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梓悠悠》全集 作者:猜不透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一重逢 从高新区的一幢大厦中走出,陈梓莜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 五月末的周五,天气,已如盛夏一般了。可这幢大厦的冷气也开得真够足,好似中央空调就不花钱,冻得她两条小腿冰冰凉。梓莜心想,这些男人们夏天穿长裤打领带,坐在办公室里冷气开到最大,真是可怜了我们这些可以穿清凉夏装的女人们,实在是浪费能源。她的办公室椅子上就有一个小驴子的靠垫,平时靠着舒服,到了夏天开空调的时候打开就变成了小小的空调被,这样她用来盖在腿上,否则非吹成关节炎不可。 她在一家房地产评估公司工作,考取执业资格不到两年,不过从事这个行业已经有将近四年的时间了。对于这份工作她还算是满意,工作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轻松的,评估各种各样的房地产项目既有新鲜感又有挑战性,公司也并没有刻意要求必须坐班,没有什么严格的考勤制度,只要保证每天来上班,不耽误看项目的时间,按时交估价报告就可以了。只是,既然是算满意就一定有不满意的地方了,行业中的恶性竞争,评估费折扣越打越低,客户对评估金额的无理要求等等,所以房地产估价师这个名字也只是听起来很好而已。其实干哪一行也都不容易,有得必有失吧,关键时刻作为估价师还是要自己把握好。 陈梓莜刚刚看完一个项目,一家在长安产业园的企业厂房在建工程房地产抵押贷款的评估项目,相约交付评估报告的日子是下周五,时间很充足。此时是中午的十一点多,她想陈梓菲就在附近的大学读大二,不如去找她中午一起吃饭,自从梓菲上大学她还没去他们学校看过呢。梓莜和梓菲都是独生女,梓菲是她叔叔的孩子,比她小了六年。 和梓菲见面后,吃饭就像打仗一样。 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店面看起来还不错的馆子,人真够多得,里面吵哄哄的,说话都得用吼。服务员把她俩领到一个角落的位子,放眼望去再也没空位了,她俩也就只好将就。只是这一将就,就是她俩中午这顿饭痛苦的开始。菜点好后四十分钟,竟然连菜影子都没光顾过她俩的桌子,姐妹俩就眼巴巴的看着一盆盆菜都端到了别人桌子上,中间催了有无数回,俩人也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店里服务员对她俩基本上是视而不见,每次催菜,给的回答就是“马上就好了”,结果这个“马上”,马上了四十分钟也没有马上好。俩人无奈,从店里出来,梓菲气呼呼的说以后再也不来这破地方吃饭也不让同学来等云云。 为了能保险的吃上饭,姐妹俩又坐车杀到高新区准备吃KFC。 可是KFC也不是能保证让你马上就可以吃到饭滴。人是那么得多,点餐又是那么得慢,等到二位吃上汉堡喝上饮料的时候都已经快两点了。 “莜莜姐姐,你下午要没事,等下我,咱们一块回我家吧。我下午就有个大课,上完就能回了,我家那儿开了家麻辣烫还挺好吃的,咱晚上吃麻辣烫去。” “嗯嗯!” 看来这姐妹俩对这郁闷的午饭抱定了晚上要补偿回来的想法,很是志同道合。 梓菲上大课的阶梯教室看起来应该能容纳二三百人,不过这堂课的学生也就只有一百多人的样子,她的同学在前排已经给她占好了位置。梓莜也不想影响她上课,就挑了个后排偏窗的位置坐下,翻出早上看项目的图纸表格,准备先初步的计算一下评估值。梓菲的课她听着也没什么意思,这样不无聊又节省时间,还是蛮不错的。 梓莜并没有发现自己坐的这个位置有些显眼。学生都已经陆陆续续坐好,这个老师的课应该还是比较受欢迎的,大家都聚在前排坐着,这样就显出了单独坐在阶梯教室后面梓莜,因为后面高呀,呵呵!我们的梓莜小姐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已经铺开图纸核对数据,埋头专心的工作了。 周铭一进教室就看到这个做在后面没有扎堆的人,当然,谁谁谁爱坐哪坐哪,他能有什么意见呢。只是他总觉得挺显眼的,时不时会对那个方向多看两眼。 梓莜将总平图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的数据与今天早上看现场时的记录一一核对,然后将工程总的建筑面积、各个建筑物的建筑面积都抄到草稿纸上,把这些图纸表格之类的收到文件袋中,掏出计算器准备进行初步的测算。这一切准备好后,她抬头看前面的师生——不知讲到什么问题,有个同学正在谈自己的看法。虽然就坐在他们的后面,可是这一切在她眼里觉得有一丝不真切,时间真是不等人,她已经离开校园五年多了。 等注意到讲课老师的时候,梓莜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心跳加速,她安慰自己,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世上哪有这么寸的事?绝对不可能是他。 可是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寸的事,要不然怎么有无巧不成书这说法呢? 真的是他——周铭,没想到过了近十年她还是可以认出他来。她没有心思观察他,她只想做的事情就是赶快离开这个教室,躲得远远的,别让他看到自己。用她自己常用的词这简直是“太恐怖了”! 她把手机调成振动,给梓菲发短信:“我先出去等你,你上完课给我打电话。” 梓菲果然是做了多年的学生,经验丰富,短信发过去没有一点声音。可等她把短信回给梓莜的时候,就成了梓莜的噩梦。清脆的《蓝精灵》的主题曲响起,梓莜大骇急忙抓起手机按掉铃声。所有的人都回头看她,谁让她单独坐在后面,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声音是从她里传来的。 天哪,天哪!梓莜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多少人看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周铭看到她。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见鬼了,不是明明调到振动了吗,怎么还要叫唤?她连头都不敢抬,只听见前面周铭的声音传来:“那个坐在最后面的女同学,你可以把手机关了或者调成振动,不要影响其他的同学听课。哦要注意,不要把头伸到桌子底下去,这样很不雅观。” 哈~~ 底下一片哄笑,梓莜心里忿恨:“T~N~D,还敢调侃俺。闪呀闪呀,这地方呆不成了。” 其实要逃跑也不怎么容易,这个教室的大门就在讲台旁边,如果想出去,就必须向讲台方向走,那岂不是离周铭越走越近,她最不想的就是让周铭看到她。但她实在是呆不下去,就是害怕,害怕让周铭看到她,怕得她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想来想去,她决定拼了。以前她在大学上课的时候,她从课堂上偷偷溜出去,老师都是视而不见的。况且就算被他看见了,已经到门口了,只要她出了那个大门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看见她了他又能如何。 将课桌上的一摊东西装到大包包里,她用文件袋半挡着脸,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比如周铭背对大家或是低头看讲义的时候,向门口进发。 终于瞅准了机会,在周铭转身往黑板上写东西之际,她轻轻的从椅子上站起,半猫着腰(阶梯教室啊,猫腰有用么?),两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向门口的方向快速移动。就在她行进到距讲台不到五米的地方,周铭突然转身,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梓莜。梓莜一愣,心说怎么就这么背,周铭的声音就传来了:“我上课从来不点名,不想来的同学可以不来听,不过既然来了,就这样从我面前走出去我是不允许的。”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学生们也都等着看梓莜如何反应。 梓莜将眼睛转向门口,不敢再看周铭,心跳擂鼓般。她也不知周铭能不能认出她来,心里没边儿的害怕,管他呢,豁出去了,先闪了再说。于是,不做多想,她用手压住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就真的跑了出去,大家都觉得突然又有些可笑,而台上的周铭在目送她逃跑之后轻轻的一笑说:“咱们继续。” 学生们也纳闷,这个周老师不像生气的样子啊。 逃跑出来的梓莜,无意识的自言自语:“切,我怕你?我又不是你学生,怕你?” 溜到学校外面,她才想起来看妹妹的短信,又回了个短信告诉梓菲??自己在外面逛逛,让她上完课给自己打电话。 梓菲回给她:“你刚才还挺搞笑的。” 周铭也奇怪,这个陈梓莜怎么到他的课堂上来了?按理说以她的年龄不可能是大二的学生。讲课的空隙,翻看着点名册,陈梓菲的名字跃然出现在他眼前。 “陈梓菲是哪位同学?” “我是我,老师。”周铭见台下怯怯的站起来一个女生,长得和陈梓莜有点神似,像是姐妹。 “嗯,你下课到我这里来一下。” 在学校附近的书城转转,打发打发时间。 “陈梓莜?” 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叫她,梓莜回头,果然是他——高岩。 “啊!没想到会遇见你。”她微笑,笑得有点恍惚。 “可能是因为我要走了吧,”他笑得很温暖,认真的看着她,“所以刚好让我遇见你。” “要走?” “嗯,我下周二去北京,那边中科院的一个老师成立实验实,要我过去” “周二那不没几天了?”梓莜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两年不见的人怎么一见面就告诉自己要离开了,她嘴里喃喃的念着。 高岩邀请梓莜去他在C大曾经工作过的实验室去看看,梓莜突闻他要离开西安,正好此时有空,也想和他多聊聊,便欣然同意。 二两年之前 与高岩的重逢,梓莜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一直以为不会再见面的人,突然遇到,却告诉她,他要离开这个城市。 梓莜与高岩相识是通过网络,那是在2001年的夏末。 刚刚接触到网络的梓莜,除了在网上了解一些资讯之外,就是在聊天室里聊天。早期的网络资源没有现在这么丰富,网速也很低,在网上休闲娱乐也都主要以聊天BBS为主。 有一天下午,她在新浪的古都西安中看到一个名字——苏格兰的记忆,她颇有些不以为然。她常在网上遇见有的人给自己起个和国外的什么挂钩的名字,其实自己既没有去过,对一些事情连一知半解都达不到,却还要起个洋名字,好像这样才能显得有小资情调、有风格与众不同似的。梓莜问苏格兰的记忆:“苏格兰的记忆?苏格兰的记忆是什么?” 那边很快的回复她:“蓝天,白云,高地。” “虽然只用了六个字,却可以感觉到那儿有多么美。”他这样的回答,梓莜感觉到这不是一个用名字装样子的人,于是就收起了调侃的情绪。 梓莜都记不清他们当时都聊了些什么,只记得他说他38岁,结过婚,目前是单身。而那时的梓莜只有22岁。 聊的时间很短,双方都有事情要办,互留了email,就结束了。 等到几日后梓莜再次上网,打开邮箱,就收到了他的邮件。 他说得很简单,说他很想见到她,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梓莜想,大白天的见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两个人的见面约到了市中心钟楼邮局的门口。那天,雨下了一整天,下午时分就飘着丝丝小雨,是夏日难得的舒爽的天气。 梓莜上身穿着苍绿色的针织短袖,下身配一条同色的棉布短裙,斜挎一个蓝色有少数民族风情的小包包,站在邮局门口张望着——高岩在出租车里看到就是这样一个女孩,他顿时松了口气。用高岩后来告诉梓莜的话来说:“我当时都后悔我干嘛要见你这个小姑娘,现在的年轻人呀谁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的。你说你当时穿的是一身绿,我在车上远远的一看见你,心一下就放了下来。” 梓莜问他为什么,他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很好。” 高岩问梓莜为什么找他说话,她告诉她起初不以为然的情绪,问高岩为什么要见她。高岩说:“我一般不聊天,就是在那儿挂着,也有别人找我聊天的,可是只有你是问的我名字。我就觉得很奇怪,感觉比较特殊,就特别想见一见这个问我名字的人。” 就这样的相见,就这样的两个人互相喜欢上了对方。 梓莜喜欢听他给她讲他在国外的经历,听他讲他背着包一个人在欧洲旅行住青年旅行社,那是梓莜从来不了解的世界与经历。他们一起去找有地方特色的小吃,在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去体育场看国力足球队的比赛,如今想起都些快乐的回忆。有一次他们在路上散步,在城市的高楼间不知怎的突然起了一阵旋风,夹杂着路面细小砂石从后面吹来,打在□的胳膊腿上还挺痛的。高岩见状忙从后面抱住了梓莜,帮她挡住了砂石,她想这个人还真是对我好呢。 那时高岩还在C大读硕士研究生,同时还带学生搞课题研究,梓莜觉得挺逗的,常打趣他他自己的研究生的都没有修完,却还当着硕士研究生的导师。不过在梓莜眼里高岩是个相当聪明的人,他竟然只用了20个月的时间就修完了全部的课程,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离他修完研究生的全部课程只差一门了。她对这种学习好,搞科研的人从来都是特别佩服的。 她也想过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可能是因为她年轻,因为她爽朗的性格,因为他们可以说到一起有共同语言吧。 他的过去与将来,梓莜从来不敢问,她认为如果他想说他就会告诉她,而他一直也没有说。年龄的差距也是梓莜心里的障碍,她不知道自己敢和他在一起多久,也不知道这样的年龄差距在他的心中是什么样的惦量,不知道他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关系应该怎样发展。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脆弱的。 分手的那一天,梓莜见面前还不知道那一天会分手。 那时他们在一起已经大半年了,那天和高岩的另外两个朋友在一起开车跑到秦岭山里的农家乐吃喝玩乐,很开心,尽兴而归。然而在回来路上高岩的一句话,让梓莜的心跌入了谷底。回城的路上路过一处农家的小院,房子盖得挺漂亮干干净净的,高岩在车里指着那小院对她说:“等我以后老了,我就弄个这样的小院,再养个狗,这日子不错。” 梓莜微笑着,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笑得是否牵强,也不知道高岩是不是有意在传达什么信息,她只知道从他的话里他的人生只有他一个人,再没有任何人,顶多还有个狗。 回到西安,他们在夜市吃烤肉喝啤酒,在他的两个朋友去洗手间的空档,他端着啤酒对她说:“你是我认识最好的女人了,我认识的女人里,你是最好的。你都不知道我以前认识的女人里都有些什么样的唉,我真不想让你受苦。”然后一饮而尽。 梓莜看着她,只是笑,她都不知面对他这样的话该怎样回答。 夜里,梓莜在床上辗转,心里想着:“算了算了,这就样吧!” 从此梓莜再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而高岩也不在联系她了。 三人生何处不相逢 搭电梯到十楼,高岩领梓莜到他的实验室。 梓莜刚跨步进了门,又退了出来,看看过道,看看对面,随后走了进去。高岩已经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等着她了,问她怎么了。 看了他半晌,她呵的一笑,说:“你知道吗?我在电视台实习那会儿,曾经来你们学校采访过,就是你这斜对面的实验室,好像是搞计算机什么测试的。” 高岩略微的一愣,问她:“哦?你实习是哪年?” “98年上半年。是四月底做的采访,为五四青年节做的,采访了两天呢。” “呵呵,那我已经在这儿了。有意思,也不知那时和你打过照面没有。”高岩轻笑着,给她介绍自己办公的地方,一共是三个房间的大套间,外间的办公用,里面的两间用来做实验。此时还有几个学生在里间,她就没进去打扰,在门口看了看,就和高岩在外间小声说着话。 “今天也巧了,刚好遇到了你。我明后天,就要把这个桌子腾出来了。” “你这次去北京要呆多久?” “不知道,时间应该挺长,我已经打算在那边长住了。这次的这个课题是我和我老师一直想搞的,终于批下来有了经费我那边朋友也多,想好好的干下去。他停顿了一下,一直注视着梓莜的眼看了看窗外,又收回目光,看着她继续说“所以,也没做再回来的打算。” “那~~今日一见,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了。”梓莜用轻快的语气笑着说。已经是分了手要走的人了,就算心中还有留恋,也应该只是留恋过去在一起的美好吧,不如开开心心的送走他。 “是啊,哈哈”高岩爽朗一笑“晚饭约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你也一起来吧,还有楼海峰呢,你认识。” 梓莜刚想说好,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妹妹梓菲打过来的。 她给梓菲说遇到了熟人,有点事情不陪她回家了。梓菲嘻嘻一笑,问她:“你是不是和刚给我们上课的老师认识啊?” 梓莜一口否认,作无辜状:“不认识啊,你们的老师我怎么能认识呢?” “那你走了之后他看了点名册,还叫我下课后找他,问我陈梓莜是不是你姐,他还说你欠他五百块钱。” 陈梓莜一听这话,脑子“嗡”的一下,颇有点喝酒上头的感觉:“你听他瞎扯,我不认识他哪来欠他五百块钱。” “那他怎么知道你叫陈” 梓莜急忙打断妹妹的问话:“哎呀,不多说了,我这儿还有事呢,挂了哦,白白。” 收了电话,她朝高岩尴尬傻笑:“呵呵,我妹的电话,我让她先回了,晚饭一起。” 高岩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手机,问她:“什么时候小灵通换的手机?” 梓莜作势想了想,说:“去年还是前年,记不清了。” 高岩也不再多问,掏出钥匙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取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递给她。 “这还是02年秋天去圣彼得堡开会时给你买的,一直放着,现在终于可以给你了。” 梓莜的心里有瞬间的感动,接过盒子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打开看看啊。” 在高岩的提醒下,她打开了盒子,是一个18K白金镶孔雀石的手链,做工精美,有明显的俄罗斯民族风情。 “真的很漂亮别致,谢谢你。”梓莜赞叹着,戴在腕上试。 “就别卸下来了。” “嗯。”梓莜低头看着腕上的手链,一时有点哽咽得说不出话。她不喜欢化妆,对别的首饰也没什么兴趣,唯独喜欢手镯手链,只在左手腕戴上一个。02年的秋天买的,那时候他们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联系了。 “别哭,吃完饭我请你唱歌。” “没哭。”梓莜抬头冲着他笑,他伸手抹掉了她眼角的一滴泪。 他俩到饭店的小包间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了,高岩高声道:“哟,你们还都先到了。楼大海,你看看谁来了。” “嘿嘿,稀客啊,我的好妹妹陈梓莜~这么长时间没见,有没有想哥哥我啊?”楼海峰的嗓门比高岩还大,他说话的音质可比话剧演员,让人听着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振动外加环绕立体声。 “切,谁跟你哥哥妹妹的,少来这一套。”梓莜倒不是顶嘴,她是真不喜欢认什么哥哥妹妹,她嫌暧昧。其实一进来见这四人,她是拔腿就想跑的。四人里三男一女:楼海峰——和高岩在一起时经常一起出去玩,挺熟的;魏宇——虽然不熟,以前也见过一两面;另一个女孩,不认识;让她想跑的是这第四个人——周铭,坐在那里半笑不笑,阴侧侧的盯着她(其实没有啦,是她自己那么感觉的)。她是费了老半天的劲才没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任高岩和楼海峰给她做介绍。 女孩叫林笑梅,长得清秀可人,是魏宇老婆的表妹,正在C大读硕士研究生,高岩和周铭都曾给她代过课。 周铭,不仅是他们的同事,他读硕士时,导师就是高岩。 真是复杂的关系啊! 落坐,高岩坐在最中间,左手是楼海峰、魏宇,右手是梓莜、周铭、林笑梅。 “呵!”听见左手边一声轻笑,亦或是冷笑,梓莜看向周铭,正好看见他的目光从自己左手腕上移开,转头去和林笑梅说话。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场饭局,梓莜如坐针毡,感觉吃东西也不是说话也不是喝酒也不是,就没一样让她觉得舒坦的。 一场相熟间朋友的聚会,除了梓莜,每个人的兴致都很高。高岩更是高谈阔论,讲自己多年愿望终于要实现了,讲自己对新课题的想法憧憬等等,神采飞扬,这小小的饭桌就好似他驰骋的疆场一般。似乎每一个人都很开心,忙着谈天说地喝酒碰杯顾不上吃什么,只有梓莜,低头吃饭,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开口。 楼海峰打趣她怎么了成闷葫芦。她说,高岩这么好兴致,听他说话就行了,让他说个够。 高岩提议饭后去真爱KTV唱歌,众人都称好,楼海峰更是用他超绝震撼的男低音说:“我也正想提议,难得今天梓莜妹妹在。” “嗨!你就不能把那妹妹俩字去掉啊?怎么?又不是没我你还就不去了!” “不去了!”楼海峰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所以,你不能害的我不能去唱歌。” 她本来还想给高岩说自己不去了,先回家得了,眼下这情形怕是不能扫兴的。得,去是就去,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招。 从饭店到KTV也就不到三百米的路程,路上楼海峰冲着梓莜说:“梓莜妹妹,我要和臭石头(高岩)好好喝喝,非把他撂翻不可,你看着。”说罢,摆出一副磨刀擦掌的样子,魏宇则在一旁搭上楼海峰的肩,俩人冲着高岩嘿嘿奸笑。 他们四人在前面走着笑闹着,周铭与林笑梅在后面俩人自说自己的。 四被遗忘的时光 进了KTV包间,要了两打啤酒几样小吃,楼海峰率先点了两首,高歌一番,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对着话筒说:“臭石头,今天你我不醉不休不倒不休,开战!!接招!!”在环绕声的作用下,颇具震撼力。 这四个男人坐在一起又开始了胡吹海喝,梓莜没有点歌,只坐在高岩旁边微笑的听着喝酒,时而插上两句说笑。林笑梅在一边点歌,显然他们以前经常一起出来玩的,给其他人也点上了歌,梓莜知道高岩不唱歌,见她果然没有给他点。林笑梅唱了两三首梁静茹和刘若英的歌,还算不错,只是声音有点单薄音域有点窄,梓莜小小掂量了一下,还是不如自己唱的好,心下有那么点小得意。最让人佩服的就是魏宇了,五音少一音,唱得还颇为陶醉,就算有人笑也不以为然,有娱乐大众的精神,还得意洋洋的宣称,K歌场少不了他这样的。 梓莜是听见林笑梅给周铭说给他点了歌的,可见他拿起话筒唱歌,还是有一点惊诧。心想这可是第一次听他唱歌呢,随即又推翻前面前的想法,话都没怎么听他说过,唱歌自然是听不到了。 听他唱齐秦的《悬崖》和《不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与他的说话声不大一样,有略微的沙哑,全然是另外一种感觉,真是好听呢。看他唱歌时,林笑梅陶醉的望着他的样子,是啊,哪个女孩不喜欢唱歌好听的男人呢,何况这男人长得也算是不错了。 高岩问梓莜怎么不点歌,她说不急,听大家都唱得好听,挺陶醉的。 高岩催她:“去,点歌唱去。就想听你唱歌呢,我就爱听你唱蔡琴的歌,会唱《被遗忘的时光》吗?”见梓莜点头,拍拍她的后背说“去点这个歌,好好唱就当是送给我的。” 梓莜过去点歌,林笑梅让开位置,让她坐在了周铭旁边,自己则坐到另一边唱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唱得不错还挺动情的。梓莜尽量不去想坐在身旁的周铭,在平台上找自己想要找的歌曲,因为不熟悉,她看了半天不得要领。 “要找什么歌?我帮你找。”周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知他什么时候从后面凑了过来,脸离她很近,她转头看他时猛地向后一闪,否则她的唇非擦到他的脸颊不可。 脸又红了,热乎乎的,她说不用,她熟悉熟悉就能找到了。可他就像没听见似的,从后面把伸手到点歌台上,微侧着脸问她:“什么歌?” 虽然身体没接触,可梓莜感觉这样就好像被他半抱着似的,空气紧张感觉缺氧,只想离他远一点:“蔡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 在周铭翻页查找的时候,梓莜看向其他人。那三个人在边喝边聊,林笑梅在认真唱歌看屏幕,压根没有人注意这边,还算幸运。 “好了,还有吗?” “哦,谢谢我自己找吧,我慢慢看看。”梓莜觉得他的声音比以前好听多了,成熟男性沉哑又略有些刚性的嗓音,早已不是变声期男孩的怪声调了。 周铭撤回了手,后退少许,梓莜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点。她还能感觉到背后他的气息,应该就在背后看她点歌。受罪啊,梓莜努力压抑自己紧张的心情,防止自己点歌的手颤抖。 林笑梅对着话筒说:“切歌切歌,谢谢!” 接下来的是《广岛之恋》,是林笑梅和周铭二人合唱,这下梓莜身边氧气大量涌入,解围了。这首歌对男女声要求都比较高,起调很高,周铭和林笑梅唱得都略有些吃力,不过两人的配合倒弥补了这点缺憾。 第一段还没唱完,周铭的手机在身上震动,他掏出电话,把话筒交给梓莜,说你来唱,就出包间接电话去了,留下两个女人,一阵错愕对视。字幕开始准备,梓莜对着话筒嘿嘿一笑,唱到:“越过道德的边境,我们走过爱的禁区” 两个女声唱起,有别样的味道,唱到二人合声时,周铭就进来了。梓莜示意把话筒还给他,他摇头。曲毕,这四个男人大力拍手称好,林笑梅也笑说,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唱这个歌呢,没想到效果还真好。梓莜心想,你还真好运,我却总是和女孩合唱《广岛之恋》。 高岩嚷嚷说:“哎!陈梓莜,我点的歌呢?哈哈,你们别看我,是我点的歌她来唱,我可唱不了。” 《被遗忘的时光》,先是段清唱,梓莜一出声就抓住了大家的注意力,没有人说笑,都静静的听她唱小声的和着。陈梓莜长相平平,只能算是略为清秀吧,却有一副好嗓子,小学中学时最喜欢她的老师总是音乐老师,学校文艺演出她常被班里要求出节目唱歌,班里的合唱演出都是由她当领唱。就因为嗓子好唱得不错,她就越发的喜欢唱歌,也算有自知知明,知道自己只是比一般人唱的好些,要以唱歌为生是不可能的,只当是个爱好。就好比这首《被遗忘的时光》,比别人是唱得好多了,和蔡琴比,那是差远了。 曲毕,得到了与初时楼海峰唱完之后不相上下的喝彩。 梓莜又唱了两首之后,楼海峰按捺不住,跑上去插歌唱了首《天堂》,与腾格尔不同,豪放得简直让人沸腾。接下来是就是魏宇的搞笑表演,说是唱他最爱唱的李玟的《滴嗒滴》,不仅要原唱陪唱,每次李玟在唱“滴嗒滴”唱完一段的时候,他却非要在后面加上“滴嗒滴滴”,逗得大家个个都合不拢嘴笑得直颤。梓莜真是没想到,在她印象中话不多文质彬彬的魏宇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欢声笑语中,她没有注意到周铭已经坐在她身旁,举着酒瓶在她耳边说:“唱得好啊,勾起了我不少回忆,敬你!”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与她碰杯,将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梓莜微笑端起酒杯,避开他的目光,将一杯酒喝完。 周铭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与她一般看着大伙笑闹,林笑梅叫他唱歌,他也不去,只让把歌切过去让给别人唱。有他在跟前,她就觉得不自在,又捉起一瓶酒,自顾着自己喝着。 没一会儿,又来了两个男人,都是他们的朋友梓莜并不认识,场面太吵,两方的介绍也没听清,气氛更热烈了许多。看时间已快十一点了,梓莜想给高岩说要回家了。此时高岩已有些微熏了,见梓莜找他,就拉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说:“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 “我是不知道。”她轻声回答他。 “你说什么?”高岩在她耳边问。 “我说,”她把嘴凑到他耳边“我说,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顺势在他耳边轻吻一下,迅速离开:“再见吧,我该回家了。快十一点了。” 高岩转过头,凝神看她:“好。我送你出去,今天没法送你回家了。” 梓莜点头:“我知道,没关系的。” 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高岩送梓莜出来,只是为什么林笑梅和周铭也出来了呢?看见她疑惑的目光,高岩说:“笑梅也要回去了,周铭明天家里有事情要办,不能和我们闹了,他父母家离你家不远,我拜托他送你回去。还有,你们先把笑梅送回学校。” “不用送了,我出门打个车直接就回家。” “都说好了,就让他送你。”高岩抱了抱她“再见了,傻丫头。”说完,松开她,与周铭点头招呼一下,不再回头就回包厢去了。 梓莜回过神,对周铭说:“不用你送了,我挡个车就可以了。” 未等周铭说话,林笑梅笑着拉着她:“你就别推了,周老师答应了的事情,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夜晚的风清爽怡人,吹去身上的混浊酒气,让人精神不由一振,周铭提议走回学校,林笑梅说:“好好,正合我意。” 梓莜暗想,合你意不合我意,怎么没人问我的意见。 可能是有梓莜在场,他俩话也不多,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些学校的事情,路程不长很快就把笑梅送到了。 与笑梅告别,只余下梓莜与周铭两人了,两人沉默着没有人愿意打破,好似在较劲。走出学校大门,梓莜见周铭仍是沿路走,还是没有打车的意思,只好开口问他:“打车吧? ” 周铭停了脚步,低头看着脚下:“走一走吧,晚上凉凉的挺舒服。”语毕,继续向前走着。 你舒服,我不舒服,不是晚上不舒服是在你旁边不舒服。梓莜越发的急恼了:“那你自己走,我先打车回家了。”说完就转身往路边走,想去打车。 “不行,”周铭拉住她“我答应高岩送你回去的。” 梓莜心里一阵暗火腾起,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不管不顾了,冷笑一声冲着他伸手:“那你先我给五百块钱。” 周铭不解:“要五百块钱干嘛?” “你若不给我五百块钱,我怎么能欠你五百块呢?” “哈!就为这个?”周铭豁然一笑,眼里仿佛闪着光似的看着她“你妹妹给你说了?你俩确实长的有点像呢。” “废话,我妹妹还能和我不像?” 见梓莜瞪他瞪得就快到翻白眼的地步了,他故意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妹妹可比你长得漂亮。” “哼~她本来就长的比我好看。”梓莜倒不生气,收回眼光,把手更往他面前凑了下“给钱,五百块。” “你还真要呀。” “要!干嘛不要?你不是给我妹说我欠你五百块吗?我可不乱欠这凭空飞来的账。” “好好,给你给你!”周铭笑着做投降状,觉得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摸出钱包,数了数只有四百六十块,在衣服口袋摸了半天也只摸出五元一张和一元两张。他裂嘴一笑:“嘿嘿,不够,改日再给你。把你电话告诉我,我回头跟你联系。” “给我四百就行了,另一百算是我送你今晚回家的路费了。” “真要?”周铭觉得她不会要自己的钱,捏着四张百元票子问她。 “要!”她一把抢了过来,塞到包里,抬头看到周铭正在看她的包,神色有点小小的郁闷,于是坏心的补上一句:“不过我没打算还,哈哈!”笑得还真是嚣张。 “你这包可真够大的呀!你成天要装多少东西?”周铭倒也没计较,只觉得这女人背的包还真大。 “我要装的东西多了~”梓莜得意的一转身,忘了挡车,在周铭前面沿着人行道继续向前走着。 “你说说,让我也长长见识。” 这会儿梓莜更加得意洋洋,只差小尾巴翘上天了,在前面领着路,微仰着脑袋看着被城市灯光映得桔红色的天空如数家珍般:“电话、钱包、两个文件袋、委托协议书、记事本、计算器、笔袋、名片夹、半瓶水,一把伞、餐巾纸、墨镜、钥匙、镜子、梳子,嗯等等等等,就这些吧。” “你也不嫌沉?”周铭被她逗得在后面直乐,这么多的东西,确实是需要这种大容量的大包。 “哎,这不习惯了嘛。包包大了好,外出看项目的时候,可以把双手腾出来记东西,要不又是图纸资料又是水的,往哪放呀。我这是经验。” “你做什么工作的?” “嗯?”梓莜这才灵醒过来,转过身看他“呵呵,不可说不可说。快打车回家吧,再晚院子大门锁了,我还得在门外叫半天,影响不好。” “你”周铭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她“你为什么会喜欢上高岩?” “你什么意思?”对于和高岩的关系,梓莜还是很敏感的,在她的心里还是觉得与高岩的感情在世俗眼中是有所不容的,听到周铭的话她就像了倒竖起刺的刺猬。 虽然觉得会得罪她,周铭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毕竟年龄差了那么多” “呵~”梓莜不自觉的挺直腰板,冷笑道“差那么多怕什么?反正是早就分手了的人,差多少年龄算什么?” 看着她嘴角的一抹嘲讽的冷笑,周铭也搞不清是不是在嘲讽他,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还不打车么?那我自己先走了。”梓莜已不耐烦。 周铭也没勉强,叫了辆出租车。 周铭告诉司机师傅先往东郊二环方向开,梓莜坐在车里一声不吭。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这两个像闹了别扭的青年男女互不理睬,就打开了收音机。 车开上了东二环,周铭本以为她会让司机在互助路口左转,然后让车停到他知道的那个地址。可是她却让司机继续直走,按她所说的路线行走。 “你家?”周铭疑惑的开口,想问她却又不知怎么问,在对上她冰冷的视线后,原来就难以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就咽了回去。 车停到一个单位家属院的门口,她下了车,向他道谢说再见,头也不回,一路小跑的消失在了黑色大门之后。 她搬家了吗?还是自己在外面住?周铭向后一靠,告诉司机自己要去的地址。 五少年情事 这个夜晚对梓莜来说注定是无眠的。 第一次注意到周铭是初二升初三那年的暑假。 学校在暑假期间给这些一年后将面临升学考试的学生们加课,从放假初直到八月十号,初二和高二的学生每天上午上都要上课。可能学校考虑到天气确实炎热,所以只上半天课。 一天下午,梓莜和同班同学也是她的好朋友何唯一起去游泳。 泳池里的人可真不少,跟下饺子似的,尤其是浅水区,人多得根本游不开。梓莜劝何唯和她一起去1.8米的深水区去,那里人少得多可以游开,可是何唯死活不同意。梓莜也无奈,只好陪着何唯在浅水区扎堆,谁让何大小姐的游泳技术最远只能扑腾三米呢? 陈梓莜学游泳那是无师自通的,虽然她只会蛙泳,可是从上小学四五年级时就在深水区混了,可以连着在游泳池横向游两三个来回。让她最为得意的是,她有自己的小心得,游起来不是很使劲却一定的有节奏,比那些朴腾水比她朴腾的劲大很多的人游得快,她常故意比别人晚出发个十米五米的,去超过对方,她就觉得很有成就感。让她在浅水区玩,实在是憋屈她了。 正在游泳池里貌似泡澡一般,遇到了她的小学同学孟远帆。见他戴着游泳眼镜,梓莜跟他借了过来,说是要给何唯和孟远帆表演潜水。她戴上游泳眼镜,深吸一口气,降低重心潜入水底,整个身子都平贴在泳池底下,还恶作剧拽他俩的脚踝,孟远帆还好些,吓得何唯在上面直叫。 一口气将尽,梓莜从水下站了起来,摸了把脸,得意的问他俩:“怎么样?技术很高超吧?” 何唯抱怨她,嫌她在水下拽自己脚。孟远帆倒是很好学,向她请教怎么能潜下去。 说话间,梓莜感觉左侧有人在看他,转头看过去,只见岸边坐了两个大约比她大两三岁的少年。其中的一个少年,白皙斯文,正用他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毫不避讳的盯着她看,浅笑着,还不时和旁边的那位说着什么。 梓莜有些不好意思,这样被人盯着看觉得很不舒服,就转过头去,不再看这边,继续和朋友嬉闹。不过她也忍不住,还是时不时的把目光瞟过去,看那两个少年,那个眼睛大大的男孩也总是不时看她。梓莜越发觉得别扭,还好,过了半个小时,这两个男孩终于起身去了更衣室,离开了。孟远帆也说自己时间到了,和她俩告辞,梓莜这才自在放松下来。 第二天中午放学的时候,她就在存车处又遇到这个大眼睛的男孩,原来他是本校准高三的学生呀。巧的是,这个男孩放学回家和他是走一路的,他们俩人住的家属院在同一条路上,到了那个男孩住的院子再向南走三四百米就是梓莜住的院子了。 这个世界很奇怪,不注意某人的时,即使天天见也没印象,一旦注意上却发现这个人总出现在自己跟前。 ~~~~~~~~~~~~~~~~~~~~~~~ 学校的主教学楼共五层,一层楼有六个班,梓莜的三班在二楼,新学期一开始,学校又把高三的班级,从五楼调到一楼和二楼。 每天存取车子,梓莜都得从高三三班旁经过,巧的是大眼睛的男孩就恰是这个班的。课间在操场溜达的时候可以遇到他,放学取车的时候一定又遇到他,而他在回家的路上总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周围,搞得好像一起放学回家似的。 梓莜这丫头,从小就不好好学习,只知道傻玩疯玩,还好脑子不算太笨,在班里总是混个中不溜。班主任不喜欢她,嫌她自由散漫上课爱说话开小差,批评了好多回也不管用,还好她学习成绩不算太差,总是在七八十分徘徊拿她也没辙。梓莜的小学同学莫莫在二班和他们班是隔壁,她和莫莫要好,两三年来跟莫莫班里的同学混了个八九成熟,在二班如鱼得水跟在自己班里似的。 放学回家的路上,梓莜有时和自己班里的同学走,有时和莫莫还有莫莫班里的同学走,反正是遇见谁和谁一起。不变的是那个高三三班的大眼睛的男孩,虽然不认识他,却每天放学路上都在旁边,跟着她一路回家。 梓莜下午上学到校早,跑去和同学打乒乓球,他也和别人在旁边的案子上打球。 开始时梓莜还不以为意,时间久了梓莜觉得,这个人肯定是故意的。 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学校领导不知怎么的突发奇想,安排不同年级插班考试。按学校的安排,高一对初一、高二对初二、高三对初三,依次班级也是如此对应,一天考四门课,早上两门下午两门,一天半就把六门课全部考完。 这下可热闹了,给了这群少男少女们互相认识增进了解的机会。 梓莜在的那一组是留在本班,一共八组,一三五七组去了高三三班。梓莜考前坐在教室里心里就揣揣,想着那个大眼睛的男生会不会来。还好,他也是留在本班的那一组,给了梓莜安心考试的机会。 从这天起,梓莜就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班里的林晓雨和这个男孩是一个院子——理工大学的家属区,梓莜想他们父母都是一个单位,也许林晓雨知道他。她和林晓雨关系还是不错的,也常一起放学回家,于是她就故意按近林晓雨,每天早上上学还在林晓雨家楼下喊她一起走。 接近林晓雨果然成效显著,不仅知道这个大眼睛的高三男生叫周铭,连他家住哪个楼几单元几楼的都知道了。林晓雨家住六号楼一单元二楼,他家住六号楼二单元四楼,只要梓莜在楼下一喊林晓雨,准保能把周铭也喊下来。!!! 于是那段时间,连早上上学也是一起走。 还是互不相识,还是每日里看来看去,她承认她也在故意接近他。 梓莜的这次侦察工作,不仅打听到了想要知道的事情,还发现林晓雨是个挺不错的女孩,对人真诚,她又多了一个好朋友,收获颇丰。 第一学期就是在这看来看去里过去的。 ~~~~~~~~~~~~~~~~~~~~~~~~ 寒假,又是补课,又是高三和初三,可怜的学生们只有年三十到初七八天假。 一夜冬雪,早上起来,已是白皑皑的世界。 梓莜一路慢悠悠,小心翼翼的骑车到学校,八点上课,她到的时间还早七点四十分。学校里却是热闹不已,初三和高三的学生分成两个阵营,正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打雪仗。梓莜看这场面,心里直后悔自己到得太晚,浪费了大好时间。心急也没办法,还是得小心翼翼以防滑倒推着车去存好车才能加入战团。 刚走到实验楼和教学楼之间,眼看离存车处只有十来米的距离了,一个脸盆大的雪团,从头上扣了下来。梓莜都觉得自己被砸蒙了,虽然戴着口罩围巾,却从头到脸到脖子全是雪,她晕乎乎的只能扶着车子呆立路中间一动不动。 “啊!!你没事吧?”是班里肖珊珊干的,一个胖胖的性格开朗的女孩。她见梓莜呆立着一动不动,担心自己是不是过份了,有点不好意思,忙帮她拍去身上的雪。 梓莜回过神来说没事没事,只是吓了一跳而已。又感觉有人在看她,左边实验楼的台阶上,站着周铭笑嘻嘻的看着她,看自己的狼狈样子还看得挺开心,眉眼弯弯的,手里的雪团捏了又捏,颇有再补一个上来的架势。 梓莜心说,哎哟我的娘呀。也不管会不会滑倒了,推着车子一路小跑去存车了。 六惯性的作用 第二学期开始,班里的气氛是越来越紧张,老师成天说着毕业考升学考。梓莜也知道得好好努力学习,却天天被周铭困扰得没有办法,总是这样看来看去,气息暧昧,搅得她总是分心。每天都想见到周铭,可以感觉出他也是故意出现在她周围,她觉得自己是喜欢上这个人了,但也太不是时候了。 她把自己的心事对何唯讲了,如果要搞一个排行榜的话,她在梓莜心目中可是最好的排第一位的朋友了。何唯观察了几天也觉得周铭是怪怪的,眼睛挺大还盯着人看,总在梓莜附近出现,她也认为他是有意的。梓莜问她怎么办,再过三四个月就要升学考了,这样她收不了心啊。 何唯也没什么招,只说这个人确实挺奇怪。 梓莜按捺不住了,总是这瞧来瞅去患得患失的,对自己是一点好处也没有。她问何唯:不如跟他直说,说自己喜欢他,问他是不是也喜欢她。如果他也喜欢她的话,就得帮她补课。 梓莜自我分析说,他都高三,让他帮自己补课他肯定不干,就会拒绝她。而她也把事情挑明了,他也就不会经常出现在她面前了,她就可以安心学习了。(这想法怎么这么奇怪) 何唯也没什么主意,只忠告她要想清楚。 于是梓莜按照自己的想法,如上所述给周铭写了一封信。一如她自己自由散漫的性格,没有用信纸,只是一张白纸写了不到一页,字写得桀骜不驯个头如旺仔小馒头一般大。她当时不知他的名字怎么写,还写成了“周明”。 五天后,收到他的回信。 她看完回信后有种被打击、伤了自尊心的感觉。与她所设想的完全不同,他说很惊诧收到她的信,他从来都不知道陈梓莜是谁,又开导她说她对他的感觉应该只是朦朦胧胧的好感,等她慢慢长大就会释怀的。字写得很漂亮,比她的字小多了,有点秀气,洋洋酒酒的写了近两页,最后落款“周铭”。梓莜看完信后,羞红了脸,二话没说就把信撕了。 何唯问她怎么说的,她憋了半天才说:“人家说根本就不认识我,说我这是朦朦胧胧的好感。” 郁闷过后,她想既然已经这样了,应该不会像以前那么经常见到他了吧。 ~~~~~~~~~~~~~~~~~~~~~~~~ 可,这才是第二学期噩梦般生活的开始。 在陈梓莜开始期待安心生活好好学习的第二天,她就又在校园里、存车处、放学路上遇见周铭。以前没有挑明,她还是挺享受这样看来看去的暧昧,可是她都把话说白了这个人还总是在她周围转悠,对她来说就只能是煎熬。难道真的是自己有问题?何唯说她觉得不是,确实像是有意的。 最扯的是,班里有一个经常一起和她与何唯玩的女生,有一次偷偷给她俩说,她发现高三有个男孩好像喜欢她,老看她。给她俩一指,不是周铭还能是谁?梓莜与何唯面面相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也许是他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吧,但梓莜是觉得没脸再见他了,她开始躲着他。中午放学,她故意拉着莫莫说,晚点走,等学校人走的差不多了再走,省得人多又烦又挤的。头两天中午是避开了,第三天中午去取车子,十二点放学都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却发现周铭正在存车处跟前的乒乓台前跟人打球,见她和莫莫进去取车子,他也取了车回家。 梓莜都快气炸了,这是什么事儿啊!却还得一路上装着若无其事的和莫莫说笑。 梓莜开始打游击战,下课如果不是买吃的或是去厕所就不在校园里逛,中午有时按点走,有时晚点走。遇见高三三班拖堂或是她自己班第四节课体育课能早走时,就可以避过去。可是自己要是晚走,经过高三三班的窗口,就可以看见他坐在窗口低头好像是在看书,等她走到存车处时,他也出现在存车处,真是阴魂不散。 梓莜的学校是重点中学,有近两千名学生,光存车处的自行车就是一大片起码有一千辆,一共有四排三个通道,存车处有两个半篮球场那么大。梓莜习惯把车子放在头两排的第一通道,周铭也总是把车子放在这一片,正常情况下不会离她的车子两米远。 中午放学,梓莜总是想法子避开他,下午初三加课只加到六点半,高三却得加到晚上八点半,有一段时期梓莜见他的次数少多了。才安心没几天,到放学时她又发现了新情况,气得她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梓莜喜欢打乒乓球,虽然打得不怎么样,但至少不是肉脚的老婆球,她每天中午吃过午饭就杀到学校打球,到校是非常早的。待到她放学取车子的时候,就发现周铭的车子紧紧的挨着她的车子,他的车子很好认,后面挂有理工大学家属区的牌子,再加上放学走一路也不少日子了,梓莜一眼就认出来了。 郁闷啊郁闷,于是上演新一轮的游击战。 梓莜放车子再不放到老地方了,她换了个地方放,可没安生几天等放学的时候,周铭的车子又紧紧的挨着她的车子,只好再换地方。到最后害得她都忘了自己的车子放哪了,在存车处一圈一圈的找自己的车子,一般得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车少了她才能找到自己的车子。若是中午放学找不到车,周铭就边打乒乓球,边看她找车子,简直就是冤孽。 每天的早操、眼保健操,学校会安排学生检查、打分。从某一天早上起,周铭就拿着记分册,早操、第二节课后的眼保健操到梓莜的初三三班巡视两圈。梓莜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还得规规矩矩的做动作,她觉得自己忒傻。 不知周铭怎么认识了初三三班旁初二四班的一个女生,时不时的来找那个女孩。梓莜有时被莫莫追着玩,被她搂着脖子在走廊上拖过来拖过去(梓莜好惨,莫莫虽然是女孩长得却是又高又壮,。),一抬眼就能看见他在梓莜班门口的过道上等那个女孩或是与那个女孩说话,那双大眼带着笑意瞅着她俩,看她被莫莫欺负。 四月中旬,学校开春季运动会,整整三天,全校师生都聚在四百米的操场周围。梓莜用借来的望远镜观察高三三班的区域,扫到周铭正拿起望远镜往自己这个方向看,梓莜赶紧把望远镜放在一边低头看小说。 红五月,学校文艺演出,班里文体委员让梓莜出节目。梓莜挑了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立志歌曲符合学校的要求,又是流行歌曲符合她自己的要求。梓莜觉得学校简直是抽风,明明高三学生个子是最大的,偏偏安排高三初三坐前面的区域。抽演出顺序时,文体委员的神手竟抽签抽了个第一,她一上台,随便扫一眼就看到台下的周铭。歹命,害得她差点忘词。 中午放学,和莫莫去取车子,一眼看到周铭的车子与自己的车子相依相偎,怒从心头起,三字经脱口而出。突觉后面有人看他,回头,果不其然是周铭,还是那双大眼睛盯着他,倒也没生气,转头与自己同伴来了个三字经,站在她身边取车子。气得她想踹他两脚,莫莫也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冲她来句:“你瞧你那傻样。” 梓莜对莫莫回嘴:“你灵你灵,你灵得一个指头能剥葱!”待得周铭取走车后,才取自己的车。 然后是摸拟考、毕业考、升学考,还是经常性的遇见周铭,梓莜也被磨得接受现实不再七想八想了。 ~~~~~~~~~~~~~~~~~~~~~~~~~~~ 领到毕业合影的那天,同学们都很兴奋,相互拿着照片在后面签字留念。放学的时候,刚好赶上高三课间休息。肖珊珊一眼看见,上学期期中插班考试时认识的高三三班的一个男生正在操场上,一把拿过梓莜手里的照片,对她说:“李强在那边,我让他给你签个名。” 梓莜拦住她:“签什么签呀,我又不认识他。你别去。”一方面是她确实不认识这个李强,另一方面李强旁边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周铭。 肖珊珊说:“那有什么,让他签个名能咋。”说话间已经走过去了。班里传言肖珊珊暗恋这个李强,看来不假。 梓莜无奈的站在台阶上,看她叫住那俩人,把照片递给李强,让他签名,还在照片上指了指,又抬头看向梓莜,引得他俩也看向她,显然是在向他俩介绍她。然后李强在照片背后签名,周铭和肖珊珊就凑在一起看他签。 等肖珊珊回来把照片给她,看着照片背后那个大大的“李强”两个字,她的郁闷不是一点点。 暑假。梓莜去租书小铺还小说,本来是打算再借一套的,结果刚到租书的小铺,就看到周铭和几个朋友也在挑书。她还是紧张得不得了,周铭见了她也是吃了一惊,把头拧向了一边,她还了书顾不上再借,抖抖着腿骑上车子就逃跑了。 林晓雨家搬了新房子,让她去她家玩。到她家楼下正放车子时,就见周铭从单元门里出来,就那么看着她,从她身边走过。到了林晓雨家,还没等她打听,林晓雨就说起,他家楼上的周铭考上了C大。 最后一次见周铭,她刚上高一。 她没有上本校的高中,一个周二的下午,她偷溜了第三节自习课,回到母校找自己上高中的同学。到的时候,第三节课还没有下,校园里没有什么人。她翻上了双杠,怪声怪调的哼着小曲,乎乎悠悠晃得正开心,周铭就从她正前方走过去,还是那样毫不避忌的看着她。梓莜的小曲也哼到一半再哼不出来后续,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一路看了过去。 她与周铭的最后一面,在她回头与朋友说话的时候,看到他和自己的朋友并排骑着车子从她身边经过。她本能的遮住挂在自己车后的学校存车牌,不想让他知道她在哪里上学。 陈梓莜见到周铭就想逃跑,没有其他理由,全是惯性使然。 七莫名其妙的人 等到梓莜上到高三的时候,她回头观察学校里初三的学生,感觉就是一群小P孩。她自嘲的想,是啊,高三的男生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初三的小女生呢,自己当年还是太自作多情了。 这样的想法维持了好几年,却在三个月前因为遇见一个人,而无法成立了。 那天她陪一个同事去房地局办登记,同事在排队等签字,她则坐在一边瞎张望。 “陈陈陈梓陈梓莜!”突闻有人如结巴一样的喊她,她顺着声音望过去,不认识。 “嗯?”梓莜觉得确实没见过这人,也结巴了起来“你你哪位?” 那个高个子的小伙,灿然一笑:“我,我是孟远帆他哥呀!” “哦~你好呀!”梓莜纳闷,保持礼貌,她是知道孟远帆有个哥哥,可是她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呀。 这个孟远帆的哥哥,倒是认识她不少小学同学,一一给她介绍着他知道的几个人现如今的情况,都是他们理工大学的子弟。 “你知道周铭吧!”孟远帆的哥哥问她。 “周~~铭~~不认识,”梓莜的脑袋飞快的转着,作努力回忆状“你记错名字了吧,我班有个方明的和何莉华关系特别好。” “嗨呀,不是方明,我知道方明,是个女孩。周铭,是个男的,这么高”孟远帆的哥哥比划着,给梓莜解释。 梓莜睁大眼睛,再努力回忆,状似无辜,摇摇头说:“不认识。” “呀,就那个周铭嘛,也是你们附中。” 见梓莜还是摇头,硬生生的把他想介绍周铭情况的一腔热情压了下去,喃喃自语:“你不认识他啊~~” 此时,他的同事叫他,他便告辞,离去了。 等他走后,梓莜才回过味来。这个孟远帆的哥哥,一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更可笑的是介绍了半天梓莜的几个小学同学的近况,却没有说他弟弟的近况,更别提他弟弟的联系方法了。 她也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周铭说他根本不知道陈梓莜是谁,那么孟远帆的哥哥怎么可能知道她是谁呢?虽说她和孟远帆是小学同学,关系却很一般,只去过他家一次,还是十几个同学一起去的他家,初中上了不同学校后就没怎么来往过。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见过孟远帆的哥哥。 但她肯定孟远帆的哥哥是认识周铭的,因为他们在同一幢楼上住,他现在又在她面前刻意提起周铭,孟远帆都不知道她知道周铭这个人,他的哥哥的怎么可能知道呢? 呵呵,有人说谎了。 只是周铭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那种所谓男孩们玩的游戏吗?若是这样也太伤自尊心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 梓莜周日约梓菲吃饭,问梓菲那天周铭跟她怎么说的。梓菲说,那天下课后她去找周铭,周铭问她跑出去的是不是她姐,她只好承认。她问周铭是不是认识梓莜,周铭就嗯了一声说“她欠我五百块”,还说让梓菲帮他催一下。梓菲不明所以,只好夹着尾巴点头称是,回去一定催她姐还钱。 梓莜大怒道:“这老妖怪!”她把装有四百块的信封递给梓菲,让梓菲带给周铭。 梓菲撇嘴:“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还让我给他还钱?” “我原本不认识他,可是听你说他诬蔑我欠他五百块钱”梓莜开始胡诌“我就在你们学校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他,逼着他把钱借给了我。” “切~~你少骗人了。”梓菲的嘴都快撇到耳朵后面了。 ^^^^^^^^^^^^^^^^^^^^^^^^^^^^^^^^^^^^^^^^^^^^^^^^^^^^^^^^^^^^^^^^^^^^ 七月中旬的下午,陈梓莜正顶着烈日在长安产业园的一家药业公司看项目,骄阳烤得柏油马路踩上去都是软绵绵的,此时接到了楼海峰的电话。她问楼海峰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的,他说:“还不是一家一家公司问的?还好西安的房地产评估公司只有十几家。” 梓莜说,上次见面太仓促没有留下联系方法,实在感到抱歉。 楼海峰一点也不客气,他摆出一副甲方对乙方的语气对她说:“那是!哪有像我这样给人生意还追着追着往人跟前送的?” “哦?怎么?有项目给我介绍?”梓莜不解。 “是~!我们公司想做转增资本金,有两处房产需要评估,想着你是搞这一行的,不如就交给你来做。” “好啊,没有问题。给你打大折扣。”没想到这个楼海峰还在校外兼职。 “给我们打不打折倒无所谓,你和你们公司谈好给你的提成就行了。” “哟!您这不是送肉给我吃呢?折扣还是一定得打的。”陈梓莜乐了,这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要的,何况做转增资本金的评估是最省心的。 “现在明白我的真心了,那是哥哥我照顾你。”楼海峰的老毛病。 “又是你这一套。不过还是谢谢你,惦记着我这一块。” “这样吧,周五下午你把协议准备好,我到时候跟你联系,去你们公司接你,咱们去太平峪(秦岭山里)农家乐玩一玩,周六晚上回来,见面把协议一签。” “没问题,”梓莜一听要进山,向往得不得了,不过她还是长了个心眼打听“都有什么人去啊?” “就我们公司的股东,还有魏宇老婆。” “OK!OK!到时候联系。你可别晃点我啊。” “瞧你,哥哥我是晃点你的人吗?” 周五下午四点半,一辆帕萨特停到了梓莜跟前,司机是魏宇,楼海峰从前坐开门跳了下来,拉开后坐车门,请梓莜上车。 梓莜先把自己的大包扔了进去,伸头正准备钻进去,却一眼看到周铭接着她的包在车后坐正冲着她笑。此时梓莜感觉全身僵硬,身体里百分之四十九的细胞告诉她快跑,百分之五十一的细胞告诉她要镇定(僵硬就是因为细胞在投票表决)。五十一最终战胜了四十九,梓莜坐进车里,用她的大包隔开自己与周铭。 车子启动,楼海峰坐在前排,大发感慨:“我说梓莜妹妹,你这包也太大了吧。” “大了好啊,大了可有说不尽的好处。”梓莜嬉笑着回答,大包有的好处确实是说不尽,目前就如墙一般的能挡在她和周铭之间。 “不是说和你们公司的股东一起吗?怎么还是你们三个。” “没错,是和我们公司的股东。”魏宇回答。 周铭解释说:“魏宇可是我们公司的法人,我和楼大海都是给他跑腿的。”然后无奈的摇摇头。 “你少来了,少在人跟前说的好像我欺负你似的。你别听他的,他和楼大海都是我们公司的股东和领导。” 听了楼海峰的介绍后,她这才明白魏宇是老总,楼海峰和周铭是副总,这公司就是他们合伙开的。 ^^^^^^^^^^^^^^^^^^^^^^^^^^^^^^^^^^^^^^^^^^^^^^^^^^^^^^^^^^^ 车一开进山口,灰蒙蒙的天空就变得湛蓝,如小学课本的描述还飘着几朵白云。魏宇关掉空调,让把车窗都打开,山里的气温比城市低了有三五度,风吹进来说不出的惬意。梓莜就巴在窗口,看路旁山涧里的清澈的流水,深吸口气直呼舒服。 “你们知道这河水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是叫太平河吧。”周铭回答她。 “太平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这流出去是不是就是沣河了?” “沣河是从沣峪口流出来的,这条河应该是后来汇入沣河了吧。”周铭从窗口望出去,叹息“可惜这么清的水,流过城市就成污染河流了。” 梓莜转过头看了看他,正想说话,就听见楼海峰在前面说:“北郊那边有个什么渠,就是专门的排污渠,沿路全是刺鼻的恶臭。” “是啊是啊,”梓莜跟着附和“我也过过两回,住那的村民可真是受罪。” “说是什么八水绕长安,可现如今这八水都快没水了,”梓莜说的来劲了“浐河那水,河床是挺大,可水小得跟个臭水沟似的。我上小学时候水还挺大,我还和同学去那儿野餐捞过鱼呢,摘了好多油菜花回去。” 楼海峰听了她的话,嘿嘿一笑,打趣她说:“油菜不是让你摘回来美的,人家那是要结籽炸油的,我说当年怎么油价那么高,敢情全让你给毁了。” “切~~我要有那本事也不坐这儿了。”什么人嘛,就一把油菜花能搞得油价大涨?她又不是蝗虫。 “你该不会玩得太高兴,书包都让水给冲走了吧?”是周铭的声音。 呜?梓莜一愣,紧抿着嘴瞪大眼睛转身看他,果然他坏笑着看着自己。她急忙申辩:“我哪有那么背,你少诬蔑我。” 楼海峰在前排大声笑着:“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你能干出来啊。”连魏宇都说,可能性极高。 梓莜郁闷得话都说不出来,讪讪的转头看向窗外,谁逗她她也不理,在心里狠狠的把周铭千刀万剐了一百回! 她五年级那年春天,约了班里四五个同学去浐河边玩,周三下午不上课,她给家里谎称是到学校参加兴趣小组,于是她做样子还背着书包。也是该着她倒霉,她那天捡了个又直又光的木棍(就跟拖把棍似的),她就把书包挂在棍上一通胡轮,美其名曰杂技表演。正轮得她开心得恨不得多添几个高难度动作的时候,这书包就飞到河中心去了。这下她傻脸了,立刻往河边奔去,突然感觉脚下不对,原来她踩进了泥汤地。她的球鞋有点大(她娘说以后还要长所以专门买大的),一抬左脚,脚是抬起来鞋还在地里,她大窘忙把脚塞进鞋子里去抬右脚,右脚的鞋也留在了泥地里。眼看着自己的书包顺着水向下游漂,她却一步也动不了,反复抬脚试着,鞋子始终留在泥地里不出来。那几个同学也在远处干着急,没一个人敢走进这泥汤地里。 幸好旁边有拉网捕鱼的人,她书包落水时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有个叔叔笑着走过来,把她从泥地里抱了起来,捡起她的鞋把她送到安全地带。此时书包都已经漂远了,只余一个小点 梓莜这已经是第二回丢书包了。她一年级的时候,跟同学在外面玩,嫌书包沉,把书包放一树洞里,她觉得特安全。等玩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后,书包就没影了。那回她娘就把收拾美了,如今 回了家,只能说是书包丢在外面了,她娘说她怎么没把自己丢在外面了,当学生的还能把三天两头的丢书包,一天到晚长脑子是干嘛的等等,那个晚上用惨淡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当时是为了出去玩装样子,幸好书包里没塞几本书,还是她的同学给她找人借的课本,才让她在以后的日子有课本用。 陈梓莜郁闷的看着车窗外,这事有那么出名吗?连周铭都知道了,真是糗到姥姥家了,自己发哪门子的神经提什么浐河,自作孽不可活啊。 那天去浐河边玩的同学里就有孟远帆,梓莜都已经忘记有什么人了,因为那天出臭出大了,她总是刻意回避着不让自己想起那天的事情。课本也是孟远帆帮她借的,有两本是孟远帆哥哥的书,有一本就是周铭的。 周铭也不知道书包被水冲走的女生就是她,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觉得有趣开玩笑逗逗她。看她这大窘的模样,八成就是她了,再结合她上初中时的表现,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八农家乐 车子沿着山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没有继续向太平峪森林公园方向走,在一个岔道口拐上一条土路,颠簸不足十分钟就来到一个村庄。 村庄建在山谷溪流空地上,一户户的小院正面对着溪水后背抵着山,一长溜排开。各家的院房都在做农家乐生意,有几户的门前停着几辆车子,显然还有别人来这里休闲。 车刚停到一户人家门口,主人家就热情的迎了出来,说一接到电话就已经在准备东西了。这户农家乐的主人是一对夫妇,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男孩最小,梓莜寻思着肯定是想要男孩子硬是生了三个。男主人姓赵,他们就称他老赵。他们几个坐在院子里的桌旁喝茶,老赵过来,让他们挑只鸡。魏宇说他去挑,梓莜也跑去凑热闹。 就在院外的溪流旁有几只鸡,正在悠闲的散步觅食,还不知它们其中一个就要成为了盘中餐。魏宇看了看,指着一个个头健壮的大公鸡说,就要这只了。老赵用本地话应着:“好!我这就给你捉去。” 可能那只大公鸡以前也见过同伴被捉残死刀下,见老赵去捉它,吓得到处乱蹿。梓莜想着鸡肉好吃,可这捉活鸡杀鸡看着还是太残忍了,看这鸡惊惶的到处乱跑,心中不忍。可她也舍不得没肉吃,于是眼不见为净,就又跑回院里坐那儿。 楼海峰问她怎么这快就回来了。 她说:“魏宇挑了个大公鸡,可我看那鸡被追的惶恐的样子,觉得可怜不敢看了。” “你觉得可怜?那你一会别吃。”周铭讽刺她。 “那~不行,还是要吃,做熟了就不觉得可怜了。”这个周铭,总是和她做对,讨厌。 说话间魏宇就进来了,说这鸡跑得还挺快,做好了肉肯定香。 此时老赵媳妇已经给桌上摆上了凉菜,开了两啤酒,周铭给大家杯里都满上。梓莜这时才想起来,问魏宇怎么没见他老婆来。 魏宇说,他老婆有点事,晚点和林笑梅一起过来。 梓莜点头,想着也会有林笑梅,有周铭,林笑梅能不来吗? 这时才说到正题上。楼海峰对梓莜说:“今天叫你过来,一方面是大家在一起玩一玩避个暑,一方面是谈合约的事情。不过还有件事情,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想见了你之后再说。” 见梓莜点头,他继续:“虽然今天是在这里,可也算是个临时的股东会了。我在这里介绍一下,我们公司叫西安腾昊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三月,注册资金三百五十万。公司有四个股东,我、魏宇、周铭和高岩。”见梓莜惊诧的眼光,他做手势让她先等等“你先听我说完。魏宇是法人,股份占的最多百分之四十,其次是我占百分之三十,周铭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高岩最少只有百分之十。魏宇是总负责人,我和周铭还在学校代课,这你也是知道的,不过我们也在公司挂职主管一些事情。高岩他就是个甩手掌柜,什么事也不管,当时资金不够他就参与了一份。高岩的性格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所以我想他应该是没有告诉你。” “是。不知道。从来没提过。”梓莜还是疑惑,干嘛要跟她讲这么详细,做增资的房产评估,估价师只用看房地产项目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就行了,股份这些是会计应该操心的事啊。 “我之所以给你介绍这么多,是因为高岩临走前决定把他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全部赠送给你。”说完就递给梓莜一份股权赠予的协议书。 梓莜接过来,看着协议书,突然心里就觉得没边的茫然,脑子里乱轰轰的。 楼海峰继续:“税金方面我们和高岩商讨过了,双方的税暂时由公司垫付,到年底分红的时候,从你的分红中扣还给公司就行了。合同很简单,你只要在下面签字再提供一些资料,周一我就吩咐人去办手续。” “我”梓莜这会儿脑子还晕着呢,但她的心里却不想要这百分之十的股份,犹豫半晌她说:“我这一时半会儿有点想不通,脑子笨,能不能让我想一想。” “也是,你先考虑下。”楼海峰点头。 此时魏宇又接着对梓莜说:“我希望你能在今明两天考虑清楚,把这个合同签了,你也应该明白这个合同对你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我也知道你没有心理准备,但我们确实比较急。公司目前受注册资金的限制在业务上受到了损失,我打算尽快把增资的事情办好,初步想增资到一千万最好能一千五百万。要是在增资之前办好股权赠予的手续会省很多税金,你明白吗?” 梓莜呼出一口气说:“明白。”然后抬眼看看周铭,只见他低着头,手里捏着酒杯轻转着,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鼓起勇气问魏宇:“如果我不要呢?虽然他现在人在北京也没打算回来,可是你们不说了吗?他原本就是甩手掌柜,有他在没他在没差别,你们到分红时给他账上打钱就行了。 ” 魏宇不语,楼海峰说:“这是高岩的意思,我答应他要帮他办好这事的。” “也许你们会觉得我不知好歹吧,可我不想要。”梓莜语气虚弱,谁也不敢看,低着头把协议递还给了楼海峰。 怪不得他们把她往山里拉呢,这是让她没地方逃跑。梓莜这会儿就想避开他们,她觉得心里特委屈,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委屈,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哭一场。在别人眼里明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成为注册资金一千万公司的股东怎么也能让她过上衣食无忧不必为工作犯愁的生活了吧,可在她心里却觉得是讽刺。她是什么人?非亲非故的一不是人家老婆二没有血缘关系,不过就是个过气的女朋友,干嘛要接受他的馈赠?算什么? 桌上的气氛有点尴尬,魏宇本就是有点严肃的人,楼海峰此时心里确实觉得这小丫头片子不知好歹,而周铭只顾看杯子不知在何处神游。 梓莜看这情形,觉得是自己不好,搞得气氛这么僵硬。她端起酒杯站起,提声说:“这事情让我好好想想,也很感激你们愿意接纳我,我一定会认真考虑。”说完一口干了整杯的啤酒。 其他三人见她如此,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开始吃菜聊天,气氛才慢慢活络起来。 等老赵把做好的香气四溢的红烧鸡肉端上来,梓莜早就把那说不上来的委屈忘了,满脑子全是“这鸡好香”。待她伸筷子向鸡肉进军时,周铭笑着问她:“你不说这鸡可怜嘛,你也忍心吃它?” 梓莜恨恨的抬眼看他,加快速度夹了块鸡肉放进碗里,对他说:“这是那只可怜的鸡么?这明明是一盘红烧鸡肉。”说完就闷头开吃,真是香啊,这山里吃虫子长大的鸡就是好吃。 ************************************************************* 吃完饭,天也快黑了,四人就是院里的灯下开始打麻将。梓莜看着他们麻利的码牌,赞叹道:“原来你们都是麻协的啊!” “麻协?”楼海峰挑眉,随即想起“麻将协会?亏你想的出来这词。” “麻协这名字不错,挺有组织感。”周铭说着,看她摆牌手笨的样子,接着数落她:“你手了太笨了吧,牌都垒不到一块儿。” 这次梓莜倒谦虚承认:“是笨是笨,我基本上不打牌,码牌手艺实在是差。” “啊?那你会打牌吗?”魏宇怎么也没料到,这小丫头不会打牌,一脸怀疑。 “会、会”她一看魏宇那眼神,立刻认真解释“我真的会,不骗你。就是手笨,牌摆不到一块,慢得很。” 楼海峰一旁扑哧就笑了:“你那么紧张干嘛?不就是打个麻将,有什么骗不不骗的。” “是啊,呵呵,是啊。”梓莜傻笑,眼看别人的牌都码好了,自己手里的牌才码了一小段,他们三个见状就继续帮她把其余的牌码好。 刚好打到两圈的时候,魏宇的老婆开车载着林笑梅过来了。 梓莜每次码牌都得让别人帮她,自己跟前的一溜牌又是歪歪扭扭的,觉得挺不好意思,见有人来了,就赶快起身让位子。魏宇的老婆可是麻协终身会员,见有位子也不谦让,说声谢谢就坐下了。她是个爽快人,无需他人介绍就告诉梓莜她叫苏悦瑶,梓莜以后叫她悦瑶就可以了。虽然打着牌,还有一句没一句和梓莜聊着天,不让她觉得无聊。梓莜觉得她确实是个中高手,虽然和她说着话,也没耽误她打牌,还连坐了三桩。 不用说,林笑梅是一定坐在周铭旁边了,他俩说话也小声,反正梓莜是听不见。 其实看别人打麻将是最没意思的了,梓莜看了会就说自己转转,活动一下。 楼海峰叮嘱她,在附近转转就行了,千万别出村子,外面黑灯瞎火的小心狼把她叼了去。 她摆摆手,不耐的说知道知道,就溜达出去了。 沿着小溪边溜溜达达的,一个人还蛮惬意,听着各户院里的欢声笑语,感觉自己就好像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似的。再惬意她也不敢一个人在外面呆太久,溜了一圈就回去了。进了院,哼了声“我回来了”,就又在院里转悠。 她逛到三楼的顶台,觉得这里真好,又安静又在院里离大家不远,还有套桌椅。她坐下,抬头看天空,墨蓝的天空中弯月如钩和满天的星星是城市里早已失去的美景。 盛夏的山里空气清新,气温微凉,连蚊子都没有,在这如梦似幻的天空下再喝上两杯小酒,那简直就是神仙般的生活呀。心动不如行动,梓莜蹬蹬蹬就跑下楼,去找老板买啤酒。 老赵和媳妇、大女儿正在厨房里收拾,像是准备他们明天的早饭,梓莜问他们有没有啤酒。 老赵咧嘴一笑,说:“啤酒没在这儿,在后面洞里呢。你要想要,俺去给你取。” “洞里?”梓莜奇怪,啤酒怎么进洞了。 老赵媳妇可得意啦:“俺这儿啤酒都放洞里,跟冰箱一样。” “是么?在哪?让我也看看吧。”新鲜新鲜,梓莜想看看这个能当冰箱的洞是什么洞。 “那你跟俺来。”老赵拎着手电,就领着梓莜去取啤酒。要不是因为她,他平常过去都不用带手电,自家的院子他最清楚了。 梓莜跟着他绕到后院,才发现他家后院比前院可大多了,地里种着蔬菜,还有鸡圈。后院院墙一直修到山边,在老赵的指引下来到山边,拉开一个简陋的毛毡门,就是放啤酒的洞了。 她跟着老赵进去顿时就是一哆嗦,里面可真够冷的,也就在一两度左右。老赵说:这洞深着呢,再往里走还结着冰,他家也只利用了洞口这一块存放点啤酒饮料。 梓莜觉得真长见识,赞叹:“这天然冰箱好啊,连电都不需要。”又问老赵:“怎么就放了点啤酒饮料,再没其它了?” 老赵笑道:“还能放啥?也就是放点肉,可肉放这洞里还不把野兽招来了?” 梓莜点头称是,没在山里生活,不懂的东西太多。 老赵搬了箱啤酒,由梓莜打着手电,二人回到了厨房。 *********************************************************** 陈梓莜满心欢喜的拎着两瓶啤酒,刚蹬上顶台,拧身就想往下走。 “怎么?见了我又想跑?”听见周铭冰凉的语气,她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总是这样跑掉也太丢人了,而且她拎着两瓶已经打开的啤酒往哪跑呀。于是,她整理情绪转身上了顶台,把啤酒放到桌上,也不理他自顾自的给自己的杯子里倒酒。 九周铭的回忆 周铭见她还拎了两瓶啤酒坐那儿给自己满上,就笑道:“你倒是会享受。挑了这么个地方喝小酒。” “嗯~~是啊。” “一个人喝酒不闷吗?” “惬意。”梓莜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希望他觉得没趣自个儿离开。 “为什么不想要高岩的股份?” “为什么要要?非亲非故的。”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周铭见她这副样子来气。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 沉默 “其实我说不清。也许是从小家里人教我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也许是我所谓的自尊心,也许还有其他一些什么因素,我在心里有抵触,不愿意要。”梓莜终于开口,周铭是个很奇怪的存在,她本以为自己说不出口,却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他。 周铭背对着她,扶着屋顶的女儿墙,看着院里灯光下打麻将的人,轻叹一声:“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想我还是告诉你吧,你自己想清楚。” ~~~~~~~~~~~~~~~~~~~~ 那是2002年,刚过完圣诞节,此时的高岩还是他的硕士生导师,他俩本来就是同事,两年多的师生关系让他们更了解彼此成为了朋友。那天是高岩的生日,楼海峰去上海开会了,高岩找他喝酒。 起先高岩看起来情绪还好,喝到他醉意渐浓的时,他才告诉周铭,他喜欢一个女孩,他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还能再喜欢人。他说,那女孩太年轻,他不想耽误她就渐渐疏远她。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联系了,今天他生日,他想见见她,把以前出差时买给她的礼物送给她,可是电话打过去,她的号码却已经是空号了。他从口袋摸出蓝丝绒盒子,给周铭看打算送她的手链,他说他明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却没想到自己还会伤心难过。 在高铭决定要去北京还没遇到陈梓莜之前,他就给当着魏宇和周铭的面给楼海峰说,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他想送给小莜。楼海峰当时就说,已经找不到她了,怎么送?高岩执意,说:“找个人还不简单,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干哪一行?” 于是楼海峰就应下了这个事情,答应一定办到。 “他父亲去年年初去世了,他母亲没过多久就去加拿大他姐姐那儿。他在西安也没什么亲戚,后来他母亲还让他把家里的房子也卖掉,打算在加拿大定居。也许除了你,他在西安也再没什么可牵挂的。”周铭转过身看着她,因为夜色也因为距离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周铭的声音透露出略微的无奈:“没想到的,高岩嘴里小莜竟然是你。”说完,他就下楼了。 ~~~~~~~~~~~~~~~~~~~ 心酸?感动?讽刺? 心酸,是她对这段感情的无奈。 感动,是高岩对她的牵挂。 讽刺,是她与高岩在一起的时间虽不长也常听他讲他小时候的故事,但她竟不知他还有个姐姐,这个人不知还有多不为她所知的事情。另一方面在她以为她与高岩在一起最开心的日子,高岩却是周铭的硕士生导师,这是怎样一种奇怪的关系呀。 高岩问她什么时候换的手机,她说记不清了。其实那是她在下定决心不再与高岩联系后的三个月,她也没接到他一个电话,加上本身小灵通受地域限制的影响,遂下了狠心买了部手机把小灵通号码销户了。 梓莜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灌入她的胃里,她轻轻的笑了,笑声里有说不出的无奈与苦涩。她浑身发软,痴傻一般仰头看着天空发呆。 周铭再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这一副傻儿望天的模样,怕吓到她就轻咳了一声唤醒她。他也拎了两瓶啤酒上来,放到桌上,说:“今天我陪你喝。” “我可没让你陪。你不打牌了?”其实梓莜这会儿就想一个人呆着,她也知道周铭可能是怕她一人情绪不好喝闷酒伤身,可是她更想自己呆着。 “我让林笑梅打会,她光坐着看能有什么意思。” 梓莜心情不好,嫌他不走,也没心思与他兜圈子:“我几个月前遇见孟远帆他哥了。”她想这下他应该明白她什么意思了吧。 周铭神色一滞,他没想她到会冷不丁来这么一句,略想了下,说:“我听远航说了,对不起,以前是我说谎了。” 见梓莜没吭气,他继续说:“其实我也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下,现在谈,好吗?” “好,你说。”梓莜想,早死早超生,不就我当年暗恋过你吗?你就说吧,尽情的说我那什么朦朦胧胧的好感吧。 ~~~~~~~~~~~~~~~~~~~~ 在周铭的印象中,第一次注意到梓莜是高二那年的期末。 梓莜一天中午跑到何唯家,打算和何唯一起走着去上学,何唯家里还有一个丫头在等她就是萧桦,平常都是她与何唯一起走路上下学的,她俩都不会骑车子。何唯小时候吃饭极磨蹭,一顿饭能吃一中午,那天等到她吃完饭的时候都已经是两点十五了。学校是两点半上课,走到学校眼看是不可能了,迟到是要被记名字的,而且还会被班主任骂。梓莜说:“我骑车带你俩。” 陈梓莜的自行车是老式的金狮二六车,前面有横梁。她总是故作潇洒的从后面上下车子,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夏天穿裙子上下车不方便。于是她就穿短裤,那时候大家都很朴素,她的短裤都娘亲大人给她做的,可没有现在的小热裤那么短。学校规定女生不能穿膝盖以上三公分的裙子,梓莜这短裤比学校规定的还短,班主任找她谈话她说这是裤子不是裙子没违反学校规定。 于是何唯坐前面,梓莜骑上车,萧桦再跳上后座。 周铭中午上学刚骑过十字路口,就见陈梓莜一前一后带着人拐到他前面,三个人还嘻嘻哈哈的。他一看可乐坏了,还没见过女孩这么骑车带人的,到学校存车处,他还专门看了眼这个骑车带俩人的小丫头。 在游泳池遇见梓莜那次,他旁边坐着的就是孟远帆的哥哥——孟远航,而孟远帆借给梓莜的游泳眼镜正是周铭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从孟远帆嘴里知道,这个精力旺盛的小丫头叫陈梓莜了。 他一开始只觉得这个女孩挺好玩的,越观察她就越觉得有趣,所以他也故意在她身边转悠,看她成天傻呵呵的胡折腾。后来陈梓莜故意接近他,他心里是明明白白的,而那时的他也正乐在其中的享受着这种少男少女间暧昧不明瞅来瞧去的游戏。 等他接到陈梓莜的信的时候,他还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胆子还挺大。看了她的信,他更是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封,是情书吗?她倒是表明说她喜欢他了,这让他还挺得意的,可这三言两语的就是她的表白?还要他给她补课,这都什么和什么呀,自己一高三马上要高考的学生给她补课?再说了,他周铭怎么可能看上这个初中的小丫头呢,不过是觉得她好玩罢了。 在他提笔写信准备拒绝她的时候,他又寻思,他这样拒绝了她是不是太伤人心了,她说喜欢自己也是因为自己的行为而造成的,不能全怪她,何况她喜欢他也不是什么错啊。 思前想后,他决定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陈梓莜是谁,这样她就不会觉得难堪。然后再劝慰劝慰她,于是就有了让陈梓莜大为忿恨的“朦朦胧胧的好感”这种词。他对自己的回信是颇为满意的,觉得自己考虑的周全处理得当,不仅拒绝了她还不会让她太难堪,忍不住为自己吹了声口哨。 可等他连着两天没遇到陈梓莜的时候,他就得意不起来了。平常能遇见她的地方全没了她的影踪,放学也不见人影,他能感觉到陈梓莜是在躲他。 想到这儿他就来气,一方面气她躲他,一方面气自己总想见到她,好像一天没见着她就少了点什么似的,少了许多的乐趣。 于是他中午放学,就在存车处跟前打乒乓球,看她能什么时候出现。等到12点半她和一个经常与她放学一起回家的女生出现在存车处时,他心里就确定她是在躲他。他想:躲我?你躲得过么?跟我斗,你不行~~ 孟远航就笑话他,说他明明是看上人家丫头了,好招惹人家,还死不认账。他嘴硬说:“我能看上她?那一小孩?你也太小看我了。” 在班里,李强和他最好,梓莜在存车处打游击战时,李强没少帮他告诉她梓莜的车子放哪了,梓莜的车牌超好记是NO.518。 “现在想来也觉得讽刺,不知是否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周铭自嘲的笑“是不是我那时候那样对你,所以在高岩做我导师的时候,你却和高岩在一起。” “你喜欢过我吗?”梓莜问他。 “喜欢过,曾经喜欢过。那时的自己并不知道。” 梓莜松了口气,周铭的话让她心中多年的困扰有一些释然,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演独角戏,并不是自己在花痴自作多情。她笑着对他说:“都已经是曾经了,那就不必觉得讽刺。” 看着梓莜真诚的笑容,周铭也觉得是自己想不开,是啊,都已经是曾经了,还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十不会算账的估价师 “你和林笑梅,嗯嗯?”梓莜抬着下巴挑眉问周铭,言下之意是她看出林笑梅对周铭有好感。 “有那么明显吗?”周铭看了眼楼下院子里的林笑梅。 “嘿嘿,那你呢?嗯嗯?”梓莜又抬下巴问他。 “嗯什么嗯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周铭无奈得看着梓莜的八卦德行。 “呵~你要不想讲也没啥,反正我是看出来了。”说罢还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作势摇着脑袋微闭着眼睛,一副好似她全知情的样子。 “林笑梅挺好的,人品好、性格温柔,学习也不错。”周铭想了想“对我也挺好,可我好像对她没有其他感觉。”周铭也是明白林笑梅对他的特别,他也曾想过林笑梅是一挺好的女孩,各方面都挺优秀,也许多了解了解兴许能有所发展。可是在一起越久,就越觉得自己对她没感觉,套用一句被人用烂了的话——不是他滴那杯茶。 “你要真这么想的话都能被我看出来了,你可得注意哦。”梓莜觉得这种事最忌讳拖着暧昧不明,若是一方没有意思就不要给另一方抱太多希望。 “是,我是在这事情上疏忽了。”周铭淡淡的开口,眼光扫向楼下的林笑梅。 晚上休息,周铭和楼大海一间,魏宇夫妻俩一间,陈梓莜与林笑梅一间。 林笑梅问梓莜喝酒了,梓莜点头,说是在顶台边看星星边喝啤酒,绝妙享受。林笑梅说,下次再来一定要去享受一下。说罢沾枕就睡着了。 梓莜实在是佩服她,真是好福气的人,说睡就睡着了。她陈梓莜在自己家睡觉还失眠呢,今天晚上喝了点啤酒有点小兴奋,又想起白天说的股权的事情,她躺在床上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那熊猫眼让楼海峰和周铭没少打趣。这周铭怎么搞的,昨儿晚上不是说的好好的尽释前嫌么,怎么一早就跟着起哄。她也觉得这伙人见不得,一共就见了他们两回,两回都搞得她整夜失眠,一群冤孽。 这一夜她也考虑了七七八八了,对股权的事情心里已经有计较。她把楼海峰拉一边,让他帮自己联系高岩,要和高岩通电话。 高岩问她:“怎么?使什么犟脾气呢?” “你怎么给我整这一出啊?”梓莜抱怨他“说真的,我不想要这份股权。” “呵呵,大小姐不高兴了?为什么不想要。”话筒里传来高岩低深的笑声。 “自尊心吧。”说其他的都是胡绕,还不如直接说了自己想法得了“在我看来这不是我的东西,所以我不想要。” “其实我起初的那点投资,这几年分红早就给我分回来了,我也没什么损失。我只想让你以后不用那么辛苦,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他们公司经营的还算是可以的。”这是高岩的打算。 “你这么说我还真的挺向往的呢,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我依然无法接受你的赠予,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牵挂,你对我的好我全都记在心里呢。”梓莜又重复了一遍“是真的不想要。” 对方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高岩说好,让梓莜把电话给楼海峰,他同楼海峰来说。 ~~~~~~~~~~~~~~~~~~~~ 陈梓莜回到家后把这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番后,就立马抖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能干了,能拒绝这到嘴的肥肉,觉得自己真是思想坚定不为金钱所动的好同志。估价协议她也签好了,这是她谈下的项目,又是增资这种最不麻烦的估价目的,这一次她最少能拿到三千多的提成,陈梓莜一阵窃笑,乐得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她这一寻思一时间心潮澎湃,在家里面怎么也呆不住了,也没给何唯打电话,就打算出门骑上她的小50摩托往何唯家蹿。临出门,她娘冲她喊,刚回来还没呆半小时怎么又往外跑。她嘴里嚷着有事有事,只觉得自己有满肚子的话要向何唯倾诉。 何唯正在家里吹空调看小说呢,被陈梓莜逮个了正着。 两人就坐在环城公园树荫下的石墩上,梓莜完全忽视了炎热的空气、护城河的臭水味还有何唯茫然的目光,兴高采烈地给何唯讲最近发生的事情,就想快点说到股权被她拒绝一事让何唯好好的赞扬她一番。 话还没说到一半呢,何唯就不知好好歹的开口问:“周铭是谁?” “啊?”梓莜还真没想到“你不知道周铭是谁?” “不知道,”何唯眨了眨她那茫然的眼睛“高岩倒是听你说过,周铭这名字从来没听你提起呀。” 陈梓莜的一腔激情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不知蹿到哪里去了。何唯不记得周铭,她是可以理解的,别人怎么可能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呢? “就是那个初三时,老在我身边转悠,我不还给他写了封信吗?就那人。” “啊!你遇着他了?那个神人!”何唯这才灵醒过来,一脸兴奋。她刚才还想提议说换个地方,这护城河边有点臭,此时把这想法也扔到爪哇国了,只催着梓莜接着快讲后来怎么了。 “想听?去买水去~我要可乐。”陈梓莜又开始嚣张起来。 “什么人嘛~我怎么认识了个你?”何唯嘴里嘟嚷着,还是乖乖的去买水了。 待得梓莜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完,何唯故做一脸凝重,拍拍她的肩说:“嗯~~!丫头!干得不错。不过你不心疼吗?” “那有什么?我把估价协议签了,能有三千多提成呢~”梓莜挥挥手,显摆起来“到时候请你吃好吃滴,乖~” 何唯大汗,问她:“我说,你会算账吗?” 梓莜不屑:“我不会算账?我好赖也是个估价师呢,几千万的账我也算过。” “是么?严重怀疑。”何唯怕她又要开吹,忙转移话题“天都快黑了都快八点了,请我吃饭,我现在就要吃好的。” “行行,偶请你吃凉皮套餐(凉皮+肉夹馍,04年的时候一人才花三块五)。” “你敢!” ~~~~~~~~~~~~~~~~~~~~~~~ 周五下午三点,陈梓莜和同事小岳依约来到腾昊科技看现场。说是两处房产,其实是一处,在同一层楼上分了两个房产证而已。腾昊科技早期房价较低时把这一层的写字楼全买了下来,自己用了一半,另一半租给了其他两家公司,公司有八十多名员工。接待梓莜的是财务部部长,除了一位梓莜不认得的副总在,其他三个总她是一个也没见着。梓莜和同事记录房屋装修使用状况,房产面积使用年限,核对房产证等等。 高岩十六岁就考上了C大,班里只有楼海峰大他一年,年纪接近,当年国家刚刚重开高考,其他同学年纪最少都比他俩能大三四岁。他和楼海峰年纪接近性情相投也是最要好。 魏宇比楼海峰小五岁,他上C大的时候楼海峰正是他的辅导员。魏宇大学毕业分到一家工厂搞技术,工厂效益一般,他过着普通的工薪生活。98年,机缘巧合之下,他认识了一个石油学院的子弟,跟着人家做了两把倒腾原油的生意,挣了不少钱。他清楚的知道倒原油以他自己没关系、没门路是弄不了的,他对其中的门道更是一窍不通,不过是跟着别人沾了把光。 后来,他辞了厂里的工作,和楼海峰他们几个合伙开公司,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做各类电子显示屏,电子行业的其他方面若是条件许可也小有涉及。他们几个不仅有这方面的技术,再加上楼海峰的海外关系,公司起步就比较顺利。魏宇不愧是祖籍山西,做生意有天份,把公司经营的有声有色。 十一有房有车的人 陈梓莜和小岳看完项目,刚从电梯出来就遇见周铭和他的两个同事从外面回来。两方相互寒暄几句,周铭对陈梓莜说:“你先别走,等我一下。” 梓莜不明所以,和小岳在一楼大厅等他。周铭在一边和同事交待了几句,也没上楼就过来对她说:“没吃饭呢吧?走,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不用了,”梓莜心说,你搞笑呢,问我中饭还是晚饭“还不到五点,我还要回公司呢。” “你现在回你们公司?有事吗?等你回你们公司都快六点,早下班了。客气什么呀?走吧~”周铭不依,拉着小岳就走。 小岳见周铭这殷勤劲,忙推脱说今天周末想早点去幼儿园接儿子,跟儿子早说好的,不陪他们了。直接闪人。 周铭客气道有机会再聚,也不留人,就把陈梓莜塞进车里了。 周铭心满意足的坐进车里,问梓莜想吃什么。 梓莜那叫一个汗那,五点还没到呢,就要吃晚饭 “没想法。” 周铭启动车子,先打开空调,也有点讪讪,干笑道:“呵呵,有点早了,是吧。要不然吃火锅吧,怎么样?”说罢讨好的笑着看梓莜,征询她的意见,心想这女孩不都是喜欢吃火锅吗?应该没错。 陈梓莜点点头:“也行,早点去,挑个离空调近的位置。” 周铭故意用陕西普通话答她:“么问题~” “这个老妖怪,呗精呗精的。”梓莜跟着周铭在超市买吃火锅的各种材料,心里就不停腹诽着。 周铭说,家里空调好,买点东西,上他家吃去,比哪都凉快。 周铭把车子开进C大附近一个研究所的家属院,梓莜诧异:“你住这儿?我还以为你住你们学校呢。” “学校还没给我分房,这是我爷爷的房子,如今年纪大了和我父母住。这边离学校近,我就住这儿了,方便。” 梓莜进屋,见是一套三室两厅的新户型的房子,“啧啧”赞道:“房子面积起码也有一百二了,又在三楼,你爷爷是高工级的吧?” “眼光不错,不愧是专业工作者。这房子面积好像也就是不到一百三,只是看房子你还能看出来是高工?”周铭把东西放到餐桌上,又把切片羊肉放进冰箱。 “占的楼层好嘛,又在研究所工作,猜的。”梓莜想了想,又说“弄不好还是高工里最高那一级哪。”说罢遮不住一脸的得意劲,笑着观察周铭的神色,看自己猜得准不准。 “没错,完全正确。”看她那副样子就觉得好玩,他憋不住脸上的笑意转过身找遥控,把空调打开,给她倒了杯水说:“休息会儿,一会儿再去弄那些东西。” 周铭靠在沙发上休息,看着梓莜转过来转过去的在屋里东瞄西看,不一会儿转到他跟前,重重的拍了他肩膀两下,拍得他还以为她要跟他打架。她说:“你小子不错呀~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的,也是个有房有车有事业的主儿了。” “你说的不对,房子是我爷爷的不是我的,车子也是公司的。”他一副不以为然样子,紧接着嘿嘿一笑“事业嘛~倒还有点。” 梓莜微眯着眼睛,用余光撇了撇他,偷偷的表达一下她的不满。什么人嘛,你就好好的装吧。 ************************************************ 大夏天,吹空调,麻辣火锅、涮羊肉再配上冰镇啤酒,陈梓莜吃的那叫一个爽啊~ 吃完了两包羊肉,梓莜提议开第三包,说话间已经去开冰箱取了。周铭苦笑,原先他还担心买三包羊肉吃不完呢,没想到她的战斗力这么强。 “你别光吃羊肉,涮点菜吃呀,还有这粉带、豆腐皮什么的。”他指指桌上的其他东西。 梓莜麻得舌头直跳,辣得嘴里发出“丝~”的声音,猛灌啤酒:“这汤太辣了,菜不涮了,一涮上面全是辣子油没法吃了。反正是生菜,我一会生吃。这粉带豆腐皮不是我要的,你自己负责吃,我可不管。” 周铭一想还真是,在超市她只强烈要求买三包羊肉和一颗包心生菜,问她要不要粉带豆腐皮的时候,她都是凉凉的飘一句:“你想要,你吃,我可不吃。” 他想着和同事每次出去吃火锅,总有女同事说要点这两样,他还以为 唉,问题是他也不爱吃这两样呀。 陈梓莜一边涮着羊肉,一边赞叹:“哎~~这吃火锅~~就是要涮羊肉才香啊!” 最后一袋羊肉见底了,梓莜靠在椅子背上,手里撕着生菜,往嘴里送。看这桌上的其他四盘没怎么动的菜,坏笑道:“这些都是你买的,你负责吃完哦。” 周铭不动声色,点头:“没问题。”心想我不负责还能谁负责,都剩我家了。他用勺子把锅里的辣子挑出来,取了包方便面煮进去,然后抬头盯着梓莜,用筷子敲敲锅:“看见没?我就吃这的命!” “你刚羊肉也没少吃,”梓莜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撇了撇嘴“刚涮羊肉的时候,你那一筷子夹的可真够大的,光顾着闷头吃了,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周铭一想还真没注意她说什么,其实她就没跟他说什么,这丫头胡诌起来是不带想的。“有你这样吃火锅的吗?什么都不吃光吃羊肉,我再不快点吃,我今天连羊肉味都尝不上。”他也很愤恨呢。 “谁说我什么都不吃,我这不吃生菜呢?我说买四包羊肉吧,你还非不让,让你小气,这下没吃饱吧,哈哈。” “哦哦,就算吃不上羊肉,这不还有一锅汤呢,羊肉味你可以尽情的尝!” 周铭看她笑得嚣张,再没理她,自顾着给自己捞方便面,心说:这丫头整个儿就一狼,还是个专吃涮羊肉的狼。 陈梓莜边吃生菜边看他吃面,心里那叫一个美啊,三包羊肉她吃了有两包,她觉得沾光了心里特舒坦。 “你瞧你,名字起的挺斯文的,人可没点儿斯文劲。”周铭搞人身攻击。 “我名字可不斯文,你知道莜什么意思,说是油麦。你说我爷爷是怎么想的?明明是我先生的,怎么没让我用菲字呢?”想到这儿,梓莜的嘴都扁成豆角了。 “前两回吃饭你倒看着还斯文,今天这顿是匪气全现啊。” “在外面当然得注意形象了。今天这不怪我,全怪你。你夹肉那一筷子赛过一筷子的多,全是你逼的。” “哦~以前是装的。” “我没装。” “跟高岩一起也装?”问完,周铭注意观察她的神色。 梓莜这回倒不在乎,挥挥手说:“高岩知道我什么德行,我是在他面前比较老实。” “哦~在他面前装老实。” “你!”这下梓莜可急了,口不择言,冲他来了句:“你个老妖怪?” “我?老妖怪?”周铭被逗得哈哈大笑,起身收拾桌子“我是老妖怪?哈哈哈~~行了行了,这里我来收拾,客厅电视旁边有碟片,你去挑下,想看什么我一会儿给你放。” 梓莜没去客厅也没给他帮手,闲闲的站一边,看他忙活:“其实吧,装的又不是我一人,是吧。”嘿嘿一笑,也不等周铭回话,就往客厅溜。 ********************************************************* “哎呀,你这儿竟然有蔡琴的演唱会,我要看还有张学友的要看要看” “想看的话,借给你拿回家看。”周铭又开了瓶啤酒,问她:“我再喝点,你还要么?”见陈梓莜点头,也给她继续倒上。 梓莜嘿嘿一笑:“呵呵,我家没有DVD,我家以前买的VCD都没人用,就没买DVD。” “哦,那以后有时间了可以再来我这儿看,你现在要看哪个?”果然见她选了蔡琴的。 “你还记得你们班的肖珊珊吧?”周铭问她 “嗯,记得,她还让你班的李强给我签名呢,郁闷死我了。”她怎么能不记得肖珊珊呢,她毕业照后面还有肖珊珊当年暗恋对象的签名呢。 “她后来当空姐了,你知道吗?” “嗯,听说过,听说她高中人瘦了,还挺漂亮的。” “她和李强都在上海,三年前结婚了。”看梓莜兴奋的样子,他说“你别急啊,听我说完,上周他俩离婚了。” “啊~”梓莜眼都直了,怎么给了这么一个急转弯“那个那个这速度还真快啊,我都追赶不上他们的脚步,果然是上海哪,发展速度就是快。” “你行了吧~”周铭把她脑袋一推“有你这么说的吗?” 她俩边喝啤酒,边看演唱会,时不时说起以前上中学时的事情,各自回忆着,说到有趣处忍不住哈哈大笑,气氛温馨融洽。俩人都觉得像他们这样有趣的关系,十年后能坐在一起喝酒,回忆当年实在是很快乐的一件事。 周铭看时间已是九点多,对梓莜说:“不然,今天晚上你就别回去了,住我这里得了。” 陈梓莜心里一惊,疑惑的看向他。 “你别误会,”周铭解释“我酒喝的有些多,不好开车送你回去了,你也没少喝我也不放心你一人回去。平日里我都是睡书房的,你可以睡卧室,床罩一揭就可以用了。你过来看看。”说完起身,领着梓莜往卧室走。 梓莜看看卧室,又看看书房,小声哼哼道:“人一喝酒控制力就降低了” “你放心,我酒品很好的。不过,你要是不乐意的话,一会我打车送你回去,我再跟着车回来就行了。”周铭笑着看她愁眉苦脸的思想斗争。 “那我就呆你这儿吧,反正我家人也没人。你放心,我酒品也是很好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她想自己回家也是一个人,还得让他跟着跑来跑去的,确实不划算。 “你家人呢?” “我爹娘二人上大连避暑去啦。” “你继续去看吧,我把这儿收拾一下。”说罢就进去拉床罩,收拾收拾。 “哎呀,你等等,我这才第三次见你,跟你也不是多熟的”陈梓莜又犹豫了。 周铭手里一停,笑说:“还不熟?跟你眉来眼去了一年,还不够熟?” 梓莜在大窘,正想着怎么回话扳回一局,周铭的电话响了。 电话里,林笑梅问:“周老师回家了吗?” “哦,刚回来。” “那我现在就上去?” “啊?你就在楼下?” “嗯,我这就上去,一会儿见。”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铭放下电话,对陈梓莜说:“林笑梅,马上要上来了,她就在楼下,你先躲一下。” 梓莜不乐意:“我不,我干嘛要藏起来呀?” “你先躲一下,我一会儿给你解释。”周铭拎着她的包和鞋,把她往主卧里推,可她拧着身子,就是不肯配合。 “好好的,躲什么呀?我不躲。”梓莜觉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要躲起来。 周铭把她往屋里推:“我的好姐姐,你就当帮帮我吧,等她走了我跟你解释,肯定让你满意。”这时门铃也响了起来。 “哎~”陈梓莜高高兴兴应了声周铭嘴里的“好姐姐”,也不用他推,拎着包和鞋,进卧室关好了门。 周铭是哭笑不得,这个陈梓莜总忘不了要沾点光。 十二我觉得我还不行 林笑梅一进屋,就笑咪咪的递给周铭一个纸袋,脆生生的对他说:“生日快乐!” 梓莜在里间,耳朵贴门上听了个真真切切,原来这小子今天过生日啊。 周铭客气道,不过是个小小的生日她不应该这么破费,然后请她坐下。林笑梅看到茶几上的啤酒和两个杯子,问他:“周老师刚有朋友在?” “哦,是啊,你来之前刚走。要喝点什么呢?绿茶?”周铭这才发现茶几上的两个杯子。 “那~我也喝点啤酒吧。”林笑梅巧笑嫣然。她今晚特意化了淡妆,比平日的学生气多了几分娇俏。 周铭给她新拿出一个杯子,倒上啤酒,问她:“都这么晚了,怎么非要过来呢?明天再找我还不是一样的。” “怎么能一样呢?”林笑梅以前曾来过周铭家两次,只有这一次她单独过来的,前两次都是大伙一起来玩。她看到电视上按了暂停定格的画面:“周老师可真会享受,边看演唱会,边喝啤酒。” “呵呵,是刚才的朋友要看的。”说着,周铭用遥控按播放键,电视上蔡琴在唱那首经典的情歌《不了情》。 一时无语。客厅中的两人,各怀心事。里屋里听壁角的梓莜,听不到什么动静,急得恨不得冲出去。 周铭想着就这么让她走,好像也太不适合了,怎么说她也是一片好意,总不能还没坐五分钟就让她走。 林笑梅想着一定要鼓足勇气,把自己想说的话说话出来。她自己想着给自己鼓劲,歌还没唱完,两杯啤酒都已经下肚了。 一曲《不了情》结束,林笑梅喝下第三杯啤酒,转头看向坐在侧面小沙发上的周铭。周铭也发现她不对劲,看来她是有话想对她说,可现在不是时候啊,里屋里还有个陈梓莜呢,这丫头不在里面听壁角才怪呢。 “那个笑”周铭刚开口,就被林笑梅打断了。 “周老师,我听人说,你这四年多没再谈女朋友,是因为忘不掉以前的女朋友,是吗?”酒壮人胆,果不其然,三杯酒下肚,这胆子似乎也变大了,林笑梅终于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许多事情不是放任不理就不会发生,此时再暧昧不明就太不是男人了。周铭苦笑,心想这陈梓莜在里间偷听,不知有多得意思呢。陈梓莜在里间是很得意,得意得在里面开心得合不拢嘴,现场直播啊,简直是太劲爆了。 周铭认真的想了想,注视着林笑梅,对她说:“我是挺怀念的,怀念以前和她一起的时光,怀念以前那个时候的自己。如果说忘不掉,那忘不掉就是这些。而她,都已经嫁给别人了,我为什么还要忘不掉呢?”林笑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专注的看着自己,脸庞不禁有些微热,心里也燃起了小小的希望。 周铭向后靠进沙发里,用叹息般的声音说:“和她谈恋爱,四五年的时间,如今回想起来,最怀念是那时候的自己啊~” “那为” “为什么后来没再谈女朋友?” 周铭微笑的看着她,为自己又添了杯啤酒说:“林笑梅,你和她应该是同一类人吧。温柔、有上进心、对人也很体贴,这样的女孩是多么美好,多么值得人去爱啊。我那时觉得她就是我心目想要找的女孩,就在我准备和她商量领结婚证,向学校申请住房的那天,她告诉我,她遇见了一个人,她才明白什么是喜欢一个人什么是爱,说那是和我在一起全然不同的感觉。她要分手,这样她才能去找那个人。” 周铭看见林笑梅眼里的同情,摆摆手:“你不必同情我,我还没有说完呢。被人甩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我那时也很痛苦,可我心里很清楚我的痛苦是我被她甩了,却不是因为她不爱我她爱别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为自己设想的女朋友应该是你们这样温柔体贴的女孩,可是我自己却只是喜欢她,有没有爱我自己都不清楚。她离开我,是她做的最明智的选择。我没再谈女朋友,是因为我没遇见适合的,不是因为她。” 林笑梅听完脑子里“嗡嗡”直响,这算是对她感情的拒绝吗?为什么要说“你们这样”?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就这样被打回原形了? 周铭拍拍她的肩,笑着问:“怎么样?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你们这些女生,就喜欢打听别人的八卦。好了,很晚了,我送你回宿舍,再晚要锁门了。” “哦,好。”林笑梅的大脑完全不在状态,换好鞋,跟着周铭出门了。 家属院的侧门与C大的东门,是斜对面,周铭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陈梓莜盘着腿坐在沙发,继续边喝啤酒边看她的演唱会,还把他壁柜里的蜜蜂翻出来,给自己冲了大杯蜜蜂水。 梓莜只看了他一眼,继续看电视。周铭坐在她旁边,俩人中间隔着小段距离,他把脑袋靠到梓莜的肩膀上,叹息道:“哎~~好累啊!” 梓莜侧过头看他,诡异的一笑,继续看回屏幕说:“想靠?给钱!” 周铭闻言“哗”的一下就坐直了,无奈笑着指她:“陈梓莜,你这人!干什么你都要钱!” “嘿嘿~”梓莜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觉得我还不行~” 周铭说林笑梅今天约他要给他过生日,他说要去帮朋友办点事情给推了。刚才若是林笑梅见梓莜在他这儿,那就太难堪了。 梓莜心下窃喜,说:“我想着八成也是这样。不过,周老师拒绝别人的水平是越来越高啦,比起十年前那进步真是突飞猛进,不可同日而语呀。” 周铭把长腿伸到侧面的小沙发上,歪斜着身子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说:“我觉得我还不行。” “跟我学”梓莜嘀咕着,拎起林笑梅送给他的小礼袋送到他眼见“你看了吗?BOSS钱包哟!” 周铭兴趣缺缺的往这边看了一眼,她突然想起什么,抓过自己的包包,在里面翻找着,就差把脑袋塞进去了,嘴里还不时嘟嚷着:“咦?怎么没在这儿?难道在那个包里。” 周铭听那包里,哗啦啦的,不知她里面都塞了些什么东西,问她:“你翻什么呢?脑袋都进去了。” 她抬头讨好一笑,眉眼弯弯:“周老师不是今天过生日吗?我给你找个生日礼物。” 周铭大汗,她以为她那是机器猫的口袋呀。 陈梓莜抬头懊恼道:“哎哟,找不见了,可能在那个包里呢。前几天有个客户送我了个高级钢笔,我还想着给你当生日礼物呢。” 周铭心想,你还真省事呀。 “没有就算了。”他挥挥手,突发奇想的,他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左脸颊“送我个生日KISS就行了。”说完,他就后悔了。 陈梓莜一听倒挺大方,点点头说:“好啊!你把眼睛闭上。” 周铭纳闷,她能这么老实?不过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陈梓莜无声奷笑,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快速的在他左脸颊上轻轻一点,谁成想被他一把捉住了自己的右手腕。 “这就是你的生日KISS?”周铭捏着她的手腕是又好气又好笑。 “哪啊,放开放开。”梓莜胳膊乱扭,从他手里挣出,转过头看演唱会,还故意装出一副很陶醉的样子,再不理他。 “还不快给我补上,说话不算数的油条。”周铭冷哼,故作严厉。 梓莜斜眼看他,敢给我起外号? “刚不是亲过了吗?”她又开始装无辜。 “你那算数吗?”周铭捉起她的右手腕“就用这?” 陈梓莜转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说:“这位仁兄,你不能这样。我刚明明已经亲过了,你不能捉着我的手腕说我作假,诬蔑我呀!要讲道理。”说完又转过头一本正经的专心看电视。 周铭一愣,松了她的手腕,一时间竟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他端起酒杯对她说:“陈梓莜,你厉害,佩服!” 梓莜面不改色,对他抱拳说:“承让!承让!” 十三无照驾驭 周铭见陈梓莜依旧拿腔作势的认真看演唱会,又想起那天在KTV看见她轻吻高岩的情形,心头涌上一股烦躁。想说她什么却又没立场,也不知该怎么说,心中也明白自己是无中生有,可那股烦躁劲就是下不去。 陈梓莜见他不吭气,往书房去了,也不放在心上,继续看电视,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还挺得意跟着演唱会的歌曲哼唱。 没几分钟,她隐隐的闻见烟草的味道,电视上的演唱会播完了,蔡琴在掌声中谢幕告别。见周铭的书房里没有灯光,她想难道这小小玩笑让他生气了?跑一边哭去了? 她起身刚走到书房门口,就传来周铭不同于平时的低沉声音:“别进来。” 她停了脚步,努力挤了挤眼睛,适应一下较黑暗的环境。他是在吸烟,周铭靠在窗口的写字台前,面对着她,左手支着右胁,香烟在他的手中发着微红的光。看不清他的神情,梓莜就算喝了酒也意识到此时气氛的不寻常,她没冒失的继续向里走,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向里看,心想原来他也吸烟呀。她奇怪她把他哪根逆毛捋了,她刚来的时候还在他书房逛了一圈他不没什么意见吗? “脑袋也收回去。”周铭见她探头探脑的样子,刚压下去的那股烦躁劲又来了。 梓莜呆在原地,脑袋往后缩了缩,嘴里哼哼道:“不就开了个小玩笑嘛,哪来这么大的气,你怎么这么玩不起啊?” “我就是玩不起了,怎么办?”周铭问她。 陈梓莜脑子再傻,也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她嘿嘿一笑:“那大不了,下回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也这么糊弄我一下,咱们就扯平了。” “呵呵,”周铭笑了“那你要送我的礼物呢?” “你不都说算了吗?” “那我再说你刚才糊弄我那事,你就说下回你过生日让我找平?” 梓莜干笑:“呵呵,是啊是啊。” 周铭灭掉手里的烟,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戏谑道:“陈梓莜,你现在是狡猾狡猾的啊!” “呵呵,是啊啊,不是不是,我觉得我还不行。”梓莜傻笑道。 ^^^^^^^^^^^^^^^^^^^^^^^^^^^^^^^^^^^^^^^^^^^^^^^^^^^^^^^^ “演唱会完了?洗澡吗?我给你弄水。”周铭转身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水喝。 “嗯。”梓莜靠在书房门边答他。 “我给你找件睡衣?” “不用不用,我穿我这身就行了。”梓莜忙拒绝他。 “你不嫌臭?”周铭疑惑。 “那个~我怕吧”梓莜小心翼翼的说“我怕我穿了你的睡衣,让你觉得嗯觉得我在勾引你。” 两人有一瞬的对视,梓莜明明看见他的眼里有火花,他偏过头“咯咯”直笑,好似她真说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一样。 周铭收住了笑声,起身去卧室给她找换洗衣服,一边对她说:“行了行了,你大可放心,我酒品很好,现在也清醒得很,不会干饥不择食的事。” 梓莜难得的没有回嘴,接过他给自己找的短裤和T恤。她开始同意在周铭这儿过夜时没考虑到夏天会不方便,可到了跟前才起了警觉,所以她才会故意把话明说给他打个预防针。 睡前,陈梓莜躺在床上窃笑,今天好暧昧哟,嘿嘿嘿然后在啤酒的作用下沉沉的睡着了。 周铭坐在电脑前看着网页上当天的新闻,心想她没有说错,看见她洗完澡穿着他的衣服从卫生间出来,他确实有被勾引的感觉。 周日上午,周铭到体育场查看公司为体育场更换最新型的电子显示屏的工作,今天是调试安装的最后一天。他一方面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另一方面打算工作完毕请这些周日还加班的员工好好吃上一顿。 还算顺利,他们一鼓作气奋战至下午两点就全部完成。每一个项目的顺利完成,大家都特别兴奋,七八个人高兴的从体育场的西门往外走,还商量着上哪好好吃上一顿庆祝一番。 刚走到门口,周铭就看见陈梓莜骑了辆50小摩托,在体育场门口的路上,跟一个交警隔了二三十米远的距离对峙着。还真是有缘,昨天早上才把她送走,就在这儿又遇见了。周铭正想喊她,可又觉得她这样子好像不适合叫她,正犹豫呢,那个交警摆了摆手,陈梓莜好似做了个什么动作,骑着车调头就跑了。 周铭心里暗自担心,这丫头也太不注意交通安全了,就这么调头跑了多危险的。 陈梓莜周日上午,正在家睡懒觉,她哥哥给她打电话说家里的电脑开了不机,问她有时间没有来给看看。她想着不是中了病毒,就是系统崩溃了,约好了下午过去给他看看,大不了重做个系统就好了。 西安是早就禁止摩托通行了,可查得并不是很严,梓莜就照样骑着她的小50东跑西蹿。她上下班还是坐公交车,因为会牵扯到她外出看项目要坐公司或者客户的车,她的小摩托就太不方便了。她平常外出也尽量不往二环内骑,也算她机灵,每次遇见查的,她总能提前溜掉。梓莜家在二环住,表哥家在一环城墙以内住,她给自己设计了条线路从二环走,到朱雀路口向北拐直插下去,进了城墙里的小巷子,就不怕被警察抓了。 她快到朱雀路口的时候,超了辆125的摩托,骑那车的小伙挺不忿,加大油门又超过了她。她觉得好笑,谁跟你比赛呀。反正她也骑不过那车就跟在125后面,大约有个五六十米的距离。好巧不巧,125到了朱雀路也向北拐,夏日中午的路上没什么车,125刚骑到体育场门口停着的一辆面包车跟前,就被藏在面包车后面的交警给逮住了。 陈梓莜大惊,额滴神啊~赶快刹车,于是在距交警二三十米的地方停住了。她想跑,可人家交警已经发现她了,冲她招手,让她过去。 她心想自己行驶证过期了,又是无照驾驭,还在禁行区骑摩托,她过去肯定会被罚得美美滴,弄不好还得扣车。她耍赖,冲交警摇摇手,意思是不过去。 交警又招手,让她过去,她还是摇手不去。如此这般来回三次,交警无奈了(谁让你遇见女猪了呢),挥挥手让她走,她大喜冲交警遥遥的报以一拳以视感谢,看看后面刚巧没车,加了把油一溜烟的调头跑了。 ^^^^^^^^^^^^^^^^^^^^^^^^^^^^^^^^^^^^^^^^^^^^^^^^^^^^^^^^^^^^^^^^^^ 周铭连着好几天都不时的想起陈梓莜,想知道她那天骑着小50是要去哪儿,后来调头跑了是往哪跑了,跟那个交警又是怎么回事。他仿佛又回到了上高三的时候,想知道她在干什么,想看见她在自己眼前转悠,一想起她就无意识的微笑,看来自己是又被她勾引上了。周铭心里有着小小的喜悦,又有小小的不安,喜悦是因为确定自己对陈梓莜的喜爱,不安是因为他无法确定梓莜的心意。他琢磨着,她能同意在他家里过夜,对他应该是有好感的。以前自己拒绝了她的感情,不如这次由他来主动些吧。 主意打定,周铭拿起电话打给陈梓莜。 “喂,哪位呀?”梓莜接电话,她那边的背景听起来有些混乱。 “是我,能听出我声音吗?” “哦,周铭呀,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忙,没看来电是谁就接了。”梓莜耳朵分辨力较强,听过的声音一般不会忘。 “我想问你” 周铭话还没说完,只听梓莜在那边“啊~~”的一声大叫,紧接着喊着“我的天呀~~”电话就断掉了。 周铭再给她打过去,她也不接,他在这边不知怎么回事,干着急。 怎么回事呢? 陈梓莜这几天是特别的忙,他们公司和另一家评估公司联手接了一个拆迁评估的项目。项目是西安高新开发区以南的几个农村拆迁评估工作,城市要扩建要征用农村的集体土地,就需要进行评估给农民安置补偿。她这几天就和同事进驻现场,忙着给村子里的房屋量面积,记录有没有什么其它附着物以及房屋的使用状况等等。 周铭给她打电话,她正站在一边接电话,感觉后面有人搭她肩膀,她回头一看吓得魂都快没了。她先看见的是一只大狼狗的头,“呼呼”的冲她伸着红舌头喷着气,虽然那狼狗对她挺友善,可她也吓得不轻啊。她那一喊叫,把狗也吓了一跳,从她肩膀上下来,还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她。此时狗主人也过来了,忙不迭的向她道歉,问有没有伤着她,见她没事才把狗牵走了。 她把电话又给周铭打过去,给他大概解释了一番怎么回事,问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周铭说想请她吃晚饭,问她下班有没有空。梓莜问他明天如何,明天自己这边进驻现场的工作,能够告一段落,她也能轻松些。周铭说好,等明天她快结束时与他联系,末了还嘱咐她注意安全,见了狗要绕走着。 十四就怕太阳晒 自从进驻现场进行测量的每天中午,和同事们吃完午饭,陈梓莜都会后悔自己不是个男的。他们一共有三四桌的人,每天吃完饭,就会在饭店里再买上两条芙蓉王给每个男同志一人一包,女同志当然没有。每天中午,陈梓莜都得忍住上前跟何工说也给我一包的冲动。她是不抽烟,可对能每天领一包芙蓉王她还挺向往的,从第一天进驻现场到今天,她若是要了能领四包烟呢。 今天中午她不仅要克制自己想过去找人领烟的冲动,还要忍着后脑一跳一跳的头痛。她是最怕太阳晒的,只要被太阳晒得时间稍长,她就会头痛,那种痛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曾有人形容过她头痛的时候就跟吸毒时毒瘾上来一样。第一天进驻现场,她就做了准备,带了个棒球帽遮阳,可是没管用,晚上回去,就痛了个死去活来。父母又不在家,自己一人在家还生病,那叫一个凄凉。折腾到半夜两点多,好不容易睡着了,第二天一早起来还得继续工作,平日里可以不去上班在家休息,可是有项目的时候是绝对不行的。 她想,恐怕这下午和周铭的约会得取消了。 周铭听说她头痛,就提议她下班时他过去接她,送她回家。陈梓莜也觉得自己头痛还得挤公交车,实在受罪,就同意了。 周铭的车子刚拐过路口,就看见陈梓莜坐在路边的树荫下等他,头戴一顶老式土气的宽沿大遮阳帽,配着她那身休闲装显得不伦不类。梓莜蹙着眉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来,扯下头上的帽子,笑着对他说:“辛苦你啦!哎~可把我累坏了,忙活了一天就中午吃饭那半个小时和刚才等你的时候坐了一会儿。” 周铭见她脸色苍白,竟没点血色,盯着她看了半晌,问她:“头痛得厉害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梓莜摇头,刚一摇就觉得头痛得更厉害了,忙将手握成拳敲痛的部位,说话声音也变得虚弱:“哎哟,一摇更痛了,不去医院,去医院没用。” 周铭刚要劝她,她又接着说:“真没用我这是老毛病了,我自己最清楚。”她闭着眼,把脑袋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车里有空调真舒服呀,和外面火热的天气比起来就是两重世界。 周铭启动车子,问她:“你那帽子哪来的?” “怎么啦?是不是可土?”梓莜睁眼看他“没办法,太晒了,这个沿大,可惜也没管用。” “晒得你都不顾形象了?” “还形象呢?”梓莜虚弱的笑笑“没把我晒成人干都不错了。” “陈梓莜。”周铭语气郑重。 “嗯?”梓莜见周铭皱眉看她,不知何故。 此时正好红灯,周铭靠近她,深呼吸,像是确定了什么,嘿嘿一笑,盯着陈梓莜说:“陈梓莜啊,你身上有点臭。” 梓莜听他这么一说,小脸一下垮了,本就是精神不佳的她看起来是越发的愁苦,目光哀凄的看向周铭:“被你发现了?” 见他点头,她嘴一瘪,哭丧着脸再配上哭诉般的语气说:“我能不臭吗?我今天量了三个猪圈,还被昨天那只狗抱,它今天在村子里跟着我逛了一下午。那些猪圈里的猪啊我现在才知道猪跑起来那么快,拐弯都不带刹车的,拧着身就拐了。” “那狗是不是看上你了?”周铭失笑,怪不得有味道,原来还进猪圈了“以前没见过猪?” “没,还有那狗是母的。不是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俗话得改了,应该是‘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是吧!”梓莜想,这城里人如今有几个是真见过猪跑的,她也算是去过几回农村的,可见猪跑这还真是第一回。 下班高锋时段,车辆如蜗牛般在路上行进。 她一下午都提着劲,强忍着头痛,可现在一放松下来,这头就愈来愈痛,胃里也开始泛起恶心。她头痛严重起来胃也跟着难受,非得把胃里那点东西全清出来不可,否则这头痛就好不了。她此时已经没心思说话了,右手掐着左手的合谷穴,希望以此能稍稍缓解一下头痛。 周铭见她闭目不语,那张脸是越发的煞白,又劝她还是去医院看看的好。她只摆了摆手,哼了两字“遗传”,就再不言语了。 到了她家院子门口,周铭跟着她也下了车,看她痛苦得佝偻着背,那叫一个心疼啊。想要扶她回家,她却不肯,哼了声“拜拜”,再不理他拖着步子往院里走。 其实这会陈梓莜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她只想着赶快回家,巴着马桶吐,她一路上忍得直冒冷汗。在车上,她一心想着不能吐车上;下了车,一心想着不能在周铭面前吐;进了院子又忍着别吐院子里,太不道德。 她自顾自的就往家走,让周铭有点尴尬,又放心不下她,一时踌躇竟不知如何是好。正踌躇着,他忽然想明白了,暗骂自己太笨,她都成那副德行了,怎么能让她自个儿回去呢?转念间他就往院子里奔,被门房的老大爷一把拦住,问他找谁呢。周铭指指前面,解释说:“就前面刚进去那女孩——陈梓莜,我是他同事。”门房老大爷挥手让他进去。 原本他还担心不知道梓莜家住在哪个楼,可他进了院子刚走没几步,就在一个拐角处看见她扶着一棵树,对着树坑干呕着。 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背,梓莜连看是谁都顾不上,胃里不停的痉挛,她中午就觉得不舒服吃饭时没吃多少东西,开始吐出来的全是水,然后就不停的干呕。都这副样子了,她还想着还好只是点水,要不然弄到院子里就太让人恶心了。 终于不再呕了,她泪眼旺旺的看向周铭:“你怎么没走?” 周铭都无奈了,问她:“你这副样子,我能走吗?” 到了家门口,她怎么翻也翻不见自己的门钥匙,无力的靠在门上,因头痛的影响,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把钥匙放哪了。若是平时,她早就能想起来钥匙忘哪了,可这会儿她头痛得跟要炸开似的,哪还想得起来这些? 早上从公司出发去项目现场,有个同事忘了带皮卷尺,公司里只有她和负责人、小岳有公司钥匙,她把钥匙给他让他上楼取,自己先坐前面的车走了。等后来进驻现场,各忙各的,两人把这事都给忘了,她的钥匙也被这个同事揣回家了。 她对周铭说:“去我叔叔家吧,我家人就怕我把钥匙锁家里,给我叔叔那儿放了把备用的。” 刚出了单元门,梓莜蹲在地上又开始呕,吐出了两口苦水,哀叹:“我的胆汁”话还没说完,又不停的干呕,胃部痉挛不止,绞痛绞痛的。周铭在一旁恨不能替她受了这罪,可着急也没用,只能拍她的背,给她顺顺气。她伸胳膊让周铭拉她起来,周铭从后面架着她的胳膊拉她,刚架到一半就听她有气无力的声音:“不行不行,胃里一直痉挛,痛得腰直不起来。” 周铭索性把她打横抱起,梓莜大惊心想这家属院啊,还是下班时间,急着想下来,可头痛胃更痛全身使不上一点劲。 “你就别动了,你自己要能走,还用得着我这样?” “家家属院呀”陈梓莜是又痛又郁闷,在这儿住的人可是我啊。 十五能干的面条 周铭想着这丫头可真够沉的,到车跟前放下她,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又从后备箱取了瓶纯净水,让她漱口,再把靠背放低让她能躺下休息。 陈梓莜觉得自己头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紧闭着眼睛,把脑袋抵到车门的坚硬处,好像这样就能减轻点痛苦似的。周铭心想多亏自己要求要送她回家,要不然她自己回家到家门口又没有钥匙,岂不是雪上加霜。 “我叔叔家——南梢门那儿的永宁小区,你先往那儿走,我给他打个电话。”梓莜有气无力的说着,把手伸到包包里摸手机。 周铭把他的包拿到一边:“别打电话了,我先带你去医院。” “唉~我不去医院,”梓莜急了,虽然急,她的眼睛依然紧闭着,语气微弱“去医院真的不管用,我从小就头痛,我们家这是遗传。” 周铭看着她沉吟片刻,无声的叹了口气:“明天再去你叔叔家取钥匙吧,今天先去我那儿,你这样一个人我不放心。” 陈梓莜刚想说话,又开始不停干呕,她胃里已经没有货了,可胃部依旧痉挛收缩,刚刚过去的绞痛又开始了。煞白的脸已痛得挤成一团,她的手按着胃想揉一下却使不上劲,痛得嘴一张一合的只能呼吸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铭顾不上是否失礼了,伸手就去帮她揉,有力的按揉有效的缓解了胃部的痛苦,陈梓莜这才叹出声:“哎哟我的胃呀,都缩成一小团了。” 往周铭家去的路上,梓莜的胃终于没有再闹事。到了周铭家,尽管她的头很痛还依然坚持要洗澡,在户外工作了一天,又是量猪圈又是被狗抱,别说其他人了首先自己都觉得各应。 终于能躺到床上了,梓莜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钥匙被同事带回家,想打电话骂他可包包在客厅,她也实在不想再动了。周铭给她倒了水,找的止痛片让她吃,她说不能吃,止痛片吃多了脑子就变笨了。让她喝水,她还是不喝,说不敢喝,怕喝了又要吐。 周铭都无奈了,问她:“你头痛起来不去医院也不吃药,就这么硬抗着?” “嗯!去医院没有用。我小时候我妈妈头痛的时候,去四医大,医生给打得镇静剂都没用,照样痛的睡不着。” “就是你嘴里说的遗传?” “是啊,传女不传男,从我姥姥的姥姥传到我这儿了。我这会儿感觉轻点了。”陈梓莜刚刚洗澡时,专门把水调的微凉,还用冷水洗的头,这是舒缓她头痛的一种办法。 “还传女不传男?”周铭觉得这遗传基因真的很奇特,他把手放到她额头两边的太阳穴处为她按摩,问她:“这样给你按摩会不会舒服点呢?” “就是只传女,我舅舅的女儿没这毛病” 他的大手力道适中,梓莜感觉头部的疼痛感明显小多了。其实在家的时候,她头痛时,她妈妈也会帮她按摩,可只要一停下来,原来有多痛就还是有多痛。她总不能叫母亲一直帮她按吧,所以她妈妈每次只要给按一小会儿,她就推开她不让再按了。 她也不习惯周铭为她按摩,她觉得不好意思,不习惯被人伺候着。只享受了一小会儿,她就拉住周铭的手腕说:“不用了,不用了,已经好多了。” “别动!你都说好多了,我再帮你按一会。”周铭让她松手,继续帮她按摩。 “这都几点啦,你还没吃饭呢。”陈梓莜越发的不好意思了,她连自个儿掏钱在发廊剪头发时,都觉得让发廊小妹帮她洗头不习惯,更何况是周铭呢。 周铭都要生气了,觉得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唧唧歪歪的没完没了,他故意恶声恶气的问她:“你是不是没有刚才那么痛了?话多!” 陈梓莜嘿嘿一笑:“是轻多了,不过还是痛。” 见她能笑了,周铭这心才算是放下了一点。梓莜又去拉他的手:“你去吃点东西吧,我真的轻多了,我试试看能睡着不,要是能睡着等睡醒头就不痛了。” 周铭也觉得她要是能睡着最好,于是就停了手,离开房间让她休息。 梓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头已经不痛了,只觉得脑袋沉沉的有些发蒙。她这会儿是又渴又饿,房间里黑漆漆的只能看见屋内物体的轮廓,她在床头摸不到灯的开关,起身往门口走想着一般开关都在门口。 走到门口,她看到书房闭着的门下面透过的光线,就上前敲门。周铭开门让她进来,她感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好点了吗?”周铭问她。 “好多了,已经不怎么痛了。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关着门?空调都吹不进来。” “我怕影响你休息。”周铭担心灯光和电脑的声音影响她休息,就把书房门关上,电脑的热气再加上房间不通风,书房里温度可不低。 “嗨~影响不了的,这么热的天,你也真是的。”梓莜嘴里埋怨着,心里还是挺感激的,觉得他怎么这么傻。 周铭看她的脸色明显比之前要好的多,想来她这一觉已经缓过劲来,这下放心多了:“好了就好,你刚才那样子真是把人吓坏了,又死撑着不去医院。”他又觉得不确定“就这么睡一觉就能好?” “是啊,只要能睡着就好,就是常常头痛得连觉都睡不着,最痛苦了。”陈梓莜又问他“是不是真的很可怕?有人说我头痛的样子像吸毒的人毒瘾犯了。” “谁给你说的像毒瘾犯了?我不知道毒瘾犯了是什么样,可你的样子确实让人担心。”周铭心想她都认识的什么人啊,怎么连毒瘾犯了什么样子都见过。 “我高中同学啊,他是当警察的,当然见过。我好饿啊,你已经吃过饭了吧,有没有什么吃的?”梓莜心想估计自己就是饿醒的,要不然她肯定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我下的挂面,有西红柿鸡蛋,要吃吗?” “要要!”梓莜坚决点头,让她啃干馍馍她都愿意。 梓莜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着周铭给她下面条。她看到阳台上晾着已洗干净的自己换下的衣服,脸庞就隐隐的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又感到很窝心。 周铭把饭放到她面前,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问她:“怎么了?” 陈梓莜羞涩的一笑,说:“谢谢你啊!” 周铭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陈梓莜也会羞涩的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略停了片刻,摸着下巴对梓莜说:“你刚才怎么笑的,再笑下,让我看看。” “笑什么笑呀,不笑。”梓莜扶着碗用筷子挑了挑面条,忍不住对着一碗面条“嘿嘿嘿”的直笑,然后冲着面条说:“谢谢你帮我洗衣服,照顾我还给下面条吃。” “什么面条这厉害?帮你干了这么多事情!“周铭坐下,靠在小沙发上“你吃慢点,胃空太久吃太快会伤胃的。”说完还把脚丫子从拖鞋里抽出来,伸过去戳了她的小腿一下。 陈梓莜正吃面呢,小腿被他这么蹬了一下,立马忘了他的好了,抬眼瞪他:“我正吃呢!!” “你吃你的啊,你又不用腿吃饭。”周铭坏笑。 %&%##&¥# 细么人嘛~~陈梓莜深呼吸,忍了,填饱肚子再做计较。这人!忒坏了!! 小番外小50的故事 本人干过的驾摩逃逸事件,全部安给你女猪,大家娱乐下~~ 2000年12月31,陈梓莜骑小50去单位加班,被查养路费的拦了个正着。 路政的工作人员是个MM,问她:“2000年的养路费缴了没?” 梓莜点头:“缴啦缴啦!”说着就下了车子,打开后备箱,翻出2000年的养路费缴费条,给工作人员看。 那个MM看了一眼,问:“01年缴了没?” “没缴!” “那你现在一缴。” 梓莜看着MM,疑惑道:“这不是还没到01年呢?我不缴。” “明天不就到了?你现在一缴。” “明天不是还没到呢?我明天就不骑了!” MM无奈,说:“行了行了,你走吧。” 梓莜骑小50在一路口要左拐,刚好是红灯,她就插到最前面停车等红灯,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变灯的时候左拐最好拐。 绿灯刚亮,她就左拐过去。前方没有什么车,刚骑了没百米,突然前方从路边走出一个大胖子交警,站在路中间叉着腰,等着梓莜自投罗网。 梓莜大骇,急刹车,看后面,因为左拐过来后面没有车。她一看运气不错,油门一加,调头逃跑。 梓莜骑小50正在等红灯,路边一个行人——中年叔叔,对她说:“前面检查呢!别走前面。” “是不?”梓莜一惊“谢谢啊。” 伸长脖子一看,果然前面停了好几辆摩托,赶快闪~~~ 梓莜第一次被警察捉,还带着何唯。两人没见过这场面吓得脸都白了。交警要看她驾照,她故做沉着,打开后备箱,找驾照。 她哪有驾照呀,当然是没找见,假装没有带。交警又跟她要行驶证,这个有。 交警扣了摩托和行驶证,罚单开好,让她到前面农行缴费。单子上写着无照驾驶和50带人,她和何唯俩人,心下揣揣,不知这一罚得多少钱。 罚单递给农行工作人员,窗口那边说:“十块!” 她俩开心对视,这么少呀!! 何唯抢着把钱掏出来,高兴道:“我来付!!” 。连缴罚款也成好事了。 取了摩托,警察叔叔说:“不许带人。” 二人点头,说不带不带。 推着沉重的车子走啊走~~到路口拐弯,俩人开心的骑着小50继续前进!! 早上上班,骑小50。 A路口在查!!闪!! B路口在查!!闪!! C路口还在查!!! 。!!! 回家睡觉 听说同事上班骑摩托被捉了,车还被没收了。 梓莜问他:“你怎么不跑呀?” “来不及啊,前面有个公交车挡着,刚骑过去就被逮了。” 梓莜想,还是我命好,呵呵!! 另:听说骑摩托逃跑警察一般不会追,因为容易引起交通事故。 十六像救命草一样的碗 陈梓莜觉得这个周铭简直天生就是和她作对的,自己刚刚还觉得挺感动的,这感动了还没超过十分钟呢,就被他打破了。她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天真,这个周铭就是以欺负她为乐趣。之前头痛时对她的好,不过就是发扬了一下人道主义精神而已。 她越这么想,就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想当年上学的时候,她躲在教室里不出来,这人不装成(这也能装?)查操的去她班里检查她吗?怎么能那么巧呢,她躲着不出来,他就刚好能当那查操的学生?嗯,得问问他。 “以前上学的时候,你怎么当上检查作操的学生的?”梓莜一边吃着面条,嘴里含糊不清的问着。 “想知道?” “嗯!” “求我!”周铭戏谑的看着她,他就是喜欢欺负她,觉得特有意思心里有说不出的开心。 陈梓莜差点没把嘴里的面条喷出来,这不是她的台词吗?平常她逗自己的同事、朋友的时候,说“求我”两个字的可是她啊,什么时候变的天? 她斜眼看他,闷声道:“算了。” “真不想知道?”周铭又用脚丫子戳了一下她的小腿。 陈梓莜简直就要跳脚了,她一口吞下嘴里的面条,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冲着周铭嚷嚷:“我正吃饭呢,你少欺负我,别以为我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周铭笑话她:“你可不就是个病猫吗?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当过老虎?” “呃”好像打不过啊,还是忍忍吧,梓莜端着面条,挪到周铭对面的小沙发上坐着,心想这下你踢不着我了吧。 见她挪到一边,不再追问,周铭有点按捺不住了,她如此的不配合,就不好玩了。 “不想知道了?”周铭勾引她。 此时梓莜这碗面条也吃完了,饿太久了,这胃里怎么跟没吃似的。她抬起头,把目光看向一边,故作清高,用朗诵般的口吻说:“往~事~如~风!算啦!!” “好了,不逗你了,告诉你。”周铭想着告诉她,她也得意不到哪去“高中时我是学生会副主席,安排查操是我的工作。” 果然,梓莜一副灰溜溜的样子,还偷偷的冲他翻了个白眼。梓莜心里哀叹,原来招惹了个有权力的人,压根就不是一个起点,自己太吃亏了。 她站起身,端着碗往厨房走,说:“我洗碗去。” 周铭就一直笑着看她,等她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拉住梓莜,把她怀里一带:“来!让哥哥抱抱。” 梓莜没想到他会搞突然袭击,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到他怀里了。她只觉得血往脸上涌,热得都能煎鸡蛋了,手里还端着碗,语无伦次:“筷子掉地上了,还好碗没掉不是的,那个你今天不是已经抱过了吗?”丢人啊,她这说的都是什么啊。她急急要站起来,周铭抱着她不松手,看着她直笑:“笨死了,把碗放茶几上。” 周铭见她把碗端得老高,伸手去取,梓莜捉得死死的不松手,心里如此想着也脱口而出:“别抢,这是我的救命稻草!” 话刚说完,她就更窘了,忙把碗放到茶几上,嘴里解释着:“不是草” 周铭笑得更开心,眼睛亮晶晶的,搂她的手臂紧了紧,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你怎么这么好玩?脑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说罢,就在她脸颊上“呗”的亲了一口。 梓莜摸着脸,委屈的看着他,控诉:“你非礼我!” “嗯,非礼了,怎么办。” “那我要讨回来!”她愤慨道,说完就在周铭脸上“叭”的亲了一口,比他刚才亲她声音更大。 周铭心下大喜,扶着她的脑袋,又在她唇上快速的印了一下,轻声说:“这个也讨回去吧。” “我嘴里全是面条!”陈梓莜语出惊人,趁着他一愣的空挡,急忙从他的怀抱里滑出来,端着碗忘了地上的筷子就往厨房溜。 周铭看着她溜到厨房的背影,心想这个油条逃跑的速度总是特别快。 这都过了十多分钟了,她洗个碗怎么还没洗好,就算把锅也洗干净也只是五分钟的事情吧。周铭想着她该不会羞得躲到厨房没脸出来了?应该还不至于吧,他决定过去看看。刚走到厨房门口,久候在里面的陈梓莜,“蹭”得蹦出来,对他大喊一声:“斗!” 周铭心里咯噔一下,他确实是吓了一跳,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问她:“你几岁啦?还玩这个。” 梓莜努力观察她的神色,没有一点被吓一跳的样子,于是指责他:“你这人,真没意思,一点都不配合。” 周铭用胳膊把她圈在门框边,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配合你什么?你刚才怎么都不配合我?” 梓莜紧张的只会吸气不会出气了,他的眼睛真的如书上写的如潭水一般深,有魔力似的深深的吸引着她,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了(是你自己不呼吸的)。她呼出口气,嘴硬:“确实有面条” 周铭有想打她屁股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刷牙去。” 陈梓莜这回脑子转的快了,心想我又不是傻子刷了牙,等着让你亲?她坚决的说:“不去!” “唉~”周铭苦笑“算了,我忍了。”说完,扶着她的后脑怕门框咯着她的头,把唇贴在了她的唇上,辗转轻吮。 梓莜被他吻得大脑当机,晕呼呼的浑身发软,要不是周铭抱着她,她觉得自己都能顺着门框溜下去。 周铭离开她的嘴唇,轻笑着看她,声音哑哑的:“好像没有什么面条味。” “应该是西红柿鸡蛋味吧。”真是不知死活的陈梓莜。 眼看着周铭就要变脸,她身子一矮,从他怀里溜出来,小跑着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嘻嘻一笑说:“我刷牙去!” “你敢!”周铭抢身过去拦她,她已经钻进卫生间,把门反锁上啦。 周铭在门外,那叫一个气啊,恨恨道:“陈梓莜,你敢刷牙试试!你给我出来!” “不是你让我刷牙的吗?我就刷我就不出!”梓莜得意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你有本事今天一晚上别出来!”周铭威胁她,心想自己真命苦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陈梓莜在卫生间用“不”字哼着莫扎特的小夜曲。 其实她是想上厕所来着,可周铭就在门口呆着她怎么好意思方便呢。 “你走了没?还在门口?” “是!”周铭都快郁闷死了。 “哎哟,我错了,”梓莜急着上厕所,只好求饶“我逗你玩呢,我是要上厕所,你在门口我怎么上啊。” 这下周铭心情大好了,可又觉得她实在可恶,不想轻易饶过她,他慢条斯理的问:“哪错了?” 陈梓莜那叫一个寒啊,她这边急着想上厕所呢,他还问她哪错了。 她乖乖回答:“不应该逗你玩。” “嗯,这还差不多。以后要听话,知道不?” 梓莜腹诽:你以为你是家长。嘴里却乖乖答着:“知道了。” “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我走了。”周铭这下心满意足了,离开了卫生间门口。 梓莜把卫生间门开了条缝,把脑袋探出来,看他果然已经离开了,忙把门关好。 哎哟我的娘啊,可把俺憋坏了。 十七谁逮谁 陈梓莜磨磨蹭蹭的卫生间里出来,就看见周铭趴在客厅的地上,手伸到沙发底下够什么东西。梓莜诧异,问他:“你干嘛勒?” “筷子掉沙发底下了。”周铭从嗓子眼发出声音,正说着用手指尖从沙发底下夹出一根筷子。 梓莜觉得奇怪,沙发下的缝那么窄,他怎么能知道就在那儿呢?难道他像狗狗一样,鼻子嗅嗅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就在下面呀?你闻见了?” 周铭无奈的闭了下眼,把另只手里的手电举到她面前,郁闷的对她说:“手电!看见没!手电!我刚才用它找的。”他真想把她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你激动什么呀,手电就手电呗~”梓莜端着杯子给自己去倒水“你家还有什么吃的没?我怎么感觉没吃饱啊?” “都一点了,你还吃?” “饿啊~”梓莜拉开冰箱找吃的,这冰箱里可真够空的,只有生食没有熟食,总不能再煮两鸡蛋吃吧。 “有方便面,要不给你煮包?”周铭问她。 “我不吃!我刚吃完面,又吃面,而且方便面有股方便面味,我不喜欢。”她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吃方便面的。 什么叫方便面有股方便面味?周铭觉得跟她说话简直不能按常人的标准来理解。 “算了算了,好凄凉啊,在你家连饭都不让人吃饱。”她故意装的凄凄哀哀的,好像真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似的。 “好了,别在这儿装了,”周铭把她揽在怀里,安慰她“明天我请你吃好的,想吃什么尽管点,想吃多少你随意,好不好?” “好!”陈梓莜点头,问他:“你明天要去你们公司吗?” “得去,早上有些事情要办。你呢?明天不用再去搞拆迁了吧?” “本来明天可以休息了,不过我想起来钥匙让我同事揣走了,我还得找他要钥匙呢”一想起这同事她就来气,她今天病得这么重还进不了家门,要没有周铭她岂不更惨,可是要不是因为她身上没钥匙,他俩也不会把关系挑明。诶!不对,好像没有挑明呀,周铭都没有说喜欢她,光欺负她来着。 “那你明天找你同事要完钥匙,你给我打电话喂!想什么呢你?”周铭正交待着呢,就见她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副失神的样子,不知脑袋里又想什么呢。 陈梓莜问他:“你为什么要亲我?” 周铭都快晕了!为什么要亲?这还用问吗?这不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吗? “你说为什么要亲你?”他反问。 “我这不不知道才问你呢?”竟然敢把问题推回来! “嗯因为你好玩。” 梓莜有点小生气,拧着身子要从他怀里往外挣。什么人嘛!一弄就说她好玩,她陈梓莜生来又不是专门让他逗着玩的。 周铭见她快动气了,忙稳住她,给她说好话:“好啦好啦,我承认我喜欢你。以前就喜欢你,后来以为不喜欢你了,可是再一见到你还是喜欢你。满意不满意?”周铭心想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我说的这么清楚,有过去有现在全都给你表白了。 如果陈梓莜就因为这两句话能放过他,那她就不是陈梓莜了。她嘿嘿一笑,周铭看她这么一笑就觉得后脑发凉,她摆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说:“那这样吧,你把你高中那会儿一直到现在对我的心路历程,写封信给我。你当年给我回的那封信写了几页,你就得最少给我写几页,只能多不能少。” 周铭的脸都快绿了,把她那得意上扬的脑袋往下扳了扳,故意瞪着她说:“你这是在报复!” “没有~没有~”梓莜故意睁大眼睛假装无辜“我就是交流交流感情,我会给你回信的!” “你休想!”他周铭才不干这么傻的事呢。 “那你自己就看着办吧。”梓莜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其实她也就是过过嘴瘾,没指望周铭能这么做,不过这架势可得十足了。 半夜三点多了,陈梓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边肚子里觉得饿,另一边脑子里想像着无数美食。从中餐到西餐,从大餐到小吃,她轮着番想了个遍,越想嘴越馋越想越睡不着。 她索性爬起来,摸着黑到书房去,她想看看周铭睡觉是什么样子。就着夜里微弱的光线,她看见床上的周铭侧卧着如婴儿睡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家伙睡得这么香,可自己却睡意全无,她愈发觉得心理不平衡。她把两只手做手枪状,隔着空气对周铭一通乱射,嘴里还“啪啪啪”的为自己的射击行为做无声的配音。这下她心理平衡了,觉得自己沾了光占了上风,又轻手轻脚的溜回自己的床上,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等她第二天睁眼的时候都已经九点多了,周铭已经走了,他为买好了早点了,还留了把门钥匙和一张字条。字条叮嘱她中午和他联系,他说怕她丢三落四的出了门又忘带东西,所以给她留把钥匙以防万一。 她给同事小吴打电话,问他钥匙是不是被他揣走了,小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干过这么一出事情。梓莜和小吴约好见面地点,取了钥匙就往家赶。她想着连着两天都没给浇花了,她娘的那几盆宝贝花还不得给晒死了,等她娘从大连回来可有她的好日子过了。 花盆里的土又干又硬,花的叶子耷拉着,眼看离死不远了。她也不管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不适宜浇花,给每盆花浇上两大杯的水,只当是把任务完成了。 都十二点多了,周铭也没接到陈梓莜的电话,打电话问她在哪儿,她说回家浇花去了。周铭那叫一个气苦啊,他忙活了一上午把所有的事儿都赶在早上办完,就为了把下午的时间腾出来,中午陪她吃饭下午陪她玩。她可好,把钥匙一取,穿过半个西安城区跑回家浇花去了,他觉得自己连她家的花都不如。 “我给你留的条子,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啊,早点我也吃了,可难吃。”其实不难吃,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是让你取了钥匙就给我打电话吗?”周铭忽略掉她对早点的评论,知道她不安好心。 陈梓莜心想我家的花都快旱死了,到时候我娘收拾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她夸张道:“花可可怜,都要旱死了,要不是我来救它们,它们全完蛋了!” “行了,行了,我接你去。” 周铭无奈,开车从城市的西南角往东北角梓莜家的方向去,他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已经给这个城市画了三个对角线了,看来将来画对角线的日子少不了。 梓莜给周铭说想吃王子饭店的炒河粉,周铭都无语了,王子饭店什么好吃的没有,她却对炒河粉情有独衷。她要吃什么都由她吧,哪怕吃王子饭店的一碗白米饭也随她,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折腾。 梓莜在车上一眼看见人行道上,梓菲挽着一个男孩边走边说笑,她心中奸笑不已:好丫头,偷偷谈男朋友这下被我逮了个正着。 她示意周铭快靠边停车,周铭问她怎么回事,她也没功夫解释,激动得两眼放光,催周铭快靠边停车。 她从车上下来,远远的喊了声:“陈梓菲!你给我过来!!” 梓菲诧异的看着突然杀出来的姐姐,呆立在路上思想斗争着要不要干脆直接逃跑,可等她看见从驾驶位上出来的周铭,她决定不跑了。 梓莜看到妹妹脸上诡异的笑容,顺着她的眼光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周铭,她这才反应过来,心里那叫一个后悔,这叫谁逮谁啊? 十八哭过之后很痛快 陈梓菲刻意绕过梓莜,来到周铭面前,对着周铭打招呼:“周老师好。周老师你跟我姐出来玩?” 梓莜说:“玩什么玩?我跟你们周老师有公事要谈。” “是啊!”周铭却一点也不配合,当场拆台,问梓菲:“吃饭了吗?我们正打算吃饭,一起?” 梓菲此时就算吃过中饭了,也会说没吃,拉着自己的小男朋友就坐进了周铭的车子里。梓莜在外面气得冲周铭瞪眼,用嘴型骂他,周铭全当没看见,笑嘻嘻的把她推进车子里,继续向王子饭店前进。 梓莜坐在前排问:“陈梓菲,你也不把你的男朋友介绍一下?” 梓菲辩解:“不是男朋友,是我高中同学。” 她的小男朋友可一点也不含糊,对梓莜说:“姐姐好,我叫王翰宇,和陈梓菲是高中同学,也是她男朋友。” 梓莜在前排开心的哈哈大笑:“陈梓菲,还高中同学,明明是你男朋友!” 梓菲在后排瞪王翰宇瞪得眼睛都快抽筋了,她不理梓莜,直接问周铭:“周老师,你是不是我姐的男朋友?” 周铭:“是!” 陈梓莜:“不是!” 这下轮到梓菲在后排哈哈大笑了,她的小男朋友在旁边也抿着嘴直乐。梓莜转念一想,不对啊,她个二十多岁的大好女青年,谈个男朋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陈梓菲,你再笑我开窗子把你扔下去!”梓莜威胁她,“以后,你们周老师就是我男朋友了你再乐?再乐,我就打电话给你爸说你谈小男朋友让我逮了个正着。” 周铭听她这么一说觉得她还像点话,要不然他会记仇的。 梓莜这妹妹简直就跟她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听她姐这话,立刻一脸委屈像求饶道:“哎哟,莜莜姐姐,你别给我爸打电话,我错了还不行么?哎哟~我求你啦~” 王翰宇是个老实孩子,跟着梓菲的叫法称呼梓莜,认真的给她解释:“莜莜姐姐,我不是小男朋友,我比梓菲大了十个月。” 周铭在一旁乐了,问他:“王翰宇,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在理工大学,学计算机。” 陈梓莜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高兴道:“咱们四个还都是附中的校友呢!菲菲,他——周铭也上的附中。”梓莜冲梓菲指了指周铭。 陈梓菲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满脸兴奋的问周铭:“周老师,你是不是上中学的时候就看上我姐啦?” 陈梓莜有点窘,忙制止她:“小孩子家的,别瞎打听。” 周铭倒大大方方的说:“是啊,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姐了。” 陈梓莜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甜得跟蜜似的,满含深情的瞅了一眼周铭,可惜这家伙正专注的看着前方,对她这深情的一瞥无知无觉。 到了王子饭店,一行人坐好点菜,这姐妹俩一个要吃炒河粉一个要吃醋溜土豆丝,周铭和王翰宇面面相觑各自同情着对方。周铭觉得陈梓莜还算正常点,至少炒河粉是菜单上有的菜名,他又加点了几盘菜让服务员去下单,这桌菜才看起来像点样子。 一顿饭下来,陈梓莜就对她这妹妹佩服不已。梓菲把她的小男朋友支使的是一愣一愣的,又是给她夹菜又是给她倒水,比服务员殷勤了不止十倍,这小伙子还一脸陶醉乐在其中。再看看自己旁边的周铭,想起过往种种,陈梓莜觉得自己还真是命苦,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冤孽呢。 刚吃完饭,陈梓菲就说自己还约了朋友,拉着小男朋友拍拍屁股要走人。梓莜叮嘱她:“回去别给你家人说!” 梓菲摆摆手:“知道知道,我能那么不够意思么?” 陈梓莜怅然的望着梓菲和她小男朋友的背影,周铭在旁边冷不丁问她:“怎么?是不是特羡慕呀?” “是呀哎呀!我羡慕什么?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梓莜一时没注意就顺嘴承认了,再推翻好像已没有用了。 周铭可不放过她,笑着问她:“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没有王翰宇对你妹妹好呀?” 梓莜怎么看都觉得他笑得十分阴险,口是心非道:“她那个小男朋友哪有你好?你多好滴!打着探照灯都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喽!” “陈梓莜,你说这话心虚不?” “不心虚~事实!”梓莜讨好的笑着,就差冲周铭摇尾巴了。 周铭这才有功夫问她:“你上周日,在体育场门口和那交警怎么回事?” “呜?你看见啦?我技术好吧?”想起这事她就颇为得意。 见周铭点头,她就添油加醋把那天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番,末了还友情赠送了自己以前逃跑的几次经历。她这边讲得开心,周铭那儿脸都黑了。 “以后不许骑你的小摩托。”周铭真够气的,无照驾驶、规避检查,还如此洋洋得意的在这儿给他吹,这丫头怎么就一点不给人省心呢? “为什么不让骑?”陈梓莜可不乐意了,骑摩托多好啊,又省钱又自在,还不怕堵车,而且这个周铭竟然还管她,她顶嘴:“我偏骑。” “你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不?” “我知道啊!”梓莜说完,就用手比划着在桌上写出了“危险”二字,还用拼音注上“weixian”。 周铭无奈的看天花板,自己怎么招惹了这么一个活宝,他给自己鼓劲,要坚持住别被气晕了。 “你要敢再骑,我就把你的小摩托砸了!”看来得给这丫头来点狠的。 “嗯?”梓莜噘嘴,脑袋瓜里打着小九九,对他说:“砸烂了,你得给我赔。” “赔就赔。”周铭想一个小50能值多少钱。 “嘿嘿嘿,那我用你赔的钱,再买一辆。买辆二手的,我还挣了!”耶~陈梓莜觉得自己这一局赢了。 周铭都无语了,故意不理她,叫服务员埋单。 梓莜还以为他不高兴了,拉着他的胳膊说:“我以后不骑小摩托,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以后不骑啦总行吧?”其实她心里想着,我照骑我的小50,我不告诉你,你能知道么。 周铭一心想给陈梓莜买点什么,拉着她在商场转。梓莜在一旁却纳闷,周铭这个大男人怎么还这么爱逛街。周铭问她想要什么,她摇摇头说没想法,周铭就拉她着往商场卖首饰的柜台去。 陈梓莜被他带到卖手链手镯的柜台,她立刻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心头一阵恼火,质问他:“你什么意思你?” “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想送你个小礼物。”周铭诧异她怎么转瞬就变了脸呢? “你送什么不好,非要送这个,你故意的。”陈梓莜心想你不就是觉得高岩给我买过手链吗? 梓莜没猜错,周铭是有这打算,他心里还是有点在意,不想让她戴高岩送她的手链。 陈梓莜见他一时半会儿答不上话,越发觉得心里委屈,问他:“除过第一天见你那天,你什么时候见我还戴过那个手镯?”说完,她的委屈是愈发的不可收拾,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低头一抹眼泪就想走。 周铭把她拉到一边,不能让商场里的人看笑话吧。这可是他第一次见梓莜伤心流泪,他后悔得不得了,怪自己太小心眼了,把这个成天只会傻呵呵笑的丫头惹哭。 他好声好语的给她赔不是帮她抹眼泪,说是自己小心眼,让她受委屈了。他越劝,梓莜就越是凄凄哀哀的哭个没完,直到他都劝得要没词了,陈梓莜自己倒停了哭,红肿着眼红鼻头,冲他咧嘴一笑:“嘿嘿,哭完了就是比较痛快!” 周老师默然了 十九世上没有如果 初入情网的青年男女,爱情带给他们的喜悦大过了一切,即使有一点小摩擦也会很快忽略的。 梓莜挽着周铭一路从钟楼沿着东大街走到东门,他们俩都不喜欢逛街,这一路就是纯粹的压马路,还好天气不错微风阵阵,整条街也是树荫茂盛。 到了东门,才想起来车子还停在南门,俩人又沿着环城公园往南门走。东门那儿刚一进环城公园有个广场,陈梓莜指给周铭说:“以前这儿有个旱冰场,我初中的时候还来这儿溜过冰呢,这可是我这辈子唯一一回滑旱冰。那天把我摔惨了,摔到最后,一同来的十几个同学没一个人愿意教我带我的,谁带我谁就被我带着摔。结果还刚巧被我们家邻居看见了,回去给我爸说我滑冰滑可老练了。我给我家人说我还滑得老练呢?我那是摔得老练。” 周铭揽着她的腰,想起那时的情景,笑意盎然,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眼神狡黠对她说:“我知道,我看见了。应该是第二学期的哪个周日的下午吧,你是摔得挺惨的,我那天跟几个朋友在旁边的场地上打台球,你没有发现我。” 陈梓莜想了想,笑着说:“好像是不记得有看到你,可能我那天摔得太尽兴了。” “你要是看见我,可能没到时间就蹬着你的自行车逃跑了吧?”周铭打趣她。 梓莜想了想,他说的还真没错,不过要是那天发现他也在附近,自己还能少摔点跤。悲哀啊,自己全场第一摔跤手的表演,让周铭看了个够,她的那点形象早在十年前就摔得没影了。 “我的形象” 听她这一声哀叹,周铭笑得都要内伤了,胡乱拨弄了下她的小短发,逗趣道:“不怕不怕,我们陈梓莜不需要形象!” 梓莜噘嘴瞪他:“你再说!” 周铭只在一旁轻笑,没再吭气。陈梓莜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目注视着周铭的眼睛问他:“你那时都没有想过认识我,来和我说句话吗?只是在一旁偷看我?” “嗯那时啊”周铭拉着她的手,坐在一处石椅上,向后靠抬起头,通过茂密的枝叶,望向背后的核桃树顶,继续说:“那时候想得更多的是学习是高考吧,我那时只要能看到你就觉得满足了,还是挺单纯的,没有太多想法。更何况,后来我给你回信说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就更不好意思拉下脸找你说话了。” 梓莜也望向树顶说:“是么?那~你不如我。” 周铭可不同意:“不一定的!” “如果那时候就能认识肖珊珊不是”她本想说肖珊珊不是和李强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可转念一想这俩人都已经离婚了,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周铭正视着她:“肖珊珊和李强毕业后也没再联系,他俩是后来在飞机上又遇见的。你不要总想着可惜那时候没怎么样,关键是我们现在又遇上了而且还在一起,对不对?”谁也不知道选择另外一条路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种无谓的猜想,不要也罢。 陈梓莜了然,点点头说:“是啊~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如果的。” 周铭看见树上结的核桃,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对她说:“我记得有次中午放学,有个熟透的核桃擦着你的鼻尖,掉在了地上。” “是啊,我记得,你就在我旁边。我鼻头红了好几天呢,丑死了,你肯定又笑话我了。” “怎么会?我当时觉得真幸运,幸亏没砸到你头顶上。” “我没有那么倒霉啦~!”俩人相视一笑,沉浸在爱情甜蜜中。 周铭接到孟远航的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喝酒,他故意没告诉陈梓莜是孟远航,邀她一起去。梓莜开始觉得他们男人一起喝酒,自己跑去凑什么热闹,可又抵不过周铭的热情邀请,心里又对他的朋友有丝好奇,也就跟着他一同去了。 等到了酒吧,看到孟远航,她一下就明白了周铭的险恶用心,对周铭低语:“怪不得!你等着!” 周铭旦笑不语,只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梓莜堵气想挣出他的手掌,没成功。 孟远航一见到周铭身旁梓莜,指着陈梓莜结结巴巴的说:“陈陈陈梓” 陈梓莜心下觉得好笑,这人上次见面时说话都很正常,怎么一说到她的名字就结巴,没等他叫全自己的名字她接口道:“陈梓莜!我名字就那么难念?” 孟远航挠头直笑,周铭在一旁半解释半嘲笑的说:“他见到你太激动了。” 梓莜多多少少有点尴尬,自己那天在房地局对孟远航谎称不认识周铭,现在大家坐在一起,这谎言是不攻自破。她觉得自己的良好形象遭到了破坏,当然,这一切全怪周铭。 她正如是想,孟远航一眼瞥见周铭还牵着她的手,一点也不客气,问她:“手都拉上了,还给我说不认识他。” 陈梓莜讪笑道:“那时候真不认识。” 周铭拍拍孟远航说:“有什么事回头问我,我给你讲。” 孟远航若有所思的看看周铭,差开话题,不再提这事。 陈梓莜问孟远航点的什么酒,孟远航告诉她是百龄坛。 “呜?百雀灵?也出酒?”百雀灵不是小时候抹手的吗?怎么也出酒?陈梓莜觉得真奇特啊。 话刚说完就见那两个男人乐的直笑,孟远航还冲周铭竖了下大拇指,对他说:“你这女朋友不错,有意思!” 周铭给她解释是洋酒,叫百龄坛。陈梓莜想着自己是不是给周铭丢脸了,不知道倒还罢了,还乱说话。她忙对他俩解释:“你们别笑话我呀!我好几年都没来过酒吧了,还是刚工作头一年,觉得新鲜来过两三回。后来觉得没意思就再没来过。” 周铭拍她的手,安慰她:“不是笑话你,是觉得你好,他这是在夸你。”其实这世上男人们的心理都差不多,不管自己爱不爱泡吧,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爱泡吧,周铭也不例外。 孟远航问陈梓莜上学时学的什么专业,陈梓莜咧嘴一笑说大众传播,等着看好戏,果然在这两人脸上看到愕然的表情。 新学期就要开始了,周铭的暑假也快结束了。当周铭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里,感叹着就要收假的时候,陈梓莜这才想起周铭的生日是七月三十日,林笑梅暑假还在学校住,问周铭她家是不是在外地。周铭说她家在济南,梓莜问:“她怎么暑假不回家?” “你想知道?你想知道我打电话问问她。” “哎~不用不用!”她忙拉住周铭,不让他掏手机,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他看透了。 周铭把她揽进怀里,从背后轻拥着她,下巴枕在她的肩上,再着笑意对她说:“小油条,你还不知道吗?你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是么”梓莜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让他看透吧,正寻思着又想起他又叫她油条,随即恶狠狠的对他说:“你才油条!” “我得给你想个外号才行,要不然我太吃亏了。”这事情上她陈梓莜怎么能落下风呢,于是她就盯着天花板给他想名字,嘴里喃喃:“稀粥小米饭小明子小粥子小米饭米粒米粒我决定了,你以后就叫米粒了!” “你随便吧!叫米粒也不错,既然你心情这么好,给我唱个歌吧?就当是庆祝给我想了个新外号。”周铭也不跟她计较,只要她开心就好,不过是个小外号而已。他想让她唱歌也是有一定原因的,他和陈梓莜在一起相处了一两个月,就没听她唱过一首正经歌。她一开心就哼小曲,哼的那些小曲花样繁多,干活的时候哼《劳动最光荣》;得意的时候哼广东音乐《步步高》;开心的时候就哼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的开始部分;坐他车上的时候哼《一分钱》 最让周铭受不了的是她用秦腔唱《小红帽》,“额独自走在郊外滴小路上,额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nia屋住在又远又僻静滴地方”,每当她唱到这儿周铭都求她别再唱了,她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几乎成了陈梓莜威胁他的不二法宝。 让周铭唯一觉得有创意的就是她用京剧《苏三起解》的调,唱初中英语课文“Long,longagotherelivedaking.Helovedhorses.Onedayheaskedanartistto”,可惜她说这不是她的创意,是她跟初中同学学的。 要想听陈梓莜好好的把一首歌当歌唱,也只有在KTV才能听到。 梓莜听她如此要求,爽快点头说:“好啊,你等我下。”说罢从他怀里溜出来,跑进卧室和书房,从里面拿了两个枕巾出来。 周铭纳闷,我让你唱歌你拿枕巾出来干嘛。只见陈梓莜把两个枕巾一边一个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两个胳膊一端,装起了秦腔里的水袖,冲着周铭唱起了秦腔《三娘教子》里的一段:“你娘生你三岁半,为娘把你养十三,左边湿列抱右边,右边湿列抱中间” “陈梓莜!”周铭大怒,站起身,拦腰把她抱起来,扔到沙发里打她屁股。 二十难题 陈梓莜小时候特别调皮,可打从小学三年级以后她的父母就没再打过她,她这下被周铭摁在沙发里打屁股可是她小学毕业至今头一遭。 她有个特点,就是在她觉得特别丢人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和同学准备放学一起回家,明明是她那个同学的错,学校的老师批评这个同学,可她这个同学却跟学校的老师大声吵架。当时围了好多学生在一边旁观,陈梓莜虽然不是和老师吵架的人,可她站在这同学旁边她就觉得特别丢人,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她在一旁鼻头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这同学拉着她扬长而去还问她:“我跟人家吵架,你怎么都快哭了?” 陈梓莜嘴硬说没哭,可她心想你自己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她觉得这个同学太不讲理了,还特别不尊重老师,从此以后就刻意的疏远,再不与她来往了。 此时的陈梓莜被周铭摁在沙发里打屁股,刚开始她没反应过来,还地嘻嘻哈哈的乱得意。可等周铭真的打她屁股了,她简直是羞愤不已,在她的印象中她可从来没被打过屁股啊。虽然周铭没有使劲,可这也太丢人了。眼泪已经涌上来了,她满脸通红,带着哭腔求饶:“你别打我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周铭听到她带着哭腔的求饶还以为她在装呢,可抬眼一看她红着脸泪眼泪婆娑的样子,登时吓了一跳。他纳闷,自己没有使劲啊,怎么都让她痛得哭了呢?他急忙把她扳过来,向她道歉:“对不起,出手没轻重,打痛你了。” 梓莜泪眼汪汪的小声说:“不痛” “不痛你哭什么?”周铭都觉得汗如雨下了。 “没哭”周铭不问还好,一问她就更觉得丢人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依然嘴硬“我没哭羞死人了呜呜我没哭” 周铭这才明白了,她是觉得被打屁股太丢人了,真是让他哭笑不得。看她哭泣的样子,他心疼不已,捧起她的脸一边亲吻着她脸上的泪水,一边安慰她:“不哭不哭,不丢人,都是我的错”这叫什么事啊,明明是她陈梓莜刚刚不知死活乱沾他便宜,现在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陈梓莜死鸭子嘴硬的毛病此时已发挥到淋漓尽致了,依旧坚持:“我没哭”正说着,周铭的唇已经覆在她的唇上了,在她还来不及闭嘴时,舌尖已灵巧的滑入她的嘴里,与她纠缠品尝着她的馨香。 待到两人分开的时候,情绪都有些激动,周铭盯着陈梓莜的眼睛问她:“还说没哭?” 梓莜痴痴的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好似有流光闪动。她心里有着莫名的期待,故意回答他:“没!” “坏丫头!”周铭又一次吻上梓莜的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带着无尽的需索。气温急剧上升,陈梓莜也被他感染,痴狂的回吻着,两人的舌头纠缠不休,此时她脑子里什么都忘了,只有无尽的缠绵。 还是周铭最先清醒过来,她才发现自己不仅双臂紧紧的抱着他,两条腿也纠缠在他的腿上;周铭的手已经附在她的胸部,下身的坚硬紧抵着她,她明白他此时有多少的渴求。俩人气喘不已,目光胶着在一起,周铭努力压抑着,暗哑的嗓音问她:“好不好?” “嗯”陈梓莜轻声应许。周铭长叹一声,抱起她走进卧室 一室旖旎风光请各位自行想象^o^ 不是有句谚语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吗?这话放在陈梓莜身上,就成了情场得意职场失意了。 周一上午一到公司,负责人张总就告诉她,新谈下了一座楼盘所有的个人按揭贷款的评估,先做十个购房合同的估价报告,一会对方会派车过来接她到现场看房。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光她手里出去的报告都不下三百份了,个人按揭这种小KS是再普通不过的。可等她把购房合同打开一看,她头都大了,这是什么房子?一平米能卖五千八百元?毅阳国际——座落于高新四路,地下一层,地上十八层宗地用途综合用地不就是个商住写字楼吗? 据她所知高新区的商住楼的均价也是四千元,最贵的楼盘也就是四千五、四千六百元,这个楼盘合同价竟然是五千八,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好奇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楼盘如此昂贵,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么高的价,她这估价报告得怎么写呀。 上午十点多开发商派的车来接她,她下楼一看,还是辆大奔。她入行四年多,这才是第三次委托方派大奔来接她。到现场看房,此楼盘还是在建工程,刚封顶,负责接待她的李部长向她介绍,这是一幢全自动智能化环保大厦,如何的好如何的与众不同。陈梓莜表明售价有些高,她写报告有难度。李部长就说,这楼有多么的好,要是在北京上海这样的楼盘至少售价两万块钱一平米。陈梓莜最怕谁给她讲什么北京上海的楼价,这些开房商方面却总爱咬着这些不放。陈梓莜心想,这楼盘又不是你家的小龟壳,难道你还能背着到处跑?在什么地方说什么地方的话,你怎么不说那边经济有多么发达人均收有多高呢?她也就是周铭面前有点无厘头,平常的行为还是挺正常的,就算心里再怎么不以为然也不会在工作的时候表露出来的。 她请财务部的李部长把项目的总工请出来,希望对方能给她详细介绍一下楼盘情况,并提供智能化环保系统的设备订购采买的合同复印件或收款单据的证明。 从配套设施来看,这个楼盘确实有价值高昂的理由:整个楼宇的自动化系统、保安自动化系统、外立面的自动化冲洗系统、雨水回收系统、空气净化系统、造氧系统等等,据她所知这在当时的西安市是首屈一指了。 第二天,她闷头在家算了整整一天,费尽力气,把价钱向高靠,算到了每平米五千元。她觉得这已经是她估下来的最高值,不能再高了。她把价钱向张总汇报了一下,张总问她就不能做到五千八?她摇头说:“出了老鼻子的力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西安的行情。再说了这伙开发商哪个不是暴力?本来房价都已经够高了,最贵的也只是四千六,这五千八就高出了四分之一的价,实在做不上去。” 张总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能不清楚吗?想了想自己公司所要承担的责任,权衡一下,决定就这价,出报告。 周三,把估价报告送到银行,银行的信贷员一看,他可不愿意了。打电话找陈梓莜说:“你怎么才评五千块呀?这合同上是五千八,你让我中间八百块的价上哪找啊?” 陈梓莜好言好语给信贷员说,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实在是太高了做不到啊。 这个信贷员和陈梓莜所在的德义房地产评估公司是老合作伙伴,大家都挺熟的,平日里相处的还算不错。他好声好气的劝陈梓莜:“不是我非逼你要做高,这现在不是要办按揭贷款没办法吗?购房的人只出百分之二十的房款,跟我们贷百分之八十,可贷多少钱是按估价报告的值的百分之八十放款呀!这下一平米少了八百块,购房的人肯定不愿意出,开发商更不可能出,你让我上哪找这八百块呀!” 这情况陈梓莜是清楚的,各估价公司做按揭报告一般也都是按合同价来做,就是为了迎合银行的要求。这就是这个行业的尴尬,究竟评多少价格,有时不是真的按正常市场价在评,而成了银行要求你评多少而评多少。大多数的个人按揭的购房合同都按正常的市场价签的,可若是遇到这种比较离谱的,为难的就是评估公司就是估价师了。 梓莜无奈,说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把价格往上提点。 这边才放下电话,检察院的人却跑到她的公司找她来了。检察院的人说有家公司涉嫌非法融资,她所出具的估价报告牵扯到她要负连带责任,可能会起诉她,现在要对她进行一下调查。 陈梓莜一听脸都白了,她自问自己执业这两年没做过什么离谱的报告。这家公司叫海丰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她大脑飞快的转着搜索着,她敢肯定自己没有做过这家公司的报告。 跟检察院的同志详谈之后,她这才明白了。她到德义公司来之前,在一家叫高诚房地产评估公司的地方工作,考取执业资格后她就跳槽到德义,当然也注册到了德义公司。当时她刚考上了执业资格,连资格证还没有发下来呢。这个海丰德的项目她去现场看了,而且原始资料里有几张表格确实是她填的,可是她后来跳槽之后就没管这个项目,应该是由别人接手做了。对于这个项目,她当时只是到现场看过项目而已。可现在,检方出具的报告里就有她的名字,估价师签字那儿也签的是她的名字,当然字不是她签的。 陈梓莜气得满脸通红,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很明显,因为她已经跳槽了,高诚公司也知道这个项目有问题又舍不得那点评估费,没有人想担责任,就打上她的名字,让别人代她签的。不出事则已,一出事高诚的估价师最少没事,而她陈梓莜就得自己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给检察院的人说明了情况,还让对方看了下自己签名应该是什么样子,声明自己的从来没有在高诚注册过,也从来没在高诚以估价师的名义执业过。她想着这下把一切都说清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可没想检察院的两位同志根本不理她这一套,并且告诉她高诚的陈副总现在是一口咬定这报告是她做的。其中一位年轻点的小伙告诉她:“我们也理解你的苦衷,不过你要想证明这份报告与你无关,你还得提供能证明不是你做这个报告的证据。比如,你说你从没在高诚执业注册过,你就得提供这方面的证明。” 等送走检察院的人,陈梓莜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呀,全陕西省真正做评估这行的也就三四百人,西安市这伙干这行的人就算从没见过,说起来谁还不知道谁?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她这名声可就臭了。 再回头看看毅阳国际的购房合同,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做这个项目了。 二十一无题 陈梓莜一回家就给周铭打电话诉苦。周铭劝她先冷静,这种案子很明显她不是责任人,不管高诚的那个陈副总怎么一口咬定报告是她做的,只要她向检方提供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就行。 这些她都明白,可她就是觉得烦,平白无故惹上这么个麻烦事情,而且这事情对她的声誉肯定是会有影响的。这世上,有谁愿意被官司缠上呢? 说起那个五千八的估价报告,周铭问她能不能推了不做这个项目。陈梓莜说推掉不做应该是可以的,公司总不能逼着她写这报告,可是怎样推得不得罪人是个问题。 周铭手头上还有事情要处理,没说多久两人就收线了。陈梓莜把前一天自己做的米饭剩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后就端上一盆水拿着塑料小杯去浇花。自从把她娘亲大人养了八年的君子兰荼毒得与世长辞之后,她对这几盆花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还上网搜了下茉莉、天门冬这些花的习性好好伺候着,寻思着哪天上花市上找盆跟她家以前的君子兰长得像的,弄回家顶替一下。 陈梓莜是个挺能自娱的人,平常自己一个人在家都乐不颠颠的哼着小曲,可今天她却一点也乐不起来。一个人闷头吃完饭,打开电脑上网,对着电脑坐了几分钟觉得没劲,又改看电视,看电视看了十分钟不到,还是觉得烦。索性关掉电视,洗了澡,上床睡觉,躺床上关灯前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 她一个人在被窝里七想八想时,家里人从大连给她打电话,问她自己在家情况如何。她说一切都好。娘亲大人问她,她的花都记着浇呢吧?她说,都挺好的,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娘亲大人告诉她等过完国庆节大连天气开始转冷就回西安。梓莜嘴上说让他们多玩玩不用担心她,心里却掂记着那盆已经死掉的君子兰到时候怎么交待,巴不得他们在外面多玩几天。 迷迷糊糊间,电话又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周铭,就在她家院门口。此时才九点半,她穿衣服下楼。周铭一见她就皱眉:“你一天慌慌张张的,出门也没把头发梳一下?” 陈梓莜对着倒视镜一瞅,还真丑,一头乱发赛过鸟窝。她对着镜子扒啦扒啦,至少得搞到能正常可以见人的程度。周铭终究还是不放心她,事情一办完看时间并不是很晚就过来找她,惹上官司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也许对一个人的一生都是有影响的。 俩人坐在梓莜家附近的馆子吃烤肉,喝着西安人最喜欢喝的冰峰汽水。周铭问她:“你不是自称啤酒爱好者吗?怎么不喝了?” “不喝。”陈梓莜摇头“心情不好,不喝酒。” “你别担心,我有同学是做律师的,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让他明天跟你联系,他就专管经济类案件,毕竟专业一点,你跟他好好谈谈。”周铭在路上都已经和他这位律师同学联系好了,凡事做最坏的打算,总会比较稳妥些。 梓莜这会儿有点神经过敏,一听要见律师就立刻想到上法庭,她没控制住自己,声音拨高了八度:“见什么律师?我不见,我又没犯法我干嘛要见律师?高诚个王八蛋,人家购房合同上是多少钱他们就填多少钱,连算都不算压根就没技术报告。我就是看他那老总不地道,早早不在那儿干了”她正发泄着,看见周围人对她的侧目,她就知道自己的失态了,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她向周铭道歉说自己情绪不好,有点神经质。 周铭说,这事情没她想的那么差,他同学也说了她其实也是个受害人,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梓莜点头称是,尽量收敛情绪,可转念一想到毅阳国际的估价报告她又气不打一处来:“这毅阳的报告,我是打死也不做了。这些开发商哪个不是钱套钱?我就纳闷了,这五千八的购房合同,这价钱房地局也能盖章?这银行的人难道就没怀疑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刚下来,就签出十套房,还个个都要做按揭?” 周铭对这里的行道毕竟不是很清楚,他疑惑:“你的意思是” “开发商”陈梓莜冷笑“我还是给你举个例子吧,在这个事情之前我对这些门道是一点也不了解。我以前在网上认识一个网友,跟他聊的时间长了,他就告诉我他在哪个房地产公司工作,他的本名叫什么。这世上奇巧的事情太多了,他把他的名字和公司名称一说,我就立刻想起来,一个月前曾经做过他这个人名在这家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下的个人按揭的估价报告。我当时也没多想,只想逗他玩,直接把估价报告调出来,把这个名字下的身份证号复制给他看,问是不是他的。他当时都惊呆了,问我是不是他媳妇我后来还为他们公司开发的房产看过项目,我也见过他,到如今在业务上都有来往。” “你是说他是那个公司的员工,还在那个公司买房子?” “嗯!这些开发商,房盖到一半没钱了,怎么办?根据各种法规政策,他们想出一个好办法就是卖给自己的员工,首付自然是不用付了,这些员工为自己的公司办好按揭贷款,银行就把钱打给开发商,名义上是房卖给了这些员工,其实不过是开发商的一种融资手段而已。他若是做一般性的企业贷款通常情况下只贷给企业估价值的百分之四十,好一点能到百分之五十的额度,而做个人按揭,批得又快还能贷到百分之八十的额度,何乐而不为呢?” 周铭平时就是在学校带课做学术课题,和人合伙开公司,也只是管点公司内部的事务,哪里懂得这些门道,这些事情都是魏宇在打理。他疑惑:“这些员工也愿意?如果他们公司不还款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什么协议,但毕竟人在屋檐下,有些事情即便他们不甘愿也得照办吧。不过若是开发商后来不还款了,房子还是在的,还是在他们名下的,大不了作为不良资产卖房,也就是麻烦一点,个人损失应该不会很大说不定还挣了呢。” 这个时候周铭觉得在他心目中单纯的陈梓莜其实一点也不单纯,甚至有些事情她比他看得还要清楚。 “这也是我对毅阳这个项目有抵触的情绪之一,也许过段时间之后房价会涨到这么高,或者是他毅阳的房子确实值这个价。但,我,不想做第一个把房价做到这么高的人。”这就是陈梓莜心里最终为自己定的底线。 整整这一周,对陈梓莜来说没有遇到一件能让她觉得放松的事情。她这两天的时间,拿着公司给她开的介绍信跑了几趟省政府,找到建设厅的执业资格管理中心,把自己当时注册的资料调出来复印盖章,又请管理中心的人给她出证明。 周六又陪人去买房,她有个大学同学,买了套房,需要签合同,说是让她帮忙参考一下,梓莜心里清楚没什么可参考的——房子,她这同学已看了不下七八遍,五证齐全,早下定决心要买了;价格,人家开发商定的价能谈下来多少?有关合同,用的都房地局的制式合同能有什么区别?她觉得唯一能给同学帮上忙的,就是在个人按揭贷款时,估价报告能给她的同学优惠的多一些。 陪着同学把合同签完,说到估价报告的问题,售楼方很大方,说你们要是有熟识的公司,业主可以自己委托。梓莜问,如果用开发商和银行指定的评估公司,怎么收费? “千分之零点七。”这是售楼方的回答。 “既然是千分之零点七,你还是在他们指定的公司做报告吧。”一听这话,陈梓莜转头就对她同学说。 按照国家规定,房地产估价报告的收费额度一百万以下是按千分之五收费,梓莜所在的公司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下最多打折到五折。本来陈梓莜还自信的以为,以她自己在公司的关系,能给同学打折到四折或者更好到三折,但要打折到千分之零点七的程度,她何苦费这力气,不如让其他公司来做好了。 故意把毅阳的报告托到周一,梓莜做出一副极为难的样子跑去找张总,说自己太年轻经验有限,实在做不到五千八,请公司找别的能干的估价师来做。实际上她这样做,反倒弄巧成拙,无端端的耽误了委托方的时间。 陈梓莜能在德义工作,是她的幸运,张总很痛快,说:“行!这项目不能怪你,难度是挺大。你不管了,这事情由我来处理。” 其实估价师写估价报告就和会计做账一样,没有估不到的价没有做不了的账,一方面靠的是个人的水平,另一方面就要看你这个人有多大胆了。陈梓莜不愿意做的项目,自然是有人愿意做的。 她又向张总汇报了自己周六陪人购房的经历,说某公司竟然只收取千分之零点七的估价费。两人相视苦笑,就是因为某些公司的恶意竞争,房地产估价这行是越来越难做了。 二十二都是琵琶虾惹的祸 陈梓莜把收集的证明自己清白的材料,通过周铭为她介绍的律师递交给检察院,静等检方的回音。 眼看就要中秋节了,紧接着就是十一长假,公司又派给她一个项目——两幢别墅的个人抵押贷款评估。这两幢别墅在毅阳国际老总的个人名下,接她来看项目的依然是那辆大奔,不同的是陪同的人是老总的私人助理王彬。 两幢别墅一处在南二环跟前的桃园湖别墅区,属于城区内;另一处在秦岭山下的高档住宅小区。对于秦岭山下的这片别墅小区,陈梓莜早有耳闻向往不已,据说是绿地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七十六以上,从广告宣传上看,就好像西方电影里演的在山林深处的小木屋似的。自从国务院明令禁止在山林绿地建设高档住宅小区后,这片小区的房价就一路飞升,从一平米三千元涨到了一平米五千元。 等到了现场看到具体实物,陈梓莜就感叹,现实中的终归是不如想像中的美好,这幢没有装修过毫无人气的别墅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回到城区,去看座落在桃园湖别墅区的项目,梓莜深刻的体会出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个至理名言放到房子上也不例外。虽然房子的装修看起来并不是多么的奢华,可每一样材料用的都是最高档的,连人家主卧的浴室都比陈梓莜的卧室大两倍,浴缸用的是她连听都没听过某国际知名品牌的冲浪按摩浴缸。 梓莜正在主卧的浴室内记录着墙面用的什么墙砖,地面用的什么地砖,吊顶是什么材质时,毅阳的老总雷晔回来了,助理王彬向他说明评估公司的估价师正在看房子。陈梓莜向毅阳老总点头微笑说:“雷总,您好!”接着就继续记录装修状况。 雷晔今天一整天没遇见一件顺心事,回家的路上还被一辆农用三轮车挂花了他的车,这无牌无照的农用三轮车连停都没停,颠簸在乡间土路上扬长而去,他心疼自己的车没有追。回到了自家,急于好好洗个澡换下这一身西服领带,可陈梓莜这没眼色的估价师就是霸着他的浴室不出来。 好不容易等她从浴室出来,她却不急于离去,就站在浴室门口问助理王彬,这地板用的是什么地板,墙围是什么木材,贴的什么牌子的壁纸等等。雷晔上下打量陈梓莜心说,这是什么估价公司怎么派了个丫头片子来看房?他问梓莜:“我说你满二十了吗?” 陈梓莜一愣,看向雷晔:“雷总,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我到十月份就刚好二十六了。”这时她才看清这位雷总的样貌,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不能用所谓的帅与不帅来形容,只觉得这个男人的长像极酷,浓眉、眼睛略有些微陷眼神暗沉,鼻梁高挺,梓莜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子戾气。 “二十六?这是哪个评估公司,给我派这么个小丫头来?”雷晔奚落着陈梓莜,转头问助理王彬“上次那几个按揭的报告也是让他们公司做的?” 王彬回答是,他继续说:“你带她好好看看,让她看看三楼的天幕,有什么要提供的尽管给她提供,别让陈小姐觉得我这房子不值得她来做。” 陈梓莜不乐意想声明她怎么说也有执业资格的,感觉王彬在后面拉她衣服,她随即忍住没说,跟着王彬从卧房里出来,王彬把她拉到一边对她耳语:“我们老总脾气不好,我看他今天心情也不好,别惹他。” 这边厢陈梓莜心下愤恨着,那边的雷晔边冲凉边抱怨:“什么破烂评估公司,要不是因为他们的耽搁,自己哪至于受今天这些气?若不是银行非指定由这家公司做评估,他决不会选这家公司。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自己只是一时的资金周转不灵,就得为不到一千万的资金受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窝囊气” 陈梓莜把三楼的装修情况记录完,和王彬坐在一楼的客厅里核对房产证的证号及面积,请委托方填写有关个人的资料,审核一下陈梓莜记录房屋状况有没有什么遗漏和错误的地方,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盖章。本来这些是由王彬代理的,现在既然雷总已经回来了,他就将这些已填好的表格拿给雷晔看。 雷晔看她倒也把房子的情况记录的详实准确,没有什么问题,字写得还挺有个性,一边龙飞风舞的签上自己的大名,一边让王彬盖上他的私章,问陈梓莜:“我这两个房子下来,你能给我评多少钱?” 陈梓莜想了想说:“那套房子因为没有做过二次装修,评下来的结果应该与市面上价格差不多,在每平米五千元左右。这套房子市场价现在在五千二百元左右,您又做过二次装修,很多材料用的都是最昂贵的,我得回去查了资料才能确定装修的价值。” “嗯!那可得好好算,我这房子光装修都有二百万。”其实没有二百万,也就刚到一百五十万,他是故意报高价了。 陈梓莜心想你糊弄谁呢,不过她面上没表达出来,对雷晔说:“雷总,恐怕装修方面的费用做不到您原先投入的价值了,室内装修也就二十年的寿命,这房子您已经使用三年多了,是要扣一定的折旧率的。不过我会尽量给您往高估的,毕竟现在的装修材料价格和三年前是不一样的。”得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了,还不能把话说死,免得惹怒了客户,做人难哪。 刚入行时,陈梓莜遇见客户提什么特殊要求或是虚高自己的成本价,她还会和客户好好讲市场行情是如何与客户理论一番。后来有位从业多年的估价师指点她:“他们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了,回去该怎么做你报告就怎么做,跟这些人理论半天没有意义。”梓莜这才想明白,从此后再不跟客户理论,客户说什么都说好,报告还是照自己想法做。面对雷晔她可不敢随意敷衍,怎么说他也是个业内人士,其中的行道比她陈梓莜可清楚得多。 家里的保姆来请雷晔吃晚饭,陈梓莜看时间已经快晚上七点了,项目也看完了,就向雷晔告辞。雷晔邀她一起吃晚餐,她忙推辞,一来觉得对方不过是客气一下,二来觉得和他吃饭肯定不自在。王彬是最了解自己老总的脾气了,一直向她使眼色,可她不明白看得莫名其妙。雷晔看了眼王彬,王彬低头,再不敢乱使眼色。 雷晔抱肩问梓莜:“陈小姐不肯赏脸?” 陈梓莜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咄咄逼人的,却也没胆子得罪他,陪笑:“我哪敢呀,雷总叫我小陈,或叫我的名字陈梓莜都可以。”她年轻资历浅,年纪大的人叫她小陈,同龄就直呼她的名字,被人这么陈小姐陈小姐的叫着,她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变质。 王彬被老总看了一眼之后一直都挺老实,吃饭时候问不到他的话,他也决不多言。 所谓宴无好宴,雷晔哪有那么多好心请陈梓莜吃饭? 还没吃两口菜呢,雷晔问梓莜:“我们毅阳国际的评估报告,当初你们公司也是派你看的现场?”他对梓莜所在的德义评估公司极为不满,前期毅阳国际的估价报告光在评估公司那儿就耽搁了十天,再加上后续和银行签合同到房地局登记,眼看都国庆节了,还没办下来。如果不是因为此时资金周转不开,他也不用再用私产贷款,还得补后续的漏洞。 梓莜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果然,兴师问罪了。她点点头:“是我去现场看的。” “你给我讲讲你为什么不肯做我毅阳的项目?”他的心情很不爽,毅阳国际可是他的大手笔,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起着典范作用的房地产项目。 “雷总,您误会了。”陈梓莜谦恭陪笑“不是我不愿意做毅阳国际的项目,只是那个项目我觉得我个人能力有限,拿不下来。您这项目怎么说在西安也是首屈一指,将来建成在高新区一定是领军的楼盘。我资历浅,怕做不好,让同行笑话,我们公司在了解您的项目以后,也觉得让资历较深的老估价师来做比较合适。”这是个大客户,她可没胆子得罪他。 “是吗?”雷晔没再继续问,接着吃饭。桌上有盘琵琶虾,他见陈梓莜对这盘菜动也不动,问她:“陈小姐?怎么不吃虾?” “我剥不动这虾的壳,也嫌麻烦。”梓莜本来吃这虾剥壳就觉得费力,昨天才又剪了指甲就更难了。 “嗯!” 没一会儿,雷晔剥好一只虾,沾了调料用筷子夹起放进陈梓莜面前的小碟里。梓莜大惊,看向王彬,他也是一脸惊讶之色。他俩的表情,雷晔尽收眼底,他只当没看见,对梓莜说:“以前在天津生活的那几年,这虾都没有人吃,几分钱能买一大堆,小时候家里穷就常买来吃。想不到现在竟成了馆子里的一道菜了,比以前贵了好几百倍。”说话间又剥了只虾,送到了梓莜面前。 梓莜一边称谢,一边说够了别再为她剥虾了。她脑子一片混乱,自己何德何能让毅阳国际的老总为自己剥虾皮,他的苦难童年史与自己何干?这雷总大人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是不是觉得我们毅阳的房价太高了,才拖着不想给我们做评估?还是你担心有什么其他问题,就推给了其他估价师?”梓莜的脑子里正发晕呢,雷晔一语中的,说中了她的想法。 “没没有啊!雷总,您这是说哪的话呢?”梓莜尴尬陪笑,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若是把雷总得罪了,今天看的项目再黄了,回去怎么跟公司负责人交待呀。 估价公司是银行指定的,雷晔倒没想着换公司,他只是想警告一下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别以为自己是个估价师就了不起了。陈梓莜冤枉啊,估价师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白了还不是为有钱人服务的?普通老百姓有几个会把自家房子拿去贷款的?只有这些有钱人,要把死钱变成活钱,才会用固定资产贷款,用钱去生钱。 晚上回到家,陈梓莜不免给周铭打电话寻求安慰,俩人甜言蜜语一番,她心情大好也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半夜,雷晔做了个梦,梦见陈梓莜手举一只琵琶虾,对他说:“我剥不动这虾,你来帮我剥吧!”他在梦里心情愉快,对她说好,正要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虾,突然感觉□一阵冰凉,全身有股说不出的舒爽。他从梦里惊醒,哗的一下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发呆。他竟然梦遗了,自从自己有了第一个女人之后就再没发生过的事情发生了,还梦见的是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小丫头片子估价师陈梓莜。 想起梦里陈梓莜拿着琵琶虾的样子,他就不寒而栗,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比他新一任的情人可差远了。一定是最近太忙了,太久没接触女人了,一定是的 二十三“天真”的陷阱 陈梓莜为了把这两份报告在国庆节前做出来,使得雷晔能和银行在国庆节前签好合约,熬了一个通宵才把两份报告写出来。 可第二天雷晔的助理并没有按提前约定好的,给她把雷晔的身份证、房产证的复印件(这些都要附在房地产估价报告的后面作为附件)送过来。不仅复印件没送过来,连当时给她填写的个人资料那里,身份证号还少了一位。梓莜的公司答应好委托方,在国庆节收假前一天直接把报告送给银行方面,好让雷晔能在国庆节前跟银行签好贷款合同。她给王彬打电话对方暂时无法接通——一直从上午到下午四五点快要下班时分。 梓莜有点坐不住了,从她心底来说确实是有点怕雷晔的,觉得这个人不好惹,之前既然已经惹得对方不高兴了,这次可不想再得罪他了。她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决定拨打雷晔留在个人资料那栏里填写的手机号。电话响了很长时间,就在她以为要听到移动电话自动应答的女声时,电话接通了。 对方的背景声有些嘈杂,信号也不好,雷晔问:“喂,谁呀?” 梓莜恭敬答道:“雷总,您好,我是评估公司的” “哦!我现在有事情,回头再跟你联系。”没等她说完,雷晔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 陈梓莜对着“嘟嘟”响的话筒发呆,老总就是老总,也就是当老总的才能这样毫不犹豫的挂人电话。 夜里十一点多,她洗漱完上床睡觉,睡前美滋滋的想,把明天再一过完就是国庆长假,真好 手机滴滴嗒嗒的唱了起来,她还以为是周铭呢,一看来电号码是“无来电显示”。 “喂!您好,哪位啊?” “是我!”低沉的男声。 梓莜听到“是我”两个字就发晕,“我”是谁呀。“麻烦您说下您是哪位?哦是不是雷总?”她终于想起来,这个声音是属于不好惹的雷总的。 “嗯!下午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这边铜矿的工人在闹事。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陈梓莜把估价报告的评估值给雷晔汇报完,说明了一下身份证号少一位和报告的附件迟迟未给提供的情况。对于评估值雷晔还算满意,达到他想要贷款的额度,他告诉梓莜不用着急,王彬现在和他在一起,他这边有些急事要处理,等国庆收假了再出报告。 放下电话,陈梓莜郁闷极了,她那一个通宵是白熬了,当初还不是他们催着让国庆节前出报告的?现如今人家当老总的一句话,就把交报告的日子推迟到国庆节以后了。她又想起刚才雷晔在电话里说的“铜矿的工人在闹事”,她觉得他完全没有必要给她解释下午挂他电话的事吧,不过他果然是个不好惹的人,她还是别抱怨,忍忍就过去了。陈梓莜的心里不知是从哪儿得到的灌输,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以为,在她的心目中,那些所谓的私人矿主不管什么矿的,都是有枪的人,她对这些人是打心眼里害怕的。 终于国庆节放假了,梓莜和周铭决定在她父母回西安之前,共度几天甜蜜的时光。头两天周铭先陪自己的父母,到第三天,他俩就腻在了一处。 梓莜说想去游泳,周铭就带着她到丈八路的省游泳馆玩。梓莜信心满满的对周铭说:“看!我给你表演潜水。”说罢,戴好游泳眼镜往水里扎。她的脑袋和手臂是扎到水底了,可这脚丫子还水面上乱扑腾,她努力调整重心,可怎么也潜不下去。一口气用尽,她连肚子都没贴到水底。 讪讪的从水里站起来,一旁的周铭早笑到喘不上气,梓莜瞪他一眼:“不许笑!刚是没进入状态,没调整好,这回肯定行!”说完,深吸一口气又扎进了水里。一直折腾到她气息不够,她才收手,站在水里,把游泳眼镜取下来,自我开解:“哎~好多年不干这事了,手都生了。” “陈梓莜,你就服了吧,怎么说你也都二十六了,你还以为你的活力不减当年呢?” 这个讨厌的周铭就会笑话她,她顶嘴:“你有本事,你潜下去让我看看。” “我可没说我有这本事,是你自己要表演的。” 讨厌的坏家伙,梓莜腹诽着,不理他自顾自的在泳池里游了两个来回,还好这门技艺没有生疏。等她完全适应好了,她提议去深水区玩去,周铭摇头。 梓莜都游了好几圈了,周铭就在游池边哪也不去,顶多只在水里走两步,难道 “米粒兄!你该不会是不会游泳吧?”她不怀好意的看着周铭。 “嗯不会。”周铭小声承认。 “啊?哈哈哈!你竟然不会游泳?我的天~你竟然不会游泳?”陈梓莜是又得意又惊讶。 周铭纳闷了,他不会游泳至于让这丫头这么激动吗? “你不是吧?我不会游泳你至于反应这么强烈吗?” “啧啧啧~你竟然不会游泳呀,真没想到。”陈梓莜继续感叹的,周铭此时都已经满脸黑线了。 郁闷的米粒先生用沉默对抗着油条小姐,等梓莜笑够了,她才解释道:“我真没想到你不会游泳,我一直以为你是十项全能,啥都会呢!”可能她从小被周铭欺负惯了,无形中周铭的形象高大了好多(这是什么逻辑啊)。 原来自己在她的心目中这么美好?周铭的心情大好,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问她:“你怎么会觉得我十项全能呢?”掩不住一脸的得意。 “不知道哎!”梓莜讨好的笑笑,“就觉得你啥都会,也不知道为什么。” 周铭很开心,心里的大男子主义情绪满满膨胀着,好满足! 晚饭后,周铭和陈梓莜在C大的校园里散步。许多学生都在放假期间回家或是结伴去旅游,所以校园里的学生并不多。秋高气爽,夜风阵阵,漫步在校园里的梧桐大道,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梓莜想起刚刚在研究所家属院里见到的几个在外面玩耍的小孩子,不由的回忆起自己十岁以前的时光,她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对周铭说:“你看刚才那些小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多开心的,连走路都和平常不一样。我小时候开心的时候就这样走呢!”正说着就蹦蹦跳跳的学小孩走路,走到前面转过身对他接着说,“可是慢慢长大了,就再也没有这样走过。” 周铭看她这样蹦蹦跶跶的,好似真回到了童年时代一般,觉得挺好玩,心绪极佳,对她摆摆手说:“你那样走的不对,这叫‘天真步’,要这样走。”说完就给梓莜示范了一遍,一蹦一蹦的蹦到陈梓莜跟前。 “还是你走的好啊!”梓莜赞扬着,斜眼瞥见有两个人影拐进了这条路,就对周铭说:“你刚怎么走的?再走走,让我也学一下。” 周铭还不知道她的险恶用心,冲她一挑眉:“你看好啊!”于是他又继续走“天真步”,向前蹦跶几步,再调回头准备继续往梓莜方向蹦跶回去,就看见了两名女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而一旁的陈梓莜则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正在无声的大笑。 “陈梓莜!”周铭暴呵一声,上前拽着梓莜的胳膊快速撤离现场。 这两名免费看戏的女生今天是开了眼界啦,第一次看见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在路上蹦蹦跶跶的走“天真步”。这个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见周铭的脸绷得紧紧的,陈梓莜心想:完蛋了,玩过火了,惹怒大王了。 她嘴里哼哼着,用甜得腻人的声音求饶:“米粒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了!” 没有效果。 周铭不理她,拉着她往家走,来时用了近半小时的路程,不到十分钟就进了家门。 俩人换好鞋子,梓莜在他身上蹭了两下,故意用特委屈的声音求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了!”说完又配合着自己的求饶,用肩膀顶了顶周铭的后背。 周铭转过身,用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云淡风清的说:“没事,我没生气。” “呜?那你刚才”明明很生气呀。 “逗你玩呢,傻瓜!哈哈哈~”周铭大笑。 第二天陪梓莜上街买鞋子,她说既然和周铭在一起,就要买一双又舒服跟又高的鞋提升自己的高度。 周铭对她的奇怪逻辑已经见怪不怪,问她:“你把自己顶那么高干什么?一副‘恨天高’的样子有什么好的?” 梓莜摇摇头,摆出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说:“我一米□,买双跟有六公分高的鞋子,我就是一米七。一来和你比起来我不会显得那么低,二来到时候我走到街上,就可以量别人的个子,尤其是男的,没我高的就统统都没有一米七!”她双手握拳,作革命意志坚定的表情。 周铭汗然,这是什么邪恶的爱好呀! 周铭陪梓莜正在百盛的售鞋专柜试鞋,就遇见了陈梓莜心目中传说般的人物——周铭的前女友。第一眼看见她,梓莜就差点没挪开眼,她长得可真漂亮!陈梓莜对长的漂亮的女人和英俊的男人都不敢盯着看,她赶快把目光转移到周铭前女友的老公身上,嗯这个男人怎么说呢,如果单从外貌上来说比周铭低了半头,模样也没周铭长的好。梓莜心下小小感叹,为什么美女都喜欢丑男,而帅哥都喜欢嗯不对,应该说帅哥都喜欢像她这样可爱的女孩呢? 双方打过招呼就分开了,各逛各的。陈梓莜虽然刚刚表面上装得很大方,和对方打招呼,可是心里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她心里不爽,对买鞋子的兴趣也没之前高涨了。 周铭拍拍她的脑袋问:“想什么呢?嘴巴还一努一努的?” “没想什么”她才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可终究还是没忍住:“我说你这前女友长得可真漂亮呀。我以前也认识过几个长得好的女孩,都没她漂亮。那张脸明明没有化妆,看着就跟上了淡妆似的,那么有神采。唉~”想想自己,她哀叹,从外形上讲她的优势就是个子比对方稍高了一点。 “想这个呢?说你傻,你还真傻!”周铭伸着手指头在她脑门上戳了两下,继续问她:“自己能想通不?” “能~”梓莜瞟他一眼,嘴上说着能,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小小的郁闷。 是不是黄历上写的今日不宜出行?陈梓莜觉得回去真应该好好查一下,他俩才买好鞋子从商场出来,就遇见了周铭的父母。 昨天他母亲和朋友逛街,给他父亲挑了件外套,买回去有点大,今天是专程过来换衣服的。周铭的父亲气质儒雅是大学教授,母亲在学校图书馆工作,这一家子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 周铭也没掩饰,大方的向父母介绍自己的女朋友——陈梓莜,梓莜恭敬的向周铭的父母问好,于是四人一起共进晚餐。 问过陈梓莜的家庭情况工作情况后,这老俩口对她还挺满意。其实周铭马上都要三十了,他能安下心好好谈个女朋友,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人他们都不会有什么意见,更何况他们也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 餐桌上,周母越看陈梓莜就越觉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她问梓莜:“小莜,你能不能把你额前的留海掀起来让我看一下?” 梓莜莫名,不过既然是长辈的要求,她就照作了。 周母凝视着她,好好回忆了半晌,一合手高兴对着老伴说:“噢~~我想起来了!以前铭铭上高三的时候,有个女孩天天早上在楼下喊老林他家的女儿,那女孩一喊林晓雨,咱家铭铭早饭都没吃完就往楼下跑周铭,你别在桌子底下踢我!”周母瞪了眼周铭继续道,“开始我没在意,可后来我觉得人家女孩明明是叫林晓雨,又不是喊咱儿子,他激动的往楼下跑什么?我那时还在阳台观察了好几天呢,原来原来哈哈哈,真有意思!” 除了周铭其余三个人都在笑,梓莜心里更是得意得不得了。周铭是又想陪着笑,又觉得尴尬,一时间面部表情极为奇怪,逗得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显然周铭的母亲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儿子,她接着说:“我就纳闷最近咱儿子这是怎么了?平常两周回家一趟,现在一周回家两趟,我还担心他在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呢,可看他每次精神奕奕的,不像有什么麻烦。原来是为了女朋友,顺便回家的。” 周铭的脸上愈发挂不住了,向母亲求饶:“妈~我哪有那么过份,以前我都是一周回家一趟,只有在特别忙的时候才回去的次数少。你就别在她面前糗我了。” 周母宠溺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敛了敛脸上的笑意,正色对周铭和陈梓莜说:“你们俩也算是有缘分了,既然能在一起就应该好好珍惜,不要为了一些小事情意气用事,要多多相互体谅,知道吗?” 二十四被下蛊了? 放假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每个人都觉得还没歇够呢,就又得去上班了。 收假第一天,王彬就把两幢别墅的房产证和雷晔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送来了,梓莜当场给他打印估价报告装订成册盖章交差。 雷晔当天就和银行签订了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然后把资料交给梓莜公司的业务员,到房地产局办登记。几天后,他在秦岭山下的那幢别墅审核通过,换取了他项权利证,而那幢桃园湖别墅却因为是在他离婚前购买的,房地局的办事人员担心牵扯到婚前财产纠纷,要求雷晔和他的前妻到公证处做一下公证。 雷晔听到这消息都要恼火了,怎么贷个款这么麻烦?要是有什么婚前财产纠纷他能离得了婚吗?这房地局的人是怎么办事的?可为这么个小事情托关系找人又实在不值。他只好打电话让在居住在成都的前妻来一趟西安。(其实房地局这样要求并不是故意刁难,因为有的人在离婚的时候是会刻意隐瞒财产的。) 这是雷晔第一次以个人名义贷款,他也不知道这公证应该怎么写,就打电话问德义的张总。张总说不如让他公证那天先到自己公司来,反正他也是顺路,他让自己公司的人给他打印好,他直接签字盖章就行了。 雷晔和自己的前妻许澜到德义房地产评估公司的时候,陈梓莜刚巧没什么事,正对着电脑玩波斯王子玩得兴起,根本没发现有人来。同事小岳在她身后推她,她还不高兴,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手底下紧张的配合,看也不看小岳说:“你别动我,这一块儿特难过,我都死好几回了。” “你上班还真悠闲呀,工作时间打游戏?”雷晔凉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梓莜也顾不上游戏里的角色死活,忙站起来向雷晔问好,“嘿嘿”讪笑,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别看她表面心虚,其实她心里一点也不把这当回事,她公司老总还联机和员工一起打CS呢。 张总没有在,他之前已经交代过了,陈梓莜把雷晔和他的前妻请到会客室。梓莜见到许澜的第一感觉就觉得她是一位闲妻良母,看她的长相就让人觉得她很温柔善解人意,和雷晔站在一起也让人觉得很登对——很酷的男人配上温柔似水的女人。只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故事,外人看起来如何,在表像之下也许就恰恰相反,陈梓莜心里小小感叹着。她为他俩倒好茶水,问明了她的姓名身份证号,回自己的办公桌给他俩打印公证文件。 等她把公证文件打好,回到会客室的时候,会客室里的两位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注意到梓莜的出现。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肯定看不出来这是一对离了婚的夫妻,她倒觉得这俩人更像一对多年不见的好友。雷晔要求陈梓莜陪他一起去公证处,声称从没去过。梓莜想着她也没什么事,去就去吧,等从公证处出来她就直接回家,今天是她父母从大连回来的日子。 去公证处的路上,这俩人说话倒也不避忌梓莜,雷晔问他前妻:“你儿子最近怎么样?” “我都烦死他了,越来越皮了,特别难管,而且现在的逆反心理还特别强,你让他做什么他偏不听。”许澜抱怨着。 “小男孩都比较匪,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你就由着他吧,我倒觉得你儿子挺懂事的,把这段时间过去了可能就好了。”雷晔一边开车一边安慰着前妻。 “嗨呀,你都不知道他能把我气死” 陈梓莜在后坐听得是晕头晕脑,这俩人的对话让她觉得一头雾水。这个雷晔对前妻说起孩子张嘴闭嘴都是你儿子,难道她前妻的儿子不是他儿子吗?若放一般人,自己的老婆有外遇的话,他们这双方也不可能关系如此融洽呀。算了,自己在这儿瞎八卦什么呢?人家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别人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梓莜的大脑在神游一会儿后,及时地刹住了车。 从公证处出来,雷晔苦笑对前妻说:“就为了这三百块钱一次的公证,还让你专程从成都赶过来。” “没这三百块钱的公证,你的贷款不是办不了吗?我跑一趟也没什么。” 此时已是中午,雷晔邀梓莜和他们一起午餐,梓莜推辞要回家。她纳闷:你和你前妻吃饭拉着我干嘛?我的脑子可没闪电,我才不去呢。 在陈梓莜看来这不过是礼貌性的邀请,雷晔应该就此顺风而下,大家握手再见就完事了。可不仅雷晔不同意,就连他前妻也劝她一起吃中饭。陈梓莜真想吼一句:“你和你前妻吃饭,拉上我干嘛??”可是她没这胆,嘴里说着“不用不麻烦了”,眼瞅着十字路口行人过街的绿灯亮了,冲他俩挥了挥手道别,急匆匆的穿过人群逃跑了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望着陈梓莜消失在人群中的方向,雷晔的前妻嘴角噙着笑意问他。 “讲什么笑话呢?一点也不好笑。我想找什么样的女孩没有,看上她?笑话!”雷晔不屑。 只是,他再不屑也没一点办法,睡着了大脑就由不得他控制,这日晚上他又梦见陈梓莜了。第二天一早去公司的路上,他在车上听到电台播放84版《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曲《铁血丹心》,他突然想起年轻时看武侠小说里讲的,苗疆那儿有给人下蛊什么的,难道自己被下蛊了? 一进办公室,他就把助理王彬叫进来,吩咐道:“你给那个小估价师打个电话问一下,问她是不是少数民族。” 莫名其妙的王彬打电话问陈梓莜,梓莜莫名其妙说“我?我汉族呀,怎么了?” “哦,那没事了。”一头雾水的王彬挂掉电话,丢下一头雾水的陈梓莜向自己的老板汇报去了。 听完王彬的汇报,雷晔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可笑至极的事情,转开话题吩咐王彬公司的事情。 陈梓莜玩网络游戏,认识一名网友,经常和他在一起打怪做任务,久而久之相处的熟了,那名网友给她说起了自己的工作:“我是搞房地产的。” 梓莜正打怪打得乐呼,看了他的话一时没理解,还以为对方说她是搞房地产的,她一下就晕了,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搞房地产的?我没给你说过呀。” 为此又多打了几行字,陈梓莜才搞清楚原来对方是搞房地产开发的,他们俩也算是同行了。梓莜问他做的哪个楼盘,对方说他们还没有开始搞宣传她可能不知道,说了个楼盘名字,梓莜果然没有听说过。 梓莜随口问了句:“那你们楼盘什么时候开盘呀,到时候个人按揭在我们公司做吧?” “可以啊,我们准备在招商银行办按揭,你们公司和招行的关系怎么样?” “和招行还是不错的。要是在我们公司做按揭,我们会给你提成的。”梓莜心里那叫个美啊,玩游戏都能把业务谈下来。 “我不要提成,有提成返给我们公司就行了。” 陈梓莜觉得这人还真是异类,还有有提成自己不要,要返给自己公司的。梓莜给他留了自己名字电话,而对方则只说自己姓赵留了个手机号,双方约好第二天中午在紫云阁酒楼见面。 第二天一早上班,她先给在房地局工作的孟远航打了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这个楼盘,现在骗子太多了她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妙。在孟远航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后,她这才放心向张总汇报详情,要求若中午和对方谈业务由她埋单的话,公司得给她报销。 等陈梓莜到达紫云阁的时候,这位赵先生已经先到了,他长得又高又壮,肚子略有些凸起,一双眼透着精明。初见面还有些不适应,俩人都有点略微的尴尬,在聊起游戏里打怪做任务,什么装备好,什么BOSS应该怎么打等等,这些游戏里的事情之后,气氛就越发的融洽了。只是这个人,始终都不告诉梓莜他叫什么名字,让梓莜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正说着,赵先生向陈梓莜身后挥了挥手,起身对她说:“你稍等下,我跟人打个招呼。” 梓莜说好,待他走后转头向身后看去,只见他向以雷晔为首刚进来的七八个人走去。大厅内的领班、值班经理都迎了上去,赵先生也和众人打招呼,一时间“雷总”“赵总”的称呼此起彼伏,陈梓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赵先生也是个“总”啊。 雷晔进来后,见赵延东冲他招手,微笑的同他打招呼,可再见到跟着扭过头来的陈梓莜,脸上的笑意突的一僵,好在他反应够快没有人注意到。他问赵延东:“怎么?今天中午也把工作餐放这儿了?” 赵延东跟他握手说:“嗯!约了个朋友谈点事情。”随后又同其他在场诸位打招呼。雷晔注意到赵延东称陈梓莜为朋友,却也不便多问,自己这一帮子人进了后面的包间。 等赵延东归了位,梓莜也没多问,对方既然不明说,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何必非得说明白呢。梓莜的公司和招行一直都有合作,和银行方面不存在什么问题,而交个人按揭评估费的又是个人,和房地产开发商没有什么直接利益往来,这项业务很容易就谈妥了。 赵延东看梓莜手上戴的手镯,问她是不是象牙的。梓莜点头,见他要看一下,就卸下来给他瞧。赵延东对着光,细细得看了半晌,问她:“这个应该是非洲象的象牙吧?” “是啊,没错,是我舅舅从尼日利亚给我带回来的。” “嗯!我认识个手艺极好的雕工,回头介绍你认识,你找他给你这手镯雕点东西就更漂亮了。”说着,他就把手镯递还给了梓莜。 雷晔从包间里出来接电话,就正好看见赵延东把手镯递还给梓莜这一幕,在他看来就是赵延东送给陈梓莜一个手镯。 赵延东手下经营着两家KTV一家慢摇吧,和雷晔一样也是初入房地产业,他在圈子里可是有名的花心,换女人的频率是他雷晔的好几十倍,连雷晔新包养的小情的也是他给介绍的。雷晔有点生气,觉得这个陈梓莜也太不自爱了。 赵延东这人是挺花心,不过在这件事情上雷晔是冤枉他了。他刚开始玩网络游戏,级别低什么都不懂,可是又觉得挺好奇,想好好看看网络游戏是怎么一回事。在游戏里梓莜比他级别高,在听说他和自己是同一个城市的人,就经常在游戏里帮助他,有什么好装备都给他留着,他有什么不懂的梓莜也都耐心的给他解释。自从赵延东出来做生意打拼,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别人,只有陈梓莜总是照顾他帮助他,虽然是虚拟世界也让他觉得很温暖。刚开始不知道梓莜的年纪时,他还一直的固执认为梓莜是一个热心帮助人的大姐姐。后来熟悉之后,他得知梓莜整整比他小了一轮后,他一时还有点接受不了,觉得这虚拟的世界虚拟得太离谱了。 他和梓莜一起玩游戏也有近半年的时间了,觉得梓莜对他一直都不错,给他帮忙从来不讲回报,他俩也经常一起出去战斗,两人之间颇有点战友之情。把自己楼盘的个人按揭项目,交给梓莜的公司做,不过是个顺水人情。他单独来见梓莜其实很好理解,怎么说他也是个公司老总,玩网络游戏还见网友,这种事情他哪好意思让人知道呀。 二十五取钱 既然有赵总在,赵总的大名一签,这顿饭自然是不用陈梓莜来埋单了。这间紫云阁酒楼就是赵延东和雷晔两人合伙开的,他们这些人应酬多,自己开个酒楼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连梓莜所在公司的张总也开了间茶秀,谈业务做生意两不误。 梓莜回到公司心情颇好,自己又谈成了个项目,还是整个楼盘全谈下来,这提成可少不了她的。她是估价师,不像公司的业务员有必需完成的业务量,她谈下来的项目等于是公司额外的业务收入,每谈下一笔她都会跟张总根据给客户打的不同的折扣数给自己算提成。 梓莜坐在自己办公桌前边玩着祖玛游戏,边在心里算计着等张总回来后,跟他谈自己的提成时说多少比较合适。她这边正寻思着,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雷晔。 他的声音有点奇怪,听着懒洋洋的有一点飘:“陈梓莜盛唐华城的赵延东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说来听听,我给你更好的。” 陈梓莜没听明白怎么回事,雷晔说的赵延东应该就是她今天中午见的赵总吧,她莫名:“雷总,您说的赵延东是赵总吗?他没许我什么好处呀,不过就是同意他们楼盘的个人按” 雷晔心想赵延东给她送首饰她都收了,她还在这儿装什么傻,打断她话:“他多钱包的你?一个月给你十万?二十万?” 再傻的人这会儿也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梓莜脸涨得通红,手指攥得手机紧紧的,嘴都张开了,一个“滚”字马上就要吼出来了,最终还是让她给压制住了。她深呼吸两口气,语气僵硬:“雷总,这种玩笑我不适合,还请您自重。” “你当我没看见吗?我给你五十万,跟我!”赵延东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有钱吗?这些傍大款的女人哪个不是为了钱?雷晔赌气开高价钱,就等着陈梓莜倒戈。 陈梓莜气得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努力的深呼吸压制自己的愤怒,可怎么也克制不住,不受大脑控制她狠狠的把手机砸到了墙角,嘴里大骂道:“王八蛋!!” 正巧张总从外面回来,吓了一跳问她:“陈梓莜,你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连手机也不要了?” 此时梓莜的脸色已从通红转为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口一口的喘着粗气,尽量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愤怒。她心里暗骂,他看见什么了?不就跟赵总吃了个饭?吃了个中饭就被包养了?这个龌龊下流的家伙。 张总见她情绪不稳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知趣的没再多言,进自己办公室去了。一直在旁边没敢吱声的小岳,把地上让梓莜砸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各部件捡起来,放到她的办公桌上,出去到外面溜一圈,把办公室留给梓莜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 等梓莜情绪慢慢平息下来,她就心疼起自己的手机了。她砸什么不好,偏偏砸自己的手机?砸来砸去还不是砸的自己的钱? 自己手上的手机,壳子也裂了,屏幕也裂,八成是完蛋了。她把手机电池装上,后盖凑合着盖上,尝试着开机,果然没有一丝反应 没有手机是万万不行的,下了班去买电话吧。她拿起公司的座机给周铭打电话,想让他陪自己买手机,号码刚拨了一半又把电话放下了。周铭肯定会问她好好的手机怎么坏了,她怎么回答,难道说是让雷晔给气的把手机砸了,无端端的让周铭也生气,为她担心。难不成自己还真要向周铭哭诉一番,让他去找雷晔算账?还是算了吧。可她又不想对周铭说谎,想来想去,不如自己再买个一样的手机,这事只当没发生过,再不提了。 雷晔中午在紫云阁请吃饭,其中有两位是在某些方面有重要关系的人物,他是下了老本要陪对方喝好的,用他们常用的话就是要把人“放倒”。没搞“三中全会”,搞了个“二中全会”——红酒白酒掺着喝,一直喝到下午四点,把那两名重要人物“放倒”了,他自己也醉的不轻。 这人酒一喝多,控制能力就下降了,平日里不想干不愿意做的事情,常借着酒劲就发作了。所以有的人喝一点酒就发酒疯,那都是故意借着酒劲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雷晔坐在紫云阁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他一闭眼就天旋地转难受得要死,倒是睁着眼感觉还能好些。他喝了些厨房给他熬的解酒汤,就想起中午陈梓莜和赵延东吃饭时的情景。他原先对陈梓莜还有点好感,可没想到她和那些傍大款的女人是一样的,心里一下就看不起她了。一想到她和赵延东相谈甚欢的样子,他就烦,陈梓莜见了他总是小心翼翼的,一副事情办完就赶快脚底抹油开溜的模样。他哪点比赵延东差了?他自问赵延东形象上不如他,资产两人不相上下,你陈梓莜不就是傍大款吗?给你钱,看你还不乖乖过来。 此时雷晔醉得脑子里已是一根筋了,觉得就是这么回事,立刻就给梓莜打电话有了前面那番对话。 他对梓莜开出五十万的条件,听不到对方回话,只听见话筒里传阵阵呼吸声,心想:“吓到了吧,没人给你开出过这么好的条件吧?” 他正在这边等梓莜说同意呢,只听“砰”的一声,电话就断掉了。他大怒,敢挂他电话,立刻把电话又拨了过去,拨了几回始终是关机。他正拨着电话,自己也累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陈梓莜刚从外面看完项目回公司,就看见前两次毅阳国际接她看项目开大奔的司机坐在刚进门的沙发上等她。他递给梓莜一个纸袋,里面装有一部新手机,他说:“雷总让我把这个给您送过来,他说‘昨天喝多了,口不择言,还请您见谅’,这是他给您赔的手机。” 梓莜拿起包装仔细打量,这款式的手机售价比她昨天买的手机了贵一倍还多。难道她公司里还有雷晔的眼线,她昨天才把手机摔了,雷晔这边都把新手机买好了,还是她昨天摔手机的时候他能听出来?也不知骂他“王八蛋”,他听到了没,应该听不到吧。她把东西放回纸袋,递还给司机,说:“这手机太贵了,我的手机不值这个钱,我已经买过了,还是还给你们雷总吧。” 这小伙还想再劝劝梓莜,自己这样回去不好交差,肯定要挨训。陈梓莜面色一寒,沉声说:“拿走!” 眼看她就要翻脸了,他再没敢多说半句,提着东西就往门外走。 刚走出门,又听见陈梓莜喊他:“你等一下。” 他立刻松了口气,还以为她改主意了。 梓莜从包里把昨天下午买手机的发票找出来,又裁了张纸条,把自己的开户银行名称,银行卡号写到纸条上,再用区别针把发票和纸条别好,递给大奔司机说:“请你们老板赔我手机钱,麻烦你了。” 大奔司机看着手里的发票和纸条,僵硬的点点头,连个“好”字都不敢说,就出门等电梯去了。 梓莜说的没错,确实麻烦他了,他手机没送出去却拎个发票和纸条回来,老板肯定会对他的办事能力产生质疑。不过是给人送个东西,怎么这么麻烦。 雷晔盯着手里的发票和纸条了看了半晌,脸上挂着嘲讽般的冷笑,这个小估价师装什么清高?自己不好意思开口要那五十万,用这种方式把她的银行账号告诉他,之前还以为她是个挺率直的人,没想到也挺爱玩以退为进这类花招的。 这日中午饭后,梓莜正和张总、还有公司的另外两名同事联机打星际争霸,她无声奸笑,开着刚造好的十艘大舰准备去张总的基地扫荡一番,雷晔的助理王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彬告诉她,她的钱已经打到账上了,让她有时间去确认一下。梓莜觉得王彬的说话声音听起来怎么冷冰冰的,虽然她只见过王彬几面,但她觉得王彬对她还是挺照顾的,说话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冷漠过。难道她把他们老总得罪了,连他的员工也都一起不待见她了? 梓莜公司楼下就有一个中国银行的提款机,这也是她在中国银行开户的重要原因。她按下查询键,等待着屏幕显示账户数额,等她看到数字金额还以为自己眼神打滑了,竟然显示是518,600元。看看左右无人,她把卡取出来重新插入,再查一遍。没错,就是伍拾壹万捌千陆百元整!! 卡里那一万八千六百块是她自己的,多出的五十万就是雷晔让人转到她账户上的。陈梓莜感觉血直往头上涌,左边太阳穴处一跳一跳的阵阵发痛。 她回到公司,顾上不和人打招呼,提着自己的包就外往冲,冲到路口的中国银行等号排队。这时候她就一门心思想着把这五十万提出来,拎到雷晔跟前摔给他,出了自己这口恶气。 好不容易窗口叫到她的号,她把银行卡递进窗口,对里面说:“我取五十万。”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很礼貌的回答她:“对不起,提现超过十万元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梓莜肚子里本来就憋着火,一听款取不出来就更急了:“超过十万还要预约?怎么存钱超过十万不用预约的?” “真的很对不起,这是规定。”柜台的工作人员也晕了,今天遇上个不讲理的。 大堂的值班经理注意到这边的情景,把请陈梓莜到VIP室,了解具体情况。说了半天,银行的意思就是想取五十万就得今天预约明天再来取,可她哪有心思再等到明天?光这一小会儿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 有办法了,她灵光一闪,决定再开个账户,把自己的钱转到新开的账户上,然后把这张有五十万的旧卡附上密码摔到他雷晔的面前,不是照样能出气。虽然没有把钱摔他面前那么有气势,不过也算是出了口气,聊以□。 从银行出来,她本想打出租车冲到毅阳的总部,可一想为这个烂人打车实在不值,于是她就在车站等公交车,慢慢悠悠的晃到毅阳。 二十六这是我对你的祝福 前台接待问梓莜找哪位,梓莜装做来办公事的样子说:“你好,我是房地产评估公司的,我想见一下你们公司的雷总。” “您贵姓?请问有没有预约?” “没有预约,我姓陈。”这大公司就是麻烦,哪像他们评估公司就那八九个人,自由自在的。 前台把电话打到总经理办公室,说明情况后,让梓莜稍等片刻。 雷晔没想到陈梓莜这么快就会来找他,他此时并没有什么非办不可的事情,但他决定不见她,不管她来找他是为了什么目的,他要晾晾陈梓莜。 前台接待在接到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后告诉梓莜,雷总正在会见重要的客人,没有时间见她。 陈梓莜愣了,她在路上想像了无数次——自己像电视剧的女主角一样把银行卡摔到雷晔面前的高傲模样,却没想到人家雷总大人根本不见她。她目光呆滞,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不管怎么样先混进去再说,她改口:“那我要见财务部的陈部长,有关估价报告的事情要和他商量。” 前台接待翻看了下员工登记表,抱歉的对她笑笑:“对不起,陈部长去银行了。” “那我找王彬,他不会也出去办事了吧?”梓莜都快泄气了,太不顺利了,超出她预先的设想。她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在这儿一直等,不信他雷晔不出来。 前台接待刚想对梓莜说王彬也出去了,突然眼前一亮对梓莜说:“王助理刚从外面回来。” 陈梓莜回头,看见王彬正皱着眉看她,她挤了个干涩的笑容对他说:“我要见你们雷总。” 王彬不答话,看向前台接待,接待说:“雷总正在见重要客人,说今天什么人也不见。” 雷晔见什么人王彬最清楚了,这明摆着是不想见陈梓莜,他敷衍的冲梓莜笑了笑说:“这是老总吩咐的,我也没有办法。要不然你改天再来吧?” 梓莜疑惑的看着王彬,这个王彬对她的态度与之前比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以前挺热心的一个小伙现在看她的眼神都是凉的。应该就是因为那五十万吧,她实在想不通像她这样走大街上就能淹没在人群中的人,怎么会和包养、情妇这种词划上等号?就是因为和赵总吃了中饭?就因为这件事吗?就算是她与那个赵总怎么样了,与他雷晔有何相关?她什么时候勾搭过他了?没有吧!!她实在不想通。 “你等我一下,帮我带个东西给你们雷总,总可以吧?”梓莜见王彬点头同意,就从自己包里把银行卡找出来,又拿出自己的记事本和笔写了张纸条,撕下来折成一个小包子连同银行卡一起交给王彬。 “麻烦你务必把这张卡和字条交给雷总,谢谢了!”梓莜说完话,不等王彬回答,沉着脸低头离开。目的没有达到,她很不爽。 雷晔边拆着梓莜托王彬带给他的小包子,边在心里埋怨:这丫头也不嫌麻烦,带条子就条子,还要折成这种样子。 “呵!”看完字条他忍不住笑了,又马上忍住,陈梓莜明明是在骂他,他可不觉得自己欠骂,被人骂了还要笑。他尽量改为冷笑,却掩不住脸上的尴尬和一丝困惑。他抬眼,见站在一旁的王彬满脸好奇,就把字条递给他说:“你也看看,看看是我误会她了,还是她手段太高杆。” 王彬接过字条看完,差点没笑出声来,上面写道:“雷总,我不知我做了什么让您误以为我被人包养。我自问我目前还是养得起自己的,且本人也没有被人包养的天赋。钱还给您,就在卡上,扣掉我购买手机的1580元和给您还钱跑腿的车马费20元。密码就是您转给我账上的钱减去这1600元的数值,从右往左输入共六位,同时也是我对您深深的祝福。陈梓莜敬上!” “五十万减去一千六百元是多少?四十九万八千四?从右往左输入——004894?”雷晔盯着王彬那张想笑又不敢笑的脸,嘴里自言自语。 他皱眉,冲王彬挥了挥手:“想笑就笑吧,什么样子!”边说边把自己的转椅向右转九十度,背对着王彬,歪着脑袋看向窗外林立的高楼。 “也许您真的误会她了。”王彬斟酌着措词,继续道“从我与她的接触来看,她的心思还是比较简单的。” “是吗?”雷晔的眼前又浮现出赵延东给陈梓莜送手镯画面——这是他亲眼所见,会是个误会吗? 梓莜看看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不如就去找周铭吧,本来他们就约好今天下班后见面的。她给周铭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应该是他今天下午有课把手机设为了静音模式。她翻出记事本,上面有她抄写的周铭这学期的课表,果然他今天下午有堂课要上到五点。 梓莜到周铭的办公室,查到他在哪间教室上课,就一路打听着找到周铭上课的教室。教室的门开着,周铭正在里面讲课,见梓莜来找他了就冲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她来了。 陈梓莜一看见周铭心情就变得特别的好,这两天的烦闷一扫而空,好似全身细胞都活了一般。她原本也没想要影响周铭讲课的,打过招呼之后就靠在楼梯拐角的窗边,看着楼下的大学校园等他。有过等人经历的人都知道,如果单纯的为了等人而等人,就会感觉时间就过得特别慢。还没等超过十分钟,她就无聊的按捺不住了。 她又蹿回教室门口,找了个只有周铭可以看见她的角度,站在门外就开始冲里面讲课的周铭做鬼脸。 台下就有同学发现,周铭一边讲课眼睛一边不时的向门外瞟,每瞟一眼嘴角的笑意就多一分。同学们也挺好奇,外面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只可惜他们一点也看不到。周铭终于忍不住了,右手握成拳放到嘴边,刻意的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笑意,走到门口又用手指了指门外的陈梓莜以示警告,毫不留情的把教室门关上了。 梓莜斜眼看着关上的教室门,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哼~!坏蛋!你不陪我玩我找我妹玩去。” 电话打给陈梓菲,她竟然在家,说是今天没课就回家了。 无聊的陈梓莜坐在槿园的回廊里,东瞅西看的观察来来往往的学生。槿园是C大内修建的一处园林,有流水小桥、亭台回廊、花圃草坪非常漂亮。梓莜所在的回廊处于槿园的外围,一边是校内的道路,一边是槿园的青青绿草地。 往来的学生中有一人突然停下脚步,打了段太极拳,然后直立在路上大声朗诵:“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语毕还沉醉在自己的情绪中回味半晌,方才继续前行。陈梓莜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她知道大学里神人多,没想到坐这儿还不足十分钟呢,就遇上了一个。 以前她上学的时候班里就有一个神人,这位仁兄有一副天生男中音的好嗓子,逢班里活动、校文艺演出他都要积极报名参加登台表演,而且只唱一首歌——《在那遥远的地方》。不仅如此,他经常在教室里、操场看台上、有时就在路边的树荫下随时随地唱这首《在那遥远的地方》,他唱就唱吧还摆出一副登台表演时的样子自我陶醉。在陈梓莜的眼里,她认为这人的脑袋绝对是被驴踢了,直到大学毕业她都没有和这个同学说过一句话。甚至因为他,对登台表演产生了恐惧心理,大学期间只在班里给同学唱过一回歌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文艺演出,反正在大学这个神人与能人辈出的地方,也不缺她陈梓莜一个。 陈梓莜都已经忘这个同学叫什么名字了,可她一想起他,还是不自觉的浑身上下打了个冷颤。今天的心情都已经够不好了,怎么还要想起来这么可怕的人和事呢?梓莜正在小小的谴责自己,就看见回廊内远远的走过一双穿着黑色丝袜、超短裙的细长腿。那双腿可真够细的,细到大小腿一般粗,脚下踩着一双至少鞋跟有八公分的细跟鞋,微弓着膝,每一步踩下去脚踝处就抖三抖梓莜目瞪口呆的望着渐渐走近的“美女”,忘了收回自己的目光。那女子注意到梓莜专注的目光紧盯着她的一双细腿,在经过梓莜身边的时候不屑的“哼”了一声,高傲的抬头挺胸飘然而去。 唉,陈梓莜其实很想告诉她:“这位美女,你的脚踝处力度不够,不适合穿高跟鞋,这样抖三抖不仅不美还很容易扭伤的。而且你的膝关节处的筋比较硬没有拉直,这样的腿穿高跟鞋一点也不美。” 看来她离开校园太久了,已经无法适应校园的生活,眼不见为净,她把包包抱在怀里索性闭目养神。 传来一阵悠扬的吉他声,梓莜寻声望去——草坪上坐着一个扎着辫子的长发少年,拨着吉他开始唱罗大佑的《追梦人》。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她痴痴的望着这个弹着吉他唱歌的少年,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上初一时看电视剧《雪山飞狐》的片尾曲,那时候就觉得好听的不得了,现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自己已从懵懂小孩长大成人,这首《追梦人》依然是那么好听那么耐人寻味。歌还是那首老歌,听歌的人心境却早已不同。 长发少年发现梓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便站起身来故作潇洒的甩了甩额前流海,脸上挂着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向陈梓莜走来。 梓莜看他做完一系列动作,眼瞅着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显然是来找自己的。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撒腿就往周铭讲课的教学楼方向跑,她发誓她真的不是在看他。 在教学楼下迎面遇上下课才出来的周铭,他刚拿出手机准备给梓莜打电话问她在哪里。陈梓莜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额头顶在他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嗯我好累呀” 周铭不知她怎么了,一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一边应付着教学楼前往来师生对他微笑的注目礼,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劝梓莜:“这儿人多,怎么了?遇见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咱们回去说,好不好?” 他这边劝着她,梓莜却更来劲了,脑袋抵着他的肩使劲往里拱,像是要钻进他肩膀里似的,嘴里依然哼唧着:“没事没事就是觉得累,好累,特别累” 二十七生日前的麻烦 以陈梓莜的性格来说,她的心里是藏不住什么事的,可偏偏对雷晔的这件事情说不出口。她几次都想给周铭讲这件事情,可话到了嘴边就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周铭一直都不知道她还惹了这么一件麻烦事。 眼看就要到十月三十日陈梓莜的生日了,这天恰巧是周六,周铭说秋天的山里很美,想与她生日那天一起去登山。 周一,梓莜就接到了律师的通知,海丰德那件案子检方还是决定要起诉她,追究她的连带责任,近期法院的传票就会送到。这下她可急了,本以为自己的证据很充足,应该可以证明自己与这件案子无关的,怎么检察院还是要起诉她呢?律师告诉她,可能是因为原始资料里有她填写的表格,再加上高诚的陈副总始终坚持报告是她写的,检方才会决定起诉她。让她不必担心,她的证据很充分,且事实上这个报告也并不是她做的,到时候法院会给她公平的判决的。 公司里的人都出去办事了,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她心里实在堵得慌,觉得自己真倒霉遇见这么多不顺心的事。她拨打高诚的陈副总的电话,想斥问他为什么要害自己,明明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还非要拖自己下水。可是他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根本打不通。她知道高诚的法人去年年底就去了澳洲,看来是早就知道要出事的。满腔的委屈憋得她透不过气来,一个人越想越难过,眼见四下无人,她就趴在桌子上小声的啜泣着。 张总和小岳回到公司,就看见梓莜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肩膀里一动不动的。张总叫她:“陈梓莜,你想睡觉也把公司的门锁上再睡,就你一个在也太不安全了。” 陈梓莜一抬脸,可把张总和小岳吓了一跳,在一起共事两年多,从没见过梓莜这副模样——红红的鼻头,红肿着眼,分明是才哭过。 “我没有睡”她一抹眼角,还有泪水,心想也瞒不过去,就没再掩饰“刚才律师给我说了,检察院还是要起诉我我心里难过,没忍住。”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张总若有所思,对她说:“到我办公室来。” 张总示意梓莜把门关上,问她:“有没有找人活动一下?” 梓莜诧异。活动?活动什么? 她摇头,问:“这也要找人?明明是和我不相干的事情,我行得直坐得正,我为什么要找人?” “这个案子事实上和你提供的证据上都与你没有一点责任,为什么还要起诉你呢?”张总给梓莜分析道“我觉得他们完全可以认定你是无责任人的,可若是同时追究你的连带责任也没有什么错,反正你起初确实是参与这个事情了,而高诚的陈副总也始终坚持报告是你写的。如果你之前找找人,可能就没什么事了。现在他们起诉你,也是按程序办事,并不违规,到时候就看法院怎么判了。你明白吗?” 梓莜张着嘴,直愣愣的看着张总,想了半天脑子才转过弯来。就算她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又有什么用呢?她郁郁道:“可是我在这方面不认识人呀!张总,你有熟识的人吗?能介绍给我认识吗?也不知现在来得及不” 张总苦笑摇头:“咱们公司没和检察院的人打过交道,虽然做过几个房产纠纷的评估,可跟法院的人也不太熟。我不爱做这类评估,咱们公司就没往那方面发展。” 梓莜觉得眼前一片茫然,张总指的这条路不是跟没指一样? 张总问她:“你找的那个律师应该在这方面有点关系吧?你找他问问。” 梓莜点点头,心想这律师是周铭的同学,凭着这层关系并没有收取她的律师费,就算在检察院有关系也未必会尽全力。看来这事情还是得找周铭出面,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该出的钱还是得出,要是上了法院结果可就是两可了,更何况她就压根不想往法庭上站。 陈梓莜向张总表示,她去问一下,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她就早退了。张总目送梓莜从办公室出去,点了支烟,思索片刻,他决定给雷晔打个电话。 梓莜到达周铭办公室,门正开着,她一眼就看见周铭和林笑梅俩人凑在一处,正热烈的讨论着什么。办公室内除了他俩还有另外一名同事,背对着门在电脑前自顾自的忙着写东西。她在门口站了半晌,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嘴张了几次想开口叫周铭,可看他和林笑梅讨论地认真,又净是些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她的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 倚在门框边,定定的看着认真讨论问题的两个人,小小的一扇门,门里门外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这样突兀的来找他似乎有点不明智。 还是周铭最先发现了她,见她一张脸拉得老长,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和林笑梅说话,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而惹得她不高兴了。 “来了怎么不吭一声?在门口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梓莜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对林笑梅点点头“你好。” 林笑梅礼貌的回应梓莜,奇怪她怎么会来找周铭,她不是高岩以前的女友吗?看她和周铭的对话,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笑梅还想继续和周铭的话题,周铭见梓莜神色郁郁,就对她说不如改天再接着讨论。林笑梅纵有再多的疑问,此时也无法开口问周铭,她刻意的看了陈梓莜好几眼,梓莜只是低头看自己身前斜挎的小包不语。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林笑梅只好告辞离开,说改日再来找周铭。 周铭收拾自己的办公桌,本想问梓莜怎么没打招呼就来找他了,见她依旧是那副苦菜花的脸,傻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发愣就改了口,说不如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晚上去他那儿做饭吃。梓莜点头说好。 从办公室里出来,周铭问她:“你怎么了?想什么呢?痴傻痴傻的。” “我突然发现,咱俩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梓莜幽幽的说,好像三魂七魄有一魂一魄还在外神游没归位似的。 周铭以为她是吃了林笑梅的飞醋,拍拍她的肩,微笑着问她:“什么一个世界两个世界的,你想哪去了?她有些专业上的问题来找我讨论一下,仅此而已。那天在我家的时候,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不是因为她。”梓莜拧拧肩膀甩掉他的手“就是一种感觉。” 周铭觉得有点晕。感觉?什么感觉?好好的就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跑来找你?”他没敢问梓莜,梓莜自己倒说出来了。 “呵!”周铭讪笑“我看你不高兴,没敢问。” “我又不是冲你不高兴”梓莜把事情给他大概讲述了一下,希望周铭能和他的律师同学联系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周铭这才明白,原来这才是她情绪不好和所谓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论调的根源,这都是哪儿和哪儿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人常说女人心情不好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原来是有事实依据的。 他给自己的律师同学打电话,问这件案子有没什么关系可以找。他的同学在那边叫苦,说这是他老同学女友的事情他不能上心吗?只是自己在莲湖区、碑林区都有熟人,可偏偏梓莜这个案子在未央区,是他人际关系的盲点。他知道梓莜这次挺委屈的,也正在托人等等。 陈梓莜的心情都已经灰败到了极点,难道真的要上法庭等待法院的判决?万一判她有罪怎么办?说不定要坐牢,肯定会吊销她的执业资格,还有她的名誉她越想越坏越想越觉得前路无望。 一个人若是自己先没了信心,任别人再怎么安慰他,都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周铭安慰她,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的,一切都来得及,晚上他找找自己其他朋友问问,兴许就能找对人。即使判她有责任也不会让她坐牢的,就算吊销了执业资格也不怕,有他在呢,还有什么可怕的。梓莜知道他的好意,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自己不能一味消沉,要打起精神来,至少不能让别人为她担心。她冲周铭勇敢的笑了笑,对他说:“嗯!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的,我才不担心呢!” 周铭捏捏她的脸蛋:“你呀——还不如不笑,笑得这么难看,真丑!” “啊?真丑吗?”梓莜吃惊的摸摸自己的脸,伸手到包里找镜子“我刚才是怎么笑的,让我照一下。” 周四下午梓莜准时下班,刚走出大楼门口,有个个头不高但很精壮的小伙子走到她面前:“您好,我们公司的雷总想跟您谈一谈。” 梓莜顺着他手势方向,看到了那辆接她看项目的大奔正停在路旁。 “你们雷总”她有点迟疑。 “我们雷总就在车上等您,请!”说完又做了一下请她过去手势。 管他呢,去就去,陈梓莜心一横就往车跟前走去。车门打开,她弯腰向里看了看,正是雷晔坐在里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双眼深不可测。 “雷总,你好。”梓莜点了下头,却没有上车的意思。 “不敢上车?”雷晔微抬了抬下巴,问她。 “嗯!不敢。”陈梓莜直视着雷晔的眼睛,肯定的点点头。 “哈!我说你”雷晔没想到她还就真承认了“你先上车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嗯?” 陈梓莜坐上车,请她上车的小伙关好车门,坐到了前排副驾驶的位子,之后车上隔离前后排的隔音板升了起来。 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单独面对雷晔,梓莜还是觉得有些紧张的,她双手紧抱着自己的包等待着雷总大人发话。 “我已经跟财务部的陈部长打过招呼了,你明天跟他联系一下,约个时间到银行办一下转账手续。你给我一张银行卡,那几十万我得让人到提款机上提多少次款才能提完啊?”雷晔一边笑着对梓莜说话,一边仔细观察她的神情。 “好!”陈梓莜并不看他,目不斜视点头同意。 一阵沉默 “雷总还有事情吗?”太难受了,她实在忍不住,打破沉默。 “嗯”雷晔盯着她手腕处的象牙手镯问她“你这手镯挺漂亮,象牙的吗?” “是。” “现在象牙是违禁品,你这是哪里买来的?能给我介绍一下吗?像你这样手镯得多少钱?”雷晔的目光闪烁,只可惜梓莜没有发现。 “我不知道西安哪有做这类交易的,我这个是我舅舅从尼日利亚带回来的,在当地挺便宜的,也就几个美元的价钱。”虽然她很纳闷雷晔怎么把话题转到手镯上了,还是如实的做出了回答。 “哦”雷晔点点头,把头转向车窗,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热,对自己曾经有的想法感到不耻,却又拉不下脸向陈梓莜道歉。 沉默半晌,他仍然看着车窗外,对陈梓莜说:“之前的事情,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您怎么会觉得我和赵总又为什么认为是错怪我了?”梓莜的心里有点恼火,好了坏了全是凭他一句话,随随便便扔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雷晔端起领导架子,不愿意多做回答。 火大!陈梓莜这几天心里都已经够窝火的了,可再窝火她也得忍着,她还没胆子冲雷晔发脾气。 “雷总”陈梓莜犹豫片刻,决定还是直话直说“我对您没有非份之想,您不要误会我。我的生活圈子简单,人情事故上也不太懂,有些逾越的地方还请您见谅,多包涵。”自己这样说,应该不过份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雷晔就一直注视着她,他琢磨着这样平凡的女孩怎么就引起他的注意了呢? “雷总?”他的沉默注视引起了梓莜的不安。 他终于开口,依旧注视着她,声音听起来有点干涩:“那要是我对你有了非份之想呢?” 梓莜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表明立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非常喜欢他,我们俩也一直相处得挺好的。” “哦是吗?”雷晔轻轻一笑,自己的那点情绪终于说出了口,他感到心里一阵轻松。有男朋友算什么?他靠在椅背上,斜睨的看着梓莜说:“这不是问题。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不用了。”梓莜拒绝。这个自大的家伙,什么不是问题?他难道还不明白吗?自己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 “不想回家?那陪我吃晚饭?去黄鹤楼还是去紫云阁?”雷晔戏谑的看着她。 “那还是送我回家吧。” 车开到梓莜家巷子的路口,她就示意已经到家了。她向雷晔道别,准备下车。 “你的那个案子我托人问过了,你也算是受害人,检察院不会起诉你的,也许明天最晚周一你应该就可以得到通知。” “啊?”陈梓莜刚把车门打开,听到他的话硬生生的停了手,转过头惊诧的看着雷晔,只见他一脸莫测的笑容对她说:“别担心了,回去等好消息吧。” 陈梓莜疑惑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不是到了吗?下车吧。”雷晔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哦!”梓莜迟疑片刻“雷总,谢谢您!如果真的能我会非常感激您的。” “拿什么谢我?”雷晔笑了。 “我” “行了,你下车吧,再见!”他开始逐客。 “哦,真的很谢谢您,我走了,再见。”陈梓莜下车,关好车门,目送车子远去,心里百感杂陈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二十八试用期? 其实雷晔这个人在感情方面的经历还是比较简单的,严格的说起来,他还没有真正的谈过一次恋爱。 上高中的时候他的前妻许澜和他家是邻居,又在一个学校上学只是不同班,坐在他后排的左安锋是他一起从初中升上来的铁哥们。许澜经常与雷晔一起上下学,自然而然也认识了他的铁哥们左安锋。许澜是个挺文静的姑娘,温柔又善解人意,她总是微笑的看着雷晔和左安锋这两个傻小子斗嘴、打打闹闹。炎热的夏季,雷晔和左安锋到河里游泳,她就坐在河边帮他们看书包、衣服。有时候雷晔和左安锋玩闹得过火红了脸,只要许澜说两句话劝劝,这俩人就立刻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左安锋暗恋许澜的心情被雷晔知道了以后,就故意制造机会让他们俩单独相处,又在许澜面前说左安锋的好话,甚至不惜贬低自己。在雷晔的推波助澜之下,高二那年的暑假,许澜终于成为左安锋的女朋友,只不过这一切都偷偷的,瞒着家长、同学和老师,在大家的眼里在他们只是三个要好的朋友。 高三第二学期,空军到他们学校招飞行员。当飞行员可以说是每一个男生的梦想,男孩子们个个都报名踊跃,雷晔也不例外。招飞对身体素质的严格要求是共所周知的,身体各方面合格后政审也很重要,许多同学都被涮了下来包括雷晔,还有人酸葡萄的说:“招去了哪是当飞行员呀,到那儿去就是给飞机轱辘打气的。”(呵呵,听说过飞机轱辘还用打气么^o^) 经过重重筛选,他们学校只有一个人被招走了,就是左安锋。说不嫉妒那是假,不过雷晔还是打心眼里为自己的哥们高兴。 转眼到了许澜二十五岁那年,左安锋休探亲假回来,登门上许澜家里提亲,两家订到在来年的农历春节办喜事。左安锋回部队报道不到两个月,就传来了噩耗,他在执行一次试飞任务中光荣牺牲,并被授予了烈士称号。左家人成为了烈士家属,他们和许澜在巨大的悲痛中不得不接受现实。左安锋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和弟弟,对左家的人来说是失去了一个亲人一个孩子,而对许澜来说就是失去自己唯一的爱人。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的人生还得继续。办完了左安锋的后事,许澜发现自己怀孕了。在那个年代女子未婚生子,要承受巨大的社会舆论,她的父母劝她要为自己以后的人生考虑,他们可以拖人找关系找个县城的医院做手术,希望她不要为了一时的感情冲动毁了自己今后的生活。许澜执意不肯,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这个时候雷晔站出来,他说要娶许澜要照顾自己好友的孩子。开始许澜不愿意拖累雷晔,可是一谈到现实的问题——孩子的准生证、生下来之后的户口问题等等,她妥协了。这样的结果是许家父母乐见的,雷晔和许澜很快办理了结婚手续,半年后一个可爱的男婴在雷、许、左三家人的关爱中诞生了。许澜觉得亏欠雷晔,坚持让儿子姓雷,雷晔说:“还是姓左吧,不要让孩子忘了他有一个英雄的父亲。” 也许是因为他们俩太熟悉了,也许是因为左安锋,雷晔没有和许澜过过夫妻生活,他们一直像好朋友一样相处,日子同样过的幸福快乐。再后来,雷晔的生意越做越大,还和人合伙在陕北承包了铜矿,围绕他的女人也越来越多,虽然人人都知道他已婚的身份,但这丝毫不能阻挡这些女人对他爱慕的热情。 许澜得知雷晔在外面有了女人,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的,不过她也很清楚雷晔为她和孩子付了自己的青春和婚姻,一个成年男子怎么可能长期过没有女人的生活呢?她叮嘱雷晔,以他现在身份地位,那些喜爱他的女人对他的爱,比起他碌碌无名时爱他的成份要复杂得多,希望他能够谨慎看待自己的感情找到真爱,而自己随时可以和他离婚。 这些雷晔心里能不清楚吗?自己刚结婚二十多岁的时候,过着很普通的小老百姓的生活,没有女孩会喜欢他这样的已婚男人。而如今自己有钱了有房了有车了,各种各样的漂亮MM不在乎他的已婚身份,纷纷表示自己被雷晔的个性魅力吸引,愿意不计较名份只希望能和他在一起。在一起可以,可是要爱上对方,对雷晔来说有难度。 许澜在忍受两年雷晔的“花心”生活后,提出离婚。她实在不想再耽误雷晔了,而她也想过自己的生活。她说她想到成都去,找一个离左安锋生前服役的部队比较近的地方开一个茶楼,过她自己想过的生活。 雷晔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左安锋照片对他说话。现在的社会情况已经不同了,人们的观念也越来越开放,许澜和他都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走自己想走的路,是时候分手了。 周四上午刚一上班,陈梓莜就给律师打电话,希望他能帮忙问一下检察院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在一上午焦急的等待后,下午两点多她得到律师的确认,说是材料已经报上去了,没有起诉她的程序,但以后可能会需要她作为证人出庭。 她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周铭汇报这个好消息。这两天周铭把自己周围一圈能想到的关系朋友全找了个遍,回答不是说爱莫能助就是说帮他问一问给他消息,可再等回复的消息就是石沉大海。现在一听梓莜给他说事情解决了,不会起诉她了,他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峰回路转,眼见前方暗淡无光,终于柳暗花明。 周铭认为这案子原本就与陈梓莜无关,不起诉她是正常的,之前的那些消息也许不过就是些传言,让人虚惊一场。因此也并没多想,他和梓莜并没有找到这方面有用的关系,怎么突然又说不起诉了。他在电话里对梓莜说:“今天接到这个消息还真是挺合适,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可以开开心心的过生日了。” 陈梓莜给周铭打完电话,就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给雷晔打个电话道谢。她觉得自己昨天已经给雷晔道过谢了,再打电话过去会不会让对方烦感,又觉得自己今天得了到切确的消息,于情于理都应该给雷晔告知一下,又担心他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若只打电话道谢是不是显得太没诚意了。 左思右想,她还是给雷晔拨打了电话。雷晔此时正忙着应付质监部门的检察,只对梓莜说了几个词——“嗯没什么不用那就这吧再见!” 挂了电话,梓莜觉得自己还真是多此一举,她在这儿心理建设了半天,人家雷晔几个词就把她打发了,掰掰手指数一下连十五个字都没超过。 梓莜坚持过生日这天的一定要和父母一起吃饭,所以她和周铭并没有走太远,选择了比较近的翠华山。翠华山在秦岭北麓,车辆可以开到半山腰处,山上有天池,还可以观赏山崩地貌。景区也不是特别大,一天往返休闲时间很宽裕,这样梓莜赶得及和父母一起共进晚餐。 秋天的秦岭山里,景色分外妖娆。从山脚下向上望去,山坡上因为植被不同,一层层的红叶、黄叶、绿叶相互交错,每一座小山头就像披了一件彩色的外衣。在登山的路途中,梓莜和周铭惊喜的发现,山崖边长出的柿子树,由于人们无法够到采摘,树的叶子都落光了,柿子却依旧挂上树枝上,就好似一个挂满了橙红色小灯笼的灯笼树。 梓莜和周铭躺在天池边的绿草地上,惬意得晒着秋日午后温热的阳光,欣赏着碧波微漾的湖水映着色彩绚丽的群山——这一大自然妙笔的美丽画卷。周铭怕梓莜被太阳晒到了头疼,特意带了把阳伞遮住晒到梓莜头部的阳光。 真窝心,梓莜对着周铭甜甜的一笑:“米粒哥哥真是个好米粒啊!” 陈梓莜就是这种说好听话也不说全的人,有的人可能会觉得她别扭,可周铭却偏偏喜欢她这样的性格。他侧身支着脑袋,用手指戳了戳梓莜的肩膀,学着梓莜平日里故意伪装得很小心翼翼的委屈样,试探着问她:“你今天晚上和你家人吃饭,把我也领上吧!”说完还刻意睁大自己的眼睛,摆出一副无辜样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陈梓莜斜眼看他,克制住自己想笑的情绪,一张脸定得平平的说:“不行,就我们一家三口。” 周铭用右手拉着她的胳膊,摇了摇:“你就把我领上吧!我请客!”以他的想法,梓莜肯定会要求他求自己,然后他就好好的求求她,这样晚上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陈梓莜没忍住破了功,笑得直抖,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把按住他摇自己的手,问他:“你怎么这么想见我家人的?人家男朋友见女方家长都特别紧张躲还来不及,怎么你是赶着赶着的要见我爹娘二人呢?说!有啥阴谋?” “没什么阴谋,就是想让你父母看看你有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早日把你赶出家门让我收留你。”他老神在在的笑着,得意的望着湛蓝的天空。 “切我家人要是见了你,肯定指着我的鼻子问我‘陈梓莜,你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再说了,我家人才不会赶我出门呢,哼~”梓莜的嘴一向很硬,这个时候更不能软了。 “‘这样的’是什么样的?陈梓莜,不许你搞人身攻击。”他把梓莜的脑袋扳过来,正对着自己认真道:“我说真的呢,我的父母你都见过了,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你家人?” “又不是我想见你家”梓莜还想嘴硬,但在看到周铭眼里严肃的目光后,她闭了嘴,认真的思索片刻对他说:“等到咱俩在一起满四个月之后,我领你见我家人。” “为什么是满四个月?”周铭不解。 “因为因为以前谈过几个男朋友,都是相处差不多满三个月的时候我就烦人家了。”梓莜偷瞧着周铭,还是说了实话。 什么?三个月就会觉得烦!这难道就是她喜新厌旧的速度? 周铭着实吃了一惊,倒吸了口凉气问她:“你谈朋友三个月就觉得烦了?” “你别误会呀。”梓莜忙解释“就是我觉得两个人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一方面是不太了解对方,另一方面两人起初在一起的时候感情都比较好,有些事情也不会太计较对方。可是在一起时间长了,双方身上的一些缺点慢慢就暴露出来了,我感觉也就差不多三个月时间能看出来。我并不是要求我的对象没有缺点,那不现实。我只是觉得至少他的缺点得是我所能接受、容忍的,这就行了。”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周铭点点头,继续问她:“要是咱俩在一起超过三个月,满四个月了你还觉得没烦我,咱俩这才算稳定了?” “嗯!”陈梓莜小声点头应道。 周铭无语望蓝天,闹了半天他到现在还是个试用工,连合同工都不是,更别提什么正式工了。 二十九送花 陈梓莜一早去公司就被张总拉了壮丁。公司的那三名业务员前一天晚上聚在一起吃烤肉,结果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全部倒下在医院挂药水。其他两名估价师手上有项目,只有梓莜刚好没事,张总安排她到高新区管委会的房地局办登记,他自己本人亲自出马去市房地局办登记。 张总开车把梓莜送到高新区管委会的房地局,梓莜刚把一沓摞得高高的十五份客户的估价报告和贷款资料递给审核的工作人员,张总就从自己提的纸袋里取出八块捆扎好的红色人民币的小方砖,对她说:“登记费一共七万九,给你留八万块,我还得到市局去。这些资料都是昨天检查过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今天把这些办完就没事了。”见梓莜点头说明白,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张总刚一走,梓莜就犯了难。她今天很难得一改往日休闲风格,背了一款淑女小包,别说这八个小方砖,只那一万块钱她都放不进自己的包里。好在今天早上在高新房地局办登记的只有她一个,没有什么其他闲杂人等。 她坐在供办登记的人休息的小桌边看守着自己面前的钞票,一边等着审核资料,她担心自己面前的钞票被玻璃大门外来往的人看到,刻意用身体挡着钞票,心里盼着工作人员快些审核完资料让她早早交费,好摆脱这烫手的山芋。 陈梓莜正在这儿惴惴不安的等着呢,呼啦啦进来一大群人,所有的办公人员都站了起来,坐在里面的房地局正、副局长一脸谦恭微笑上前迎接握手。梓莜为了挡住自己面前的钞票,是背对着大门,等她发现场面不对劲的时候,这群人都已经握手介绍完毕,原来是省长大人莅临高新区视察工作来了。 最前面那位当然就是省长大人了,旁边市长、副市长、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等等一批官员陪同着,陈梓莜也急忙站起来,当然不忘用手护着桌上的钞票。 此时的陈梓莜比场上的任何一名工作人员都更有特色,省长大人很亲民的走到她的面前问她是不是来办事情的。梓莜点头说,是来办房地产贷款登记备案的。 省长大人对她说:“小姑娘很能干嘛,带了这么多钱来办登记,是做代理的吗?” “是的,我是房地产评估公司的,是受客户委托来办登记的。” “哦办登记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管委会工作人员的服务怎么样?”省长大人继续关心的问道。 梓莜笑着答道:“都挺好的,没什么问题,房地局的工作人员对我们都挺热情的,有的资料有什么问题都会给我们详细的讲清楚。”实际情况其实恰恰相反,不仅工作人员的脸冷,若是资料准备的不充分就会二话不说给打回来,问他们哪有问题就理都不理让你自己看。陈梓莜的公司以后还要在这儿办事呢,她自然不敢说实话,她故意这样说也是一种暗讽,是她暗里的小小发泄。这是在高新区,服务还能稍好些最起码还给办事,要是到了市房地局,若是工作人员见是生面孔或是没有把他们打点好的单位的业务员,你在那儿办事站一个上午人家也不会审你的件。反正办事儿的人多,就是不接你的件,你有什么办法? 省长大人很满意,微笑的点点头,拍拍梓莜的肩说:“小姑娘,好好努力!”就继续巡视,倾听房地局负责人向他介绍工作情况。 省长大人终于转移了注意力,陈梓莜松了口气,又暗自担心,自己这守着一堆钱的模样让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可太不安全了,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你一个人带这么多钱,怎么不说找个包装起来?你也太招眼了吧?”雷晔的声音。 “啊?”梓莜抬头,吃惊的看着雷晔,只见他皱着眉,看着自己和这桌上几万块钱。 “我包太小,实在放不下今天是被临时拉来顶别人办登记的,没有想到会这样”梓莜也很郁闷发愁。 雷晔没再说话,摇摇头回到人群中,跟着省长大人离开了房地局,到下一个场子视察去了。 快中午十一点,审件的人才看完所有的资料。 陈梓莜开心的捧着八万块钱,准备交费,工作人员对她说:“交费不在我们这儿交,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到前面的光大银行交去。” “啊?”光大银行?光大银行在哪里?陈梓莜有点蒙。 “不远,就从大厦出去,往前走半站路就到了。”工作人员给她指了个方向。 “哦”梓莜接过交费单,踌躇的不已,捧着一堆钞票回到小桌边对着这八万块钱发呆。 难道难道就让她捧着这八个红色的小砖头,在街上走吗?虽说路不长,只有半站路,可她没这个胆子啊!她恨那,今天是发哪门子神经背了这个小包,此时她无比怀念自己的大包。 要不然去问问刚刚审资料的工作人员,找他借个报纸把钱包起来,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袋子能给装一下钱吧。正准备过去,王彬从外面进来对她说:“雷总让我过来看一下,你这儿有什么要帮忙的?” 梓莜喜出望外,热切的点头说:“有有,我要去光大银行,可我现在这样子不敢出这个门。” 王彬乐了,她要是捧着八万块钱敢出这个门,那可算是女中豪杰了。 “装我包里吧,我送你过去。”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梓莜同意,把钱放进了王彬的包里,刚一出房地局的大门,她就用手拉着王彬的胳膊。 “你什么意思你?你不放心我?”王彬不乐意,她也太小看人了。 “不不,不是不放心,是我心虚。”梓莜虚伪且讨好的笑着,依旧拉着王彬的胳膊不松手。 雷晔在小会议里开会,会同公司骨干对近期的一些事务汇总决策,在场的除了正副总经理还有财务部、采购部、工程项目部等几个主要部门负责人。在提到毅阳国际前的广场需要安装的大屏幕电子显示屏的采购方案时,采购部部长提供了两家公司比较符合要求以供选择——一个是上海一家公司驻西北的总代理,另一个就是本地公司腾昊科技。两家公司实力相当,本地的腾昊科技比上海的那家公司报价要稍高一点,但考虑是到本地企业又同属高新区,在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相对比上海的能方便一些。 腾昊科技,前几天雷晔让人调查的陈梓莜的资料里,好像她说的男朋友就是这个公司的。 雷晔点点头,吩咐采购部部长说:“这个事情先不做决定,由我来处理,你会后把资料送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采购部部长答应道,他和在场的每一位同样在心里纳闷,装大屏幕显示屏在整个工程中只是一件小项目,用得着老总亲自过问吗? 雷晔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取出前几天收到的有关陈梓莜的资料——男朋友叫周铭,C大的老师,和人合伙开办腾昊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挂职副总经理。雷晔撇嘴冷笑:现在这学校里的老师也不安份,好好的不在学校讲课,出来跟人做生意。 采购部部长敲门进来,把购买大屏幕显示屏的相关的资料送来。雷晔看似随意的翻了翻,实则是核实一下公司名称,看看此腾昊是否彼腾昊。在确认没错后,他对采购部部长说:“你通知一下这个腾昊,他们公司有个姓周的副总,让他来跟我谈。就说是我要求的。”他倒要看看陈梓莜的这个又当老师又开公司的男朋友,是个什么人物。 采购部部长刚离开,雷晔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梓莜发给他的,内容如下:“雷总,为了感谢您对我的帮助,特意给您送上两盆蝴蝶兰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我已将花留在您公司的前台的,还请您笑纳。” 他看完短信,立刻给前台打电话问,是不是有个女孩留了两盆花。前台回答他,是的,而且人刚刚走,自己正打算向总经理办公室汇报呢。 雷晔紧接着拿起手机给陈梓莜拨电话,并拉开办公室的窗子,从八楼看向楼下的出入口。 “喂!雷总,您好!”梓莜刚走出写字楼的大门,就接到了雷晔的电话。 “陈梓莜,你别走,上来,到我办公室来。”这时雷晔恰好从楼上看见她走出去,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应该是件夹克。 “雷总,我没在您公司跟前,花我是让花房里的人送过去的,我这会儿正看项目呢。”陈梓莜编起瞎话来语调正常、面不改色。 雷晔心里暗恨,这个小骗子。他说:“我都看见你了,你还装什么?” 梓莜脚步一滞,难道他真的看见自己了,因为前台告诉过她雷晔今天在公司,她想抬头往楼上看,立即又忍住,这一看肯定就把自己暴露。她继续往前走,笑着轻松说道:“是吗?难道您也在曲江这边?您在哪个方向我怎么看不见呢?” 雷晔明明看见她听见自己的话在楼下略停了了片刻,心中已确定是她无疑,可她还偏偏死不承认,看来非得把她证死了:“你不就穿了件红色的上衣吗?应该是件夹克吧?” “雷总,您认错人了,我今天穿的是米色的风衣呵呵呵,改天我登门拜访正式的谢谢您。那两盆蝴蝶兰很漂亮,希望能给您带来好的心情。”穿着红色小夹克的陈梓莜刻意保持着轻松的调语,拦了辆出租车,快速的钻了进去,迅速撤离现场。 雷晔在八楼窗口,眼看着红色小人钻进了出租车里,简直有点哭笑不得。自己可是2.0的视力,他还能认错了? 陈梓莜挂掉电话,长舒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差点被逮住,还好她机灵。给雷晔送花可是她斟酌了好久决定的,两盆蝴蝶兰也算是价钱比较高的花了,漂亮高贵,送人还是非常合适的。雷晔这么有钱,自己那点收入送什么贵重东西也入不了他的眼,不如送盆花表达下自己的心意。这样还能避免落入俗套的请他吃饭,她倒不是真觉得请吃饭俗,她只是想尽量减少与雷晔相处的机会罢了。 三十周铭中招 魏宇问周铭,毅阳国际的这个项目是不是有他熟识的关系,为什么对方老总会点名让他去谈呢? 毅阳国际?这不是陈梓莜当初推掉不想做的项目吗?那两天陈梓莜把这个楼盘的名称挂在嘴上叨叨了好几天,他想不记住也难。难道自己公司也要和毅阳国际打交道?他边翻看着资料,边对魏宇说:“这个楼盘倒是听说过,没印象在这家公司认识什么人。会不会是什么熟人介绍的?既然点名要跟我谈,我去就是了。” 周铭平时在公司主要负责一些技术上的问题,从来没有接手过谈项目的事情,魏宇就叮嘱他遇到什么情况应该如何应对,合同最低价是多少,哪些条款可以让步哪些不可以等等。 在公司业务经理的陪同下,周铭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毅阳总部。周铭和雷晔的会面,就好像上战场的两个士兵,一个是做好万全准备的突击队员,一个是不知为什么被推到了前线的炊事兵。 雷晔接到前台通报,得知周铭已经到了,扫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他特意让人将陈梓莜送的蝴蝶兰一盆放在了他办公室的入口处,一盆放在他的书桌旁。 在雷晔眼里的周铭——人长得倒是高大精神眉目清朗,只可惜俊则俊矣书生气太重,与自己比起就显得有点嫩了。 双方相互介绍握手问好,周铭没有雷晔的那些心思,只把他当做洽谈生意的对象打量一番。周铭觉得他气势咄人,眉极浓目光暗沉,在与自己握手相互打量的刹那,眼神偶尔透出一丝犀利的光芒,眼前的雷晔怕是经历过一番历练才有的今天。 双方落坐,雷晔指指自己桌旁的蝴蝶兰问周铭:“周总,你看我这两盆蝴蝶兰怎么样?” 周铭笑了笑:“我对这些花草之类的不在行,不过这两盆花很漂亮,为您的办公室添色不少。” “嗯”雷晔满意的点点头,就把话题转移到项目上。 这两个人心中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却又都刻意压着不提。周铭的疑问相对来说就单纯得多,他只是想知道雷晔为什么要点名和他谈;而雷晔的想法,那可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对于这个项目,双方各自的意见基本上还是能谈拢的,雷晔说公司内部还要再讨论一下,三天后给腾昊答复。周铭正要开口问雷晔为什么要点名和自己谈项目,雷晔就先发制人:“我听说周总不仅是腾昊科技的总经理做生意有一套,还在大学任教,教书育人做科研,真是佩服啊!” 周铭谦虚道:“不敢当,我对生意是完全不懂,只会带学生讲讲课,生意上的事情都是我们公司的魏总在打理。只不过是挂了个副总的职,图有虚名,若不是雷总您指名要见我,我今天下午还在实验室里和一群学生在一起呢。”虽然雷晔的话全是恭维没有一丝恶意,可让周铭听起来就是觉得不对味。 “周总太谦虚了。其实,我是因为一个人才专门请你过来的”雷晔看看左右“要不然,咱俩单独谈谈?” 看这架势周铭明白了,之前种种全是餐前小点,到现在主菜才上来。待得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二人时,雷晔问道:“周总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还望雷总明示。”周铭的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担心。 “我听说,周总和陈梓莜认识。”雷晔的心里早算过了一盘棋,他语气平淡无波,就好对周铭讲“今天天气不错”。 果然,周铭心里一沉,他暗里的担心转为现实,还是和陈梓莜有关。他点点头说:“没错,她是我女朋友。” “哦?是吗?”雷晔故作惊讶“她是你女朋友?这个——我倒还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你们认识。” 周铭明知他如此说恐怕有诈,可心里难免还是产生了一丝不快,他强调:“我和小莜在一起虽然时间不长,可也有几个月了。” “哦我以为你们只是相熟,没想到是恋爱关系呀,哈哈不会是”雷晔挑挑眉,用了一种男人间说话只有男人才懂什么意思的那种神情对周铭说:“周总和她想的不一样吧?哈哈你看我,太多事了。” 雷晔的意图周铭已经很清楚了,他明白自己和陈梓莜的关系不能过多的解释,否则倒越发显得自己心虚,他保持镇静,语调冰冷:“我和小莜的关系我们自己心里明白,除了至亲不用向谁交待。” 雷晔满脸笑意,连连点头:“对,对,你说的没错。”他从烟夹内取出一支烟,递给周铭,见周铭拒绝就给自己点上。 “不过,我倒觉得周总的这个男朋友当的不合格。”雷晔停顿了一下,吸了口烟,微笑着仔细观察周铭的神情,语气诚恳:“前一阵,她官司缠身,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整日里愁云惨淡的”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好像颇为怜惜似的“好在我有几个朋友,否则这个事情难说啊!”这件事情是张总找他帮忙的,他向周铭提起这事儿却故意不提是张总告诉他的,至于他雷晔是怎么知道的还请你周铭自行想象吧。 周铭紧抿着唇不语,雷晔的这番话正戳到了他的痛处,当初他为了陈梓莜的这个官司找了不少人,说了不少好话,没起到一点作用,他那时确实产生过无力感,觉得自己为她帮不上一点忙。现如今听雷晔这意思,梓莜这事情还是他给解决的,人家对他说“你这个男朋友当的不合格”,他倒是连一点反驳的立场都没有。 “原来这件事情是您帮忙给办好的,我和小莜真的很感激您,真不知用什么才能表达我们的谢意!”周铭笑了笑,直视着雷晔,嘴上说着感激的话,可这感激之情在他的眼里和语调中却体现不出来。他明白如果没有雷晔出面,这件事情未必能解决,但以这种方式让他得知是因为雷晔的帮助,他还是难以接受的。尤其是他压根不知道陈梓莜还和雷晔打过交道,他也从来没听陈梓莜提过雷晔这个名字,突然雷晔给他轰的这个当头一炮,他有点招架不住。 “谢什么?不用谢不用谢!”雷晔很大度的摆摆手“再说陈梓莜已经谢过我了,我这个人啊重情份!她知道我喜欢蝴蝶兰,还特意买来送给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说罢就满面笑容的看着周铭。 周铭微微的长叹了口气,连续的轻点着头:“雷总,您的意思我明白。我尊重小莜的一切选择,她是成年人了,我和你在这儿说什么也没有意义,还是由她自己来做决定吧。” 雷晔把手上的烟按进烟缸熄灭,很赞同的敲了两下桌:“对对!你说的对,应该由她自己来选择。她都二十多岁了,我还老当她是个小丫头,啊?哈哈哈” “既然你我的看法相同,我想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不如就此告辞吧!”周铭起身面色微寒,笑容显得有点僵硬,上前与雷晔握手道别。 两人道别时的握手与初见时的已大大不同,各自暗里较着劲,雷晔笑着叮嘱道:“周总要多多关心女朋友呀,前几天她一个人在高新区管委会,带了八万元的现金没有地方装,多危险哪!不要让女人那么辛苦嘛!” 这又是一件周铭不知道的事情,他只能避而不答与雷晔告辞,离开了毅阳总部的总经理办公室。 等在外面的业务部经理看见周铭从雷晔的办公室里出来,忙迎上前想打探结果,等他看清周铭的表情,那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给吞了回去。周铭看也不看他,只撂下三个字“回公司”,就冷着一张脸离开了。 腾昊科技所在的写字楼与毅阳总部只隔两条路,周铭他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开车是步行来的。回去的路上,业务部经理小心的跟在他后面,不敢多言。周铭在前面快步疾行,心里面也是如同他的脚步一样,种种想法不停涌现。 蝴蝶兰!蝴蝶兰!好个陈梓莜上周日让自己陪她去花卉市场原来是给雷晔买花,他因为受不了花房里极潮湿的空气,只陪她转了一半就回到车里等她了,虽然她当时没有把花买下来,可她问询的就是蝴蝶兰的价钱。雷晔帮她找人,取消了诉讼,这么大的事情她连提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过。 他也不断提醒着自己,莫要中了雷晔的离间计,可是又忍不住想,她在高新管委会的什么八万块钱,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说当初把毅阳的报告推了不做了,怎么又和雷晔扯上关系?还闹到他指名要见自己,雷晔对她有意思那是明摆的,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刻意隐瞒? 这时他没有考虑到一点,如果陈梓莜真如雷晔形容的那样与他关系不错,雷晔大可不必摆下这样的场面对付自己。 回到公司,魏宇问他谈得怎么样,周铭冷笑道:“怕是没戏了!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魏宇纳闷,问他什么意思,谈项目就是谈项目,怎么还扯出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那个姓雷的根本就是”刚一开口,周铭就打住了。魏宇是早几前年就认识陈梓莜的,她那时候还是高岩的女朋友,他现在和梓莜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魏宇和楼海峰是压根不知道,虽然他没有刻意隐瞒,可他也从没给他俩说过。其实他的心底在陈梓莜曾经是高岩女友的事情上还是有点介意的,虽说这个介意的成份非常小,但他也不知以怎样的方式对魏宇和楼海峰明说,再加上和梓莜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是很长,他还没有在这方面多考虑。现在雷晔为了陈梓莜给他立下马威,他怎么对魏宇解释呢? “唉!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给你说不清,你先回你办公室等我,我去趟洗手间就找你。”周铭想着借着去洗手间方便的时间,好好想想怎么跟魏宇交待,自己顺便也冷静一下。 他要是从洗手间出来直接回自己办公室就什么事儿也遇不上,可他偏偏是往魏宇的办公室走。刚走到财务部门口,就听见一男一女在里面八卦,因为他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有陈梓莜的名字,所以他在门口就止住脚步听了下去。 女声:“陈梓莜?我见过这女孩,上回给咱们公司做评估就是她看的项目,我这儿还有她名片呢。” 男声:“是吗?长得漂亮吗?” 女声:“也就一般吧,看不出哪漂亮。” 男声:“还真好命,咱公司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是她的了。” 女声:“谁知道是什么关系呀?以前这叫高岩的股东,开股东会从来没出现过,现在又把股份送给这女的,我怎么没那好命有人给我送股份呢。唉,人和人不能比哟!” 男声:“你说咱公司这股东,一年能分多少钱呀?” 女声:“去去,这是你操心的事儿吗?啊!周总” 周铭一把从她手里拿过股权赠与协议,迅速浏览一遍,上面有陈梓莜的签名和私章 周铭这脑袋里顿时“嗡”的一下,他咬牙切齿:“陈梓莜!”此时他早忘了要去找魏宇,直接回自己办公室取了车钥匙就打算去找陈梓莜。 这人呐,是不能带着情绪开车的。他这一路压黄线被拍照一次、红灯变绿灯启动早了被拍照一次、禁左拐弯又被拍照一次,短短十五分钟,六百块钱送交警队了。 三十一分手 开车到梓莜公司的楼下,周铭才想起来自己还从来没有去过他们公司,以前都是把她送到楼下或是在楼下等她,听她说应该是在十楼。他没立即下车,点了支烟,让自己冷静下来,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前因后果再仔细想想。周铭平日里是不吸烟的,也没有烟瘾,只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吸烟,比如现在。 他给陈梓莜打电话,说自己就在楼下。 梓莜这时候正忙着出报告,明天要给银行送过去十六份按揭贷款的估价报告,她一听周铭就在楼下还挺高兴的,以为是周铭给自己的小惊喜,对他说:“我正出报告呢,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不如你上来吧。” 周铭说好,梓莜就告诉他,到十楼出了电梯右拐,1016、1017号就是他们公司,门口挂的有牌子。 周铭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虽然只有梓莜一个人在公司,公司里却显得非常热闹——电脑打印机不停的出着报告、桌子上摊着打印好的报告梓莜在给它们配附件、复印机在整本的自动复印 “你这儿都赶上小型印刷厂了!就你一个人?别人呢?” “哈哈,是啊!我们公司的复印机美吧!能整本自动印!他们全在外面办事情,光我在。”梓莜指指自己的办公桌“你先坐这儿等我,我今天出十六份报告得订六十四本,现在才开始打印,可得弄半天。”估价报告是一式四份,所以她要订六十四本。 她这会儿忙得团团转,周铭也不好问她什么,只得耐下性子等她忙完了再说。于是他就一直看着梓莜打印、复印、用装订机装订,别看她几样同时进行,倒是干得利利索索、有条不紊。 梓莜发现周铭一直盯着她不说话也不玩电脑,就跑到他面前拿着装订报告的封条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问:“看什么呢?我这儿得半天呢,你玩会儿电脑,我电脑上有游戏!” 周铭此时心情不好,用手扒拉掉在他眼前晃的封条,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我不玩,你快干你的事情去吧。” 陈梓莜感觉到他和平时不大一样,自己倒也没太在意,问他:“你怎么啦?遇见什么烦心事了?谁把你尾巴踩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去干你的事情去,别管我”说到这里他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不耐,就改了口问她:“有没我能帮忙的?” 梓莜在心里肯定他是心情不好,就没有再多问,她摇摇头笑着对周铭说:“装订这活是熟练工,你干不了的。” 等陈梓莜把所有的报告装订好,签字盖章完毕,都已经快七点了。她忙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得唱起了空城计,她对周铭提议:“咱们去紫云阁吃饭吧?” 周铭同意,他觉得紫云阁环境不错,座位之间相距较远,比较适合谈话。 陈梓莜看他总是吊着一张脸,想逗他开心,扬着脑袋,抬抬自己的胸脯说:“今天我请客。” “你请?” “嗯!”梓莜很夸张的得意笑道“今天有人给我送了张紫云阁的VIP金卡,里面还有三千块钱呢!”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张亮闪闪的金属卡片,对周铭挥了挥。 “谁这么好心送你金卡?”周铭凉凉的问她。 陈梓莜得意的晃晃脑袋说:“当然是个老总啦!” “老总”周铭低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自语,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紫云阁的迎宾小姐,请他们入坐,陈梓莜正拿着菜单点菜,周铭说他离开一下。他特意来到吧台,吧台的收银小姐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他并不理会,只专注的盯着挂在吧台内的营业执照,他确定法人那一栏里的人名是雷晔。 “陈梓莜,咱们换个地方吃。”他拍拍梓莜,示意她起来,转头对旁边等着梓莜点菜的服务说了句抱歉。 梓莜觉得他太奇怪了,这儿服务是有名的好,有什么让他不满意的了?刚坐下就要走,多不好的。一抬头就看见他黑着一张脸,眉头紧锁,可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他说:“我都点菜了,好好的换什么地方?” “我们不在这儿吃饭,换个地方,好吗?”周铭耐着性子,想着有什么话等出去了再说。 “为什么呀?我有卡,在这儿吃又不要钱。”陈梓莜实在想不通。 周铭深吸口气,尽量压抑自己的怒气,问她:“你的卡是谁给的?” “这儿的老总呀!”梓莜满脸莫名。 “好!陈梓莜,你自己在这儿吃饭吧!我走!”周铭的声音很低,可语气里的怒气是一点也不低。他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迅速的向大门口走去。 梓莜傻了眼,急忙追了出去,她还在心里揣摩,是不是他遇见不想见的人了非要换个地方呢。可就算如此也不必这么大的气吧,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的? 周铭坐在驾驶位上想,就等五分钟,如果她不出来的话,他就开车离开。刚打定主意,就有人敲他的车窗,车旁站着的人正是陈梓莜。 他按下车窗,对她说:“你先上车吧。” 上了车,梓莜问他:“你怎么了?哪来这么大的气?” 周铭原打算吃完了饭再和她谈,看来眼下这饭得延后再吃了。 “陈梓莜,你告诉我,你和雷晔认识多久了?”周铭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啊?雷晔?”梓莜心里吓了一跳,他怎么认识雷晔了?她定了定神:“没多久,也就一个多月吧。” 周铭又做深呼吸,克制自己的情绪,继续:“他对你有想法,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梓莜点点头,心里觉得没边的害怕,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怎么像审犯人一样问自己。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男朋友?这种事情你都不告诉我?”周铭的声音很轻很轻,梓莜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梓莜心里一阵慌乱,拉着他的胳膊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开始时他说我被人我觉得恶心,就没有告诉你。因为一开始没有给你讲,所以后来就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那件官司,他说是他找的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 “是你找他让他帮你找的人?” “不是的,我躲还来不” “那是谁找的?” 是啊,那是谁找的,梓莜摇头:“我不知道。” 周铭面无表情,点点头继续问她:“你什么时候去我们公司签的协议?” “什么协议?”梓莜纳闷,又蹦出来了一个协议! “什么协议?高岩赠你股权的协议,你什么时候签的,我怎么不知道?”周铭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哀伤,在夜色下,梓莜看不真切。 “我没!那协议你知道的呀,我当时不都已经说不要了?”梓莜都快急疯了。 “是吗?公司都已经办好变更手续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合伙人了,陈梓莜!”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她竟然还对自己说谎。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签那个协议!”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被周铭冤枉的滋味就更难受,陈梓莜快要歇斯底里了,对他嚷着。 “你没有你没有”周铭喃喃自语,他把手抚上梓莜的额头,用一种很怜惜的口吻问她:“小莜,一个VIP金卡,不过就是能免费吃几顿饭。你明知雷晔对你有意思,你就不能不要?嗯?就不能不要?” 听他这样说,梓莜心里一喜,原来他误会了。她把手附在他的手上,笑着对他说:“你误会啦,这张卡不是雷晔给我的,是盛唐华城的赵总给我的,他是紫云阁的老板。” “是吗?”周铭把手从她的额上拿开,同时用另只手拨开附在自己手上的梓莜的右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与虚脱,不无讽刺的轻声问她:“陈梓莜,怎么这么多老男人喜欢你?” “你说什么?”她感觉全身像被拔空了一样,这是周铭说出来的话吗? “你还真受老男人欢迎啊!呵呵呵呵”周铭一阵苦笑,自己的内脏里像被重锤敲打似的,一阵一阵的痛。 “你滚!”梓莜小声骂他,紧接又大声冲他喊道:“你滚!” 她呆了片刻,笑了:“呵!不对,是我滚,我滚”抓着自己的包就开门下车,关门的瞬间她想:他竟然连拦都不拦一下。 随即她又拉开车门,注视着车内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的周铭,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对他说:“我还忘了告诉你呢,我认识高岩之前,有个当时三十八岁的男的,也可有钱,是做原油生意的,追我来着。他还有个上初中的儿子呢!周铭,你说的真对,一点没错!” 她此时哪里还讲什么礼貌,很大力的关上车门。那“呯”的一声,重重的敲在了她和周铭的心上。 “呯”的一声,敲醒了沉浸在怒气与失望中的周铭,他突然后悔了,后悔自己说过的刻薄话。他觉得事情不对,完全不对劲,不应该这样发展,好像是哪里出了错。 他急忙下车去追陈梓莜。梓莜在怒气之下并没有坐车,她闷头走在人行道上,心里恨恨的骂着周铭,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是闪电了怎么就看上了个——他! 周铭追上她,拉着她胳膊不让她走,急切的向她道歉:“小莜,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气昏了头” “你不用道歉,你说的全是事实,没错。”梓莜平静的说,其实她的心里都恨得恨到自己难以承受。 “真的,很对不起,小莜,原谅我”周铭不松懈,他知道自己的话太伤人了。 “松手!”梓莜把脸转向一边,并不看他。 他没有放手。 “松手!”她的语气更坚定。 周铭放开拉着梓莜的胳膊。 梓莜在心里叹息,他终是松开了手。 “我和你分手了。”她说。她没有用“我们”,刻意把两个人分开。 “我不同意!”周铭低吼。 梓莜不理他,转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她在心里冷笑:不同意?两个人能在一起是要靠双方努力,而分手是单方的不同意? 三十三民以食为天 梓莜顺着雁塔路一直向北走,越走就越觉得两眼发晕,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附近有家川菜馆,生意特别好,梓莜喜欢吃他们家的宫爆鸡丁,觉得这是她在西安吃的最好吃的宫爆鸡丁。此时已经快九点,馆子里的人已没有饭口时那么多了,她想自己今天又累又饿还受了一肚子冤枉气,一定得吃顿好的。 点完菜,她自己算了算大概得五十来块,心里就又是一阵不痛快,原先能在紫云阁好好吃顿免费饭的,现在还得自己掏钱。她很清楚,周铭肯定是遇见什么事误会她了,本来她认为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不痛快,讲清楚就不会是问题,哪怕今天讲不清楚以后再谈也是可以的。可是没想到周铭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恐怕这就是他心底的想法吧,他始终是介意自己之前和高岩的关系。 她点一份凉菜两份热菜,服务员送来了凉菜,梓莜加了句:“给我打瓶啤酒,要汉斯2000。”虽然一个人吃饭本身就有点傻,她这样的单身女子再喝啤酒就更引人注意,不过她还是想喝点。她一直都坚持心情不好不喝酒,可此时的她倒觉得心情没有多差,心里有种就这么回事了的无所谓态度。服务员为她倒好一杯酒,她用手摸着冰凉的酒杯,抿了抿嘴,也不能全怪周铭,如果把自己放在他的立场心里也许也会有些介意吧——自己的同事又同时是自己的导师和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孩谈恋爱,后来这女孩又成了自己的女友,若回想起当初那段时光恐怕是挺讽刺吧。 想向这个世界要完满的故事,还真不容易,要天时地利人和。小时候没有天时,现在有了天时又没有人和。梓莜轻轻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远远站着,外面光线不如室内,看不清他的脸,可那个身型绝对是周铭。 难道这自己压了近一小时的马路,他就一直在后面跟着自己? 陈梓莜在前面走着,周铭就一直在后面跟着她,他觉得不能就这样让她走掉,否则俩人的关系会愈加难以挽回。在梓莜后面一路跟随,他又重新把今天发生过的事情想了想,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存在的,至少梓莜始终否认她不知道股份赠与的事情,他自己也并没有把所有的问题都搞清楚。虽然他还有很多事情都想不通,梓莜也确实对他隐瞒了一些事,可自己对她妄下断论以至出口伤人就太不应该。一直都认为自己也算是个大度的人,不会为没必要的事情过多计较自寻烦恼,没想到他原来也有这么狭隘的一面。 看到梓莜进饭馆吃饭,他也放下了一点担心,至少她还记得吃饭,在她公司的时候她就嚷嚷饿极,那都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了。周铭也挺饿,不过他不敢进去,他怕梓莜看见他生气,于是他就在外面等吧,反正少吃一顿饭也不是撑不过去。 两杯啤酒下肚,热菜了上来了,梓莜又看了眼外面的周铭,她心软了。她站在饭馆门口,对周铭喊:“喂!喂!周铭!叫你呢!过来吃饭!” 周铭见她叫自己进去吃饭,心里一喜,看来有戏,忙跑到她跟前问:“你原谅我了?不生气了?” 梓莜不理,向里面走,等俩人坐好位子,她说:“没什么可说的。吃饭。” 周铭见她自个儿吃饭还要的啤酒,就试探道:“还要的啤酒?我再要两瓶咱俩好好喝喝?” 梓莜不理他,自顾着吃饭。周铭讨了个没趣,讪讪的再不多言,没滋没味的扒拉了两口菜,就不再吃了。 梓莜吃饱了,拎着包起身就走,临走前对周铭说:“你比我有钱,你算账。”说罢,留下周铭算账,自己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周铭给服务员塞了张百元钞就去追梓莜,只看到了她钻进出租车,想来她应该是回家的。服务员追出来,把找零的钱给他,他想着自己应该再给梓莜发个道歉的短信。一摸口袋,坏了,手机没在身上,不仅手机没在身上,车钥匙也没在身上。 好像刚才光顾着和梓莜吵架闹情绪,后来从车里追出来忘了锁车,钥匙应该还在上面插着,手机也在车上 想到这里周铭冒出一身冷汗,忙挡了辆出租车往紫云阁方向走。等到了目的地,还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自己的车子已经不见了,原来自己停车的位置上停的是别人的车。 他只好让出租车司机载他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直到三天后,他的车子才在长安区的一条公路边上被人发现,车上没有人,车内但凡值钱点的东西当然包括他的手机,全无踪影。这是后话。 陈梓莜回到家,和父母说笑了几句,就去休息了。父母还在看电视,她就关了房门灭了灯,钻进被窝里。她躺在床上想,果然不是很伤心,瞧自己都跟没事儿人似的,分手就分手了有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分手。不论她是怎么想的,眼泪早已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她平躺在床上,凉凉的眼泪不停的从眼角向两边流,流进了她的耳朵里。她捉起被子边沿擦了又擦,最后索性压在自己眼睛上,心里恨恨的骂着:“周铭!臭坏蛋!” 周铭开的车是公司的,他借派出所的电话联系魏宇,魏宇接起电话就骂他:“你小子今天搞什么飞机?我等你一下午,你上哪去了?” 原来魏宇下午在办公室里等周铭,左等右等等不来人。起初他以为周铭去洗手间上的是大号,并没有太在意,可等到半个多小时之后仍没见他。办公室、洗手间都没有人影,有人说周铭出去了,去停车场一看车子也开走了。 于是魏宇就给周铭打手机,周铭这时已经在梓莜的公司里,手机他忘车上没有带。魏宇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心里就来气,让自己的秘书一直给周铭打电话,要求直到打到接通为止。电话没打通,却把周铭的电话打没电了,再打过去就成了关机。让魏宇感觉就是,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最后竟然关机不理我。 周铭在派出所门口等到魏宇,见他竟然还带着林笑梅就头大如斗,都快十二点了,他把林笑梅领来干什么?其实魏宇也不想领她的。今天林笑梅住表姐家,听说周铭的车子手机全丢了,人还在派出所,就执意要求要跟来,魏宇拗不过她就带上了。 魏宇问周铭究竟怎么回事,他今天太不正常了,以前的他哪干过这么离谱的事儿? 周铭苦笑:“我自己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等我搞清楚状况再告诉你吧。” “你今天跟毅阳那边谈得怎么样?车怎么又丢了?”魏宇关心的事情比较多。 周铭看了看旁边的林笑梅,陪笑道:“先陪我去吃饭吧,我这一晚上还没吃饭呢。我保证明天到公司,好好给你讲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周铭在与魏宇谈过之后,去找楼海峰。魏宇说股权赠与这事情是由楼海峰负责处理的,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他并不知晓。 楼海峰说当然是经过陈梓莜本人同意了,签字盖章了才办的手续,这事情当初大家伙都是通过了的,怎么现在又问起来了?周铭说陈梓莜说她就没有签协议,公司怎么就给办了手续了? 楼海峰心里有鬼,听他这样问就觉得烦躁,反问他:“她的事情用得着你操心吗?她不签协议我能办得了手续吗?周铭,这事情对你没有影响吧?” “她是我女朋友,你说有没有影响?昨天我问她把她问生气了,大海,你告诉我,这协议是她本人签的吗?”周铭比楼海峰更烦躁,说明了得了。 “她?你女朋友?你俩什么时候”楼海峰吃惊不小,心想这小子背地里竟然和陈梓莜好上了? 楼海峰脑子里左右权衡,此时不是八卦的时刻,他瞟了眼门外说:“反正手续我都已经办完了,这是好事情嘛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人已经走出了门外。 “你别走,把事情给我讲清楚”周铭追出门,外面的大办公室哪还有楼海峰的人影。 周铭中午给陈梓莜打电话,诉苦说自己的车子手机全丢了,想博取同情。陈梓莜心想,老天有眼呀,活该! 周铭说:“晚上有时间吗?见面好好谈一谈吧?” 梓莜不回答他话,只问他:“你是不是见雷晔了?” “公司谈项目见的他。” “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周铭想了想,雷晔都跟他说什么了?好像也没说什么,说雷晔帮了梓莜,梓莜给他送了两盆花?还有什么?其他种种好像都是暗示 “小莜,我好像中他的计了,晚上咱们见面好好谈谈好么?” “中计?”梓莜在电话里冷笑“我说什么你不信,他说点什么你就信了?” “小莜,你理解我一下好不好,我当时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一时间昏了头,咱们见了面把事情说清,好吗?”周铭低声下气。 “事情总是可以说清的,可有些话你也终究是说了,我最近不想见你。” 陈梓莜这边刚和周铭通完话,就又接着给雷晔打电话,说是想请他吃饭。雷晔说不如第二天晚饭一起,梓莜琢磨着晚饭吃的时间太长了,就声称晚上家里有事,不如还是中午见面的好。雷晔说,没问题,中午去她公司楼下接她。 下午下班回家的路上,楼海峰约梓莜见面,说是好久不见一起吃个饭。梓莜心想我正想找你呢,便欣然同意,俩人约定第二天一起吃晚饭。 三十四表态 没等到下午,陈梓莜中午在紫云阁就遇见了楼海峰,她和雷晔的这个中饭吃得也算是热闹。 雷晔上午事情多,派人去接的陈梓莜,接她的人正是之前在楼底下请她见雷晔的那个个子不高的精壮小伙。没有用他们公司接送客户惯常用的大奔,而是换了辆普通的小本田。小伙递给梓莜一张名片说:“陈小姐,叫我小范就行了,您以后有什么事只管给我打电话,想去哪里玩、办事情要用车都可以找我。哪怕您家里要买米买面扛煤气罐什么的,只要给我打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梓莜瞬间有点吃不消,怎么送上门个免费劳动力?梓莜上下打量他:“现在都用天然气了,不用你扛。是你们老总让你这么说的?” “是的。”小伙对她憨憨的露齿一笑“我们老总说了,我主要听从您的调配,公司里的用车安排是其次。”小伙心想这说不定是以后的老板娘,可得招呼好了。 “是吗?还真有劳你们老总费心。”梓莜暗讽,把名片放进包里,想着如此应着便好,日后找不找他还不全由自己。 梓莜在车上问他:“你是不是学过散打?” “是啊,您怎么知道的?我是从体校出来的。” “我看你像。”梓莜听说过这些有钱人,请的司机多半手上都是有些功夫的,她看小范虽然个头不大(她刚目测和他比了下个子,比她猛了点也就是一米七二、七三的样子),但肌肉结实。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大家都穿上了毛衣,他却只罩了身单薄的运动服,肌肉突起处衣服紧绷,手指骨节粗大、青筋明显,估计他是练过的人,她才有此一问。 陈梓莜刚到紫云阁不足五分钟,雷晔就到了。她再一次目睹了领班、值班经理上前迎接他的场面。她想,这个雷晔肯定是个超级VIP,这儿的员工见了他个个都很激动像见到了金主。值班经理跟着雷晔来到梓莜的坐位前,问他们想吃点什么,雷晔说让梓莜点,这时就听见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大骂道:“楼海峰!你不是个东西!” 楼海峰?陈梓莜忙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卷着一阵风往门口方向疾行,她的目光恰好与梓莜对上,两人都是一愣,认识。是她以前在电视台实习时认识的女编辑,以前交情就不好,这四五年早就不来往了。那个女人表情尴尬,只停了片刻,对梓莜略点了下头就离开了紫云阁。再看那个女人来时的方向,楼海峰正在对梓莜苦笑,她冲他挥手打招呼,他便起身离坐过来找她。 陈梓莜问他:“又得罪一个?” “嗯!”楼海峰满脸不耐“个个都嚷着要结婚,真烦”他又看了眼雷晔,见梓莜没有做介绍的打算,就继续对她说:“我先走了,下午你忙完了联系我。” 楼海峰有过一段极痛苦的经历,事情说起来有一点诡异。 楼海峰的妻子是一名导游,不仅人长得甜美说话声音还特别好听。楼海峰爱她那是爱到骨子里,常把自己给老婆取的小名挂在嘴上,整日里小妖这小妖那的。 有一天下午,小妖的单位有同事去机场办事,本来小妖是不用去的,可她那天下午没事,说是凑个热闹一起跑一圈,就上了车。结果就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车上的四人无一幸免。 楼海峰后来给高岩说,那就是一辆送死的车,车牌号的数字是1774,车上坐的还是四个人。他说,小妖在抢救的时候,他在医院的走廊上突然看见前面出现了一条灰蒙蒙的通天大路,有两个人拉着小妖往前走。他就大声喊她的名字,小妖挣脱拉她的俩人回头看他,还朝他的方向跑,此时大夫就从急救室出来告诉他人醒了,让他赶快进去。可他刚一进去,小妖只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人世。他又跑回走廊喊,不停的喊,小妖再也没睁开眼睛。 在经过几个月消沉后,他又渐渐恢复了以往开朗的样子。有女人喜欢他,他也不拒绝,反正他儿子在国外读书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但凡有哪个女人想要和他结婚,他一般开始还劝劝表明自己不想再婚的意思,若是闹得烦了,他就把人家领到墓园,倒也不往小妖的墓前领,只在墓园门口处给别人指说:我这辈子只有一个老婆,就在这里。 有人骂他神经病,掉头就走的。也有人说他有情义,愿意不结婚在一起的,在继续相处一段时间后,眼看结婚无望也都陆续分手。 今天这一幕,只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重演。 陈梓莜目送楼海峰离开的背影,心里面感慨万千,对雷晔笑了笑说:“他还说别人烦?他自己都够可恨。还是您来点菜吧,我今天是特意感谢您的。” 雷晔心里一乐,她在这儿请他吃饭表示感谢?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点了几样菜,要了两瓶百威,问她:“你不要总是雷总雷总的这样叫我,换个称呼如何?也不要总您啊您的,多生份。” “那称呼你什么?难道叫名字吗?太不敬了。”陈梓莜心想,我巴不得生份,越生份越好,此时她把雷晔帮她的事情扔一边了。 “你可以叫我雷哥嘛,不管怎么说我也大你几年。”雷晔笑容满面,想先在称呼上减少和梓莜的距离感,偏偏梓莜对称呼没有血缘关系的人“X哥”过敏。 “雷哥?”只试了一下,她后背就泛起鸡皮疙瘩“哎呀,不行我还是叫你雷总吧。” 值班经理送上两瓶啤酒,雷晔示意自己来,让他下去,就要给梓莜倒啤酒。陈梓莜忙摆手,说:“别倒别倒,我喝不了酒。” “啤酒都不行?就一点?”雷晔手停在半空。 “真不行,一点也喝不了。”梓莜继续坚持。 “哦那给你要点什么?果汁?酸奶?”雷晔给自己跟前的杯子满上。 “喝茶就行了。”梓莜抬了抬捏在自己手里的茶杯,笑着对雷晔说,却发现他正黑着一张脸看着自己身后。 “雷哥”梓莜身后传来女孩细软的声音,她扭过头一看,自己的位子旁边站了一个长得娇俏可人女孩,一双明眸委屈的直盯着雷晔。她感觉这女孩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全身上下打扮的比自己时髦多了。 她这声“雷哥”一叫,雷晔本就发黑的脸此时就更黑,他面相有点凶,此时眉头紧蹙就更显得凶狠,声音里也听出明显的不愉快:“谁让你过来的?” 那女孩的声音比之前更低,都不敢看雷晔,低着头说:“我请宿舍的同学过来吃饭,刚好看见你在这儿就想打个招呼我我就想打个招呼没” 雷晔看了眼值班经理,抬了抬下巴。值班经理立刻上来,对那女孩说:“雷总有要事在谈,你先过去。”边说边用手推她的肩膀,想把她往一边带。可这女孩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沉默着一双眼含着泪直勾勾的盯着雷晔。 雷晔冲值班经理挥了挥手,一开始不敢用力的经理,加了点力道把这女孩带走了。 陈梓莜心里都快乐翻天了,真是一场好戏啊!她明知道说出来雷晔肯定会不高兴,但她今天想对雷晔把话说清楚,在心底为自己壮了壮胆,故意嬉笑着问他:“雷总女朋友?”其实她是想问小情的,话到嘴边没敢说改了口。 这话问出来,雷晔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眼看着值班经理把那女孩和她的同学领到后面包间,收回目光对梓莜说:“是我妹妹。” “妹妹啊”梓莜故意拖长了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长得蛮漂亮的!”有妹妹把自己哥哥叫“雷哥”的吗?陈梓莜做房地产评估这几年,也算是见了点小世面,她曾遇上过有个客户名下两套房产,一套自己老婆住一套给二nai住的,她给人家看房子把人家的大小老婆顺便也看了下。 “陈梓莜我还一以为你是个直爽的人”雷晔看着她玩味地笑道“没想到你,挺不老实的!” “呵呵!你看出来了呀?我从小就说谎,不过我在您雷总面前是小巫。”梓莜打着哈哈。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两人的谈话暂时中断,雷晔就轻抚着下巴半眯着眼睛观察梓莜。 等服务员离开,雷晔换了个姿势:“你这话里有话,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好!”陈梓莜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正视着雷晔“雷总,我这个人性格不好,从小不讨人喜欢,嘴巴又利说不了什么好听话。我之前也谈过几个男朋友,都相处得不好没几个月就分手了。唯独和我现在的男朋友啊,不对,前天已经分手了,你已经见过他了就是周铭。唯独和他相处还算不错,我做点什么离谱的事情他都能包容我。可前天他见了你之后,我们吵架了,而且我已经决定和他分手了。我不知道你们见面都说了些什么,他见你,就像点了个导火索一样,把我俩之间那点问题爆了出来。雷总,我要谢谢你,帮我解决官司的麻烦,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我要谢你,让我发现他心底的想法;还要谢你,让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让我可以在他面前轻松自在,不必刻意伪装的男朋友没有了”说到最后,梓莜带了点情绪,她觉得自己喉头有点哽眼睛有点热。 雷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沉默半晌才问她:“你很喜欢他?” “嗯!非常喜欢。” “那为什么要分手?” “喜欢是一回事,分手是另外一回事。” “陈梓莜”雷晔往前凑了凑“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好好对你包容你,你也可以在我面前轻松自在、随心所欲,这一切我都能做到。” “那不可能”陈梓莜摇摇头“我见了你,本能的就把工作时那一套端出来了,说实话我比较怕见你,害怕得罪你,不敢惹你,在你面前弦绷得特别紧。” “那你这样就不是惹我?”雷晔心里有点失落,故意换上一种犀利的眼神盯着梓莜。 梓莜不敢看他,低下头:“这不一样,如果现在不说清,以后会更麻烦。” “现在,你的弦绷得紧吗?” “紧!” “那怎么能让你放松下来?” “不知道。”陈梓莜心一横,脸上做出一副决然的表情,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对雷晔端起“雷总,我敬您!我!我只想过我自己的小生活!”也不等雷晔拿酒杯,就一饮而尽,喝完还挤了挤眉好像真的很痛苦似的,其实她顶多只感觉一次喝太多有点撑。 雷晔无奈,从她手里拿过酒杯:“好了好了,你不是说你不能喝吗?别喝了,吃饭吧。” 吃完饭,领班过来让雷晔签单,陈梓莜看着他签名,手底下摸了摸自己的包,对雷晔说:“雷总,我这儿有卡呢。” 雷晔已经签好,问她:“赵延东给你的吧?”没等梓莜点头他又接着说“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他没说这馆子是我俩一起合开的吧?” 陈梓莜茫然的摇头,心里忽然有念头一闪,问:“那你是这儿的法人?” “对。你跟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点,这小子花名远播。” 陈梓莜一副受教了的样子,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人家赵总再花没找我什么麻烦,你姓雷的说人家花还偏偏要找我麻烦,哼~! 三十五啃猪蹄,消消气吧 陈梓莜饭后推辞了雷晔派车送她的好意,她一会儿说有事情要办一会儿又说要在街上逛逛。雷晔知道她没说老实话,却也不想跟她计较,就点了点头没再强求。 陈梓莜离开了紫云阁心想着下午也没什么事,不如早点联系楼海峰得了。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楼海峰,他让梓莜向右看——他正坐在车里向她挥手。 梓莜收了线,走过去问他:“你不会从刚才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吧?” “嗯,烦的,就一直没动!”楼海峰按掉手里的烟头,又点上一支。 “你吃饭了吗?” 他问:“不想吃。你下午有事没?没事陪我去趟墓园。” “行啊,我没事。你先吃点东西再去吧。”梓莜想,空肚子开车多不好的,坐车的人也觉得不安全。 “你烦不啊,愿意陪我去就上车。”楼海峰撇了她一眼,女人就是事多。 “烦!我嫌你空肚子开车不安全,我还害怕呢。”梓莜从另一边上车,拿起他车上的烟盒也抽出支烟,给自己点上“给我也来一根,呗烦呗烦的!” “谁给你说空肚子开车不安全的?你不是不抽烟吗?” “我这不是烦嘛,哎哟,烦!”梓莜嘻笑着,楼海峰怎么也看不出她哪烦。 楼海峰启动车子,问她:“你什么时候跟周铭好上的?你俩瞒得真紧!” “问我?你还没给我说股权怎么回事呢?”梓莜反问他。 “等回来我再给你讲,这会儿烦着呢。”楼海峰叼着烟吱唔着。 “等你给我说清楚了股权怎么回事,我再给你讲。” “切!” “七!” 俩人都沉默不语谁也不再开口,等车子驶出了城区,楼海峰突然感叹:“人活着真累,真不知活着为了什么。” “嗯!要不?不活了?我说,你也不说给小妖买束花?” “不买,她不喜欢被剪下来的花。” 到了墓园的停车场,梓莜说让他自己去看小妖吧,她就在这儿等着。 楼海峰问:“你一人在这儿等着,不害怕?” “怕什么?活人还是死人?”陈梓莜的娘亲大人告诉她,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 “呵!”楼海峰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往山上走去,心想你个小丫头在我面前装老成。 楼海峰从山上下来,眼眶红红的,坐在驾驶位呆呆的看了前方半晌,方长叹了口气,说:“回!”梓莜识趣没吭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拉你来不?”楼海峰停了停接着说“我就怕在那儿呆着呆着就不想回去了,有个你在这儿等着,我还得记挂着把你送要回去” “楼海峰,我觉得吧,你还是挺可恨的。” “可恨?”楼海峰瞅空瞧了她一眼。 “可恨!”梓莜语气坚决。 他倒笑了:“是挺可恨。我带你去个地方啃猪蹄,有兴趣没?” “好啊,中午饭我也没吃饱。嘿嘿猪蹄好!” 城市郊区的农家乐里,楼海峰要一斤猪蹄、一份泡菜,还有其它两份凉菜,又要点啤酒,梓莜拦住他:“你还要开车,别喝酒呀!” “我想喝,我叫人打车过来接咱们。” “真的?”梓莜有点不放心“那你现在打电话叫人!现在叫,说好了,你再要啤酒!” 一旁等待点菜服务员抿着嘴直乐,楼海峰心想梓莜不是为股权的事和周铭吵架了吗,计上心头,给周铭打电话。 “喂!大海,刚补上卡,你就打来了。我”周铭刚在移动营业厅补办好自己的手机卡。 “啊!是我呀,你一会儿过上一个多小时,就打个车,到咱们经常吃猪蹄的那家店来接下我是呀,想喝点酒,又开着车呢让你来你就来行行,没问题,肯定告诉你。嗯,好,挂了啊。”楼海峰挂了电话,冲服务员挥挥手:“快快,先上两瓶啤酒!”服务员笑嘻嘻的跑去下单了。 “这下你该给我说明白股权的事儿了吧?”梓莜心想,我可真有耐心啊,陪着你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其实吧,也没什么。”楼海峰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份折起来的协议递给陈梓莜“就是背着你,把这事儿办了。” 梓莜打开折着的协议仔细看着:“哟!这签名还学得挺像嘿!我都没私章你还给我刻了个私章?” 楼海峰不答话,喝着啤酒吃着小菜。 “问你话呢?私章呢?让我看看。” 楼海峰又从兜里摸,摸出被白纸包裹着的私章,嘴里还嘟囔着:“还花了我二百块钱呢!” 梓莜边看印章边问他:“高岩让你这么办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服务员这时把猪蹄端了上来了,他起身“我洗个手去。” 等陈梓莜也洗完手接着问他:“高岩让你干什么你都听?你知道这违法不?” 楼海峰皱眉:“你小声点我能不知道吗?” “你不怕我告你?” “高岩说你不会,我也相信你不会。你虽然嘴利,其实心特别好。”楼海峰想,先给她带顶高帽子,她一开心就不计较了。 “切!”梓莜表面上嗤之以鼻,心里倒觉得颇为受用,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不对啊,办股权变更得用身份证原件,你怎么办的?” 楼海峰心想,这丫头怎么这么烦,她不是搞房地产评估的吗?怎么连办股权变更得用身份证原件都知道?他边啃猪蹄边眼睛往窗外瞟,闷声说:“哎呀,不是找人了吗?用复印件办的,又不是没你这个人,就办了。” “你哪来我的复印件?我又没给你!”梓莜想这也太不安全了吧,他哪里搞到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的。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楼海峰打定主意不说,说出来太丢人了,他才不。 那天在农家乐,梓莜跟高岩通完电话后,高岩就告诉他背着她把手续办了。开始他不同意,高岩说这二十多年没求过他一回,这次就帮个忙吧,他没推过去就同意了。那天一早上他都在想怎么办这个事情,最难的就是拿到梓莜的身份证原件。他估摸着找找人用复印件应该是可以办的,可这复印件怎么来?陈梓莜不会傻的,他跟她要复印件她就屁颠颠的送过来。等大家伙从山上玩下来了,陈梓莜和林笑梅把包往车上一扔让他给看着,结伴上厕所去了,那边周铭和魏宇还有魏宇老婆苏悦瑶三个人在另一辆车边说话。楼海峰一看机会不错,就大开着车后座的门,他坐在后座在梓莜包里摸身份证,紧张得他心跳加速,在心里骂高岩为了他那点破事把自己的名誉都搭上了。梓莜经常要出入省政府、市政府办事,所以包里总是装着身份证,楼海峰一摸还真摸着了。 等到回了西安市,大家吃饭的时候,他就故意和梓莜挨着坐,中间溜出去找了个打字复印店复印完,又偷偷的塞回了她包里。陈梓莜后来还奇怪,自己明明把身份证放在包里惯常放的小格子里,怎么跑到放杂物的大格里了?想着是不是,上山下山活动比较剧烈蹦出来了,也就忽略过去了。 这种事情性质多么的恶劣,情节多么的严重,楼海峰打死也不会把自己干了这样的事说出来了。所以陈梓莜再怎么问他也不说,梓莜都要怀疑自己身边出奸细了 “我要和高岩通电话,你把他北京的电话告诉我!” “高岩说不让你找他。” 陈梓莜瞪他。楼海峰不理,只管啃自己的猪蹄。 “高岩个猪!” 楼海峰指指盆里的猪蹄:“多吃点,解解气!” “你个猪!” “多吃多吃!”楼海峰把猪蹄全推到她面前。 陈梓莜无奈了,也拿起一块猪蹄啃,心里已经认了这个事情,嘴上还坚持:“回去我就找律师告你去!” “该你给我说你和周铭了。” “没什么可说的,背着你们我俩好上了,又分了。完了!” 周铭到的时候是四点多,并不是饭点,所以他一眼就看到梓莜和楼海峰所在的位置。看这样子应该是楼海峰先找她谈股份的事情吧,周铭感觉自己可能错怪梓莜了。他俩桌上摆了四五瓶啤洒,以他对两个人的了解,应该都没有喝多。 他走过去,冲楼海峰点了点头,就坐在梓莜的旁边,注视着她不说话。 陈梓莜一看是周铭,就知道是楼海峰叫他来的,心里那股子怒气呼地就上来了,讽刺道:“你来干嘛?我正和老男人喝酒呢,你来干嘛?” “喂喂,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他楼海峰可不认为自己是老男人。 周铭心里难过,后悔也没有用,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难以挽回。“小莜,真的对不起!”周铭也不管会不会让楼海峰笑话了,先道歉吧。 “对不起有用么?真觉得对不起当初就别说。”梓莜用湿巾擦了擦手,把放到一旁的协议和私章递给周铭“楼海峰都给我说过了,是他自己办的,和我没点儿关系。你看明白了,这签名不是我签的,还有这章子,是他刻的。”梓莜心里郁闷,她的签名已经被盗用两回了。 楼海峰借口去洗手间,闪人。 “我不看了,我想明白了,是我小心眼。我心里嫉妒高岩。我不应该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随便怀疑你。”周铭的脸有点红,检讨着自己错误。 梓莜不看他,接着说:“我中午还见雷晔了,我说你那天怎么不在紫云阁吃饭,原来他是那儿的法人。不过我的卡不是他给的,是谁给的我已经说过了,你不会怀疑我和赵总还有什么暧昧吧?” 周铭心里那叫一个苦呀,这丫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周铭点头连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全都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你!你说吧我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我气,原谅我?” “不生你气?”陈梓莜乐了“我现在一见你就来气,你说我怎么能不生你气。不见你,我就不生气。” 周铭被梓莜抢白得没话说,看看左右没什么人,学着她平日里耍无赖的腔调,拉着她的手:“我求求你啦我以后再也不啦!” 梓莜甩开他的手,板着的脸,差点没忍住要笑了出来,还好及时把脸拧到一边。 周铭眼看有戏,就笑嘻嘻的说:“想笑就笑吧,别装了,装着多难受呀。” 梓莜对着墙笑了一下,等脸上恢复平静才转过脸对他说:“还是分手吧,我心里还是觉得别扭,总觉得你瞧不起我。过段时间了,我要是还想念你,我就跟你联系。你那时要还喜欢我,咱们还可以一起。” 周铭听着她这莫逆两可的话越发觉得灰心,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缠下去,又不想就此放弃,问她:“你这过段时间有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一年半年?” “我不知道”梓莜摇头,这时候怒气是下去了,心酸却涌了上来。 “我总可以给你打电话吧?”看她心意已决,周铭让步,却也想给自己留着机会。 “可以,但别太频繁。我的性格你知道,频繁了我会烦。”梓莜觉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铭心里也好不到哪去,本来好好的,就因为自己一时错误,误会了梓莜,还口不择言对梓莜说了他这辈子最刻薄的话,原来自己的心里竟也有这么恶毒的一面。眼看和好无望,他胸口堵闷得难以承受,想躲开,一开口暗哑的声音却暴露了他的情绪:“我找大海出去。” 到了院子里,楼海峰正靠在一棵樱桃树旁抽烟,周铭伸手跟他要了一根。楼海峰看他神色郁郁,问:“没成?” “嗯,分了。”周铭从肺里长长的吐出一口烟。 “我去劝劝?” “别,这事情是我不对,给她点时间,我以后再想办法把她追回来。”周铭望着远处麦田里的冬小麦,从他和陈梓莜在一起到现在正好三个月,难道真应了她说的“超不过三个月”?他暗下决心,不能轻易放弃,不能只有三个月! 三十六小50重出江湖 圣诞节,林笑梅织了条围巾送给周铭。 晚上,周铭给陈梓莜电话里说:“林笑梅给我送了个围巾,手织的。”他特意强调是手织的。 “哦,挺好。”梓莜的声音听起无波无澜。 “我没要,我跟她明说了,我喜欢的是你。她说,她听她姐夫说了,但她不想放弃。”周铭没给梓莜说的是,林笑梅说:“她不如我,我比她好。”林笑梅觉得自己比梓莜长得好看,个子比她高,学历比她高,脑袋瓜也比她聪明,和周铭在一起有很多共同语言,为什么周铭会选她不选自己。 周铭当时考虑着,如何能在不得罪魏宇老婆及其魏宇的基础上,把自己对她的态度表明,看来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还是太隐讳,一心想着不要让对方尴尬反而让对方产生希望。他不提自己对林笑梅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感,只说自己如何喜欢陈梓莜,如何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她,这回再遇上就更是喜爱等等,希望林笑梅能了解自己的心意。可林笑梅却坚持说:“我还是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最适合,我不会放弃的。”说完留下围巾,人就跑掉了。 梓莜说:“既然都给你织好了,你就用着吧。” 周铭说:“我哪敢用呀!” “要不然你拿回家给你妈用吧。”梓莜想,反正林笑梅也看不见。 “”周铭气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梓莜想我又不是傻子“东西都给你了,你又没法还回去,不用不就太浪费了。”她可不是吃味,她是觉得不要浪费,怎么说也是个围巾。 “算了,和你没法沟通。今天平安夜,有没有想我?” “不用想吧,你都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不是跟你说话呢?” 元旦,周铭想虽然自己一直保持两周和她联系一次,今天是05年第一天,多打一回电话应该不算频繁吧。 梓莜看了他的电话,心里偷偷一乐,知道他是应着过年的景,多打个电话。 “喂!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今天元旦我就给你多打个电话” 除夕之夜,周铭问:“今天有没有想我啊?” 梓莜说:“想了!” 周铭大喜:“你的意思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不是想念你,是想到你。想到有你这个人,在心里祝你平安幸福!”梓莜听到他在那边开心的语气,心里有小小的感动,是不是在特别的日子里人的心就特别的软弱呢? 周铭想,还好还好,已经迈出一小步了,要继续坚持下去。 雷晔约了三次梓莜,头两次她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推掉了,第三次,梓莜在电话里说:“雷总,还是算了吧!” 雷晔的心往一下沉,问她:“算了?” “是啊,算了吧!” 他沉默良久,艰难开口:“好!算了!” 梓莜的声音很轻,说不出自己的情绪是失落还是放松:“对不起。” “不怪你。”雷晔没有打招呼就挂断了电话。算了算了,既然她说算了,那就算了吧! 三月下旬,迎春花开,柳枝吐芽,陈梓莜推出自己藏了一冬的小50,送去检修。 一日,骑着自己的小50走到端履门十字,一辆行驶在直行道上的出租车突然变线右拐,刚好挂到了她。陈梓莜眼看情况紧急,还好车速不高,扔了自己的小50从车上跳了下来,闪到了一边。惊魂未定的她回头再看,自己的小50车前的塑料面板卡在出租车的底盘下,前轮在底下已看不见。出租车司机从车上下来查看情况,梓莜一看见他就大怒道:“你会不会开车?在直行道上右拐,你学过交规没?” 出租车司机是个不讲理的主儿,斜眼看她:“咋了?现在都禁摩了,你在二环以内骑摩托你还有理了?” 梓莜心想,你是个营运车辆,我是个私人小50,看谁损失得起。她掏出手机:“报警吧,不多说了。”出租车这会儿还跨在直行车道的黄线上呢,是个人都知道是他的责任。 出租车司机在心里算着账,一报警,警察把他的车先拖走,这就是一笔拖车费;然后放交警队的停车场,不仅要交高额的停车费,自己这两三天是没法营运了,一天最少损失四五百块钱。他忙说:“别报警,咱私了,私了得了,我赔你五十块钱。” 梓莜心想五十块钱,你打发谁呢,横他一眼,问:“五十?我的摩托都进你车底下了,多亏我反应快,要不然我也进你车底下了。再说你把我车都弄成这样了,五十?不行,还是报警吧。” 围观的人群是越来越多,好像这些人成天嘛事不干,专在路上等看热闹似的。出租车司机让步,问:“你说多少钱?” 陈梓莜想我老爹当年买这车时也花了三千多呢,现在都让你弄车底下去了,肯定小车子够惨的,回去还不知得怎么修呢,她开口:“最少也得五百吧,我这车都跑你车下面了。”大家注意呀,是小50前轮在租车底盘下面,面板和出租车底盘卡住了而已。 出租车司机心想,你可真会狮子大开口,坚持就赔五十元。 陈梓莜心想你违反交规(她都忘了自己怎么进到禁行区的了),把我车压了才赔我五十块?坚持要报警。 出租车司机心一横,上前把梓莜的小摩托拉出来,准备自己直接开走了事。陈梓莜一看,这可不行,这不是破坏现场吗?正要上去拦他,突然感觉有人拉她,回头一看,正是周铭! 周铭的声音不大,却立即阻止了出租车司机的行动,他说:“让他挪开走人,我已经用手机拍过照了。”原来他在另一边的路口打算左转,等红灯的时候,刚巧看到陈梓莜这惊魂一幕。他惊急之下急忙下车,却赶上红灯变绿灯,后面的车直按喇叭催他。他忙靠边下车过来,看梓莜人没大碍精神抖擞的和司机吵嘴架,就先趁人不注意用手机给现场拍了照。 陈梓莜惊喜的看着周铭,这时的周铭就是她心目中的党,于危难之中挺身而出。 出租车司机给周铭递烟:“兄弟,打个商量,这车就是挂了下,哪用得着赔五百块?我看一百块也就够了。” 周铭摆手说不抽,让他找梓莜协商去,他不是车主。 陈梓莜过去看看被司机拖出来的小50,好像损伤的不是很严重就说:“算啦,我就让一步,四百块吧。我这车咋说也是三千多快四千的车子呢,都弄成什么样了!”她这车都骑了快四年了,她以为她的小50永远保值。 “得得,四百就四百,我认栽。”出租车司机掏出四百块钱递给陈梓莜,心想今天倒霉遇上个扼人的,全然忘了是因为自己违反交规才出的事儿。 梓莜收了钱,把挂得花了呼哨的小50推到一边,出租车也开走,周围围观的群众没了热闹看都散开了,一时拥堵的交通也恢复了顺畅,前前后后不足十分钟的时间。 梓莜把小50支好,找出抹布准备把车子擦擦,然后再试下能不能骑,就听见周铭恨恨的声音:“你不是说再不骑摩托了吗?” 陈梓莜一个机灵,感觉汗毛倒竖,这个时候说自己没骑好像不可能吧。她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指头对周铭说:“今天第一天!第一天!”可是,谁信,她自己都不信 “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不?”想起刚才那一幕他就后怕,要不是她跳下车的速度快,也许卡在车下的不只有摩托还有她的一条腿。 梓莜缩着脑袋说:“知道知道我我我这不没事嘛,我技术可高了!” “你再给我提你的技术!”周铭都快气昏了“你技术高有什么用?别人不遵守交规,你那点小技术能干啥?人家是铁包肉,你是肉包铁,你赌得起吗?” “对对,师座教训得对!”梓莜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低头躬腰连连头。 周铭忍不住乐了,问她:“错了没?” 她点头:“错了。” “以后不骑了吧?” “不骑了。” “想我了吧?” “想了啊!没!”梓莜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周铭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揉着她的头发说:“让我抱一下,刚刚吓死我了,让我好好抱抱你!” 陈梓莜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觉得好温暖好踏实 米错,完结啦,以上就是结局。女猪还是和男猪重新走到了一起。 第一次写文,在写文的过程中体验了很多的快乐,现在做一下总结。本文的败笔之处,那就好多啦。 首先就是女配没写好,这个林笑梅的角色基本上就是多余的,虽然对剧情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但是女配和男主之间的互动没有写好,倒显得男主和女配之间有点暧昧不明,对男主的形象产生了副面影响。 其次就是男主写的个性不够鲜明,男主角相对来说一直都比较被动,而且在描写上也没有到位。本来想把男主写成一个平日里挺斯文的大家伙眼里的好小伙,可他只要一见到女主就想欺负她,以欺负她为乐,他自己性格中隐藏着的部分只有女主才能看到,就因为他对女主这种特殊的不同,所以他才特别喜欢女主。 第三,就是有些桥段的安排有点多余 第四,就是文笔太差,我全文自己看了下,高重复率使用的形容词特别多,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没什么词汇了,就这些了。汗哪汗哪! 然后再分析一下我设定的男女主角、两个男配吧。 从人生经历上来讲的话,高岩与雷晔的两个人的经历是最丰富的,他俩走的两种不种的路线。高岩这个人跑了大半个欧洲和美加二国,期间经历了许多分分合合,好些朋友分开后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所以他这个人物是比较超脱的。他对钱没有一定的概念,只要能吃饱就行,花钱手极大,属于那种半站路路程要是不想走就挡出租车的人。他对聚散想得很清楚,有聚就散,该散的时候绝不留恋。 雷晔这个人就比较复杂,他不是一个按规矩办事的人,如果他按规矩办事他就没有今天。他可以对家人好,对自己的前妻好,对自己逝去的好友好,但他这样温暖的感情不一定会给别人。我在作者回复里说过,他对女主其实并不是多么好的,只不过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引起了他的兴趣想搞到手。他帮女主也是因为张总告诉他的,他帮了他就立刻让女主知道,他就是为了让女主承他的情。 排第三位的,就是女主啦。她原来是学大众传媒的,也在电视台实习过,却没有在媒体行业工作,反而进入了房地产评估这一行。所以说女主在就业工作上,也是吃过很多苦头才有的今天。做评估这一行,接触人和事又比较多,她也是有一定的人生经历的。 最后就是周铭了,家庭环境好,从小学习好,又在学校这样的圈子里工作,他对社会的认知在很多方面还不如女主。他初见雷晔的时候确实招架不住,希望大家理解下啦。那天他突然发现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之前又被雷晔压着憋着一口气,事实上,好多人放在那样的情形中想事情都会比较偏颇。 女主这个人物,做房地产评估,接触过一些有钱人,她对有钱人一定的抵触情绪,因为她看到过很多不好的一面。女主的性格可以分为两面来看,面对自己觉得亲近的人的时候就有点无厘头,面对工作上接触的人和一般的朋友,她就会揣起样子显得如现代OL一般。女主喜欢周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和他在一起,她可以很放松自在,自己那些无厘头的小想法可以尽情发挥,她知道周铭肯定不会和她计较。她可以顶着一头乱发去见周铭,却无法去见雷晔,这就是区别。 所以她是不会选择和雷晔在一起的。 对于高岩,女主已经说过,她在高岩面前很老实。她对高岩的感情还是崇拜的成份比较多一些。 就这些吧,叨叨叨了一大堆,就此谢幕。在此向一开始就蹲坑的希希、pbc深鞠躬,太佩服你们啦!!我从来不蹲坑,霸别人的文那是常有的事,上天可真是眷顾我啊!向你们散花一万朵。 还有欣怡(也是早早就开始关注我的文文的)、mimazi、jhxkjj_8333、seeley、why、蔷薇等等朋友的关注和鼓励,你们为我带来了很多的欢乐!! 还有作者群里来踩文的亲们,就不一一说啦! 默默和淡淡然是自家小孩,回去私下里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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