫣然不在客厅，我到嫣然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嫣然！” “在，马上过来！”随着话声落，嫣然打开门，“今天回来得挺早的！不忙了？！”嫣然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在干什么？不让我进去啊？”我故意问道。 “我整理一下，一会儿你再进来吧！”说着，嫣然轻轻关上了门。 搞什么鬼？我站在门外等着，还有什么秘密呢！嫣然是越来越奇怪了。 “可以了。请进！”嫣然做出请进的姿势，我走进去，一切和往常一样，我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她倒是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给你带回来几本书，那几本看完了吧？对了，这里还有一本新书，挺不错的，晚上睡之前我先翻一翻。走，我们到外面走走去！”拉着嫣然，我们到了街上。 太阳仍暖洋洋地照着大地，落尽树叶的枝干的影子在斜阳的余晖中拉长了身形，有下班的人群匆匆忙忙汇入大街小巷，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迎面走来，一路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学校的见闻！ “嫣然，想吃什么？今天带你吃上海的特色小吃！好不好？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带你出来过！是不是每天在家里特孤单！！”我回过头看着她，查看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小的表情！ “听说上海的生煎馒头挺有名的！风闻很久了！就去吃生煎馒头吧！”嫣然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说到上海特色美食眼睛亮了起来。 “行！只是要少吃些！今天晚上我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陪你，所以我们挨个一家一家品尝！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走不动了。就打车回去！其实，不开车出来的感觉也挺好的！可以轻松地浏览一下上海近些年的变化！只是平时太忙了，更没有心情出来走走。所以虽然从小生长在上海，可是对上海的街景却看得很少。”我看着街道两旁新建立起来的摩天大楼，禁不住一阵感慨，“以后有时间我们就出来走走！感受上海的人文气息和风土人情！” “其实原来上海给我的感觉是一座现代化的大城市，急速运转的生活节奏，拥挤的车流还有那些标志着世界时装潮流的美衣！现在看到上海，才知道这里也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只是这里有更多的机会和空间！”嫣然的望着远处隐约的立交桥，似乎颇有所感。 “对啊！这儿是一所适合年轻人闯荡拼搏的城市！只要你敢于弄潮！尽管来上海吧！对了，嫣然，你有没有想过半年之后，等你的病完全康复之后留在这里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我想知道嫣然以后的打算。 “我？留在这里能做些什么？”她低头笑了笑，“这里人才济济，竞争者不计其数！我只做过教师，其它的又没有做过！应该是我想留下却没有公司敢聘用我！呵呵……”嫣然的话里较多的是推脱的语气。我的心里有些担忧，嫣然最终还是会回去的！毕竟那里是她的故土。倒时候我该怎么办？是随她而去还是？可是父母在这里……算了，这些困扰了我很长时间的问题总是不失时机地出来扰乱我的心情！只有倒时候看情况了。 我和嫣然一路逗留，大口大口地饱着口福！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装满幸福和快乐！也许奋斗只为这一刻，努力只为红颜一笑，古今多少英雄豪杰心中都有一袭红衫。为了能够相守，可以舍去江山只携佳人归。我不是什么圣贤英雄，可我只想看着你幸福地品尝我给你的一切，哪怕是平淡得没有一丝惊艳的布衣！我也能感受到其中温馨的味道。 “慢点儿吃！”看着她脸上沾染的碎屑，像一个贪吃的孩子调皮地眨着眼睛。我的心里揉成一团无法伸展的彩卷，每一个褶皱里都是满满的疼爱！忍不住伸出手拂去她脸上的碎屑，手指触摸到她娇嫩的皮肤，我感觉到滚烫的电流传导过我的末梢神经，迅速绵延至每一个细胞。我呆了呆，有些僵硬的收回自己的手，一时不知道放到何处，嫣然倒是一幅浑然无觉的样子。看着她，我知道我已经彻彻底底堕落进她的一举一动里。 “我走不动了，我们回去吧？”晚上七点多，当我们搜寻半个街之后，嫣然站着不走了，“我脚疼，走这么长时间了，还有，胃有些撑胀了！”她一幅懊恼的样子，“看到这么多美味的食物，就控制不住自己了！现在又感觉难过了！” “走不动了，我背你吧？！”我蹲在她面前，等着她爬到我的背上。她没有说话，只是也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算了，还是我自己走吧！正好可以消化消化！”说着，她就朝前面走去，看着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我有些不安：是不是我又说错话了？ 到家后，嫣然和我道过晚安之后，就上楼了。一下子走这么远的路，肯定是累坏了。我嘱咐她赶快休息，然后自己也半倚在床上，想起下午带回来的书，就随手翻了几页。 这是一个女孩子和鲨鱼之间的故事，小时候一场意外的事故，她的父亲被深海的白鲨袭击而丧生。从此对白鲨的恐惧占据着她整个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大学毕业后为了挑战自己，克服一直根植于心的惊惧，她开始到海洋馆接近白鲨，随着慢慢的熟悉，她发现白鲨也有温柔的一面。一次海上航行，途遇一只受伤的白鲨，为了救它，她不顾同伴的劝阻，依然跳入水中，谁知受伤的白鲨完全丧失了本性，锋利的牙齿穿透她的腿，急中生智的她只是尝试性地抚摸着它的光滑的肌肤，白鲨竟然安静了下来，血液的腥味引来了更多的残忍的鲨鱼，一场追逐与逃亡也展开来…… 作者丰富的想象把我带入了一个亦真亦幻的世界！没有感天动地的爱情演绎。可是那种朴质的人性的展示却使整部作品闪耀着异彩！当我一口气读完这本书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晴空”，看来这位作家的文字还有读的价值，不算浪费时间。明天给嫣然推荐一下，她肯定喜欢的！！ 第二天早上，没有看到嫣然和我们一起吃饭，“妈妈，嫣然呢？还没起来吗？”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 “还没有，我昨晚起来倒水的时候，嫣然的门缝里还有灯光，肯定是很晚才睡的！这孩子看书也太入迷了！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她才刚刚复元！”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帮爸爸盛着粥，“我留饭在锅里，嫣然起来以后可以让张妈给她热一下，我今天要和几个姐妹一起去一个沙龙！” “一辉，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准备找几个老朋友聚聚！总算是可以自由支配一下时间了。我们的合作伙伴可能今天要从澳洲回来了，昨天晚上他给我打来电话今天中午到，你先去公司准备一下，十一点的时候去机场接他！从现在开始公司的一切事务就交给你打理了！所以持重稳健是非常重要的！对待每一个客户都要谦逊有加！不可轻视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来我们这里讨口饭吃的！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就多征求下属的意见！但自己要有自己独立的见解，吸收别人的融汇于自己，然后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是我们做生意立于不败之地的最大的保证。以后公司是你的！成败皆是你的努力！爸爸只有祝福你了！”爸爸语重心长的告诫我。 我知道爸爸奋斗了一生，没有完全享受过大自然的绮丽风光，他早有将公司交给我的想法，可我没想到这么快！“爸爸，我……”我想推脱，想告诉爸爸我还没有准备好。可是我碰到爸爸的鼓励和信任！我的话语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爸爸，我会尽心尽力的！”最后只是说出了一句平淡的没有一丝微澜的保证。 吃过早饭，我到公司准备相关的条约，接下来的时间是应酬，交流，谈判，拟定合同，签约，布置工程！一系列的流程仿佛是自盘古开天地之日起就已经落定了的一样，整个整个的白天加上夜晚，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天没有真正和嫣然在一起了，不知道这些天她都做了些什么，想到她，我想起上次给她买书时，看到书店的宣传海报上说这个月底那有新书出版！今天已经是二十八号了，应该有新书了吧！ 想急切见到嫣然的冲动使我无法安心工作，拿起外套我走出了办公室。 书店里，依旧的静谧！少数几个读书的青年人低头沉浸在书页里。我和老板打过招呼，就在书架上浏览了起来。 果然一些国外的作品崭新严实地站立在书架上最显眼的地方，我挑了几本丹．布朗的作品，然后习惯性地朝着靠里面的方向走去，没有了深蓝色的海域，也许已经卖完了吧！可在那个位置上，是一片覆盖着晶莹羽状白雪的冰山！初升的太阳闪射着雪莲的光泽，广袤的草原一碧万顷，风过是波浪翻滚的涟漪，这升腾着力量与生机的大地上，一个少女身着彩衣与一头健硕的狼凝神伫立。仿佛遥望着冰山讲述远离喧嚣的传奇！我的心里跳了一下！“冰山下彩印的狼群”，作者：晴空。 我抽出来，拿在手里，一种厚实的感觉随之而来。翻开第一页，一行行洋溢着清新舒畅的文字扑面而来： 鄂伦草原的天是一幅湛蓝与莹白交淬的水墨画。那蓝是刚刚从海洋里捞起的丝绸，湿润得滋润你疲倦的眼眸。而那丝丝缕缕徜徉游走的白云啊！是地上粉白的羊群闭目休憩时遗落的雪羽飞绒。我喜欢躺在绵软的草甸子上，头枕着野花淡淡的芬芳，耳畔是羊儿亲昵的召唤，我的目光沉醉在这深幽的蓝里，追随着自由闲逛的云儿，在阳光下任思绪奔跑，欢歌…… 换了一个环境，不变的是同样秀美的文笔，同样爱遐想的主人公！看到这里，我真想知道这次这个晴空会讲什么故事。 “刘老板，您也喜欢读这位作家的书？”付钱的时候，书店老板边找钱边随口问我。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她的书卖得很好，刚刚上架就卖出了不少，大部分是读过她书的人来买的。对了，我听说等到她下本书出版的时候，在新华书店总店进行签名赠书活动！要感谢一直以来支持她的朋友。如果您有兴趣，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是吗？如果到时候我不太忙的话，倒是要去看看是一位有着怎样灵性的作家，竟会有这样玲珑的才思！ “这个作家其实很幸运，如今好多写书的，因为没有出书的资金，所以只好搁浅自己的梦想，她的第一本书正好被出版社一位新到的编辑看到，评价她是这个时期里文学领域里欲飞的海鸥！唯美的使者！她的第一本书我看了，我不懂什么技法和语言特色！但故事情节曲折动人，让人看了以后有酣畅淋漓之感！” “哦？她的第一本书是什么名字？”我想知道什么样的书能给人这样的奇感！ “《陌路也会相逢》！是一本描写来自不同的地方的两名年轻人的故事！” “你这里还有吗？” “刚上的新书，第二版印刷的！是精装的！诺，在这儿。”说着，她给我拿过一本来。 深深的紫色应该是晚霞落尽的色调吧！远山的最后一抹光影的映照下，弯弯曲曲的山野小道延伸着，最后相交在霓虹闪烁的闹市夜景！一个女孩子倚栏仰望，拂动的长发缠绕着星光的迷恋！ “这本我也要了。”走出书店。回家的路上，我的头脑里闪过一幅幅用心灵捕捉的世外桃源。也许这就是文字的魅力吧！ 能够用文字彰显心中敏锐的才思，感性的语言讲述动人的故事，镶嵌的真善感动着每一双眼睛，不是一般的作家所能做到的，在如今这样附着着利益与庸俗的社会上，还能够守住自己心中美的净土也不是每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也许她已经经历了无数的冷遇与寒凉！也许这些是她穿越一切之后沉淀的低调的奢华和天然的美丽！我喜欢文字！更喜欢这种有性灵的能够给人以生命启迪与涵塑的文字！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读到这样的文字了！真想见见这样一位能够给新一代带来精神营养的作家！ 一路上思想飘飞，徜徉在即将发生的时空里，不知不觉已经到家了。 “嫣然！嫣然！”进屋，我向楼上走去，急切地唤着嫣然，希望她能够分享我心中的那份喜悦！ “哎！马上来！”嫣然的声音从屋中传来！当我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嫣然自房间中走了出来，“今天回来得挺早的！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我把书藏在身后，希望给她一个惊喜！“对了，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上次我放在你枕边的那本书你看了没有？就是那本《深海浅吟》！”我想先问问她对这本书的看法，对这个作家的看法。 “哦？已经看了！干嘛呢？”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和疑问。 “是想问一问你看过以后的感觉！对这本书的看法或者是对作者文笔的看法！怎么样？看了之后有什么感受？”我希望她能和我一样欣赏。 “那本书还可以吧！我以前也没有读过她的书，我不敢妄加评论！至于这本书，在思想上在现代小说以爱情为主的题材中能够有所突破！我想这是她的成功之处。其实现在好多读者已经长期盯着一种颜色，已经形成了审美疲劳，这样一本书可以说是给他们的视觉带来一种天然海洋氧吧！呵呵！这也是有那么多人喜欢这本书的原因吧！”她的见解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知道她也喜欢好的作品！特别喜欢古典文学和外国一些文学名著！她喜欢隽永的文字！能够带来无穷回味的文字！我不知道她对这本书的看法是否客观与真实！但我知道我今天带来的这本书不可能再让她欣喜若狂！我有些怏怏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你对这本书有和我不同的看法，还是哪里不舒服了？”她可能看出了我脸上的犹豫。关切地问。 “没有，我只是想到我们……我们只是读了她的一本书，还不能对她做出完整的，正确的，全面的评价！”我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向嫣然展示我带回来的书，“我们再读读她的书，也许就知道了，所以今天我去书店，给你带回来了一些书！顺便看到有她的新书出版，也买了两本！”我从背后拿出书，把外国名著递给她，另外两本书自己留在手里，既然她不是特别喜欢，自己就留着吧！ “怎么还有两本！是那位晴空的吗？”她转身把书放进房间里，转回来往我装书的袋子里张望。 “是，你先看那几本，等我看完了，如果你也想看看的话，再让你看！”说着，我拿着书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我先把书放到房间里。” “你……你喜欢这位晴空的书？”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跟了过来。 “是的！只是觉得这种优美婉转的文笔让我的心灵宁静！我喜欢仔细阅读及沉浸其中的感觉！” “哦，只看了一本而已！就这么多感受啊？！是不是有什么偏见？也就是你无端的喜欢一个人的偏见！”她的话语有些迟疑，我心里跳了跳，一丝不易觉察的激动战栗迅速漫过的全身，难道…… 我回头看了看她，她的眼神里有探寻和期待！也许是我的错觉和一厢情愿吧。她的好奇心那么重！我朝自己的第六感官摇了摇头！真是的！梦做到白天了！唉！昔日的情场高手竟然被一位女孩子逼到这种地步！真是稀奇！我不知道如果以前的那些女孩子见到我如今的模样，会作何感想！可是面对这样一位对我堪称绝缘的女孩子！我不敢向她强加我的任何的热度！因为她的倔强，桀骜会让我接触到她的一刹那，她自行融化！之前曾经见识过她的执拗！这么多天以来，我曾经想过试图改变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的这种近而不密的距离！可是每当我辗转多日之后想有所行动时，她的敏锐的嗅觉总是让她迅疾做出反应，无形的尖尖的小刺在我和她之间隔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篱笆！我不知道她是否对那个林光已经放下！在医院里的那些日子，我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那天他们分手时她的失控让我很担心她，可是哭过之后她的平静让我有些意外，之后来上海的日子，我曾经想过她会在分手的阴影久久徘徊，并且曾经想过自己该怎么做！可是这么多日子以来，她在我的视线里没有回味，更没有悲凉和哀叹！好像林光真的不曾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有时候我曾经怀疑这是我深深痴恋着的她吗！冷静！不，是有些冷血吧？能够迅速忘记这段没有结果的爱情，对嫣然的身体来说是最好的处方！我也希望她能够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忘记过去的不愉快！可是在心灵深处，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她能够让我满意的行为我却无法真正的舒畅起来！我甚至怀疑她是否真的去爱了！我很苦恼！苦恼于我为什么还能冷静地去想！而不是……也许对于她我真的了解太少！在这些日子不分昼夜的相处中，对于嫣然，我的心里很踏实！我越来越坚信自己的眼光！无论哪个方面，她都能够做到让人无可挑剔！可是在感情上…… 只要涉及到感情的蛛丝，她似乎都会竖起天然的屏障，让人无法窥透她的想法！有时候我觉得她是我见过的最高明的爱情专家！可是每次看到她无心的、似是本能的反应，我又觉得她是太不懂！……也许我该…… “哎，你听没有听到我说话？大白天就梦游了！！”她夸张地瞪大眼睛看着我，手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的。 “我怎么能和你一样？”我捉住她的手，“我只是想到这位作者的语言能够带给我一种心灵的愉悦！让我在疲惫的劳顿中得到惬意的休憩！心中也许真的对她产生一种深深的依恋！”我凝视着她近在我眼前的脸！细密的睫毛黑黑的颤动着，鼻翼微翕！她的脸上的任何一抹细微的变化也休想逃脱我的眼睛。她咬了咬唇，使劲挣脱着我手的钳制。 “哎，对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就是今天我看到的一本书中的问题！我给你拿书去！”没有愠怒！也没有失望与悲意！只有……应该是无关己利的漠然和回避吧！我不由地松了手。 看着她转身走出房间，一连串大大的问号在我的脑海中排列成数轴与图表，相互交叉重叠，乱作一团。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二章 一辉（8） 　8 新年即将来临，行走在拥挤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洋溢着喜庆与欢悦。虽然还未有节日的礼花绽放，可是每天上班时都会有缠绕着玫瑰与气球的婚车擦车而过，是为着与春节赶趟儿吧。几个月以来嫣然的身体在复查中渐渐恢复了健康。气色也红润了起来。有时候我既想让她尽快地好起来，又担心她恢复之后会离我而去。以后我就没有什么理由再挽留她在我家里了。这种掺杂着个人感情的自私也将在嫣然的执意离去中显得苍白。这个春节不知道能不能与她一起过。 堵车，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上海的道路永远只是一种状况。我的车随着蜗牛样爬行的车流缓缓流动…… “得，得，得。”“先生，请开一下车窗！”我转过头去，一位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手里扬着一份海报。做广告做到车里来了，这些商家真是会想办法，我懒洋洋地摇下车窗，一份彩色的纸页递了过来，我接住随手丢在座位上。眼睛无意中瞥了一下，签名售书！我急切地拿了起来，是那位晴空！这么快！一个多月时间就有新书了！看看日期，明天！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听说这位刚刚出道的作家只是一名未有任何阅历的女孩子，一位从一个幻想的世界里走出的女孩子能够给挣扎在城市中的人们一个心灵休憩的地方。真是不简单！几本书，已经让我觉得自己迷恋上了她的文字。在眼前，在曾经的梦中，也曾无数次的遐想过这是一位有着怎样仙风道骨的女孩子！不沾染一息人间烟火！ 公司里，依然有大堆的文件等着签字！有开不完的会议和决定不完的策略！ 中午，想起嫣然。已经有几日没有和嫣然说话了。每天忙完下班后回去，已经是夜深人静时，往日常常熬夜的嫣然这几日倒是早早睡了，每次推开她是房门听一听她安详的均匀的呼吸声，不忍唤醒她。 “嫣然，是在家吗？”手机里嫣然欢快的声音传来。“没有，我在外面，有些事情需要办一下。对了，你吃中午饭了没有？” “没有啊！刚刚有了喘息的时间，给你打个电话，已经有几日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心里很不安！”我诉说着我内心的感受。沉默！我能听出嫣然微微的喘息声中传来的犹豫。“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的内心一阵紧张，不会是嫣然的身体有什么不适了吧？ “没什么！只是中午了想请你吃饭！另外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迟疑的声音隔着空气传入我的耳朵。我的心里一跳。 “什么事情？” “我们见了面再说吧！”挂断电话，我急切地走出公司。 餐厅，我和嫣然相对而坐，我凝视着她，白皙红润的脸庞上一双闪着智慧与宁静的眼睛，往日这双眼睛总是那么坦诚率直地迎视着我注视，每次看到我深深眷恋的眼神，她总是莞尔一笑，半是撒娇半是嗔怪地瞪我一眼，然后会脸红红的羞涩地低下头去，那一刻的温柔和含蓄似刚刚出嫁的新人总是牵扯起我心中万般的柔情。可是今天自从我接到她到来到这个餐厅坐下来，她还没有正式看我一眼，对于我眼神的探视视若无睹，无动于衷！我知道她能够感觉得到，可是为什么她总躲着我！ “嫣然！” “一辉！” “你说吧！有什么事情？”我边往她的盘子里夹菜边问。 “马上要过春节了。昨天我去医院复查了，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医生说过完年三月份我再过来再最后看一看。我离开家里已经这么多天了，所以我想这个春节我回去。” 嫣然的声音里有商讨的口气。 毕竟还是来了，早上我担心的问题不得不面对，从嫣然的父母身边将她带在我的身边已经这么多天了，好像我没有什么理由阻止她与父母团聚。看来也只有坦然面对她的离去了。 “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机票我已经买好了。”“看来你已经决定了，只是想通知我一声，对不对？虽然我想留下你，让你和我一起过这一个春节，但这也只是我心中的一个梦了！那好，这几天我什么事情都不做了，好好陪陪你！恐怕你这一走我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你了！” “我想家了！离开家里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虽然也常常打电话，可是他们身体不好，电话里他们不会告诉我的。离开他们这么长时间，我知道他们也想我。再说，一个学期过去了，过完年后是否要到学校上班，我也要回去和学校领导协商一下。”嫣然的理由很充分。的确，因为她的病来得突然，有很多问题啊没有考虑，现在真得考虑这些问题了。只是不知道她回去之后是否会再与她心中珍视的林光相遇，再续前缘呢？……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来，昨天下午我已经把公司的事情进行了归类处理，并向助手交代除非有重大且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处理，否则不要随意给我打电话，今天已经是周四了，剩下这几天里，我要和嫣然呆在一起。真不知道这个春节之后嫣然还是否会重返我这个家。虽然一直以来林光从未在她的生活中再出现过，嫣然也从未提到过他，可我知道嫣然是把他藏在了自己的心中，她不允许任何人去碰触他，可他永远都是她心中的一个结，任任何人都无法打开，如果这个结不能松绑，嫣然也不会走进任何感情中。所以自己虽然时时嫉妒那个消失的林光，可是却不敢强求这个外表柔弱但内心坚强的女孩子能够给自己一份感情。 七点半，手机响了起来，这个小周，不是说没有重大的事情不要给自己打电话吗？怎么第一天就打电话来，我心中盛满不悦拿过嫣然递过来的手机。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不管它，今天即使把电话打爆了也不接听。 “怎么不接？”嫣然疑惑地望着我。“陌生号码，我说过从今天开始我要拒绝处理任何事情，只是陪着你。” 电话依然固执地响着，我抬头看看嫣然，她有些困惑而焦急地望着我。这样持续了十多分钟，嫣然一直站在那里，好像这个电话束缚了她的行动。她只是呆呆地站着。电话依然毫不气馁的鸣唱着，永不疲倦！“还是接了吧！可能有什么非你不可的事情呢！我没关系的！”说着，嫣然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后递给了我。 电话里，一个陌生的女声，“喂！是刘一辉吗？”“是我，你是——”“哎呀，找到你的电话真是不容易，我是张澜啊！不记得我啦！高三的时候，我们同桌！”“怎么会忘记呢？还记得那时候你可是我们班上的班花啊！有几个男生还把我当成了他们的箭靶，为了你这个同桌，我可是没少蒙不白之冤啊！”想起高中时代，有些年少的趣事涌上心头，“怎么想起来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这些年你在哪里啊？高中一毕业就失去了你的消息，听别的同学说你去了别的城市，现在怎么样了？” “我？去了河南，在那个城市里工作一直很顺利。今天给你打电话，除了我们是老同学，想见一见你外，还因为一个人。”“哦？因为谁？”我的疑惑更深了。“姜嫣然！”电话那端的声音隔着数不清的空气遥遥地传过来，却像响雷闷声在我的耳边。我抬头看了看嫣然的房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你怎么认识嫣然的？嫣然有什么事情？”我有些忐忑不安。 “我不认识姜嫣然，但是我认识她的男友林光！我想和你谈谈林光！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见见我吧！毕竟如果你以后即使娶了姜嫣然，有一天还是会后悔的！”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一丝恳求。“那好，什么时候？”我不想让我和嫣然的生活有任何羁绊，虽然嫣然没有向我承诺我什么，我也没有把握以后能够和嫣然真正的走到一起，但有关她心中的结，我觉得我有责任帮她打开。“今天八点半，我们曾经的高中门口。”挂断电话，我匆匆地向嫣然解释过，就直奔高中时代的那个校门。 校门口，一位长发披肩、身着黑衣的女孩子站在那里，高挑的身材一下子就让我认出了她——张澜。还是那么高傲漂亮，能够吸引得周围男人的目光。这个女人与林光会有什么联系？她今天会告诉我什么事情呢？ 寒暄之后，我带着满腹的疑问询问她今天约我的目的。 “旁边就是公园，你把车停在合适的场地，我们边走边谈吧！” 公园内，我和张澜缓缓走在林荫小道上，像所有在这稍感料峭的天气里在这里漫步的恋人一样低语。 “我认识林光已经有将近三年的时光了，那时候我去河南的那个城市工作，适应环境的半年之后，总公司派来了一位新的总经理，他就是林光。他来了以后我没觉得怎么样，只是一名外表普普通通的男人，虽然那种亲和力从他的眼神中闪射出来，曾经迷倒了不少公司中的女孩子，我也觉得他能够让我感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一种来自心底的温暖和踏实。可这些感觉毕竟只是藏在我的心里，从未表露出来。经过一年多的相处，我渐渐地发现，他知识渊博，为人正直而坦诚，言谈幽默风趣。渐渐地我也不由地爱上了他，喜欢和他说话，喜欢看他忙碌的身影，喜欢看他在会议上胸有成竹的样子，更喜欢他静静地站在窗前好像沉入了另一个世界时的醉心……那时候，虽然我对他的好感与日剧增，但我不敢向他表白，恋爱中的女人自卑心理特别严重，我觉得他你那么高高在上，所以我就努力工作，争取到能够每天近距离接近他的位置。后来我做了他的助手，可以每天和他呆在一起。当我们一起应酬客户时，他总是为我挡住那些心怀叵测的酒杯；当我们一起加班到很晚时，我会买来晚饭，我们一起吃；那时候，我感觉我们每天相伴，直觉告诉我，他也喜欢上了我，虽然公司里曾有人说他有女朋友，并且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我相信他真正喜欢的是我。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当我们和客户一起签订完合同之后，我约他到咖啡厅庆祝一下，没承想他也正有此意。我感到这是一个不错的时机，那晚我说我喜欢他。可他听完我的表白之后显得很惶恐，他告诉我他有女朋友，并且一直那么深深地爱着她，他来这个公司的原因也是为了给他更好的未来。虽然每天依旧忙碌，可是晚上他总要听听她的声音才能睡去。他说如果以前让我有什么误会，他感到抱歉！可是对我他只当成了最好的同事和朋友！他和我不可能成为男女朋友！ 从那晚开始，我就明显地感觉到他对我的疏远，我担心他的远离，更担心自己一味的紧逼之后我们连最起码的朋友都没法做了，所以我就痛苦地掩藏起自己所有的感情，为的只是和他能够工作在一起。今年三月以来，我渐渐地感觉到公司的形势在下滑，可是从林光的眼里我看不出什么，只是看到他比以前更加努力的工作了。五月份的时候，我听说，公司的董事长和他在有些项目的签订上发生了分歧，公司的情景堪忧。九月，天气依然燥热，这样的九月对于我们公司来说是黑色，对于林光来说更是犹如世界末日一般，公司董事长悄悄挪走了公司所有的资金，包括我们正在和国外的一家钢铁公司合作的款项投资，如果我们不能按计划拿出广告设计，那么我们就会违约，而广告制作及宣传的资金又无着落，公司账面上锁欠的债一笔又一笔，而公司董事长又不知去向。林光面临着公司破产和违约后巨额的赔偿甚至牢狱之灾。公司里有些人悄悄得辞职了。我想劝林光放弃，可放弃之后等待他的是灭顶之灾，我不知道经历过这些的他以后将怎样振作起来。 就这样，我们的公司慢慢的拖延着，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和她的女朋友分手了，这些我是后来听说的，是林光提出来的，并且还让我给那个嫣然打了电话，是为了让她恨他，他怕让心爱的女孩等待，他更担心自己以后给不了她一个美好的未来！他也知道了从五月份开始有一个你在旁边悄悄地关注着他，他希望她能够有一个安稳地幸福的家庭！所以他选择了从心中将她留给别人。可是我怀疑这个嫣然是否真的爱着林光，否则为什么她对于这个分手不追究？为什么她不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看真相。后来我才知道嫣然生病了，并且和你一起到了上海。我原谅了她。可是每天看到林光因为公司的事情和无法忘怀嫣然的感情折磨着他时，我就在想嫣然假如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会怎么做！所以我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听你的电话，告诉你这件事情的真相，我知道这半年来为了嫣然你付出了很多，你爱嫣然，可是我想你也不想，以后嫣然和你在一起后，知道了真相心中留下愧疚!虽然我也想和林光在一起，不管是富裕还是现在的困境，我都希望能够就这么守着他，心里就会踏实！可我更希望他能够幸福！……” 第二章 一辉（9） 　9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公园的，可是张澜的话彻底打乱了我心绪，这么多天以来，嫣然心中所隐藏的痛苦我似乎可以揣测得到，可是这个背后的故事却让我无法释怀，是否该告诉嫣然事情的真相？嫣然知道后肯定会义无反顾的离我而去，而以后她的生活将怎样呢？我希望嫣然幸福，但是我也不希望她生活上拮据和贫困…… 藏起满腹的心事，和嫣然通过电话后，才知道她今天在新华书店，说是有一个签名售书活动。驱车赶到那里，只见长长的队伍秩序井然地向前移动着，我在队伍中寻找着嫣然，这个丫头，不是对晴空的小说不太感兴趣吗？怎么今天也来凑热闹了？可队伍我搜寻了两遍怎么就愣没有找到呢？重拨电话，“嫣然，我在新华书店签名售书活动现场，你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你？”“呵呵，我在你身后！”我转过身去，短款淡紫色皮草，格子百褶裙，灰色短靴，清清爽爽地站在一张巨大的海报后面，桌前是一摞摞崭新的书籍。“你？你就是——” “过来坐在旁边等我一下，或者帮帮我的忙，写了半天了，手都木了！结束后再向你解释，好吗？”她知道我的诧异，和煦的话语拂去我的不安和疑惑。 “我就站在远处等你吧！免得你的那些书迷对我也产生什么遐想！我就在附近，不要着急，等到活动结束后，我请你吃饭。”我安慰她，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远远地望着她笑脸盈盈地在书的扉页上写着什么。这半年来，我竟然没有觉察到她已经在我身边成为了一名颇有名气的作家。每天晚上从她房间门口所闪射出来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还一直以为她是在沉浸在别人的故事中忘记了睡眠，谁知道是在给别人编织故事，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当我向她推荐她自己的作品的时候，她还煞有介事的对故事的情节和语言进行了一番评价。这个丫头，着实愚弄了我一番，不行，一会儿，一定要质问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一切。……不过，她写出来的作品还真有可读性，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写出的故事也让我沉醉迷恋，如果没有认识她，只是单单通过文字也让我心仪。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怎样的才气和秘密呢？…… “嗨！一辉，等急了吧？！”一声就在耳畔响起的招呼声惊醒了我的大脑漫游。嫣然一脸笑意站在车窗外。我赶忙下车，“结束了？挺快的！”我朝刚才签名的现场看去，已是人去楼空，只有几名工作人员在清理着现场。 “已经十二点了。还说快呢？中午吃什么？今天我请你，感谢你等我这么长时间，让我感到虽然在那儿为读者签名很辛苦，但是感觉心里暖暖的，很幸福！”她坐在我的旁边，似乎是无意的说出这些让我心头跳动的话语。 “真的有这种感觉？我在这里等着你让你感觉到踏实？”我反问着，想证实我在她心中的感受。 不知道是因为心中有愧疚，还是真实是如此，她使劲点了点头，“真的！我怎么会说谎呢？你知道我的，我很少说有悖于自己心里的话的！” “那以后你有什么活动的时候，我就这样陪着你，哪怕是等到夜深人静，我也等！只要你感到安全！”一种幸福蔓延到我的全身，这个女孩子心中终于有了我的位置。“吃什么？” “我们去江边的一家餐厅吧？那里可以望见江面，看到那么宽阔的水面上滑过的游轮，感觉自己能够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也会有满足感。” 江边餐厅四楼一张临窗的餐桌前，我和嫣然相对而坐，周围静谧而温馨，悠然飘起的古筝曲淡淡地流泻着潺潺的水声，和江面的水波荡漾成趣。我看着阳光抚弄着微波凛凛的水面，不知道自己从何问起，嫣然不告诉我她的一切，是否心里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我贸然强求问她，她是否会告诉我，即使告诉了我，心中难道不会产生厌烦吗？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如果她觉得有必要告诉我她的一切，自然会说的！我不想干涉她的一切，更不想让她觉得她受拘囿与我！ “想什么呢？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我写书的事情？”嫣然的声音柔柔地飘了过来，我转过脸看着她，眼神里尽是关切和探寻，“我当然想知道，但是我明白你没有说定然有你的原因。等到你觉得可以告诉我的时候，你自然会说的！” “谢谢你，其实这半年来我一直想对你说这句话，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心里很清楚，我更知道我这一生所欠下你的，我无法偿还！你请大夫为我治病，这中间为了说服伯父伯母支持你，肯定费劲了口舌和周折。在医院里当我昏迷的时候，你日夜陪着我，给我讲故事讲笑话，虽然我没有什么反应，可是我能听得见！住在你家里这半年来，伯父伯母对我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也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你的缘故，每天的工作无论多么忙，多么累，你回来后还不忘对我嘘寒问暖，担心我一个人在家里寂寞，跑书店为我买书，陪我说话陪我逛街，这种细腻也让我觉得仿佛我们已经相识很多年了，更多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我的保护神永远守护着我，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觉得就有强大的力量支撑着我，我感到安全！ 其实你上班以后，刚开始我觉得很孤独。伯父伯母也有那么多的应酬！所以无聊的时候我就想一些故事，把这些故事写了下来，没想到写第一个故事的时候，一下子停不下笔来，那些天我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无法自拔，后来这篇故事写完后在网上就认识了一位编辑，尝试着发了过去，没想到能够获得那么多读者的认同和喜欢，然后就接二连三的写了起来，一开始因为故事没有写好，所以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后来想告诉你的，可是又想等到合适的机会让你大吃一惊！呵呵，本来这个签名售书活动就是我要告诉你一切的时机，早上你接到电话之后就匆匆离开了，所以就没有机会先对你说明一切！ 不过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的手术费我已经全部凑齐了，感觉自己很轻松，我们处在了同一个层次！我可以用正常的思维去和你交往了！” “那你对于我们之间怎么想？是想一直这样下去？还是接受我做你的男友或未婚夫？”我将这个一直缠绕在我心头的话抛给了她，这个问题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这么多天来，我能感觉到我在她心中的位置发生了变化，最起码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个人，恋人也好，朋友也好，在她的生命中我不再是匆匆的过客！已经习惯了早上有她相送，习惯了每天下班后看到她迎向我时那等待了许久的惊喜！更习惯了看她熟睡的安详！ “这个问题，让我想想再告诉你好吗？我还没有时间想你和我之间的关系。这个春节我回家之后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对于我们之间我会放在心上，好好问一问我自己心中的想法，三月份我最后一次回到这里复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她直视着我的眼睛，坦然的神情，纯净澄澈的眼神！我相信她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如果到时候你给我的答案是让我惊喜的，那时候你可不可以答应我的求婚？”想到妈妈私下里对我期待，我希望能够尽快成为她的新郎！ “到时候再说，好吗？”嫣然没有一口回绝，可不知为什么想起今天张澜对我说的话，我的心里莫名其妙的疼了一下，如果嫣然知道了林光的一切，我还有机会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可是如果我不告诉她，以后她一定会知道，到时候即使我们已经结婚了，她难道就会无怨无悔地和我在一起，而没有丝毫的埋怨吗？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有关林光的一切？怎么办…… 剩下的几天里，我们一起踏遍了上海的每一个街道，给嫣然的父母捎去了我给他们的礼物和祝福。 这几天，我让助手给我斡旋了一张和嫣然一起返回的飞机票，我没有征求嫣然的意见，我也知道嫣然知道我将和她一起返回家乡时会拒绝我，但是如果让嫣然一个人离开这里，踏实漫漫的旅程，分别的场面我不敢想，因为总觉得这样的场面会割裂我心瓣，血泪斑斑。 很快，这种没有外界干扰的二人世界转眼间匆匆而过，从明天开始，嫣然将要从这个家里离开，晚饭时的餐桌上，好像是分别后的最后一次团聚，今天晚上爸爸妈妈都没有应酬，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说话。妈妈一个劲儿地往嫣然碗里夹菜，似乎是为了挽留，又似乎是为了表达这么多天来照顾不周的歉意，“嫣然，这些天来，阿姨一直很忙，没有带你好好地逛街，也没有好好照顾你！每天晚上回来，还是你像我的女儿那样为我放好洗澡水，给我倒上一杯热茶！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家里有你在，还想着这个春节没有什么特别的应酬，阿姨好好陪陪你，正好小辉也可以有时间了，你们可以趁这个假期出去旅游一下，不要回去了，好不好？再陪陪阿姨吧，我舍不得你离开！”妈妈殷殷地希望露于言表。 “阿姨，谢谢你！其实这些天来，我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你和伯父对我那么关心，我怎能感觉不到呢？我也想在这里多陪陪您，可是我离开我爸妈已经几个月了，很想他们，他们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如果春节我不在家里过，他们会倍感冷清和凄凉的！我知道这半年来，他们虽然一直劝我好好休息，不要着急！可是他们没有一天不担心我的身体！即使我回去了，我也会常给您打电话的！还有，我的手术费已经凑齐了，我都存在这张折子上了！给您！”嫣然从兜里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存折，从桌子上推到妈妈的面前。 妈妈有些吃惊地看了我一眼，我明白妈妈对嫣然能够这么快凑齐手术费感到奇怪！ “妈妈，您就拿着吧，这个钱不是我借给嫣然的，她是一直不肯接受我的帮助的！我们家里啊，这半年来出了一名声名鹊起的作家，你不知道吧！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那就是我们的嫣然！呵呵，妈妈，有时间您也读读嫣然的小说！你一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的！” “真的吗？嫣然，阿姨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前几日我还和你伯父商量，等到你的病完全康复之后给你在公司谋得一个职位，和小辉一起工作的，没想到你在文学这方面这么有才华！祝贺你！今天这个钱我按照我们事先的约定就收下了！不过我们既然能够住在一个家里，说明我们之间的渊源颇深，这笔钱我先收着，但是这笔钱我不会用的，等到你什么时候需要的时候，阿姨再给你！”妈妈的赞许和肯定让我心里一阵窃喜! “哦，对了，小辉，一会儿看看天气预报吧，嫣然的家乡可是处于北方，北方这个时候和上海的温度可不一样，我们这里也许穿一件外套就行了，可是北方也许就要穿厚厚的棉袄了。”妈妈的心真细！我怎么就忘记了这样一件事了呢？还记得初次到那个城市的第一个冬天，刚下飞机，一下子感到像是走进了另一个冰封的世界，没办法赶快买了一件羽绒服穿上才能抵御随之侵袭而来的寒气。如果不是妈妈的提醒，明天下飞机后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狼狈的情景！ 我打开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联播，“妈妈，明天我打算送嫣然回去，毕竟是我没有经过她父母的同意，就把嫣然带到这里来了，虽然中间她的爸妈也来过这里并且没有因为我的鲁莽而责怪与我。但是我觉得我得正式表达我的歉意，还有就是是我将嫣然带到这里的，我觉得我有责任将她安全送回家里去，顺便再去那边的公司看一看，毕竟我在那里也工作了那么长时间了，想回去看看！”我确定妈妈知道我的心事。因为妈妈看着我，颇有深意地笑了起来。 “去吧！好好玩玩！我知道你啊是舍不得和嫣然分开！这边公司里的事情有你爸爸先照看着，你就放心吧！不过要赶在三十回家里吃饺子。” “是！妈妈！”我心花怒放，有这样开明的妈妈真是一大幸事，我本想着妈妈对于我喜欢嫣然肯定会持反对意见，因为一直以来虽然妈妈不像别的父母那样要求我在生意场上有多么大的建树，但是她还是希望我能够子承父业，把公司做得大一些，在结婚对象的选取上，更希望我能够找一位对我的事业有帮助的女孩子。可没想到，遇到嫣然后，妈妈对嫣然的态度和看法会出奇地好，并且这么积极地支持我！可是嫣然，这个女孩子能够如妈妈所愿成为我的爱人吗？我不由地又想起了林光，想起了张澜的话！ 第二章 一辉（10） 　10 “小辉，明天河南会有大雪，我看你们还是带一些防寒的衣服吧！”妈妈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从客厅传来，“好的！一会儿我就准备！”我答应着。 “你什么时间买的机票？”嫣然看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就低声问我，“其实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一个人回去我怎么能够放心呢？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敢想，不敢想你一个消失在进站口的那种转身离去的背影，我觉得我如果放你一个离开，那么我这个春节都甭想心安！我希望在孤独的旅程中你的身边有我来照顾你！陪你聊天，给你端茶送饭，我知道旅途的辛苦，所以我不希望你有这样的感觉！”我希望的眼神能够流露出我所有的感情，我更希望嫣然能够在这一个假期里能够给我一个我长久以来期盼的答案！我要让她明白我爱她！ “那好吧！谢谢你！我知道我再拒绝也已经晚了。你已经买好了机票！”嫣然没有执意拒绝我。 “那好，一会儿你先休息，我去商场给你买件羽绒服，否则明天下飞机后会冻坏的！”我放下碗筷，走出门去。 第二天，和爸爸妈妈告别之后，我和嫣然一起登上了回家的航班。 “嫣然，是不是不舒服？”从登上飞机以后我就一直注意着嫣然，上次嫣然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乘的飞机，没有什么反应，这次我不敢大意。看到嫣然的脸色变得苍白，我知道嫣然有高空反应。 “感到有些头晕，胃有些翻江倒海！”嫣然的头无力地垂在座背上。“要不要喝点儿水！”嫣然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那就……靠过来休息一下吧！”我犹豫了一下，伸出胳膊揽过嫣然的肩膀，让她的头枕着我膝上，我感觉到嫣然的背直了直，可没有坚持，轻轻躺在了我怀里，默不作声!这是和嫣然认识以来她第一次这样毫不反抗地和我近距离接触，我抱住她，不敢有丝毫的动作，我怕惊扰了她，更担心会增加她的痛苦！轻轻抱住她的时候，就好像抱住了整个世界的幸福，刹那间我觉得自己的双手是那样充实，总感叹时间留给我的是虚空，摊开双手时总是找不到能够留下的纪念，可现在我觉得时间馈赠给我的是怎样一份厚礼！我只是希望嫣然睁开眼睛后，不要再拒我于千里之外。 红红的落叶，铺满一条小道，远处，枫林浸染的霞光映红了远处的一片天际，这条小路上幽静而空旷，只听见脚下树叶与脚印所碰撞的沙沙的声音，宛如一支轻轻奏起的悠悠小令，伴着我们迤逦而行的脚步奏响，我环着嫣然的轻盈的腰肢，而她，靠在我肩膀着，我们偶偶低语，诉说着永不止尽的绵绵情话！突然，一阵秋风卷起轻扬的黄叶，似翩跹的蝴蝶漫天而来，旋转着飞向我们，我转过身，为嫣然挡住泛着凉意的秋风。我们相拥而立，我看都她如水的清眸脉脉含情，我闭上眼睛，俯下身去，找寻着那片属于我的甘甜…… 一双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我闭着眼睛，我知道这种手心里点燃着热度的温情只有在梦中才有，我不敢睁开眼睛，我怕这温馨的时刻会随之而消失，……“我们该准备下飞机了！刚才广播说再有十分钟就要安全降落了！”是嫣然轻轻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嫣然的手依然抚在我的脸颊上，这不是梦！我抓住它，将整个脸颊埋在它的温度里，嫣然没有反抗，柔柔的看着我，我感到我的心在渐渐地融化，汇成一条小小的沸腾的河水，一路欢歌朝前奔涌！ “起来，我们准备一下吧！”嫣然软软地抽回手，我托起她的肩膀，让她起来。 天空，果然飘着大朵大朵的雪花，纷纷扬扬毫无顾忌地一路奔撒而来，飞扬的神态像一个随风绽开的空濛画卷，茫茫地挂满白色的流苏！从下飞机起，我就一直牵着嫣然的手，我担心一旦我和她的手分开，我就无法再牵起这份踏实！爸爸早已安排好了车辆等在机场口，我和嫣然坐在车上，握着她暖暖的小手，帮她把围巾去掉。“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回到河南就亲切起来？”看得出来，嫣然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知道她思念这片土地，思念这片给了她故事的土地。“感觉所有的地方，无论是繁华还是幽静，整洁还是文明，所有的城市，都没有自己的家乡好！走在回家的路上，感到心里有一种坦然和莫名的喜悦！真的将要到家了！”嫣然的眼睛看着窗外，深深的眼神仿佛一潭漩涡，看不到底！我知道那里有她的忧伤有她的爱恋更有她的疑惑和不解！我想到林光，这个男人是我对嫣然所有的担心，我知道嫣然不可能忘记他，和林光分手的时候，她没有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泪流满面，更没有像失恋者那样沮丧萎靡，而是坦然地面对着现实，这种坦然在外人眼中也许是冷酷，可我知道在无人的时候她曾经多少次偷偷掐着自己的胳膊，当她熟睡时我看到她白皙的胳膊上青色和紫色的伤痕，我知道她在用这种自虐式的发泄麻痹着自己的心头的疼痛！这个外柔内刚的女人什么时候把她柔弱的一面展露在我面前，那时候也就是我真正成为她心目中依靠的时候。可现在，和她一起回来，我想告诉她我了解到的林光的一切，因为这件事情她迟早都会知道，正如张澜所说，我不想让她答应我的求婚之后知道并且后悔自己的选择，我更不想让她从别人那里知道情况之后对我有丝毫的埋怨。 “小然，你这次回来，我想会见到林光吧。其实前几天我刚刚了解到有关林光的一些情况！我想告诉你……”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勇敢地面对这件事情，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嫣然真的重新回到林光的怀抱，我依然坦然地去爱她。 “有关林光的一切，我不想再听。断绝他的消息，已经几个月了，我好不容易走出了我心中的魔杖，我不想再回到痛苦的起点，一辉，不要告诉我他的事情，好吗？”嫣然的生硬轻得就如在耳边呢喃。语调里有哀哀的祈求。 “可有些事情你总要面对的！何况这中间还有一些误解！我希望你能够坦然客观地面对这一切！这样也能够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免得以后你会后悔！”我看不清嫣然的神情，她抿的紧紧的嘴唇让我感到她心中压抑的激动。 “等我做好了思想准备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吧，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不想知道，我累了！”说完，她靠在车座背上，眼睛微微闭着，轻颤的睫毛似有晶莹的泪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放不下，这个林光也许以后都将无法走出嫣然的生活。我看向窗外。到家后又会是怎样一幅场景，嫣然的爸妈能够接受我吗？这个假期实在是一个多事的假期！ 村口，嫣然的爸妈等在那里，隔着茫茫的雪雾，我看到像两个守望的雪人等待着我们，雪花点缀着他们的衣服，白白的，纯纯的，暖暖的。这两位质朴的老人，曾经为了女儿对我千恩万谢，不远千里从这里感到上海，带着自己所有的积蓄交给我，和他们没有交往，可他们凭着自己的人生经验将女儿放心地交给了我，他们说他们知道我对小然好，这种好是从心里流露出来，不掺杂丝毫的外界因素！在林光的问题上，他们很担心，担心自己的女儿受不了这种打击，他们对孩子心里的想法不太了解，但是他们希望我能够尽快走进小然的心中，这样才能平复她心中的伤痛！ 嫣然看到他们，一下子扑进了他们的怀抱，一声“爸，妈”饱蘸着哭泣与别后的思念！“傻孩子，回来怎么哭了起来！”妈妈抱着自己的女儿轻轻埋怨着，但转过脸去擦拭着泪湿的眼睛。“天气这么冷，还是赶快回家吧！”爸爸招呼着我，往家里走去。 家里，温馨而舒适，吃了一些热腾腾的饭菜后，司机赵叔叔告辞，我让他明天上午八点来接我，嫣然听到后，跑了过来，“一辉，在我家里多玩几天吧，我也有些事情需要你帮我一下。”我望着嫣然，心里涌过一阵感动，嫣然的挽留是不是表明了她对我留恋和不舍呢？“那好，赵叔叔，我什么时候忙完了，再给你电话，好吗？” “行！这几天也不忙，随时可以过来接你！”赵叔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开车离去。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匆忙，嫣然帮我整理着休息的棉被，我在一旁看着她细腻的动作，抛去城市的喧闹，就在这个宁静的小屋里，嫣然像一个居家的小媳妇贤惠地坐着针线，低眉顺眼的娴静让我恍惚间感到，这是那个倔强得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冰冷得不肯与我讲话的嫣然吗？其实还真得感谢嫣然的病，虽然这病给她增添了无穷的痛苦，可是也让我开始接近她，能够尽我所能帮助她，其实不期望能够时时拥有她，只是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在身边就已经满足了。就在这样偏远的村子里，几间房几亩地，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回归原始的生存状态，每日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即使没有万贯家产，没有高官厚禄又有何妨！这种彼此拥有的守候未尝不是一种人生的最大幸福！ “明天，陪我去看望一个朋友吧？离开这么长时间，我不知她怎么样了？肯定很担心我！还有……”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难题，需要我和她一起面对。 “什么事情？我想什么事情都不成问题，有我在！”我豪气地拍了拍胸膛。嫣然看到我的样子笑了起来。 吃过晚饭，妈妈看看我，又看看嫣然，有些不决地说：“小然，你不在家这段时间，有一个叫云霞的曾经多次来找过你，她说一直联系不上你，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你一直也没回来，后来她就留了一封信，说是等你回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交给你。”说着，妈妈走进里屋。 我看到嫣然愣了愣，随即说道：“我的手机原来在医院里的，可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上海了，手机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他们的号码都储存在手机里，就这样失去了联系。” 妈妈拿出一封信递给嫣然，打开信，我看到嫣然的目光飞速地扫视着字迹，渐渐地几页薄薄的信纸在她手里抖动起来，泪也低落在信纸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更像一面重鼓狠狠地敲击着我，我能够猜得出这封信里写着什么内容。 嫣然无声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面对那扇对我们默默关闭的门，嫣然爸爸埋怨起来：“你怎么现在就把这封信拿出来呢？孩子刚刚回来，你……” “唉！该面对的终要面对，逃避到什么时候才是终结呢？”我和他们一样，目光投向远方，尽头是嫣然痛苦的压抑的哭泣声，我盼望着这个夜晚快快过去，不论是怎样的结果我都将无怨地承受，只要嫣然能够从疼痛中解脱出来。静寂压抑着我们周围的空气。我想到外面去透透气，让刺骨的寒风吹醒我的头脑，吹灭我的希望！我悄悄地走到门外。 第二章 一辉（11） 　11 雪已经止住了，被雪笼罩的真个世界光亮一片，雪后一轮霁月挂在天空，给这个北国的雪园拢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周围静谧无声，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我感到自己的渺小，大自然无论什么时候都用自己的神笔装点着我们，也让我们能从她的挥毫泼墨中学会谦虚与卑微。我不知道此刻嫣然是否还沉浸在对往事的祭奠中，但我想唤她出来，也许感受一下自然的神奇会给她一些心灵的慰藉！ “一辉，你在这里！对不起！”嫣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声音里已经没有了鼻音，带着微微的喘息，显然是在匆忙寻找我。 “现在好些了吗？”借着皎皎月光，我定睛看着她，她迎视着我灼灼的目光，眼睛里还有隐隐的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我想帮他！我想帮他走出困境！可我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想请求你的帮助！”嫣然嗫嚅着，垂下眼睑。 听到她这句话，我感觉自己一下子掉进了冰窟，虽然已经觉得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可是当真正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我感到心里还是疼痛起来，她爱他，当她有生命之忧的时候，还那么坚定地拒绝我的帮助，可是这次为了那个林光，她竟然开口求我，这个林光比她的生命还重要。我感到自己身上流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我答应你，我可以帮助他，帮助他重新整顿他的公司，还可以介绍一些和我们关系比较好的客户给他！然后我就退出！”这些话语字字句句从我渗着血的心中蹦出来。我闭上眼睛，心里是无边的荒漠和沼泽，就这么渐渐地渐渐地将我吞噬掉。 “不，一辉，我只是想帮他，我不会再回到他那里去，然后……然后我答应你的求婚！”我猛的睁开双眼，逼视着她，我是不是听错了，这样的话是从那个纯洁得不沾染一丝烟火气的女孩儿嘴里说出的吗？这种结果是一种交换吗？你甘愿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去换回林光的成功，“这是你要我帮他的交换条件吗？那好，我们就这样决定，我帮助他重新恢复公司的经营，而你嫁给我！过完春节，我们就订婚！”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向家里走去。 “不，一辉，这不是交换！不是！”嫣然在背后喊道。 我不想听，我不再相信这个女人所说的任何话，我只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林光，她把自己像债券一样给了我，但却把自己的爱留给了那个林光……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和嫣然一起去看望她所说的那位朋友。 车上，嫣然紧紧抓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手心里的湿润，更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要带我看怎样的一位朋友，竟能有这样异常的反应。 “小然，我们要去看望什么朋友啊？”我握紧她的手，希望能够给她我的安慰。 “不去看什么朋友了，本来昨天我打算今天让你和我一起去看子业哥和云霞姐的，因为他们我认识了林光，所以一直以来和他们的关系比较密切，我这次回来，想了解一下林光的情况，虽然他在我生病的时候向我提出了分手，但是他当时并不知道我生病了，所以现在我不怪他，既然我们分手已经将近半年了，所以我打算原谅他，可是昨天晚上，妈妈交给我的一封信就是云霞姐写的，她在信中告诉了我所有的有关林光的情况，昨天晚上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的决定，所以今天就没有必要再去看她了，当初之所以让你和我一起去看她，因为我担心自己一个人不能承担，我担心我过不去这道坎，所以我想让你陪着我，有你在身边，我就感到自己有了力量！”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在她的眼底深处，我能够看得出其中蕴藏的信任和感情！一刹那，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喜欢我，在她的心里有我的位置。可是……不，这不是真的，她一定认为让我和她一起是能够让我清楚地知道她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是为了不让我误会她和林光的关系，也是为了让我能够更快更好地去帮助林光吧？！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计，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到原来的你！只要涉及到林光的事情，哪怕是林光的名字，你就变了，变得让我不再认识你！那好，我就陪你把这出戏唱下去！ “既然不看什么朋友，那你今天带我去干什么呢？”我伸手揽过她是肩膀，让她靠在我的怀里。 她顺势与我半拥在一起，扬起粉嫩的脸眨了眨眼，调皮地说：“不告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喜欢她这样，喜欢她在我面前撒娇的样子，这种小女儿特有的神态在上海的时候时有流露，每次总让我神往，嫣然不是那种随意的女孩子，如果不是亲爱的人在身边，她是不会有这种娇俏的，有时候我常想，她喜欢我！可是总不确定，这次也不会是真的吧？算了，不管是不是真情流露，我喜欢这样，喜欢就这样陪着她，不管前方是什么！ 下车了，街道上行人稀少，刚刚下过大雪的北国的城市，是一个冰雪封途的世界。和嫣然一起再次踏上这个小城市的每一个街道，心里竟有一种心潮涌动的沸腾，九个月前，因为工作回到这个城市，遇到了这个女孩子，半年前，在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的情况下，我带着这个女孩子离开，原想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城市来了，没想到今天还陪着这个女孩子一起回来，并且一个月后，她将是我的准新娘，世事多变！有时候恍然的变化让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和嫣然步行走在街道上，脚下鞋掌与积雪相摩擦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让我意识到我的存在，天冷极了，迎面逼来的寒气直刺着我的脸，阳光照射下的雪被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有些睁不开眼睛，低头看看嫣然，鼻子冻得红红的，脸上是捉摸不定的安详。 “过来。”我伸开双臂，带着命令的口气看着她。 “干嘛？”她微笑着站在那里，一幅不理解的神气。我手上用力，一下子就把她拉入我的怀里，“天太冷！担心会冻着你！这样就好了。”嫣然没有反抗，手轻轻地环着我，我们相拥着朝前走去。 我们在一个小区的一扇门前停住，嫣然松开我，从兜里找出钥匙，轻轻打开房门，我随着她走了进去，屋内冷清清的，仿佛好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我扫视了一下，目光落在客厅的一角，一个小小的矮柜上，那儿放置着嫣然和一个男人的照片，亲昵的姿势和灿烂的笑容，不用猜我也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林光！原来，这个地方，这套房子应该是嫣然和林光的新房吧？ 我回头看着嫣然，希望她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可嫣然好像没有看到我一样，转身到了楼上。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也许嫣然需要来细细回味曾经和林光在一起的时光吧，毕竟以后就要各自的生活。“一辉，上来帮一下忙”嫣然的呼唤从楼上传来。我爬上去，只见嫣然在那儿使劲儿地拽着偌大的落地窗帘。“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把窗帘给卸下来？”我不明白嫣然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窗帘当初是我选的，既然我选择了离开，我不要留下有关我的丝毫的痕迹，这里也许以后将是林光的新房，我不想让他未来的新娘由任何的芥蒂，所有今天我来就是要清理一下我所有的东西，带走或者销毁都可以！这里的钥匙也要留在这里，这房子以后和我就没有关系了。”她怅然若失的眼神刺激着我，“你还真为林光着想，连他以后的生活都替他想好了！”我不无嫉妒地回了一句。 “这是我的做人准则，要了结就要干干净净，毫无瓜葛！”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窗外是连绵的水域，此时倒如一面无际的镜子，静静地闪耀着幽幽的光。 “那好，既然这样，那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了，只要你吩咐一声，那些需要我拆卸就可以了，你的身体刚刚复原，还不适合做这些体力活，所以你呢，就坐在一边，做总指挥就行了。”我拉她坐在床上，然后动手拆卸起来。 “不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如果按这样的速度，今天一天我们也整理不完的！我们一起干！边干边聊。”说完，嫣然动手把床上的被单折了起来，“这个房间我曾经在这里住过，隔壁那间是林光的，所以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有我的特点，这里的一切也都要带走。” “要不要我让赵叔叔派车过来，这么多东西怎么办？要不，我们就将这些东西送给别人，以后再买新的？”我希望这些属于林光的记忆能够彻底走出嫣然的内心深处，虽然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这样也好！那我就联系一下我原来学校的同事吧，也许他们需要这些！”嫣然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对了，说起你的同事，我们是不是还要去你的学校一趟？和校长说说你的情况，过完春节也就三月份了，你要到上海去复查，这样就不能正常到学校上班了，以后我们会住在上海，所以这里的工作还是要做一个完结。” “我也正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在这所学校工作了那么长时间，病是突然间爆发的，当时也没有向校长告假，现在也该去看看了。” “那我明天陪你去吧！”“嗯。” 等到我们全部清理完毕，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肚子咕噜噜地唱起了空城计，嫣然早上只喝了一些粥，此刻想必比我还饿，“小然，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好的！正好吃完饭后时间还早，我们就去校长家里一趟吧！” 下午，从尹校长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我们急匆匆地往车站赶去，争取能赶得上最后一班客车。 车站，虽然被冬雪覆盖了那么多条返乡的道路，可依然阻止不了游子回家团聚的心情，熙熙攘攘的人群聚集在这个平时尚且冷清的小站，此刻显得那么拥挤，“小然，你去候车厅里等一下，那里暖和一些，我去买票！”进入小站，才发现还有最后一班车，对嫣然交代一声，我就像买票口跑去。 拿到车票后，我穿梭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中，找寻嫣然，突然，我看到了嫣然！可是……我使劲睁大眼睛，确实是嫣然！她站在那里，双肩抽动着，双手捂着脸，显然是受了什么委屈，嫣然很少这样的！无论有什么委屈她总是自己躲起来，她不希望别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她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坚强地面对，哭泣时软弱的象征！可是现在，她怎么…… 她的旁边，站着一位瘦瘦高高的男人，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他伸出胳膊……这个人！怎么这么无礼！我感到热血喷涌，一下子窜了过去，挥去一拳！“你想干什么？嫣然，是他欺负你了吗？”我一把抱住嫣然。 “你是谁啊？为什么突然间跑出来打我？”我感到随着话音一拳重重地打在我的胸部，疼痛袭击者我，我放开嫣然，准备还击。 “你们俩都住手！”嫣然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和愤怒，“打什么打？不问清楚就打起架来！” 我收住手，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一辉，他就是林光，因为刚刚看到他的样子，就忍不住流泪了。林光，他是一辉！我的新男友！”嫣然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吞吐和不自然。 哦，我上下打量这个让嫣然逃避痛苦的男人，瘦削的脸颊有股书生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但有种受伤的惨痛。此刻他的目光也在我身上探寻着。 “林光，原来你在这里啊！哎，刘一辉，你怎么也在这儿？”循声而来的是张澜，她一把挽住了林光的胳膊，“我去了一趟卫生间，转身就找不到你了，幸亏这个车站不大，怎么会遇到熟人呢？你——就是——”张澜旁若无人地说着，看到林光的神情，才转过脸来看着嫣然。 “我叫嫣然，你好！我见过你！”嫣然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见过我！我可是没有见过你啊！你什么时候见到我的？”张澜像一个久熟的朋友那样。 “那次是——算了，都过去了！就不提了。哦，一辉，我们的车几点开，是不是该走了？”嫣然一把拉住我，我感到她的抓住我胳膊的手在颤抖。 “是，以后有机会联系，我们得走了，再见！”我半拥半扶着嫣然离开了他们。 车上，嫣然的头靠着车窗玻璃，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紧紧闭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像睡着了一样，我不敢惊动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这样也好，能够让她再见到林光一面，心里的结也彻底解开了。可是她这种把疼痛研碎吞下的折磨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呢？我拉过她的手，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让她缓和下来，我的手和她的手相扣在一起，我希望她能明白我愿意和她一起承受，她痛苦我也会感受到她的痛苦！ 嫣然的头慢慢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似乎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斗争之后的虚脱，她似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向我诉说：“他瘦了！比以前瘦多了！看来这半年他真的吃了不少苦！”我没有吱声，这才是我认识的嫣然，依然沉浸在一段感情中的嫣然，也只有此刻的她才真正能够反映出她内心的世界，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的面前。可是，我的心里还是隐隐有着无奈和不甘，嫣然依然牵挂着他，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在她心里依然保留着对他的关切，答应我和我订婚，只是迫不得已！也许以后嫣然会慢慢地喜欢上我，可是可能吗？我知道一个人的初恋对于她的一生来说有多么重要，感情凝重的人也许一生都无法走出一段感情，而嫣然又是这样笃信的人，也许为了家庭的责任，为了遵守自己的承诺，她会尽心尽力做一个好妻子，可是没有真正的爱恋，和我在一起，她会幸福吗？ “一辉，今天他已经见过你了，我想如果你直接去帮他的话，他肯定不会接受的！你打算怎么办？” “昨天晚上我已经想过了，我不会直接出面的，我认识那个张澜，就是刚刚和林光一起的女孩子，我想让一个可靠的朋友代替我去和他合作，我想这样他会更容易接受！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好的！回去以后，我就着手安排这件事情。”我拍拍她，希望我的举措能够让她放下心里的包袱。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皑皑原野，车轮上防滑链与冰雪交错的哗啦声无休无止。我也闭上了眼睛，我思索着我该如何去做，才能给嫣然一个真正的幸福未来！ 第三章 林光（1） 　1 我没想到能够在车站遇到嫣然，当我在人群中一下子看到她的时候，我突然间感觉到我的心里像被抽空了一样，我不能控制住我的感情，这半年来，睡梦中多少次我呼唤着她的名字醒来，我梦到了她一个人站在茫茫荒漠上，无助地呼喊着，奔跑着，我想告诉她我在这里，可是却什么也叫不出来，追不上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心力交瘁地倒在茫茫大漠中，风吹起一层一层的沙土渐渐的掩去了她的面容……我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开。我更恨自己为什么在嫣然身体最为虚弱的时候还在心灵上猛砍几刀，如果她不能康复，我将是一个永远得不到上帝赦免的罪人，定在自己爱情的十字架上，一生承受着痛彻心扉的折磨！我不敢想她是怎么挨过那一段艰难的日子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心中的歉意也与日俱增，可是我却不能解释一切，更不能让嫣然知道我还爱着她，因为以我现在的状况，又怎么能够让嫣然有一个平静安稳的生活呢？负债累累，压迫着我喘不过气来，公司内下属所寄托给我的厚望也让我不敢沉浸在这种苦痛中，我用繁重的工作麻痹着自己。可是夜深人静时，我无法挣脱那种失去呼吸的最致命的伤痛就这么沿着我最迟钝的神经蔓延而来，淹没了我的一切！这个世界上，我失去了我最珍贵的东西！ 看到嫣然身边的那个男人，我感到我的醋意大肆宣泄，可是我不敢表露出来，是我先提出分手的，何况此刻为了嫣然，我也不能表露出我的真实感情。就让嫣然恨我吧，也许这样她就能很快快乐起来。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我伫立在那里，我亲爱的爱人！别了，也许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快乐！只要知道你是幸福的，我就是幸福的！不管在怎样的角落里，每天都会有一个深爱你的人为你祈福！ “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的真实感受呢？”张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个张澜，从我进入公司开始，就一直在暗中帮助我，我知道她喜欢我，可是我却什么都无法给她，我的感情已经捆绑为压缩包全部支付给了嫣然，怎么可能在接受她呢？可是无论我怎样解释，都拿她没有办法！也许注定了我要欠她的，这些也只有等到来生再还了！ “张澜，你看我现在能给她幸福吗？我想那个男人或许更适合嫣然！这半年，我能想象得出嫣然是如何走出我的分手所带给她的困扰的。我不想让嫣然再经历一次折磨，所有的苦痛我一个人承受就行了。我们走吧！”张澜回头望了望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这次回来准备待多长时间？在这儿过春节还是会公司？”张澜的胳膊挽了过来。 “在这里过两天就走，有些事情我想请子业哥帮我参谋一下！也想卖掉这里的一套房子，毕竟以后也许就不再回来了。”那套房子里有我和嫣然的一切，有我们之间最温馨的记忆，我舍不得卖掉，即使不住在那里，不再每天看到有关嫣然的一切，只是在假期的时候回来看看，细细回味一下有关这里的记忆，都将是多么值得向往的事情啊！可是公司里现在缺资金，任何钱都不能浪费，我不得不这样做，卖了这套房子就等于切断了和嫣然所有的联系，以后我们将天各一方，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轨迹，不可能相交！ 张澜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和我一起往前走去，这个女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在我烦恼的时候理智地站在我身后，没有多余的劝说，只是用她的气息陪伴着我，让我感觉到自己没有被这个世界遗忘！ 打开房门，刹那间，我愣住了，显然，房间被嫣然彻底清理过了，地上似乎还残留着刚刚擦拭过的湿气，我冲上楼去，嫣然的房间内一无所有，所有有关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蒸发了，我明白了，我明白嫣然今天是干什么来了，我颓然坐在楼梯上，环顾着这个显得那么空旷的屋子，突然感觉到无穷的陌生！这是我们曾经的爱巢吗？厨房里，似乎还有嫣然忙碌的身影，轻轻的嗔怪，飘散而出的饭香，客厅里，那张长长的沙发上，是嫣然最喜欢的地方，枕着我的腿看国际大片，这里，这短短的楼梯，嫣然曾无数次地趴在我的背上，我们唱着老公老婆的歌谣甜蜜的相拥，卧室里，每次总是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我才能安详的睡去……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还在我的眼前，她的声音孩子我的耳边，可是却已是人去楼空，永远不可能！不可能回到那个时间里。我确切地感觉到，嫣然正在从我的视线中渐渐消失！这所有的记忆都将成为我工作的动力，成为我快乐的切口。 “这有一把钥匙！看来嫣然刚刚来过！还留了一封信！”张澜举着一封未有封皮的新站在楼梯尽头。 我走下去，拿过信，走到餐桌前，嫣然一定是在这里写的这封信，她最喜欢坐在这里读书，每次我回来之前，她都会做好饭菜坐在这里等我，顺便拿起一本书，边看边做笔记，所以我们的花瓶里总插着一支羽毛笔，以便嫣然随时会用到。我伸手去拿那一支笔，已经不再了，是啊，嫣然写完信又怎么会留下那支笔呢？ 我打开简单折成长方形的信纸，嫣然娟秀流畅的字迹映入我的眼帘，还是那么美！ 林光： 你好！我曾经的爱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看到我这封信，但我坚信你会回到这里来，所以就留了这封信。 我想告诉你，你真傻！我爱你，不因为你拥有傲人的事业蓝图，也不因为你能够给我富裕的生活，我只是因为我们彼此为对方付出的爱！可是你却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为了我，而把我丢失在人群中。 其实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如果让我选择，是和你共患难还是共享受成功？我宁可选择前者，这样能够让我更踏实地面对我们以后的生活。 无论我说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毕竟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以前的关系中，这里的一切有关我的东西我带走处理掉了，我不能给你的生活带去什么影响，因为我希望你能够完完全全走出曾经的感情，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毕竟我们的面前有新的道路、新的挑战需要我们去克服、去走！ 别忘了，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静静地祝福你！为你祈祷！你一定要幸福！记得要拥有幸福的味道！因为我要你幸福！否则我不会心安的！ 嫣然 我瞪视着这一行行熟悉的字体，眼睛渐渐模糊起来。也许这样更好，嫣然能够重新投入一段感情，开始一段感情，这样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安排，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愧疚成海！对嫣然，我也许注定了牵挂，这种牵挂已经成为习惯，话语间，休息时，走路时，开车时……都会想到她，她怎么样了？还好吗？此刻在干什么？……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现在去买菜，回来给你做饭吧？”张澜默默地来到我的面前。 我看看窗外，的确，华灯初上，映红了窗上的一片玻璃，我不能总沉浸在这种回忆里，嫣然也不想让我这样的，“我们现在去子业哥家吧，我事先给他打了电话说今天回来的，他说做好晚饭后等我，我们这就过去！对不起，张澜！让你陪我这么长时间，一定很无聊吧！” “没有，只是为你感到着急和难过，我更恨自己无能为力！其实，林光，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说过只要我和爸爸说一下，他就会帮我们的。” “不，张澜，你的钱包括你父亲的钱我不会用的！这不是我的做事风格！放心，我们会好起来的。请你相信我的能力！” “我相信！如果不相信，我不会一直义无反顾地支持着你！” “我知道，是你说服公司里的同事留下来的，说服其他公司继续对我们的信任。如果没有你这段时间在旁边的陪伴，也许我现在萎靡不振，被债款逼得走投无路了。真的要找机会好好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你明白我的想法！我不要什么感谢，我只想得到你的爱！我不苛求你能够像爱嫣然那样爱我，只要分她的十分之一我就满足了！” “可你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在获得你的爱情的道路上我要面临很多困难，但我有信心！所以不要拒绝我！更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好吗？”张澜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爱不爱我是你的事情，可爱不爱你是我的事情，你做好你的事情，我的事情就让我自己做主吧！”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固执的女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醒悟过来呢？ 黑夜被积雪照亮了，熟悉的街道上徘徊着我陌生的心情…… 第三章 林光（2） 　2 走进子业哥家熟悉的楼洞，心里确实有一种回家的感觉。想想几个月前和嫣然一起来这里，当时子业哥曾经提醒过我，可我想凭着自己的能力又怎么能够沦落到今天的境地呢？真是商场如战场，稍不留神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自从公司出事以来，子业哥将自己的积蓄借给了我，对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从心底里我佩服，这样能够共患难的朋友也只有他一个了。以后一定要以双倍的感情偿还…… 随着门铃声门后闪出了子业哥亲切的脸，“快进来，快进来，刚才还给你嫂子说快回来了，准备开火呢。没想到，说着说着就来了。” “林光，有一段时间没过来吃饭了，浩儿这两天还一直念叨呢，说是林光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他最爱听你说话了，还说和你特投缘。浩儿，浩儿，看看谁来了，赶快给林光叔叔拿水果！”云霞嫂子总是那么热情，让我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温暖。 “嫣然老师怎么没来啊？”嫣然？我抬起头，林浩站在楼梯口，疑惑地望着我。 “哦，你这孩子，不是想林光叔叔了吗？嫣然老师，嫣然老师生病了，不在家里。”云霞嫂一把拉住林浩，“快请你林光叔叔和这位阿姨坐下。” “嫣然老师得了什么病？为什么林光叔叔不陪着她？你们不是恋人吗？”林浩一连串的质问让我无法回答。林浩对嫣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超越了知遇之恩，因为嫣然，如今的林浩才走进了大学的校门。 “这，我和嫣然已经……已经分手了。”我艰难地说住这几个字。希望林浩能明白我的心里的挣扎。 “为什么？是因为她吗？林光，她不适合你！只有嫣然老师，嫣然老师才是最好的！你会后悔的！”说完，林浩不等我解释，几步窜上楼去，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唉！这个孩子都是让我们惯坏了，张澜，你不要介意！”云霞嫂子有些尴尬地扶张澜坐下。云霞嫂也曾经因为张澜误会过我，现在她倒更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们到厨房准备晚饭，你们俩好好谈谈吧！”云霞嫂看出我今天找子业哥有事情，所以拉着张澜进了厨房。 客厅里，子业哥为我倒上一杯茶，“林光，现在公司形势怎样？”我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望着杯面上漂浮的茶叶，浮浮沉沉的样子像极了我现在的状况，“现在公司完成了最大的一个广告设计，总算没有违约，可是这个设计投入了公司所有的财力，所以现在虽然不会面临倒闭，可是也是举步维艰，这次回来我就是想，能不能请子业哥找一找董事长，请他给我们公司注入一些资金，公司的股份给他百分之二十。” “这个……我联系一下董事长试试吧，当初你离开公司的时候，他就有些不太高兴，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了，应该对你另有看法，毕竟他还是那么欣赏你！我现在就打电话，我想我也是公司的元老了，为公司做出了这么多贡献，约他和你见见面还是可以的！”说着，林子业拿着电话走出了客厅。 “好了，他答应了，明天我们去公司找他。不过听他的语气有些托辞，今天晚上你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说服他。对了，我还真想问问你和嫣然就真的不可能了吗？你嫂子这些天一直在和我制气，说是我怎么不劝劝你，嫣然心里肯定有你，只要你不放弃，你们就会言归于好的。”子业哥的压低了声音，也许是担心张澜听到吧。 “我今天见到嫣然了。她看起来挺好的，和那个为陪她一起做手术的人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已经很亲密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子业哥。他曾说过如果我和嫣然有一天分手，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天长地久。 “唉！人啊！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可我总觉得嫣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你忘了！”子业哥也有些怅然若失。 “快来吃饭吧！吃完饭再接着谈。”云霞嫂在餐桌前招呼着我们。 桌前，大家都沉默着，云霞嫂张罗着夹菜，张澜坐在一边慢慢的吃着碗中的饭菜。 “林浩怎么不下来吃饭啊？”我抬头看着子业哥，这个林浩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吧。 “我叫过他了，他说不饿，在房间里玩游戏呢？这个游戏还是嫣然教给他的，说是能够活跃思维，益智游戏，几年了，怎么就不会厌烦。”云霞嫂怔了怔。不再说话。 “唉，你们啊！怎么嫣然就成了大家谈论的禁区了，其实我们都想知道嫣然的近况，前两天你嫂子还在念叨，半年过去了，嫣然的身体怎么样了？你们现在这种状况，她也不可能再来我家里了，可是我们还是把她当成了妹妹！抛开你们俩的关系，她对浩儿对我们两口子有恩情，所以这种恩情我们会感激一辈子的。有些事情逃避不是方法，终要面对的，无论你躲多久也总有面对的一刻，为什么不早一些面对呢？这样对自己对所有的人只有好处！”子业哥的话敲击着我，字字句句都那么中肯。也许我真的太敏感了。是啊，自己不谈，他们也一直以为说了会伤害到我。隔着这层隔膜，大家总有些心照不宣。 “子业哥说得对，几个月前就已经分手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今天我见到嫣然了，看到她现在能够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也就放心了！看来，我真的学会忘记，否则这对于嫣然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我长出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 “嫣然回来了？看来手术挺成功的！好人终有好报的！看来我这么多天来的祈祷没有付之东流！不管你们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快快乐乐的！嫣然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也该把目光从过去转向现在了。其实看着张澜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你，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我衷心的祝福你们两个。以前对你有些误会，所以请你原谅！以后就和林光一起常来家里吧！”云霞嫂夹了一块鱼放在张澜碗里，语重心长地说。 “谢谢云霞嫂，以后我会和林光常来打扰的。只是到时候不要厌烦！在生意上如果我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林经理多多帮助我们！”张澜站起来给林子业倒上了一杯酒。 尴尬的局面总算打开了。可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真的能够忘记吗？如果忘记了，自己的心又会失落在哪里？如果之前曾经在自己心中挥之不去的是牵挂和思念，担心和忧虑。那么现在呢？心里总有种被掏空的感觉，感到这个世界刹那间变得一片灰暗，没有色彩！眼前的温暖无法让我走出心里的阴冷，所有的欢笑怎么就勾不起我曾经的幽默神经呢？这个和大家一起推杯换盏的林光，是我吗？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一杯杯烧酒冰冷地进入我的胃，只觉得胃里一团团的火燃烧起来，我想走出门去。奔跑在无人的原野，不再思想，一直奔跑，奔跑…… 头痛，头痛让我无法自已！我甩了甩脑袋，希望能够把欲裂的痛感丢掉，可是这种不适却愈演愈烈。我勉强挣扎着做起来，腿上压上什么，我抬起头，张澜，趴在床边睡着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到床上去呢？ 我看看四周，在自己家里，我起身倒水，张澜一下子抬起头来，“你醒了，是不是要喝水？我已经烧好了，在保温杯里。你别动！我给你倒！”她起身，从身边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水递给我。“你喝醉了！从子业哥家里出来就一直跑，我们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你，你原来是不是参加过长跑培训啊！否则哪有那么快的速度！” “那都是喝醉之后的超常发挥！现在几点了，你怎么不去睡？趴在这儿，感冒了怎么办？我们明天还得谈生意呢？”我感到自己歉意在一点点加深。 “等你喝完了这杯水，我就去睡。现在是晚上一点多。到明天早上，相信你的精神会好起来，是不是头痛得难以自制，如果有柠檬就好了，我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最后只得泡了茶叶，希望能缓解一下你的痛苦，喝酒怎么能这么喝呢？多伤身体啊！”这个张澜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现在变得唠唠叨叨了？ 帮我盖好棉被，她悄悄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此刻，嫣然睡着了吗？…… “起来了！刚才子业哥打来电话，十分钟后他过来接我们一起走。”朦胧中听到张澜的话，我赶忙一骨碌爬了起来，今天的谈判至关重要，怎么能够迟到呢？ 十多分钟后，董事长办公室。 我和董事长面对面坐着，“你想让我注资，然后我成为你们公司的股东？我的资金要承担那么大的风险，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我们公司的创意是最新颖的，因为我们这里有顶尖的广告设计人才和技术，还有就是我们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干劲！”我相信我们的能力能够说服董事长的。 他看着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权衡着，我等待着他的答案，他的决断将直接影响到我们这一个队伍。 半晌，他开口了：“我想我的公司还没有实力承担这样的风险，毕竟现在的生意很难做。”他停了下来，我的希望也一下子跌入了冰点，“不过，以你的情况，我想你还是回我们公司比较好，虽然当初你离开时候我很不情愿，但是现在你能回来我还是欢迎你的！”原来他还在为原来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我不再抱什么希望，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不，我是不会回来的，因为大家把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我离开了，其他的人怎么办？还有一些债务也需要偿还。我如果想翻身，必须发展我的公司。打扰您了，告辞！”我站起身来，不想再多留。 “先等等，虽然我不能从资金上帮助你，但是有一个人也许你可以去见见，就是宏泰公司的老总，他早上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知道你的情况，说是几年前你设计的有关一款手机的广告给他的印象很深，他想见见你，说是想让你帮他设计一个有关电脑方面的广告，这个公司可是一个全国连锁的，如果你能够承接这个广告，我想对你总会有帮助的！这个是他的电话，你有时间就联系他吧！” 我看着手中的名片，上海宏泰软件开发公司，这个人能够改变什么呢？ 第三章 林光（3） 　3 走出这栋我曾经在这里奋斗了将近五年的办公大楼，心里感慨万千，当初从这里出发的时候，是何等的踌躇满志，而今，我再次回来，却是想要别人分一羹米给我…… “怎么样了？”一直呆在接待大厅中等我的张澜看到我走出来，走了过来询问我这次谈判的结果，我沮丧地摇了摇头，递给了她我手中的名片。 她拿过去，细细看了一下，“他们给你这张名片的意图是什么？”“说是这张名片的主人找我希望能和我合作一次，帮他们设计一个广告！”我没有看她，向门口走去。 “那你想怎么办？是否去找这个人呢？”张澜追了上来。 “也许可以见见，毕竟一桩生意也能让我们公司缓口气嘛！我们走吧，子业哥有事情在忙，我会和他电话联系的。”来到街上，熙攘的人流融化了路上的积雪，雪水漫流着向下水道涌去。我避开脚下的水坑，提醒着旁边的张澜。 “我想我们还是现在就去见见这个人吧？有些事情早一些总比晚一些强，何况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情。” 我停住脚步，思考着张澜的建议，是啊，如果真是一次合作，当然是越早越好，以前也曾听说过这个公司，全国连锁的企业当然资金雄厚，如果和他们能够合作的话，对公司的长远发展将会有着不可小觑的作用，只是一直以来，从没有和他们打过任何交道，不知道这个老总为人怎样？“我们现在就去那里看看，我先打电话预约一下，如果他没有时间，我们会空跑一趟的。”我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拨通，很快。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果断的声音，当听说我的名字后，他告诉我，现在他就有时间，希望我们可以到他的公司马上面谈。 通完话，我对这个老总有了几分好感，就凭这种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怎么能够做不好生意呢？ 我和张澜赶到宏泰公司，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将我们引到经理办公室后，我看到了刚才和我通话的人，大约四十多岁的年龄，饱满的额头在他的这张脸上显得尤为光亮，我想那应该是一种智慧吧！ “你好，您就是陈瑞明陈总经理吧！我是林光，刚刚和您通过电话的！”我赶忙上前打着招呼。 “我知道，是我安排秘书在下面等候你们的。请坐，坐下来说。”他站了起来，招呼我们做到房间一侧的小小会客厅里。“好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因为你几年前曾经设计过的广告，无论从创意还是拍摄上都留给了我深刻的印象，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你设计的广告时那种焕然一新的感觉，所以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请你帮我设计一桩有关我们公司新开发的电脑的广告，我相信你的能力！能够真实地将我们的产品展现在观众的面前。怎么样？能不能帮助我们完成这个广告设计？”这个陈总绕开客套，直奔主题！真是一个爽快人！ “我想可以，只要贵公司相信我们的实力，我相信，我们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那好，这些是有关这款电脑的一些详细资料，你回去之后可以先熟悉一下，关于设计的过程你就直接和我的秘书联系吧，如果这次合作让我们满意的话，那么我想以后我们会有长期的合作关系的，毕竟我们这个公司有许多需要宣传的地方。关于设计时间，我想越快越好，春节前能不能把设计方案拿出来？”说着，他从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材料递给我。 “我想没问题的！我们会在春节的礼花绽放前完成这个项目的！”我站了起来。 “那好，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他伸出手，我握了上去。握住这双大有力的手，我的眼前呈现出一缕曙光！ “张澜，订一张回去的车票，我们今天下午就回去，争取这两天就拿出一个新颖的创意。在下午上车之前，将这份资料传真给公司的设计部，先让大家思想上有一个打硬仗的准备。” “林光，我发现你只要有事情做，你总是那么神采奕奕，生机勃勃，仿佛又无穷的干劲儿！真希望每天都看到你这个样子！” “是啊，只要这个广告设计好了，我想我们公司以后就是稳步上升的趋势了，能够与这样的大公司一直合作下去，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也是因为你的能力啊！虽然我没有看过你的那个广告的设计，我想一定征服了不少人！” “那当然！走，已经中午了，今天我请你吃饭，尝尝这里的特色小吃！” 看到公司的前景能够有一个上坡的趋势，我的身上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总算能够给全公司的同事一个交代了，但是我也感到肩上担子的沉重，越是诱人的骨头会越难啃，设计成功了，皆大欢喜。否则，我们公司的发展将不复存在。剩下的日子将是几个不眠之夜。 登上列车后，我的头脑里都是这个设计方案，捧着这份材料，我的眼睛扫视着所有的信息，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寻找着新的突破口和亮点！张澜也毫不含糊，打开笔记本翻阅着国际上有名的电脑广告设计，可能希冀能够借鉴一些方法，从而产生新的设计方案和灵感。我们都没有说话，但心里很踏实，这种忙碌的状态让我们感觉到生活还是充实的，我们的事业还是有奔头的！只要我们努力，我们就不会垮！只要我们付出，就总会有回报的！ 火车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看完资料，窗外已是漆黑一团，远处村庄上的几点灯火一闪即逝，就像我人生中的一些风景，只是匆匆的闪过，不会留下什么，是啊，每个人这一生将遇到很多人，翻过很多山，做过许多或成功或失败的事情，可是终能留下的又有什么呢？人生匆匆几十年，为了能够活得更好，我们奋斗！争取！可当我们品尝到成功的喜悦的时候，有时候会茫然地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追求的一切对于自己来说不是最珍贵的！那时候，又一场新的追逐新的游戏在面前展开。 这条路线嫣然曾经多次来往穿梭其中，每次都是孤身一人，漫漫旅程，这其中的寂寞和孤独我没有想过，这窗外的风景是否也让她感受到一些什么，那时候，对于我们俩的未来我从未想过会是今天的结局。想想自己真是太残忍，怎么就不能感受到她的异常呢？怎么就不能发现她的不舒服呢？一直自以为对嫣然足够细心，可是嫣然生病了，竟然不知道！我这个男友真的不合格！不合格！当嫣然病倒的时候，也是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可那时候我再干什么？我和她分手！我混蛋！怎么做出了这么残忍的事情！还自以为为了嫣然做出了多大的牺牲！自以为为了嫣然我可以承受痛苦！自以为自己悄悄地为她承担了苦楚！不会让她担忧，不会让她和我一起经历苦难！自以为自己有多么伟大！可是……原来自己是一个超级傻瓜！超级笨蛋！是一个最残忍的家伙，不能缓解嫣然身体上的病痛，还往她的心灵上插上一把刀。这些给嫣然带去的伤痕有多么血迹斑斑！我不能原谅自己！不能…… “林光，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张澜的手轻轻搭在我的额头上。 “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感到自己挺让人恨的！张澜，我是不是一个特自以为是的人，凡事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从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我望着张澜，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现在我真的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感觉不到，并且公司的同事都说你很民主啊，能够听取大家的意见，和你这样的经理在一起工作没有什么压力，这也许是他们能够在危难时期也不离不弃的主要原因吧！” “可是，对嫣然，我却在她需要我的关怀的时候和她分手了。”想起嫣然当时的悲痛欲绝的样子，我的心就会有碎裂般的疼痛。 “林光，你想不想听听我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张澜握住我的手，真诚地盯着我的眼睛。我点了点头。 “其实在嫣然这件事情上你和她都没有对错，你们的出发点是相同，都是为了对方能够幸福！这也说明了你们在彼此心中的位置是多么重要！因为重要所以就特别在意，在意她会怎么想！遇到困难时也会第一个考虑到对方的感受，我想这种感情不乏是一种伟大的感情，可是你们没有想过，当你为对方做出选择的同时，也剥夺了对方的权利！真正的幸福是什么？我认为不是让对方生活无忧无虑，更不是给对方营造一个童话般的世界，而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在一起！一起面对挫折，一起品尝欢乐！这才是最终的幸福！我不知道我的看法是否正确，但我希望以后即使你走到了人生的绝顶，我希望我能陪伴着你，哪怕不能为你做什么，只是就这么看着你，我就感到快乐和幸福！”张澜的话似一扇窗轻轻推开，一下子我的心里豁然开朗，是啊，在与嫣然的交往中，我们都偏重于奉献，而没有索取！其实有时候向对方索取也似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可是如今，我还有资格向嫣然索取什么吗？ “林总，我们该下车了。”张澜站起来提起包。 “谢谢你，张澜！突然之间你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我觉得我现在又长大了不少，虽然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在很多方面还要向你多多学习！你能够一眼看透的事情，却缠绕了我这么多天！” 走出出站口，没想到我们这个团队的代表人物一下子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簇拥着我们，“欢迎林总满载而归！”“你们两个真是一对铁搭档，只要你们一起出马，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是不是要一起庆祝一下啊！我们在这儿等着就是为了给林总接风的！”…… 我示意他们静下来，“既然大伙都来了，并且今天都这么高兴，那么今天我们就一起吃个饭吧，正好也可以把接下来的任务做一下分工，我希望这个设计能够真正甚至超常发挥出我们的设计水平，也能够一鸣惊人，证明我们公司的实力！”我环顾了一下这些跟随了我这么多年，特别是最近几个月的伙伴！凝重地说。 “放心吧，林总，今天下午接到你们的传真后我们已经在一起讨论了一下设计方案，目前有几个想法需要您回来确定一下，我们已经决定从明天开始一直到真正的设计方案出台，我们都吃睡在公司里了，不达到客户的满意我们誓不罢休！” “我们的心这么齐，我相信我们定能够如我们所愿的！走，今晚我们就放松一下，等到这个项目做好后，我请大伙喝庆功酒！” 看着这些和我共患难的兄弟姐妹，我的心里暖暖的！这个城市，这个曾经给了我最深的伤害和欺骗的诚实，也同时给了我最真诚的礼物，那就是朋友！ 第三章 林光（4） 　4 临近春节，大街上飘散着喜庆与匆忙，虽然如今的春节没有了杀猪宰羊的繁琐习俗，但遵照过年时的传统日程安排，家家户户还是热闹地忙碌着，满街的瓜子和花花绿绿的糖纸更让人的心无法平静下来。而在我们这里不算大的环境里，我们几十个人，没有人谈论春节家里需要做什么，更没有人说我们要发什么福利，我清楚他们家里的其他成员都在这些日子里，带着或礼品或奖金兴高采烈地向亲朋好友展示着一年的劳动收获！而我们什么都没有，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大家，而他们什么不满情绪也没有，我看到的是他们心中憋着一股劲儿，这鼓劲儿让我多次潸然泪下…… “好，经过大家这几天的共同努力，我们的设计方案初步完成，现在我们手里都发有一份这个方案，请每个人在仔细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漏洞或者还有可改善的地方。”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五了，离除夕仅剩下五天的时间，我想尽快将设计方案拿给陈总，那么这个春节我的这些战友们就可以发到奖金了。 “觉得可行的请举手！我们表决一下！好！全部通过！我明天就拿着这份方案到宏泰公司去，希望我们的方案尽快得到他们的论证，并且开始制作！”这时候我觉得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我相信明天会有一个好的开端的。 第二天，张澜陪我重新返回，“林总，今年春节你打算在哪里过？”车上，张澜和我拉着家常。不可避免的是有关春节的内容。 “我？还没有考虑过！也许哪儿也不去，老家太远了，回不去了，公司里的事情这么多，也走不开啊！放假的时候我打算把所有的账目在重新整理一下，预算一下，看看我们还有多少负债！你呢？去年你就没有回去，你们几个一起去了海南，今年该回去看看你的爸妈了。虽然他们身边不缺少和他们一起过年的人，但是你的位置不一样，他们最需要的是你，特别是老年人很注重这些的！还有啊，除夕之夜为老年人守岁，是为老年人祈福，延年益寿！你可别忘了！”想起往年的春节，我都是和嫣然一起在她家里过的。今年，却有一种四处漂泊的感觉。 “你在公司，我也就不回去了，不要觉得我是不懂事。我觉得在我爸妈和你之间，最需要陪伴的是你，因为你看啊，每年春节，我们家里所有的亲戚都会聚到一起热热闹闹的，所以他们就不会孤单了。而你呢，一个人在这里，特别是除夕之夜，外面鞭炮齐鸣，家家欢聚一堂，你会感到冷清、寂寞和凄凉！所以呀我权衡了一下！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吧，最起码，你想喝酒的时候还能找到一个酒友，如果喝醉了，还能够有一个人给你倒杯水！” “可是，你也不能为了我而……”我感到自己又欠了她什么。 “我愿意！知道吗？能够为你做这些事情，我感到快乐！如果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独自回去，那样的话我也是让我的人回去了，而我的心却留在了这里。这也没什么意义啊！所以你就不要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了！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喜欢你！”张澜的眼神流露出能够烫伤人的情感。我把视线投向窗外，这个女孩子和嫣然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子，我不能给她我的爱，却无法阻止她对我的爱，这种关系真麻烦！ “伯父伯母的身体怎么样？一直也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说说吧，以前只是听你说要帮助我，说你的父亲有能力帮助我。到底你生长在一个怎样的家庭中？”我靠在座位上，等待着张澜的叙述。 “以前你从没有让我说过我家里的情况，每次我提出来帮助你，你总是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了。现在想了解我啦！？”张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也是想多关心关心下属，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就权当是打发时间吧！”我担心张澜误会我，陷得更深。 “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很高兴能够给你讲述我的事情，也让你更加了解我。”张澜坐直了身体，“我呢，从小出生在一个商人世家，爸爸是做房地产的，我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哥哥从小学医的，出国留学取得硕士学位后就回国从事医学，不肯进入爸爸的公司，爸爸经过几轮的说服斗争后，都无法改变哥哥的意愿，就彻底放弃了让哥哥继成衣钵的想法，我呢，和哥哥相反，从小喜欢交往，喜欢做生意，所以大学读的是商学，毕业后本想回到爸爸的公司的，可是那时候爸爸因为一些别的事情要和妈妈离婚，我一起之下就和同学一起来到了这里，然后就进了这家公司，后来你就来了，这两年，我父母的关系不再陷入僵局，他们和好如初，早就让我回去的，可是因为你在这里，我就再三推脱了，而现在，公司这样的形势，我就更得留下了。其实只要你同意，我随时可以回去接手我父亲公司的事情，到时候我就可以为我们的公司注入资金，这样不是挺好吗？” “可是张澜，你知道吗？如果我这样做了，公司里其他同事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你的父母会怎么看我？我以后又怎能在公司里面做这个领导呢？我想通过我的奋斗让公司走出困境，而不是什么捷径！”我知道张澜的心情和她的一片好意，我不能单单通过拒绝来伤害她，我希望她能够理解我的苦衷。 “我明白，也理解你，正因为明白，所以我没有因为你的拒绝觉得你迂腐！” “哈哈，你总算说漏嘴了，还是觉得我呆板、迂腐是不是？” “林总，你总是会捉住别人话语中的小辫子！”张澜有些不依不饶。 “好了，马上就要下车了，希望我们这次回来能够顺利！带给我们的公司一笔不小的财富！”我们握了握手，能够感觉到彼此的鼓励和力量。 宏泰公司会议室，我在陈述着我们的构思，周围坐着宏泰公司的老总陈瑞明，广宣部主任以及有关技术人员，张澜站在我的一边，帮我操作着有关多媒体软件，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赞许，我知道我们的设计成功了。 “林总，你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在一起做一下初步决定，十分钟后给你答复。好吗？你也坐下来喝口水，说了这么长时间！”陈总和他的部下走出了会议室，我端起一杯水，朝张澜看去，张澜向我竖起大拇指，我朝她笑笑。静静等待着他们合议的结果。 十分钟后，陈总走了进来。“祝贺你！林总，你们的创意全票通过，这在我们公司来说可是第一次啊！小伙子，不错，看来我这次没有选错人，预祝我们合作成功！一会儿，我的助手会把相关合约拿过来，你看了之后如果没有什么异议，我们今天就把合约签了，下午我就把首期预付款项给你打过去。等到设计全部完成，投入使用之后，我会把全部款项一次性付清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大踏步走出门去。 不大一会儿，那位曾经引我们见到陈总的助手拿着厚厚的文件来到我的面前。“您好，我是陈总的助手王林，请您先看一下合约，如果没有什么异议，我通知我们陈总过来和你们签合约，如果有异议，我也会请我们陈总过来的，现在陈总正在忙着接待公司的董事长，所以就不能过来陪您了，他让我好好招待您！请您过目！” 我翻阅着合约，上面所叙述的每一条都是作为商家所必须遵守的，首期款项的支付比我们所报的多得多！而且整个广告费用也比我们的预算高。为什么会这样呢？我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张澜，把合约递给她，向她指出这一个疑惑。 “也许是人家公司规模大，不在乎这点钱把！或者是他们把充足地把资金给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制作出高质量的广告来。”张澜似乎对这个情况并不在意，安慰着我。不行，一会儿签合约的时候一定要问一问陈总这是怎么回事？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除了这一个疑问外，这份合约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我向王林表示了我的看法。王林随即给总经理办公室打了电话。“林总，请稍等，我们陈总五分钟后就会过来。关于这一个地方，他会给你们解释的。” 五分钟后，陈总推门进来，一进来就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我们的林总不仅仅是一位有才华的设计人才，而且还是一位真诚笃信的老总，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嫌钱多的！很好，以后我们就长期合作了，和你合作，我放心！我们整个宏泰都放心，这些你认为多余的资金其实不是多余的，因为你们不分昼夜地设计出这样的方案，其中你们付出的辛苦我是可以想象得到的。马上就过春节了，就当是我给大家的辛苦费吧！春节过完后，你们就开始进行制作，我希望我们的这个广告能够尽快出台，投入使用，因为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些新的软件不断问世，等着你们给我们宣传呢！对了，这两天我会派我的助手去你们公司一趟，毕竟要达到长期合作，我想先考察一下你们公司的情况。王林，这件事情以后就由你负责了，以后和林总接洽的事情，你来做，只不过一定要向我汇报他们的情况，我也好向董事会推荐！小伙子，就不耽搁你了，我还忙着！祝你们顺利！”和陈总握过手，我久久地站在那里。心情很激动，为自己能够遇到这么好的合作伙伴，更为公司能够有一个好的发展前景而欣慰！ “林总，我们谈谈合作的一些细节问题吧！……” 第三章 林光（5） 　5 除夕的鞭炮声噼噼啪啪地从城市的四面八方炸响开来，似平地涌起的万千惊雷震响了所有的建筑物和沉睡的一草一木，除夕之夜，万家灯火，合家团聚！此刻嫣然一定在和她的父母一起看着电视，吃着饺子，她心中想念的又会是谁呢？不会是我！我很清楚！自己给嫣然带去的伤害不足以祈求嫣然的谅解！虽然公司的形势得到了进一步的扭转，但是不知为什么此刻心里竟然有空落落的感觉，感觉自己无法融入这个社会的任何一部分，更感到自己在这个城市里是这么渺小与不起眼。每逢佳节倍思亲，此刻我更怀念去年和嫣然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想起嫣然，我怎么就无法平静下来，客厅里的灯光怎么一下子也显得这么刺眼，我烦躁地踱来踱去，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但做什么都无法静下心来，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我想见嫣然，相见嫣然，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哪怕只是远远地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哪怕只是和她的距离近一些也好！哪怕只是和她在一个城市里也好！最起码不会感到遥不可及，可是……她却在另一个城市里，她不再属于我。我们之间似乎隔着无边无际的海洋，没有驶向她那里的船儿，我很无力，更苍白！我是一个男人，我是一个公司的老总，我更是一个深深爱着她的人。可如今我的胸怀无论有多么宽广，都无法拥有她瘦削的肩膀，为什么当初我就那么糊涂？为什么我会那么残忍？让自己和她之间没有回旋的余地！我恨自己！恨自己！可我更想嫣然。嫣然，你知道吗？你能感觉到吗？以前你说只要我想你的时候，你就会脸颊发烧，现在你能感觉到我不能自已的思念吗？…… 不行，我得见嫣然，我今晚必须见到嫣然，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耽搁，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冲出楼去，车在一声怒吼中冲上了街道。嫣然，每到三十你不是都要守岁吗？你说这样可以给你的父母带去福气！每年除夕零点，你总是要亲手点燃烟花炮竹，你说你这样是要告诉所有的神仙，你守岁了！你为父母守岁了！请他们一起保护你的爸爸妈妈！今年也会在大门口燃放炮竹吧！我只想远远地看看你，只想看着你快乐的样子！这样就足够了，足够了！时间啊！请你慢一些！再慢一些！让我有充足的时间赶到那里！今年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见到嫣然。去情愿用我十年的寿命去换，如果你有知觉，如果你还能感觉到我的真诚！请你帮助我！帮助我！ 车在高速路上飞驰前进！除夕的晚上！的确没有车辆！我加足马力往前一路狂奔！车内，响起符号演唱的《爱在另一个城市里》，爱在另一个城市里，我们之间没有距离……以前是这样，虽然你在另一个城市里，虽然像现在这样无法克制地思念你，但是那时候我知道你也想着我，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距离，可是现在，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车啊！再快些！再快些…… 怎么，车熄火了？我重新打燃，可是怎么又……我看看油表，我怎么？为什么出发的时候没有检查一下油表！真是……我捶打着方向盘，怎么越急切越忙乱！这怎么办呢？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而偏偏又是除夕之夜。以至于一辆车都没有！难道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上天都不帮我？我趴在方向盘上，感觉自己很无力！很无能！很懦弱！……四周静寂一边！可以听见风吹过的声音，这样空旷的夜晚，我……泪水无声的流了出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公司面临困境，我不怕，因为只要我们努力，我们就能够改变一切，可是对嫣然，我却无法把握！看着她渐渐地离我而去，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再一点点的掏空，撕裂般的疼痛，这种疼痛蔓延到我的全身，我无法抑制！多少个夜晚，我梦到你！多少个黎明我喊着你的名字醒来。可这样的梦让我更痛苦，因为现实是如此的残酷，我想躲在梦里，不再醒来！不再醒来！ 我怎么才能抓住你的手？怎么才能抓住你？我伏在方向盘上放声哭了起来，自从踏入青少年，几十年的时间了，没有痛痛快快地哭过，我一直告诫自己要坚强，要坚强！可现在我坚强不起来！…… 电话响起来，是谁？这么烦却！不理他！今晚的时间是属于我自己的！可它却一直固执地响着！我拿起来，是张澜！张澜，对，张澜因为我，没回家过年，真委屈了这个女孩儿了，为了我，自己独自呆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怀着十分的歉意，我接了过来，“喂！林总，你在哪里啊？我怎么敲了大半天门了，都没有反应啊？我怎么听你的声音不对劲啊？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在哪里啊？”张澜的焦急传了过来。 “张澜，这次恐怕还是要你来救我了，我在高速路上！现在车因为缺油而抛锚了！” “你在那儿等着。不要着急！我马上想办法！一会儿就带着油过去，你怎么开着车跑到高速路上去了？告诉我具体位置！我马上到！”电话那端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我挂断电话，抬头看看隔着玻璃的墨色的天空，天空中繁星点点，一眨一眨的样子，像极了调皮的孩子。那颗最亮的星星更像嫣然的眼睛，就那么冷漠地安静地看着我，我知道，她的这颗星星已经不属于我了！可这个张澜，多少次了，总是在我遇到困境的时候第一个跑出来，多一件事情就多一份恩情！我觉得我欠她的，我无法数清，唉！索性就不去想这些吧！如果没有这个张澜，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一副邋遢的摸样，都是爱情惹的祸，如果没有了爱，我就不可能无法面对自己的真爱，更无法面对张澜对我的一片痴情！做人真的很难！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间我的车门被打开了，张澜惊喜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终于找到你了，我不敢开快，怕看不清就闪过去了。还好上高速时间不是太长，快下来，先加油！我买了二十升，应该可以了！”“谢谢你！张澜，你总是在我最需要你帮助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也总是一呼就应，想想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就像是我的守护神！我是男人，应该做女孩的守护者的，而你却恰恰相反！我真的很惭愧！”看着张澜的脸被冻得通红，我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合适。 “林光，我不是早对你说过吗？在我们两个的问题上，你不要有任何的顾虑，事实上我得感谢你，以前我不知道关心任何人，也不会关心别人，可现在开始关心你，关心周围的人，每次回家，我妈都说我长大了，成了让她贴心的女儿了，还说以前没有感觉到养女儿的好处，可现在他们为养我这个女儿而骄傲！想想也真是的，他们给了我生命，才能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这种带来生命的恩情是多少回报都无法偿还的！可有时候我们竟然还抱怨为什么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想想当他们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多像一支支利箭就那么刺向他们柔软的心，他们对子女没有设防，没有要求！没有奢望！只是希望孩子能够幸福，只要能够让孩子幸福，他们可以忍受分离的痛苦！可以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爱情！事业、甚至生命！可是孩子呢？却永远只想着自己，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又开始牵挂自己的孩子，却很少空下心来想想父母需要些什么。也许在我们眼中，他们永远都是强大的，永远是我们的避风港，强大到不需要任何关心和问候！想想我们人类，真是可悲！有时候这种亲情还不如动物浓厚！” “张澜，我没想到你对人生有这样成熟的看法，你让我刮目相看！以前我总觉得出生在富人家的千金都是骄横的！不可一世的！所以我讨厌这样的女孩儿，更不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可是你，越来越让我觉得我的看法是多么的片面！”我审视着面前这个走在时尚前沿的女孩，真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出自她的口中。 “那是因为你以前根本没有想要了解我的愿望，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和我们公司里的男同事没有性别之分，所以你又怎么会了解到我的其它优点呢？看来是你的眼光太狭窄了，以后你的视野可不可以放宽一些，既了解我，又要了解我们公司所有的同事？”她调皮地瞪视着我。 我点了点头，“张澜，既然我们都要学会关心别人，那么我们现在给各自的父母打一个电话吧？表达我们对他们的问候！”我提议。 “好啊，我也正有这样的想法，打完电话我们再回去，好不好？”我赞许地点点头。 是啊，这段时间一直沉浸在公司繁忙的事务中，更是陷入失去嫣然的痛苦挣扎中无法自拔，将父母丢在了一边，他们两位老人怎么样了？今年我没有回去，他们过年的物品是怎么买的？身体怎么样？家里下雪了吗？他们出门的时候安全吗？唉！怎么就这么粗心呢？以前，总是每周都会打电话回去，即使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听听妈妈的声音就会觉得心安，可这次已经连续几周没有打电话了，他们肯定担心了吧? 电话拨通后，那端传来爸爸苍老的声音，“小光，你今年怎么没回来？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情了？这些天我总是感到心神不宁的！你妈也不放心你！没有什么事情吧？”“爸，你放心。没什么事情，只是公司这两天又接了一笔生意，所以就没有时间回去了，等忙过这段时间……”“是小光吗？快，将电话给我，小光啊！你怎么才打电话过来啊！明天回来吗？唉，你看我，都糊涂了，今天没回来，明天肯定是回不来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样？现在是在嫣然家里吗？代外面问候嫣然的父母，等忙过这一阵子一定要带着嫣然回来，我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过嫣然了，挺想这孩子的，再说，你们都老大不小了，个人问题总要解决了吧？你看你，人家嫣然不着急。你还不着急啊！总要给人家一个交待吧？我们可都等着抱孙子呢！趁着我们现在身体还好，赶快给我们生一个大孙子，你们没有时间带，我们来养……”妈妈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以前总是感觉妈妈的话多，可这时候听她的话，我感到心里暖烘烘的，还是妈妈，什么时候都那么牵挂着自己的孩子！和嫣然分手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她，在她的心目中嫣然已经是她的准媳妇了。不可能有什么变动！可现在，我该怎么说呢？ “你这个老婆子，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怎么不听儿子说说呢？”电话里又传来了爸爸的声音，我能看到他们在抢着电话。 “爸，妈，今年是除夕夜，我给你们拜年，不能在你们跟前给二老磕个头，但是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把我养大，供我上大学，可我却跑到了这个遥远的城市，离你们远远的，没有尽到孝道不说，还让你们日夜牵挂着！”想到他们脸上日渐增多的皱纹，我哽咽了。 “傻孩子，我们这一辈子没有大的追求，也没有什么祈求了，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看着你幸福，我们就知足了！孩子，到底有没有什么事情？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晚上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啊？”妈妈还是敏感地发现了异常。 “妈妈，你就放心吧，真的没什么事情发生，只是突然之间特别想你们！”我提高了声音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没什么事情就好！你就挂了吧！长途话费挺贵的！你自己一个人一定要注意身体！……” “要想他们，过完春节，等到这个设计完成后就回去看看他们吧！”张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听她这么说，我苦笑了一下：“我想回去看他们，可也怕回去，回去定要问起嫣然，我怎么向他们交代这件事情，他们天天盼着我能尽快与嫣然结婚，可现在我突然告诉他们，我和嫣然分手了，就我妈那脾气，还不当场气晕了。唉！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走吧，我们不能老呆在这里，回去再说。” “那好，我今天带了酒，我们回去以后就在你那里吧，我们也来个彻夜长谈？！” “行！今晚我们虽不在父母身边，也要为他们守岁！出发！”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张澜从厨房里端出几样临时准备的小菜，我们两个边谈边喝，后来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以前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么多的话，更没有谈得这么投机过。 第二天，当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我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昨晚醉酒之后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记起昨晚的事情，我找寻着张澜。不在，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站起来，舒活舒活有些僵硬的筋骨。“醒来了！来，赶快吃饺子吧！今天早上可是要吃饺子的！”猛然间听到张澜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她就在屋里，我怎么没发现，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看到我一副吃惊的表情，她哈哈大笑。 “别愣着了，赶快洗脸吧，我这就烧水下饺子！”说完她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过完春节，我们的广告制作结束后，我准备回家一趟！”张澜边吃饺子边说。 “行，到时候我放你半个月的假期，你好好陪陪他们！”的确饿了，我狼吞虎咽地吃着。 新年初三，公司里就有人员提议开始上班，说是想尽快完成这个广告的制作，我们就都回到了公司，趁着新年的这种充满希望的势头，开始了忙碌的一年。 分工协作，各自忙着自己的职责，那些天里，我很少见到张澜，只是在开碰头会的时候听到她向我汇报着各个项目的进展情况。这几天，辛苦了她！ 二月底，我们正式完成，三月一日，这个正值万物萌发，花香飘溢的季节，我们的广告正式通过并投入使用。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单子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如果按照这样的资金进项，我们再有两三个这样的项目，就可以彻底告别没有债券的日子了。那么我们的公司就会日趋走上盈利的状态。那时候才是我真正可以放心的时候。 广告的效果和设想的一样，巧妙的设计，匠心独运的构思吸引了众多消费者的眼球，陈总的助手王林打电话过来说，陈总想来我们公司看看，同时带来了其他分公司的一些老总，就算是对我们公司实力的一些考察吧，如果他们满意，就会有几个广告等着我们去做。我已经安排张澜回家里探亲了。招待的事情就全部由我负责了。 陈总陪同着几位老总如期来到，一路上，陈总就像我的老朋友那样不断夸奖我们公司的人才实力，像一个说客进行游说！真得感谢这个陈总，感觉他就像子业大哥那样！余下几个广告的签订很顺利！送走他们，站在公司办公楼前。我感到前途一片光明！这个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无法预料。有时候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林光！”我回过头，张澜一脸莫测地站在我的身后。我眯起眼睛，定了定神。“不是给你假期让你回家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呢？”我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回去了啊，刚回来，一下飞机，我就过来了，就看到你踌躇满志地站在那里！是不是有什么新的项目了？”她凑到我的面前，观察着我的脸色，从除夕那晚开始，我感觉我们之间僵持了几年的同事关系怎么一下子就成为朋友之间的关系了。 “我们刚刚签订了几个广告，这三个月就够我们忙的了，我们的债务也能够提早偿还清楚，甚至比我们预计得要早整整一年的时间。你说我能不兴奋吗？”我故作深沉地说。担心张澜听了这个消息后会跳起来，这可不是淑女的行为。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她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胳膊，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不过，林光，你知道我这次回去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吗？”她松开我，似乎有些不敢看我。 “不知道，更没料到，所以我才为你站在我身后感到吃惊！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 “因为……因为……我说完之后，你一定要冷静！不告诉你吧，我着急！会睡不好觉！告诉你吧，我又担心你！”她转过脸，自言自语， 我感到有些不妙，“到底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我保证冷静地处理！充分做好思想准备！”我拦住她，她的行为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是，是嫣然……”“嫣然？嫣然怎么啦？”我奇怪她怎么会有嫣然的信息！ “嫣然，她，她订婚了！就在昨天。我听说后就赶快回来了。”我没注意到张澜的表情，只觉得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我稳了稳神，“不可能！张澜，你是在做梦吧！”我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没发烧，没发烧你怎么白日说梦话？”我吼了起来。 “林光，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我和刘一辉是同学，两家都认识，昨天到家里正好赶上我爸妈都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典礼，拉着我也去了。”“我不听，你躲开！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我冲到车旁，打开车门，踩下油门，车冲上了马路…… 第三章 林光（6） 　6 马路上，两旁的车流一闪即逝，形成一道时光飞逝的隧道迅速向后面移动，我不知道我身在何处，只觉得午后的阳光是那么刺眼，晃动着眼前的事物交错重叠，颠倒了方向，我不知道我要冲到哪里去，只是觉得自己的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我需要放松，需要发泄，否则，我要疯掉！我要崩溃！我头痛欲裂！闪现在大脑皮层中的一句话就是：嫣然，她订婚了！她订婚了！与其说之前的冷静是因为自己对自己曾有一种安慰，觉得嫣然虽然不属于自己，但也不属于任何人，可是现在，眼睁睁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呢却不能喊不能叫不能挽留不能有任何动作！因为你，我的生命变得有意义！没有你！我拥有一切又有什么价值！奋斗！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和未来！而如今没有了你，我为谁奋斗！我为什么奋斗！我觉得我的身体所有的机能在静静的退化，我变得手脚僵硬，只是机械地接受着大脑皮层的指挥，躲避着迎面而来的车辆和行人…… 突然，前面的弯道冲出一辆红色的跑车，迎面直向我冲来！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猛的踩下刹车，只听见吱一声刺耳了混凝土与钢铁噬咬的声音！我只觉得灵魂飘向了空中。我闭上了眼睛！这样也好，免得再痛苦了!只可惜委屈了另一辆车里的人，可也怪不得我，谁让你把车开得比我还快呢？ 半晌，我没有感到有什么动静。难道……我睁开眼睛，我还在车内好好的！对面，近在咫尺的另一辆车内，驾车者伏在方向盘上，我们的车没有相撞？我赶忙下车，一看，两辆车只有一拳之隔！我只觉得平地里升腾起无边的火焰！这人怎么开车的？没看见我在路上行驶吗？怎么直直地迎着我就来了！这不是找祸吗？你活得不耐烦了，也不能让我陪着呀！今天我心情不高兴，正好想吵架宣泄一下，谁让你撞到枪口上呢？我一把拉开对面的车门，“我说，你怎么开车呢？你会不会开车啊？不会开车就不要上路，这样开始你怎么做的冤死鬼你都不知道！……”突然，我一下子停了下来，再也骂不出声了，是张澜！ “你骂啊！怎么不骂了！？”她一脸怒气代替了刚才的惊魂未定。推开我，走出车。“林光，我没想到你这样做事不顾后果！以前一直以为你为人坦诚，做事冷静！我没想到你也有不敢碰触的高压线，怎么？听说嫣然订婚就受不了了，就不想活了？就想疯一下？耍一下威风啊？你真是一个懦夫！你这样即使你命丧黄泉，嫣然她知道吗？她知道你是为她而殉情的吗？等到她有一天知道了，你让她怎么活下去，即使已经不再爱你，难道因为你她心里就没有愧疚吗？你想让她为你背负起一个沉重的心理十字架，是不是？那么我就要问你，你爱她吗？我怀疑你的感情，因为你说过，你爱她，只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希望她能够生活在没有任何阴影的阳光地带，可是你现在呢？这也且不说，你这样，让公司里的同事怎么办，他们可是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你！你的父母怎么办？他们还日夜盼望着你尽孝道呢？可你呢？到头来却让白发人送黑发人，给了他们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那好，你不想活了，是不是？那好，我也向你学习，我爱你，可你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陪着你，这样黄泉路上都不寂寞！走，我知道那边有一个正在施工的高桥，我们一起跳下去，所有的苦，所有的伤都一刹那没有了！”说着，她拼命拉着我，往一百米外的施工现场走去。 “你放开我！我没有想到殉情！是你从旁边窜出来，差点酿成大祸的！”我辩解着，因为她刚才的一番话，我感到惭愧！ “我不撞你，会是怎么样的状况，走你看看去！一百米外，就是高桥尽头，正在施工，你会从这个高架桥上冲下去！你不是在自寻短路是什么？”她拉我站在高高的桥头上，我不禁头皮发麻，这样再有两分钟，不，要不了两分钟，我和我的车就会向折断了翅翼的鸟儿一样坠下深谷。化作一道火线！我闭上了眼睛。为自己的不冷静而感到后怕！ “林光，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对待自己！我不允许！嫣然也不允许你这样！其实我的话你还没有听完，参加嫣然和刘一辉的订婚仪式，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嫣然并不快乐！”“什么？不快乐！”我一把拉住她，“快说，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看得出来呢？也不好意思问人家啊！只是女人的直觉吧，看着他们两个虽然都对对方很关心，可这种关切让人感觉到有距离感！不是无猜的亲密！嫣然的眼神中会不时流露出怅然和迷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告诉你这些，只想让你明白，也许嫣然还喜欢着你，只是因为已经和你分手，以报恩的心态和刘一辉在一起的，或者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所以任何情况下，你不要放弃希望！既然你还那么爱她，你就不要把自己对她的感情藏在心里，你去告诉她，你爱她！这样即使她不再选择你，你也就可以彻底地放手，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这样，也让嫣然能够安心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啊！” “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有资格去对嫣然坦白吗？”刚刚树立起来的信心一下子又被现实击垮了。 “现在不行，那么你就好好努力，有我们大家和你一起打拼，你很快就可以由实力，有资格去面对嫣然，完成对嫣然当初的承诺！反正现在嫣然只是订婚，还没有结婚呢/！所以你有机会！” “我知道！谢谢你！张澜。”我感激地看着她。 “别这样看着我，我这样做是在让我自己恨我自己！我压根就不能告诉你这件事。可是看到你每天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希望你能够快乐起来！所以我只有和你一起痛苦！走吧，回去！公司里的人还在等着你的好消息呢！”说完，张澜看也不看我一眼，往自己的车里走去。 我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身影，心里一阵愧疚而来，自己还不如一个女孩子，人家那么柔弱的身躯却能够把爱情看得这么透彻，而我，妄为七尺男儿，竟然在而立之年还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是啊，不为自己着想！还得想想父母，想想嫣然啊！为了他们的幸福，自己也应该好好地活着！活得精彩！活得生动啊！ 回到公司后，我放下了一切心理上的负担，和公司的同事一起开始了新的劳作。 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个不眠之夜了，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个夜晚没有好好休息了，只觉得头脑一阵酸痛，我敲了敲太阳穴，怎么这会儿不听使唤了？眼前的图纸也不那么清晰了！我站起来，准备冲杯咖啡稳稳神儿！ “坐下！现在你给我好好闭上眼睛！累了，敲太阳穴就行了？喝杯咖啡就能清醒了？你啊，就是干起活儿来不要命！你知道不知道你就这么呆在公司有多长时间了？已经整整一周了！不分白天黑夜的画呀想啊！你知道不知道，公司的其他人员看你这样，他们都不好意思回去，都在这儿陪着你！你真是害己害人！现在，两个设计方案已经做出来了，并且按你的要求已经准确做出来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明天去向广告方汇报，然后就可以正式开始制作了！你可真伟大啊！现在恐怕是六个月的活儿，你三个月就可以拿下了！真服了你了！”今天，所有的事情你甭想再做！”又是张澜，把我眼前的图纸卷起来拿走了。 我闭着眼睛，只觉得不再想睁开，是啊，自己又走进了自己的魔界！ 三个月后，所签订的三个广告全部圆满完成，我们用毅力和拼搏全部偿还了债务。这是我们从来未敢想过的事情！我用剩余的钱给公司每个成员发了一笔客观的奖金，给他们放假一周，希望他们能够在这个还散发着栀子花香的季节里带上自己的家人，好好放松放松，享受一下生活，如果没有他们的团结合作，公司不会这么快就进入正常运营状态！我感谢他们！ 放假的第一天，我独自走在公司办公楼的每一间办公室里，收拾着随手放置的一些文件和图纸！这就是自己打拼的公司，这就是自己为之奋斗的战场！也是埋葬自己幸福的地方，更是显露自己才华的地方，曾经从这里跌倒了，以为再也爬不起来了，可还是从这里，我们又回到了原点，以后只会比现在更好！ “是不是看着这里的一切感慨万千？”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张澜。 “是啊，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我们的计划！” “还没想到一件事！”我回头，她倚在门框上凝视着我。“什么事？”“陈总刚才打电话找你！至于什么事情，你让他对你说吧！电话还未挂断呢，就在你办公室！”她向我的办公室方向指了指。 “不会我们的设计制作有什么问题了吧！？”我疾步走到办公室，“陈总，您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满怀疑问。 “是有一些事情，昨天我们开董事会的时候，我将你的广告情况在董事会上谈了，几个董事都很有兴趣，董事长呢，也想见见你，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如果你能够和董事长洽谈地好的话，那么以后你们就不必再寻找业务了！所以我就给你打了电话，看你什么时间有空，我来安排一下你和董事长的见面？” “陈总，实在是感谢您，谢谢您对我们的器重和信任！我这里，哦，什么时间都可以！只要董事长他有时间，我随时都可以的！还要麻烦你多多美言！您尽管安排，安排好了通知我一声就好了！到时候我得好好感谢您！如果没有您，就没有我们公司的今天！”我听到这样的消息，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呵呵，年轻人，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如果你做得不够好，我是不会帮你的！机会会留给勤奋的人！我对你很有信心，以后我们还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不知道你这个走在潮流前端的年轻人会不会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啊？！哈哈……” 爽朗的笑声让我感到智者的幽默和轻松！他们公司的董事长也会像他这样和善而智慧吗？ “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什么喜讯发生？看你兴高采烈的样子一定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的确有事情发生，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刚才陈总说宏泰公司的董事长要见我，等他安排好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后通知我。” 听到我的话，张澜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他怎么要见你，到底想干什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她在我面前踱来踱去，“难道不止是帮忙？还有其他的企图？不会是想取笑什么吧？可他不是这样的人啊！真搞不懂，想不通了！”她自言自语地样子让我感到蹊跷。 “张澜，怎么？你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啊？难道你认识宏泰的董事长？” “嗯，有些了解，只是不明白他要见你干什么？”她颇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我更加迷惑了，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不是能力的问题，也许这件事情压根与能力无关！你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要不，还是我陪你去吧，这样也方便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有个照应，顺便我也会去看看我的父母！”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击掌以示鼓励。 第三章 林光（7） 　7 三天后，我和张澜在陈总的陪同下一起踏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一路上，我的心情难以平静下来，这个我即将要去的城市，是嫣然所在的城市。嫣然在这里和另一个男人订婚，也是在这里把我的梦连同我所有的希望一起埋葬。可是这个城市里毕竟有我所爱的人，这几个月来，我的思念和这个城市联系在一起，梦中也曾无数次地来到这里，所以这个城市是我最陌生的也最熟悉的。不知道前方的路到底会怎样？这次会面关系着公司以后的前途和发展，如果洽谈成功的话，我们的公司就有可能与全国的众多公司建立起互惠互利的关系。否则也只能在那个小城市里打闹一番！作为公司的老板，我希望自己的公司能够具备跨越地区，走向全国！能够打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品牌，创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特色！所以我充分地做好了舌战群儒的思想准备，想当初诸葛亮只身去江东，那时候的孤注一掷，除了信心还有充分的准备和对对手的了解，这时候的我和诸葛亮有着同样的心境，只是我对这个公司的董事长没有过多了解，只是知道公司原来的董事长刚刚彻底隐退，不再管理公司的事务，如今新的董事长接手。对这个董事长外界的消息太少。 “是不是在担忧着什么？”张澜坐在我旁边，似乎看出了我脸上千变万化的神情，拍了拍我的手，安慰着我，“其实不用担心那么多，只要抱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就行了！其实都是年轻人，应该更能沟通些！” “张澜，你还是说说有关这个董事长的一些情况吧！” “唉！能说的我都已经对你说过了！其实不要在乎那么多，即使我们的这笔生意谈不成，我们公司也会慢慢好起来的！”张澜似乎对这次谈判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这个董事长真的如传说的那样高傲而不近人情，花心而神出鬼没吗？我看向窗外，窗外，飞机穿梭了薄薄的云层中，缕缕轻纱似的微云缠缠绵绵地漂浮着，好像我的心事，悠悠忽忽！无根无系！ 下飞机后，我们被直接带到了宏泰公司接待处，陈总安排我们住下后就离开了我们。 “林光，要不要我带你去欣赏一下上海的风光？”刚刚在房间坐下，张澜从门口探进头来问。 “哦，不想去看了，没有心思。我看你还是回家先看看你老爸老妈吧！” “那好吧，我回去一下，明天早上再过来，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拜拜！”看她消失在楼道里，我感到回到这个城市的张澜有种小女孩的调皮和天真。 晚上，有敲门声，是陈总。 “林光，走，我请你吃上海的特色小吃，今天晚上我们不是以两家公司的名义请你吃饭的，是以朋友的名义，我不是早说过吗？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说完，他就拉起我，一起朝外面走去。 “陈总，董事长什么时候会见我们？”我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这件事在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把握。 “林光，今天下午我去公司没有见到董事长！至于见面的事情我们再谈，再谈！”我感觉陈总的话语有些闪烁之词，我预感到不妙。 “陈总，是不是如今董事长又不想见我了，如果没有时间安排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回去！”我有些失望。 “欸！怎么说来就来，说回去就回去呢？既然把你当做朋友，我就不在你面前隐瞒什么了，前天确实是董事长给我打的电话，让我请你今天到这里来，他和你见面谈谈。可是并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刚才我在总公司没见着董事长，助手告诉我已经有几天时间没见到他了，说是在准备婚礼，好像要结婚了，你说，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又给其他董事打电话，都说还不知道。我真不懂了，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怎么就和我们这一代不一样呢？观点及做事的方式都让人难以接受！好了，不谈这些了，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好好玩玩！我想既然董事长这么安排了，就一定抽出时间来见一见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这么着急着回去！”听着陈总的叙述，我对这个董事长更是充满了好奇。 “林光，怎么你的女朋友去哪里了？她不是和我们一起来这里的吗/？怎么不叫她和我们一起出来吃饭？” “她回家里了，她家也是上海的，再说，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我的助手！” “助手。我想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她喜欢你！我想连我这个老头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应该有感觉吧！可能是女方有情南方无意！哈哈………别怪我这个老朋友多管闲事，如今能够陪伴你共度难关的女孩子不多了，好好珍惜才能把握住真正的幸福！”他以过来人的口气给我建议，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种酸酸的味道，如果是嫣然该多好！ 车内，一阵沉默，也许是我的沉默感染了他，一直到下车，他还沉浸在自己的遐想里，也许这个城市也激发出了他的一些感怀吧！ 到了饭店，坐定后，他斟了一杯酒，“其实我也是上海人。”“哦，我有些惊奇，“那怎么会到了我们那里呢？”他轻抿一口酒，“因为我在这里曾经爱着一位女孩子，那时候好像除了她世界上就没有了任何女人，除了她我的世界就没有缤纷的色彩！没有她我的生活就无法继续一样，我就那么每天都行和她在一起，可是没想到这样倒害了她，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的父母看到我这样着迷，担心我成婚之后胸无大志，就千方百计地阻止我们两个在一起，最终她选择了离开我，我在伤心之下也离开了上海。”他端着酒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真情年代！ “原来上海也是你的伤心之地！”我不禁有同感。话语就脱口而出。 “怎么？到上海，你就伤心起来了？”他很善于捕捉一个人话语里的漏洞和契机。 “嗯。我原来的女朋友在上海，并且和一个真正的上海人订了婚。”说到这件事，我就难过，因为每次说到，我心中的梦就熄灭一次。 “哦！怪不得你这么着急地回去呢？看来如今你依然深深爱着这个女孩子！怪不得你说张澜不是你的女朋友呢？原来是心有所属！好！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不醉不归！”我们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一早，陈总就从隔壁房间打来电话：“林光，一会儿董事长就过来见你，快起来准备一下，这个孩子怎么还是这样，一副做事风风火火的样子，这么几个月来。是一点脾气也没改，反而有加大的趋势，这结婚后怎么和人家女孩想处呢？” 听完陈总的电话，我赶忙起来洗漱。还未吃早饭，陈总已经打电话说让我快速到招待处会客室去，董事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我走出房门，有公司的一个工作人员在大厅中等着我，看到我，一路指引着来到会客室，敲过门后，室内传出一声沉静的“请进！”后，房门打开，我朝室内望了一眼，只见一个高高的身影背朝着我们站立在宽大的玻璃窗前。助手帮我关上房门。悄悄退去。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站了几分钟，“董事长好！我是林光！”“我知道！不用过多介绍自己，对你，我很了解。否则我不会让你到这里来。”我的话语被轻易地打断，有些不悦，可既而感到奇怪，对我很了解，难道公司里对我们一直很关注？ “不要感到奇怪！我想你会忘记了我吧！”他转过身来。我一下子愣住了，我看到了什么？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他是……他是刘一辉！那个在车站和嫣然在一起的男人，那个迎面给了我一拳的男人，竟然……竟然他就是董事长！为什么这么巧？不！不会单单是巧合这么简单！我一下子感觉到了什么？这一定是一个骗局！这个刘一辉，有了嫣然不说，还想干什么？看我的笑话！还是笑着看我如何在沼泽中挣扎，这次让我来，是想羞辱我吗？我愤愤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够明白，我不会因为他是董事长而向他示弱，不会因为他是董事长就甘心接受他的施舍和羞辱！ “不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受不了你这种神态！放轻松些！”他倒是气定神闲地坐下来，“坐下！有些事情我们必须面对面谈一谈！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顾虑，因为最起码，我们还在同一条战线上，那就是我们都爱着或许爱过嫣然。”听他这么说，我也坐了下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听陈总说起董事长要结婚了，可你却把我叫来。如果是想看着我痛苦的样子，你已经看到了！你该心满意足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可以先走了吧！”说完，我准备起身，我不想看他那一副样子。 “坐下！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叫你来这里和我争吵的！我叫你来时希望你今天去参加婚礼！做这个婚礼的新郎！”他有些咬牙切齿。我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说什么？” “没听清楚是不是？没听清楚算了，我不想说第二遍，我现在还在想我是否要改变主意！你到底要不要去？”这个混蛋公子哥，我感到胸中怒火腾的一下子烧了起来。我走过去，挥起拳头打向他，“你这个混蛋，想干什么？现在玩弄了嫣然的感情之后就不要她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可以这样随便！今天我非打死你！你必须回到婚礼上去！” “你才是混蛋！你以为我不想做这个婚礼的新郎吗？可就是因为你！嫣然依然喜欢你！无论我多么努力，可是嫣然呢，她时时处处为你着想！你以为一直以来你的公司能够那么顺利洽谈成功这几笔业务，全部是因为你们的能力？当然这一个方面不可否认，那主要是因为嫣然！嫣然让我帮你，然后才答应我和我结婚！你竟然还敢打我！”我只感到天旋地转，不是因为刘一辉的重拳，而是他的话。这个嫣然！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多的牺牲！我不知道什么碎了！只是感觉到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都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我们都爱着同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孩子！“既然嫣然已经答应嫁给了你，今天你为什么让我去参加婚礼，代替你去迎娶嫣然？”这是我唯一不理解的地方！ “你以为我情愿啊！可是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有多么矛盾多么痛苦！如果她是别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面对她答应着我的求婚，和我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好，可内心深处却无处不流露出牵挂着你的心思。我早就让她痛苦不堪了！可她不同，她是嫣然！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看她心中不快乐，有时候我就想，就这样过吧！即使不能拥有她的心，最起码还能每天看到她，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让她这样生活，三个人都痛苦，还不如让我一个承受！既然那么爱她，还是让她幸福的好！所以我今天请你来，做嫣然的新郎！”这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外界传言花心的富家公子原来也有这么深沉的爱恋！ 第三章 林光（8） 　8 车在上海的街道上缓缓行驶着，每一个行人脸上荡漾着六月的花蕾，刚刚飘起的五彩的裙裾似翩跹的彩蝶穿梭舞蹈。我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有不知道嫣然将如何回应的忐忑，有对刘一辉深深的歉意，有终于能够了却思念之苦的淡淡喜悦…… 刘一辉坐在我的旁边，脸色严肃，也许这时候他后悔了吧！想想自己，如果身处他的境地，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魄力和胸怀！从内心深处，这个人是真正爱着嫣然的！这么长时间里，我知道他一直照顾着嫣然，在嫣然生病期间，是他从国外为嫣然找来医生，住院期间，也是他，每天不分白昼的护理。而我呢？我没有资格在嫣然的婚礼上出现，更别说做嫣然的新娘了！不，我不能这样，这样做是十足的小人之举！ “请停一下车。”我冷静地说，“我要下车。我不能去，这是你和嫣然的婚礼，我不能去做这个新郎，何况，我和嫣然已经分手了，早在十个月前就已经分手了。嫣然不会接受我做她的新郎的！” “林光，你怎么中途又变卦呢？现在不是我和你是否喜欢嫣然，是我们两个都喜欢她，所以我们两个都喜欢她快乐！所以现在是嫣然喜欢谁，我们两个谁就出现在这个婚礼上，我请你不要改主意，你知道我为了能够达到今天的结局，我能够完成嫣然的心愿，帮她找到她最爱的人，做了多少吗？我隐瞒了我的父母，说我和嫣然将在两个月后成婚，我隐瞒了公司所有的董事，更是担心这中间会有什么意外，我之所以这样做的真正用意是什么，我想你能够理解我的，所以，不要再推辞了。这段时间我很疲惫，把你带到婚礼现场之后我就离开，去国外度假，放心，有关公司之间合作的问题，我会让助手和你联系的。我希望你能够完成我的心愿，给嫣然幸福，让她做她喜欢做的事情！让她能够有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她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我不再说话，是的，如果是我，我的选择和刘一辉的将一样！“谢谢你！一辉，以后我们会成为朋友的！”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我此时的心情，我知道一个“谢谢”又怎能安慰得了刘一辉这么多天的辛苦！ “不要谢我！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嫣然！假如嫣然不喜欢你，我此时不会让你出现，再说，以后我和你不会成为朋友，因为看到你，我会想起嫣然，我想我这一生不可能在喜欢别的女孩，和你成为朋友只是徒增我的痛苦罢了，所以以后我不会再见到你！祝你幸福！”刘一辉的话和他的表情一样冷酷，好像在和什么人较劲一样。我不再说话，我们之间永远是对立的，因为嫣然，我们是对手又是朋友！ 车到酒店，门口时粉色鲜花堆砌而成的大大的心形，两旁有红色的玫瑰装点的花篮，上面金色的飘带上写着：花开并蒂心相连百年好合，比翼双飞情相系夫唱妇随，进进出出的宾客脸上荡漾着祝福和喜悦，“你进去吧，我就不再过去了。”刘一辉将车停在酒店门口，“婚礼在二楼的大厅举行，我已经交代傧相和司仪新郎一会儿就到，婚礼在十二点正式举行，嫣然想必已经到了，她在旁边的会客室，由朋友陪伴着，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只要按照司仪的安排就行了，至于酒店里的一切，我已经完全料理完毕，婚礼结束后，这里有两张飞往草原的机票，嫣然一直有一个愿望，想去草原感受额伦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所以就这样安排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临时调整。” 我打开车门，走下车来，立即旁边就有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问明我的姓名后，带着我向二楼的一个房间走去。 等待！等待！当我见到幽默的司仪的时候，他告诉我，一切已经准备完毕，只等着吉时已到，就可以举行婚礼了，外面所有的来宾都有人照应，我不用担心！ 我静静地等着，其实这样的婚礼不是我要的婚礼，这个意外之中的庆典也超出了我想象之外，我想到了嫣然，当她在婚礼的殿堂上隔着层层曼纱看到我的时候会是怎样反应/？如果她……我不敢想会是怎样的场面，我又想到了张澜，这个对自己一直痴心不改的女孩子现在在哪儿呢/？她知道我的情况吗？所有的事情都在突然之间变得乱糟糟的！我理不出头绪，只是像一个木偶一样，被周围的人安排着。 十二点，司仪告诉我当他说道有请新娘新郎出场的时候我从出去，到时候嫣然就在门的另一侧，外面手牵手走进婚礼现场。 我静静地等着，等着！朦胧中，听到了“请新郎新娘！”我机械地走出门，相邻的大厅门口，对面站着身披白纱的新娘——嫣然，粉色的花冠和白色的披肩衬托着她娇嫩的肌肤，透过薄薄的面纱，我可以看到她粉色的脸颊，微微含羞，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似一道弯弯的月牙密密的织着，我走了过去，伸出手，嫣然的手缓缓抬起，放到了我的手里，她抬头给了我一个微笑，我看着她，感觉到神圣和温暖。 “林光？怎么是你？”嫣然的手从我的手中抽了出去，她惊慌地四下环顾着，“一辉呢？一辉到哪里去了？”看看周围没有刘一辉的影子。她一把抓住我，“林光，快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一辉呢？今天的新郎是一辉啊，我要嫁的人是一辉啊？出了什么事情？快告诉我。”我没想到嫣然竟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嫣然，我没有时间告诉你全部过程，我只能告诉你，在今天早上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这都是刘一辉的杰作，她希望你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他说你爱的人不是他，所以他选择了悄悄退出，让我来这里和你成婚。”我只能简要告诉她这些，这时候我的耳边已经响起大厅内传出的嗡嗡声，我知道我们不能耽搁太多的时间，引起人们的怀疑。 “这个刘一辉，怎么可以这样做？他有什么权利临时退出婚约！我算什么，是礼物吗？可以任你们送来送去，我的婚礼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可以随意更改新郎？谁事先征得我的同意了。你们……”话没说完，嫣然转身往楼梯跑去，“嫣然，你干什么去？”我紧跟其后。 可嫣然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飞也似地顺着楼梯往下跑去。“嫣然，小心！”我真担心她拖着那么长的婚纱摔倒了怎么办？可是嫣然竟然一路平安跑了下去，穿过大厅跑出门去，这个嫣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婚典现场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身后一群男女傧相也和我一起追了出来。 “林光，嫣然怎么跑出来了，你做了什么？”没留神，大厅的一角，刘一辉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我顾不上多说，：“快，追上嫣然，嫣然不同意。”刘一辉没再理我，大喊着：“嫣然，小然，我在这儿，站住！”一路紧跟了上去。我停下脚步，看嫣然的反应，悄悄离去的应该是我才对！我转过身，朝两一个方向走去。 突然，“嫣然——”一声惊呼伴着凄厉传到我的耳中，我的身体一震，猛的转过身去，“嫣然，嫣然！”我不能思考，只觉得两耳轰鸣，箭一样向前冲去，嫣然，嫣然倒在一辆车旁，刘一辉抱着她大声喊着，我冲了过去，我终于看到了嫣然，她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脸上的面纱被挂烂了一角，胳膊上蹭出了血迹。 “快，快，车！”刘一辉抱起嫣然向车跑去，我跟着他，钻进车里，车子一路狂奔往前跑去。 “嫣然，嫣然，你睁开眼睛好不好？我求你了！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我不该丢下你，我不该事先不和你商量，你睁开眼睛好不好？……”刘一辉把头深深埋了下来，他的脸扭曲得厉害，所传达出来的伤痛与悔恨让我不敢说什么。 “你快点！小周，再快些！不管是红灯还是绿灯，闯！快！先去最近的协和医院！小周，把手机给我”拿过手机，他拨了一个号码，“喂，协和医院院长吗？我刘一辉，请您做好急诊的准备，我未婚妻被车撞到，马上到”“嫣然，你千万不要有事！一定要快些醒来！是我不该来到这里，不该听信这个刘一辉的一番言辞来到这里。请你快些醒来吧！我会悄悄离去的！我是多余的！多余的！”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嫣然的花冠歪向了一旁，我伸出手……“别碰她！”刘一辉冷厉的声音想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再碰她。”我收回手，他小心翼翼地从嫣然头上去掉花冠，扔在一旁。“嫣然，嫣然……”他轻轻呼唤着，既而一滴眼泪滴在了嫣然的脸上。 车子刚刚停下来，刘一辉打开车门，抱起嫣然往急诊室跑去，“医生，医生，快！”几位医生从急诊门口跑了出来，转眼间，嫣然进了急诊手术室，我和刘一辉被关在了门外。 好像是突然卸去了重负之后的虚弱，刘一辉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我看着他，不得不告诉自己，假如和刘一辉相比，谁爱嫣然多一些！我自愧不如！我在他旁边坐下来。 “对不起，你把嫣然交给我，我没有照顾好！”我希望我的道歉能够缓解他的紧张。 “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是我错了！都是我错了！”他把头埋在膝盖上。我靠在墙上，不想在说话，只觉得时间那么缓慢，每分每秒都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我们两个都陷入了自己的梦境，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我站起来，可刘一辉像突然间得到了什么神助一样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院长，怎么样了？”看看嫣然，依然紧闭着眼睛，院长看着我们，摇了摇头。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我抓住旁边椅子的扶手，勉强站住，刘一辉了，一把抓住了院长，“你把嫣然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刚才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我还能感觉到她强有力的心跳！”他拼命摇晃着院长。 “你……你冷静一下，刘董事长！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没什么大碍！”刘一辉这才松开对院长的控制，“那你为什么摇头？快说。” “唉呀！我说刘董事长，我摇头并不是说这个女孩子有什么意外，而是我很奇怪，她全身除了轻微的擦伤外，没有伤痕，我们给她全面检查了一下，也没有什么伤害！可是她就是一直昏迷！我也没办法！也找不出什么原因。这就是我摇头的原因。看来，我只能先让她住下来，看今天晚上之前，她能不能醒过来。走吧，我带你们去病房。”说着，我们一起推着嫣然往四楼的病房走去。 第三章 林光（9） 　9 刚刚安置好嫣然，病房外一阵喧哗。既而涌进来一群人，这些人都很陌生，我悄悄地拿了张凳子，坐在嫣然的身边，注视着她。心中说不出的歉意！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如果不是自己的异想天开，哪有嫣然的这番坎坷？曾经辜负过嫣然一次，又怎能再给她带来困扰和磨难？…… “妈妈，爸。”我回过头，刘一辉和一对中年夫妇拥抱在一起，是他的父母吧？“都回去吧！大家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病房里需要安静，回去吧，回去吧！”门口，有几个人在往外赶着刚才涌进来的人。 “小周，你到楼梯口盯着，所有想来探视的人一律拦截下来。任何人不要放进来。”一辉的父亲轻轻安排着。 “妈妈，怎么会这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只想按照嫣然的心意去做，却没想到反过来却伤害了她！妈妈，对不起！我该怎么办？”一辉的头埋在妈妈的怀里，像一个小孩子寻找着安慰和踏实。 “没事的！孩子，会过去的！你这样做没错！我的孩子长大了！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更学会了容忍和适时放手！可是孩子，你也错了，错在既然你喜欢嫣然，又怎能那么轻易的放手呢？有时候的放手是对爱人的一种伤害！你和嫣然之间的感情，我是一路看着你走下来的，我知道你爱得很辛苦，可是嫣然对你也是一往情深啊！这些是装不出来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孩子，以后一定要记住，是你的，一定要牢牢抓住！这是对爱你的人最好的爱的方式！”一辉妈妈慈爱的话流过我的大脑，漫过我的心头，多么善意的母亲！她对嫣然一定也有很深的感情，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一辉，医生怎么说，不行的话我们还是转院吧？”刘一辉的父亲低头看了看嫣然的情况，回过头说。 “不用的，爸，这样跑来跑去对嫣然来说很辛苦，院长说她没什么大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迷！有什么办法让嫣然尽快醒来呢？爸。” “孩子，嫣然会醒过来的，妈妈向你保证！可能你给嫣然带来的事情太多，变化太快，她啊，一时接受不了，她要慢慢消化，等她理清了事情的头绪，就会醒过来的！放心，小辉，我回去给嫣然带几套衣服过来，哦，对了，这个是嫣然的包，我过来的时候在楼梯上碰到了公司的黄叶，她今天是女傧相吧，她把包给了我，给嫣然放这儿吧！”一辉接过嫣然的包，放在床头位置。 “妈妈，我送你下去。” “孩子，你在这儿呆着，别动！妈妈不用你送。好好照顾嫣然！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一辉爸爸和妈妈一起走出病房。 病房内，只剩下我和刘一辉在这里盯着嫣然，一动不动。静寂的气氛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让我头脑胀痛起来。刘一辉，拉着嫣然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泪水顺着脸颊濡湿了嫣然的手掌！我悄悄地站了起来，走出门，嫣然摔倒的时候，胳膊上脸上蹭上了不少灰尘，我找来热水，端到床边，准备给嫣然擦洗一下。 “住手！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碰嫣然一下，我说过的！你怎么记不住。我允许你在这里呆着，是因为你也关注着嫣然，和我一样。但是我允许你在这里，并没有允许你就可以走近嫣然！”他有些不讲道理的把毛巾夺过去，轻轻的帮嫣然洗掉脸上、胳膊上的血痕和尘土。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动作，感到安慰。把嫣然交给他，我可以放心了！当初之所以能够听从他的建议除了抱有一丝能够重新拥有嫣然的幻想外，还因为对这个男人有些放心不下，曾经听到的传言我不知道是否真实，这样的男人我不知道对嫣然有几分真情！今天，我终于明白，我可以彻底地放手。只等嫣然醒来！我盼望着！盼望着嫣然睁开眼睛的瞬间！ 衣服送来了，一辉妈妈吩咐我们：“你们两个回避一下吧，我给嫣然换一下衣服！”她颇有深意地看了我看我，似乎知道了我是谁！朝我点了点头。 换过衣服后，她叮嘱了一辉一些该注意的问题，就告辞回去了，说嫣然醒来后给她打电话，她好给嫣然送一些汤过来。 夜晚，无声无息地来临，院长过来看了几次，我等着他说过的晚上就会醒过来的判断能够发生，可是随着时间滴滴答答的前进，嫣然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征兆。院长也只是无奈地摇头，让我们再等等！再等等！ 已是夜半，我在房间内踱来踱去，一辉在那儿低低诉说着什么，渐渐地，一阵倦意袭来，挪过凳子，趴在嫣然的脚边，不知不觉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嫣然在对我微笑…… “嫣然，嫣然……”一连串的惊呼声惊醒了我，我睁开眼睛，预感到不妙。嫣然怎么了？我伸出手去，怎么？被子下面空空荡荡的。我激灵灵打个冷战，“嫣然呢？”我抓住焦躁发狂的刘一辉。 “我不知道啊，昨晚不知什么时候我迷糊了过去，等到猛然醒来的时候，发现嫣然不见了，难道是谁进来把嫣然劫走了？” 我扫视着病房，嫣然的衣服和包都不见了，桌上，茶杯下压着一页短短的信，我拿起来，是嫣然的笔迹： 一辉、林光： 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 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我很抱歉！看着你们趴在床上睡着的样子！我感到无比的幸福！因为我这一生能够得到你们两个爱，今生足矣！ 一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婚礼上退却，也许我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你不相信我！总以为我和你订婚、结婚是为了帮助林光。我能看出你的心态，可是无论我怎样表达我对你的感情，你的心却离我越来越远。 你以为我会用金钱交换爱情吗？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假如我不爱你，不管你用任何条件威逼利诱要挟等等，我都不会答应。春节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不想让你离去，我也舍不得你离去。那时候我就已经明白，对你，我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之所以请求你帮助林光，是因为林光的事情毕竟是我的一个心病，即使作为普通朋友，我也不会弃之不管的！何况是我曾经的恋人。原谅我当时没有解释清楚！ 我没什么事情，其实我早已经醒来，只是不愿醒来，因为我要说服我自己！最后我选择离开，不要为我担心，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真正爱一个人，我们到底如何去做！ 期待着等我们再次相逢的时候，我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去爱！ 林光，回去好好经营公司，尽快找到一个能够给你爱的人！ 嫣然 即日 看着这封短短的信件，我的心也在一点点地释然和沉静，当一切尘埃落定，当真正明白嫣然的内心声音的时候，我知道当我和嫣然分手的时候，嫣然的身影就开始消失在我的上视线中，如今，她已经走入了刘一辉的生命，我不可能再给嫣然带去什么！是该离去的时候了。更不能再给嫣然的生活带去任何的不快与影响！ 可是，嫣然到底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我觉得我有责任帮刘一辉找回嫣然，就当做是我对刘一辉这个朋友的回报吧！我站了，想离开。 “你要去哪里？”刘一辉问我。 我没有回头，“我去找嫣然，我要给你把嫣然找回来！”“谢谢你！可是嫣然让你把公司办好！所以，寻找嫣然的工作由我来做，你回去忙你公司的事情，嫣然有什么消息，我会转告你的！”他的话语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可……”我为难地站着。 “林光，刘一辉，嫣然怎么样了？”我抬起头，是张澜推开门走了进来。我一惊，张澜，她竟然认识刘一辉，突然间，我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林光，我和刘一辉曾经是同学，春节前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联系。一辉，嫣然呢？” “嫣然，她走了。”一辉把信递给张澜。张澜快速地浏览着。 “其实，一辉，你们都是男人，男人是不了解女人的！你们订婚的时候我就有些担心你们，因为我看出你和嫣然都不快乐，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还是很担心！”“董事长，给您这张报纸和这本书。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看报纸和书？我看着一辉。 “是我错了！我一直猜疑嫣然对我的感情，嫣然也一直在向我表白着，可是我……嫣然用自己几个月来的结晶告诉我，她真正的想法！可是我却没等到！”他拿着报纸和书陷入无法自拔的悔恨当中。 张澜一把拿过报纸，稍稍看了一下：“文坛崛起新秀晴空新作——先给最爱的人《一切因为爱》于昨天正式发行……晴空？谁是晴空？”她从一辉手中抽出书，翻开扉页，上面写着：静静等待和你走进婚姻殿堂的日子，我记录下我们的点点滴滴，等到那一天的到来，我用文字献上我最忠实的爱意！ “难道晴空就是嫣然？”她惊诧于这个突然的发现。“是！晴空就是嫣然！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嫣然不让我对任何人说，她只想静静地写作。” “我明白了。我什么都明白了！”张澜喃喃自语，“一辉，其实以前我也曾怀疑过嫣然对你的感情，所以春节前我会找你，你订婚那天，有个之前和你交往过的女人曾经当众质问过嫣然，我不知道你忘记了没有？她问嫣然选择你是因为你的家庭还是因为你的地位？当时嫣然说，我不缺钱，所以我不会为了钱而选择一辉！我有适合于自己的位置，所以我更不会为了地位选择一辉，唯一的原因是因为爱他，当时听完这句话，我曾有些不理解！可现在我明白了。那时候嫣然就是在表达对你的感情！可是，一辉，你知道在你们的爱情里，缺少什么吗？”她顿了顿。 “缺少信任！你对嫣然的不信任，确切的说，是你对赢得嫣然的爱没有信心，因为你也犯了一个所有恋爱中男人的通病，不自信！虽然你曾经征服过数不清的异性，可一旦你真正爱上，你就会怀疑自己！不过，嫣然会回来的！你看，她写着：等到我们再次相逢的时候，所以好好努力，你的嫣然会回到你的身边的！”张澜的分析不能不让我佩服。看来还是女人了解女人。 “不管你怎么分析，我要去寻找嫣然！我不能任由我自己无期限地放逐嫣然离开我。我也不能忍受将要来临的这么多天见不到她！你们就先回去吧！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谢谢你，张澜。我知道以后我该怎么做！” 我还想说什么，张澜拉起我，和一辉告别，我们走出病房，离开上海，也远离了嫣然。 尾声 　尾声 没有哪一段恋情能够天长地久，没有哪一处风景能够亘古不变，短短的九个月时间里，嫣然从健康到饱受病魔的蹂躏，从和林光的缠绵温馨到与刘一辉的默契融合，让嫣然彻底明白人在随着社会变化，哪怕这种改变是多么不情愿，哪怕这种变化让所有的亲人匪夷所思。可它依旧确确实实存在着，你不能忽视，不能淡然，更不能违背它的滋生成长。 当嫣然离开刘一辉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每天看到他温暖的眼神，习惯每天听到他贴心的话语，习惯每天和他一起漫步，聊天。这时候她真切地意识到这种可怕的习惯重新将她带到了思念的沼泽，这种思念自从生病以来已经和她隔绝了，而这时又风卷残云般弥漫而来，只是这种思念隐隐透着甜蜜、幸福和感动！ 都说会写书的人感情细腻得漏不下清水，敏感的神经似一条条景致的小小触角延伸到空气中的离子中，嫣然的神经也舒展着，揣测着，她清楚地知道，她爱上了刘一辉。所以她决定在三月份答应和刘一辉订婚。 也正因为敏锐，嫣然也意外地发现一辉对她的不信任，这种猜测让她惊惧不安，因为她知道，爱情，如果没有了信任，终会因误会而夭折，婚姻，如果没有了信任，悲苦就会接踵而至。她用尽心力袒露着自己的感情。可结婚那天，她还是看到了另一个曾经熟悉的面孔。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继续婚礼，那么将会错上加错。退后，那么她在所有的宾朋面前将如何交代。这时候，她只想把一辉找回来，继续他们的婚礼。可是茫茫车流，匆匆从眼前一闪而过，她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寻找这个临时逃掉的新郎。 懵懵中，她只觉得全身没有了力气，她感到困惑、迷茫、委屈和不解，这所有的情感夹杂着沮丧和苦涩彻底击垮了一向自尊的她，她只想休息，借以逃避不愿看到的场面、人群和议论。可她并没有睡去，她能感到一双大手抱起了她，那是她一直渴望的胸怀。她蜷缩着，颤抖着。她害怕再次失去。耳边有一辉伤心欲绝的呼唤，有柔肠百转的呢喃。嫣然沉浸在这种梦境中，不想醒来，因为现实是那么让人失望。 周围一切静寂，嫣然感到周围除了沉重的呼吸声，没有了任何动静，她睁开眼睛，看到一辉拉着她的手香甜地睡着了，脚边，是林光颓然的身影。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看着这两个深爱着她她也曾经爱过或正在爱着的男人，她觉得他们都需要冷静，沉淀自己的感情。床头，是她随身的包，包内，手机、钱包倒在，里面除了新书出版后的一笔钱外，还有结婚前一辉妈妈给她的十多万，这笔钱是当初她偿还的手术费。她检查这一切，决定离开。 刚离开一辉的那段日子，她无法平静下来，眼前的山水风光旖旎，可是却怎么也无法走进她的内心深处。八月，她来到了海边，望着大海，她彻底感到生命的渺小，犹如沧海一粟浮浮沉沉却不能主宰波浪的高度。每日和潮汐相伴，她的心态也渐渐平和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她又重新开始了新的故事的创作。 这个夏天和秋季，她像一个独居避世的孤独者，清晨听风声鹤唳，闻涛声阵阵。傍晚观夕阳西坠、星辰私语。和大自然交融的日子，她日渐感到一个人纠葛在感情的漩涡中是多么的无知与脆弱。云淡风轻的天气，她背上行囊登山远游，雨水淅沥的夜半，她用故事讲述涌动的情思。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确实忘记了所有曾经的深刻，可是在夜深人静时，那种远远的呼唤牵扯起所有的记忆。 矛盾与徘徊中，她接到了出版社的约稿和关于与读者见面的事项安排。这样也好，也许该回到人间去了，毕竟桃源只是超越世俗之外的梦境，凡人又怎能适应得了呢？ 一周后，根据出版社的安排协商，嫣然来到了山水甲天下的桂林，一边徜徉于山的秀丽，一边和热心的读者交流谈心。短短的几日安排即将结束，这时负责这次活动的大姐告诉她：“嫣然，刚才从出版社总编那里打来电话，说虽然活动结束了，先请你呆在这里不要离开，有位你的老朋友正从上海方向飞过来。总编叮嘱我一定要留住你。你可不能到处跑啊，免得到时候我找不到你。”听完这位大姐的话，嫣然的第一感觉是这位老朋友应该是一辉，离开一辉后，她把自己的电话进行了特殊设定，每次听到一辉为了找她做了怎样的努力时，她的心就会痛上一次。可是她不想停下来被他找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心底深处明明渴望见到他，可是却身不由己地逃离。这次，她没有犹豫，回到酒店后收拾好行囊，登上了开往昆明的列车。 列车行驶在平原与高原的交错中，一路上，嫣然想起了初次与一辉相遇的情景，一次邂逅真能成就一段恋情，这种匪夷所思的巧遇机缘竟然被自己碰到，而现在又不明缘由的逃离这段缘分。想到这里，嫣然苦涩地笑起来。对面，一对应该是处于热恋中的人儿吧，在这个旅客穿梭的车厢里竟然耳鬓厮磨起来，嫣然回避着自己的视线，突然间她感到自己老了，感情上苍老起来。没有了激情，更没有了非谁不可的执着。她想，是被这冬天的冷空气麻木了吧？ 从昆明车站走出来，嫣然猛然感到自己回到了春天，不愧有着“春城”之美称，在祖国北方挂着冰凌的此时，这里却一派春日融融的风光。花儿缤纷，晃动着耀眼的色彩，叶儿翠绿，展露着生命的勃发，鸟儿啁啾，吟诵着情诗爱语，人儿和阳光相拥，享受着大自然独特的恩赐。公园中，孔雀展翅，海鸥低飞，她像走进了另一个童话，之前曾经写过有关人与动物之间的小说，但那些源于心灵的文字只是浮想联翩，真正与动物接触，她才感到自己知识的贫乏，她决定，等到春天来临的时候，一定要去西双版纳。 在昆明，她认识了常到翠湖边散步的一位散文作家，同为女性，一个写小说，一个写散文。相互倾慕之情她们迅速成为了好朋友。这时候嫣然感到自己经过这几个月的游荡，真正开始走进人群。这时候她也意外地发现，人群对于她来说有些陌生，而又那么具有吸引力。她想家了！想爸爸妈妈，想姨妈姑妈。想表兄表姐，想念那个对于她来说意味着家乡的城市，更想一辉！ 可是越是思念，越是惧怕回去，惧怕面对！每晚对着空荡的房间，孤独寂寞席卷着她，她无法静心写作，无法安心读书。思念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感知。 就这样，咀嚼着归乡的滋味，嫣然在昆明度过了漫长的冬季，四月份，她走进了西双版纳巨大的香蕉林，穿梭在竹楼清新的香气里。 已经将近一年了，嫣然知道一辉从来没有停下来寻找她的脚步，她和他总是交错出现在同一个城市，却因为自己的故意躲避失去的相见的机会，嫣然感到这种寻找就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她在这场游戏中扮演着不受欢迎的老鼠的角色。嫣然不知道这种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终结，也许到一辉身心疲惫的时候吧，每次匆匆从一个城市撤离的时候她会寄希望于下一个城市能够结束，可是每次又总是在失望之余开始新的游戏…… 五月底，栀子花的花苞渐渐鼓了起来，已经有隐隐的香气传来，钻进嫣然住着的竹楼中，她为自己新的行程打点折行装，下一站是额伦草原，她向往的地方，是出版社安排的，一些同为文人的聚会。 这次嫣然已经不再期待了，因为在西双版纳的这段时间里，一辉如石沉大海，嫣然彻底断绝了他的消息。这次去额伦，嫣然只想与蓝天对话，与白云谈天，躺在风过涛声起的草原上静静的看天空织成的画卷。六月一日，当嫣然乘坐的飞机来到锡林浩特，蒙族粗犷的风情似一幅连绵的画卷从脚下一路铺展开来，机场出口，有工作人员举着牌子迎候着她——晴空。看过相关证件后，她跟随着这位工作人员乘车往草原纵深处驶去，连绵的山脉绿油油一片，无垠的绿让嫣然恍惚觉得天地之间的距离是那样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唾手可得。望着这浓得欲滴地草原嫣然感觉到困倦，迷迷糊糊进入了梦境…… “到了，快下车！”嫣然被车外熙攘的声音所惊醒，车子刚刚停稳，车门呼的一声被拉开，紧接着没等嫣然反应过来，旋风一般她被拥进了一个怀抱。她想挣扎！可那种久久以来的渴望抑制了她，她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她颤抖着抚摸着他，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落。多日以来夹杂着委屈的思念似决堤的洪水泛滥起来。她感到一辉的歉意，哽咽和激动！ “大家都先进去吧！让他们两个好好呆上一段时间，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可以理解。嫣然，你可是让我们踏破了铁鞋了啊！”嫣然一惊，怎么？一辉妈妈也在。她赶忙从一辉怀里挣脱出来，抬头一看，她呆住了：一辉的父母，她的爸爸妈妈，林光和张澜，林子业和云霞姐，还有尹校长……怎么？这么多人都在这里？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迷惑，一辉俯下身子低声对她说：“小然，上次是我不好，这次我就在这天作幕布草原做毯的神圣殿堂里给你一个完整的婚礼！……”接着一辉说了什么，嫣然没听清楚，因为她的心情和那迎面吹来的花香一起展开了翅膀，飞向一片梦中流连的花海……耳边，是低低地回声在盘旋：我是一个前进在山道上的跋涉者，怀着理想向顶端的巅峰攀援，可一回头的瞬间，我碰触到你别样的眼神，我的身体被爱神之矢射穿，从此我成了一个失去意识的木偶，爱恨随着你的悲欢起伏回环。木偶，木偶！我是一个幸福的木偶，因为一次邂逅，我的征程不再孤单。木偶，木偶！我是一个跳着踢踏的木偶，因为一次邂逅，我和你走入只有两人的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