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劫》 作者:西北阳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一章 糟糕,被俘了! 人间西元年332年 昆仑山脉深处,观星台上祭祀仰头望月良久,沉沉说“冥王星现,7国乱” 观星台下顿时弥漫出惶恐不安的氛围,良久众人散,唯有那祭祀依旧凝目看着浩瀚繁星,目光紧锁住冥王星旁一颗晦暗的光点,兀自呢喃“但愿上神能救天下苍生” 同年,位居塞北的南月王朝终于向中原伸出了野心的触角,历时3年,确因中原风俗地貌铩羽而归。虽然如此,但也并非毫无建树,因为原本互相掣肘的中原几大盟国因为一个人的消失变的局势微妙。由此,苍茫的神舟大陆上曾经的平和一去不返,历史的车轮带着滚滚硝烟残酷的掀开了7国争霸的帷幕。 西元年335年塞北南月王朝都城红叶城 王宫天齐殿,清明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亮如明镜,殿中央一个偌大的铜鼎三耳兽面的熏炉,氤氲的散着袅袅异香,空旷的大殿里6根万年乌木盘龙柱直顶屋穹,大殿两侧墙壁,是色彩艳丽的狩猎图,炫目逼真的仿佛那色彩是刚刚涂了上去的,连接着殿上和殿下的三层台阶,铺着一整张的纯白波斯地毯,四周古怪绮丽的花纹有着异域的美,殿上一方楠木矮几,四角微翘,矮几后是一张三米左右长的矮榻,镂空的椅背中间高两边渐低,一张乌黑油亮的熊皮从扶手上一直延伸向矮榻座位,大部分被压在了那座位上斜倚的一个人的身下。 凤朝月看着那人,他斜倚在铺着兽皮的椅榻上,不羁的把玩着夜光杯,那清亮如墨的长发拖至地面,一侧少许的发束被金色发箍圈住,黑色轻软的袍服上绣着同样黑色的奇异花朵,水袖长袍,内里的衣服松散的被一根食指宽的腰带系着,袒露出胸襟前一方古铜色还有层层缠绕的白布条,脖颈处一条铁链缠绕坠着一颗血红的石头,雕刻般的五官因为立体显的狂妄不羁,此时那双冷酷深邃的眼眸正睥睨的也瞧着她。 坐在整个南月王宫最富丽堂皇奢侈精致的大殿之上,他的确可以这样狂妄,也有理由睥睨,因为她只不过是他的一个俘虏而已。 但凤朝月确不合时宜的笑了,因为他身下跪着的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垂捏的动作,分明扯动了他那白布下的伤口,隐隐的有血丝渗出。即便没能要了他的命,也至少有日子让他不能夜夜笙歌做丈夫了,如果7国传闻是真,那的确是件痛苦的事情。 她不知道她这含着嘲弄的一笑,几乎要了她的命。 旋即她听见了他低沉冰冷的轻语“几日不见,看来你过的还不算太糟,至少还能笑的出来,我的部下到都是怜香惜玉的人” 微微的眼角轻扫,殿下站着的两个看管她的冷艳侍女惶恐的低了头,凤朝月自嘲的笑起来,怜香惜玉就是费她武功,怜香惜玉就是封她穴道犹如死人,怜香惜玉就是将她打的伤痕累累几乎丧命,如果他怜香惜玉的标准是她不死就行,那么他确实做到了。 殿上的人勾起了唇角,轻轻抬手,一道气息遥遥的打在了凤朝月胸口,随着胸腔的一阵疼痛过后,自被俘以来的第一句话低哑缓慢的脱口而出“君临天,如你所说我确实过的不错,至于你,败北中原还背着一身伤回归,这滋味如何,恐怕就不得而知了” “找死,你以为你还是凤鸣的小凤主,不要忘记你现在的身份……”殿中侍女的话未完,凤朝月已经慵懒的笑着打断“找死?哼,就是怕你们殿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未必敢下得了手呢,何况我这样貌美如花聪明绝顶,他怎么舍得” 殿上殿下几个女子皆震惊的看她,一身破碎狼狈的绛红纱衣,星星点点的血迹,乌黑的瀑发四散纠结的铺了一背,尤其是那面如纸色的面庞,更是毫无美感可言。唯一的也就是她冷静骄傲的神情还有一丝气势,但她们的殿下是什么人,就单凭这区区气势就敢说出这样的话?果然是凤鸣的女人!够无耻! 君临天深邃的看着她,狭长的星眸中一闪而过暴风雪,转瞬确又换上玩味的目光 “到底是小凤主,即便现在成了俘虏也还有王室的威仪,那夜看的不真,今日看你才发觉原来小凤主原也是个美人,你说的对,我怎么舍得这样的美人去死,不过,谁说死才是最痛苦的” 凤朝月蹙眉看着他,这人心机城府,果然不是几句话就能激的起杀心的人,随口淡淡的说出最后一句话“那么你最好看紧我,你的部下确实心慈手软了些” 君临天凝目看着她半晌忽然狂妄的大笑了起来,转眸直直盯着殿下看守凤朝月的侍女,好笑的问“破冰,她这样说,你要怎么做” 叫破冰的侍女惶恐的单膝跪地阴鸷的看了眼凤朝月“属下办事不利任凭殿下处置,若是殿下开恩,属下定会叫这女人生不如死” 君临天冷笑一声,深邃的看着凤朝月“这样如你的意了么?若是我罚破冰,她必抱怨与你,到时候下手是否还能留余地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几句话就想翻云覆雨,留着到真是个威胁,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说道最后那语调里已经充满暧昧,听的凤朝月莫名的不安,不等开口胸前又是一窒,君临天邪佞的话语又起“私人恩怨到此为止,毕竟你是我南月的贵客,素来听闻凤鸣女子为尊,到我南月又怎会让小凤主形单影只,呵,今夜,我就亲自为小凤主接风洗尘,凤朝月,别说我南月失了礼数,哈哈哈” (今天开始小做修改,无意间看百度有些手绘的图片感觉很漂亮,也很符合书里人物描写,所以就擅自用了。不过还是祈祷最好不要沾上什么盗用之类的罪名,我可是好人良民啊……哈哈哈,童鞋们看到好看的图片也来推荐下哦。 君临天,像不像?? 2.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二章 失身就失身,废话多! 天齐殿偏殿,镂空的金丝楠木大床上,层层帷幔之后隐隐显示出一个人形轮廓。凤朝月一身伤痕仅仅只裹着一件轻纱遮体,也是,反正很快就要脱去,何必还要掩饰上层层华服。 无望的看着面前垂着流苏的轻纱,凤朝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时至今日,她依然不愿相信,自己的同胞妹妹为了权利狠心将她算计进去。只可怜她的王母,为了她确被南月掣肘。 与公与私,死亡都是一种解脱。可惜,这样的权利她都已经不能拥有。 静谧的内室忽然响起了门扉开合声,凤朝月心底一紧,蓦然睁开了双眼,随着帷幔摇曳,一张不羁冷酷的面容随之印入眼睑。 君临天不屑的冷笑,弹指解开了她的穴道,凤朝月淡漠的看着他,确被他修长的大手狠狠捏住了下巴,耳际温热的气息飘来,“看看你这身伤,若是你王母看见,该多么伤心呵” 凤朝月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戏谑的说“怎么,殿下在床事之前都是这样调情的么?” 君临天沉眸看着她,半晌才邪魅的笑起来“原来你这样心急,也好,春宵一刻怎能让你苦等?” 随着他的话语结束,那本就松散的衣物瞬间被剥下了身体,凤朝月冷淡的看了他最后一眼,闭上了眼睛。原来那7国的传闻是真的,君临天无女不欢精力过人,就连受伤都不能打消他的兽欲。只是想不到,他居然可以恢复的这样快,那一刀明明是轧在他的心口上,即便不死,也不该有这样的恢复速度啊! 不等细想,身体中传来剧痛,深深的皱起眉头偏过了头。君临天冷笑一声忽然停住了动作 高高在上睥睨的看着她的表情“怎么,看起来小凤主并不满意我的诚意,如此到是我想的不够周全了,凤鸣的女人一个男人怎么够呢?” 凤朝月赫然转头对上那双嘲弄冷酷的眸子,眼底一闪而过忐忑,确被君临天看在眼里 邪魅的声音随之而起“哦,原来如此,那么就照小凤主的意思吧” 说着已经缓缓退出了身,赤着身子跃下了床,只留给凤朝月一个宽阔健美的后背还有铺了一背的乌发。凤朝月苦笑起来,想不到还有男人收放自如到这地步,真不知道是要说君临天太有自控力了还是要说自己太没吸引力了。 蓦然又想起他的话,眼见君临天已经将宽大的袍服松散的挂在了身上,不觉沉了眸子看他的背影,脱口而出“那到要多谢殿下成全,想必殿下身上的伤也做不了这样的事,到是朝月的遗憾了” 君临天的身体顿了顿,缓缓转身看着她,一双眸子阴沉难测低声说“你这样想?” 凤朝月扬起唇角风情万种的撇了他一眼“难道不是么?” 君临天一愣随即也扯起了嘴角,一步一步向着她走去,凤朝月在锦被底下握紧了拳,脸上却越发笑的灿烂,如一朵盛开的罂粟花般,有种邪气有种魅惑还有一丝天真。 虽然明知道君临天的城府不会被轻易激怒失去控制,但她还是愿意赌一赌,毕竟这种事情,是男人就不会承认自己不行,何况还是君临天这样狂妄的人。只要自己不死,他没理由会忍受自己的嘲讽。至少失身给君临天也好过被几个人轮奸。 几步的距离并不遥远,转瞬间,君临天已经站在了床边,大手忽然一扯,将覆在凤朝月身上的锦被狠狠掀开,那凝脂肌肤上的伤痕刺目的出现在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怜悯和同情,冷笑着君临天说“现在让我告诉你是还是不是” 话毕,唇畔忽然被君临天的嘴唇缚住,一路长驱直入的掠夺着她的柔软,凤朝月怕自己的冷淡再次激怒他,不得已只好配合着他的掠夺,渐渐的到真有一丝意乱情迷的味道。 也是在此时,身体再次被侵入,耳际响起了君临天沙哑起伏的话语“这样岂不是比死了美妙的多……要是你愿意,或许我还能封你个侧妃……” 凤朝月不屑的看了君临天一眼,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君临天……侧妃……怎配得上我,我要的……可是你的性命” 君临天低哑的笑了起来,他身下的女人多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但欢愉之时在他耳边说要他命的确还第一次遇见,何止这个,从那夜刺杀开始,他的生命就开始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居然被女人算计,居然被女人刺杀还差点要了命,居然不能杀掉这个女人,居然被俘虏引诱,居然说自己不行,天知道,如果不是她的价值他多么想现在一巴掌就把她拍死。 随着频繁的成人运动,连日来的舟车劳顿毒打折磨还有武功尽失的后遗症,终于在君临天一泻千里的那一刻凤朝月抵挡不住的昏死了过去。 君临天圈住怀中的人,冷冷的看着她那张苍白失色的面容,薄抿干裂的唇也失了血色般冰冷,唯有那翻飞的蝴蝶翅膀般的睫毛,微微翕动有着一丝生气。良久,君临天对着帷幔外冷冷喊了句“破冰,带下去,叫几个女人过来” 随着那声话语门扉轻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在帷幔外,破冰低着头,一件宽大的外袍附在了凤朝月的身上,轻易的抱起了她就要转身离开。 身后又响起了君临天冷酷的声音“把她带到容绣房,只要她不寻死,你们便不得露面” 随着破冰的离去,君临天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刚刚凤朝月躺过的位置,在床的中间,几点鲜红隐晦的沾染在玄色床单上,半刻,他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兀自呢喃“有趣” 3.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三章 沦落宫女! 凤朝月清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朝阳冉冉,环视四周,逼仄狭小的空间,简陋的摆设,还有她正躺着的粗布床铺,都让人捉摸不透。下意识的活动了下身体,确忽然发现手脚居然可以活动,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确牵动的全身上下大小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尤其是身下更是犹如撕裂了般痛楚。颓然的又倒了下去,昨夜的一幕幕抵在心间,凄然的笑了起来。 虽然凤鸣女子为尊,从不被贞操观念束缚,但被人强暴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何况她还是一国继承人,凤鸣未来的君王。最让人痛恨的是,早知如此,就不该固执的守着第一次,确白白便宜了君临天。这实在是人生一大遗憾。 正想着,门扉吱呀的被推了开来,凌乱的脚步声纷沓而至,轻轻转头,不大的内室当地已经满当当的站了一群女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群穿着王宫服饰的女人,刹那间,凤朝月明白,自己依旧是在王宫中。 为首的一个女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如小塔般挡在众人之前,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旁边的一个瘦高女人到先开了口“你醒了就好,今日起你就是容绣房的人,按着排名,你就叫落草,往后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呆着,只要规规矩矩的,好得也算是有个安身的地方。” 话未完,那为首的女人斜睨了瘦高女人一眼恶狠狠的说“行了,别尽说那些没用的,你也醒了,收起你那外面的德行赶紧给我起来干活去,少在这里给我挺尸” 凤朝月蹙眉看着那一说话脸上横肉就要抖三抖的大管事,依然有些懵懂,既然她依然在王宫之中,为何又被解了穴道,难道君临天不怕自己求死么? 那大管事不耐烦的撇了她一眼,对着身侧人说了句“落叶,你留着给她好好讲讲咱们容绣房的规矩,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话毕,身后的人恭敬的低头让开了一条路,大管事骄横的扬长而去,随后众人也不敢多留,紧跟着走出去,只留下那叫落叶的一个小丫头,瘦小干瘪确是满脸的激灵,好半晌才局促不安的走到她跟前说“姐姐,咱们容绣房是出名的苛刻,你这样细皮嫩肉怎么能受得住这样磋磨,唉,管事说的规矩,其实还不是她自己的规矩,犯了宫里的规矩还有得活,落在她手里就能死几百次,往后日子还长,若是你家里还有人就赶紧打点下换个地方吧,看着管事这架势,怕是你再谨慎都得掉层皮了” 凤朝月耐着性子等她说完,终于将自己心底的问题问出了口“落叶?!这是什么地方?” 落叶一愣,她还以为她会为自己的命运担忧满心惶恐确不想问出这么个问题,怔怔的回她 “容绣房啊,刚才管事不是说了么?” 凤朝月淡淡的笑了笑,又问“我是说,容绣房是什么地方?我是什么人送来的” 落叶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容绣房啊,这里是王宫负责浆洗织补的地方,你不知道吗?奇怪,不是说你是天齐殿当值的侍女犯了错才贬到这里的么?怎么会不知道容绣房呢?” 凤朝月沉了眸子,随口应付道“我新入宫不久,很多地方还不知道,落叶,谢谢你” 落叶微怔,一种平等的被肯定的感觉油然而生,不觉红了脸,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好心提醒了她一下而已。凤朝月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也无心再说什么,只耐着性子说了句 “落叶,麻烦你在门外等我片刻,我收拾下就出来” 落叶微微失望的应了个好,也不知怎的,她就是想和她多说些,多了解些她,看着她苍白羸弱的面容,临出门又转身,眼含担忧的说了句“你的身子看起来好像很弱,真的可以吗?” 凤朝月真心的笑了起来,眼眸中瞬间充满了流光溢彩的生动,整个人仿佛也在刹那间批上了温暖的光芒,看的落叶呆呆的站了片刻,才不舍的合上门扉,心头兀自疑惑,为何她看起来比容妃她们还要高贵?明明她身上穿的是和她一样的侍女服装,明明她脸色苍白大病初愈,为什么偏偏给人感觉确是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感觉?刹那间,她仿佛明白了大管事恶毒鄙夷是为了哪般。 看着落叶离去,凤朝月旋即皱起眉头,深呼了口气忍着遍体的伤痛狠狠挣扎着站了起来, 举步维艰的走向几米之外的内室圆桌边,圆桌上放着一套红瓷茶具,一只茶壶配了4只茶杯,凤朝月没有犹豫,拿起茶杯摔在了地上,一声脆响本是完好的茶杯瞬间碎成了几块,门外传来落叶担忧的声音“落草,怎么了?” 凤朝月边捡茶杯碎片边回话“不小心打了茶杯,我马上收拾” 门外没了声音,门内凤朝月已经将茶杯碎片尖利的锐角抵向了脖颈,只要在用些力,她就可以永远的离开这羞辱,永远的不用再去回忆至亲的骨肉相残,不是没有犹豫,只是这戒备森然的王宫,她一个武功全失看守众多的俘虏如何逃的出?即便可以逃出去,又需要等待多久的机会,她可以等,凤鸣等不起。 一旦王母因为自己向南月低头,为他们打开中原缺口,以南月的战力和残忍届时必定血流成河民不聊生。而他们在中原打下基础,凤鸣灭亡也只是迟早问题,恐怕天下都将成为南月的囊中之物。 所以,她只能死。为了凤鸣,为了天下,为了自己,死亡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为什么是她? 那尖锐的刃茬因此入肉三分,一道细细的殷红随之流淌了下来,缓缓闭上眼,凤朝月自嘲的笑了笑,手中力道蓦然加重。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捏碎片的手腕上狠狠的被一样东西击中,那瓷器碎片斜斜的飞了出去,只在脖颈处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确未伤及动脉。睁开眼的时候,内室中已经多了一个人。 4.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四章 姐姐要死别拦着! 破冰冷峭的脸颊上一双阴沉的眸子紧紧锁着凤朝月,她还以为殿下的担心是多余的,蝼蚁尚且贪生何况她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现在看来这个女人果然求死心切,怪不得殿下要她一路点了她的穴道费了她的武功,又要她暗伏在她身边。其实刚才从摔茶杯起她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她还是不信,直到她真的决然下手,她才信了,懂了。 凤朝月毫不惊讶的看了眼破冰,随即从容的处理起自己的伤口。 破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话,随即从窗口一跃而出,屋顶破开的瓦片处一束蒙蒙的光明翻飞出数不尽的尘埃。她相信不用多话,这个女人也该明白,想死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月后 启容殿中凤朝月忙碌的打扫着灰尘,本来她是没有资格参与到这样的工作中的,因为个殿嫔妃都有自己的婢女负责日常工作,只因为今日是启容夫人的生辰,人手实在不够,才派了她过来。 比起起早贪黑随时被叫起来干活,双手成天的浸润在水中的滋味,这算是她在容绣房呆的这一个多月来,最轻松的一件工作了。 凤朝月干着手里的活计,环视着启容殿又开始算计着自杀的事了。这一个月来,上吊,割腕,撞墙,水淹,火烧,她都死不了,也不知道君临天派了多少人过来混在容绣坊,甚至就连出恭时都感觉隔墙有耳,着实让人烦躁。原来生不容易,连死都这么难。 还不等观察仔细,不远处擦拭灰尘的落叶乘着乱挨近她跟前,兴奋的小声嘀咕“我就说昨个眼皮跳是什么好事,原来是给上头当差,嘻嘻,今天是启容夫人的生辰,说不定还能有什么赏赐呢” 凤朝月心不在焉的回她一笑,手下不停的继续着自己的事情。落叶兴奋的环视四周,一会热切一会失意的独自唠叨,什么这样富丽堂皇的殿堂住上一夜死也甘心,什么自己命不好生在了贫苦人家,什么保佑她下辈子投个富贵人家,好半晌才住了口想起什么似的冲着凤朝月说 “落草,是不是又没吃上饭,嘻,饿了吧,我就猜到大管事的又克扣你的,等会回去给你拿好吃的,我晌午偷偷给你藏的” 凤朝月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不由的心底一暖含笑看着她,“别费心了我能吃的饱” 落叶嗔怪的看她一眼不满的说“又说假话,我知道你是怕大管事的又罚我,别担心,我皮糙肉厚那几鞭子打在我身上就是挠痒痒,哼,到是你,要是还这样客套,才伤我的心” 凤朝月深深看了她一眼,她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本没有机会去了解她们这样的人的喜怒哀乐真心与可爱,确因为命运交集,确因为被剥去了荣耀与光环,得到了这真心发现了这可爱,这是否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在这狼狈的人生中,还有这样一个将自己作为朋友的人,其实不算太糟吧。 不等凤朝月说什么,远远的大殿上蓦然传来一道命令“那边的两个,过来一个跟我去偏殿搬东西” 落叶俏皮的冲着凤朝月挤了挤了眼睛,边起身边小声说“我去就好了,你在这里” 凤朝月知道她是怕自己辛苦才抢先去的,心底又是一阵暖流袭过,会意的点点头。谢字已经不能表达她对她的感激了。 分配的工作结束后,凤朝月回了容绣房,直到天擦黑的时候落叶才蹒跚的回来,夜幕下,自王宫东南方也隐隐传来喧闹的声音。 彼时,凤朝月已经被分到了大通铺的房间中,逼仄的内室,除了一张宽大的木床外就是一张圆桌而已,洗洗涮涮结束后,累了一天的众人早早息了灯睡下了。 凤朝月睡在最外头旁边就是落叶,也不知道是累的太过还是有什么心事,往日里一挨床就睡的雷打不动的落叶今夜转辗反侧的不踏实,良久之后,屋子里鼾声四起,凤朝月才小声的凑到落叶跟前问“你是怎么了这样烦躁” 黑幕里落叶忽然不动了,过了好久才木木的回了句“没事,睡吧” 凤朝月蹙眉盯着她,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直觉告诉她,落叶一定有什么事。又过了良久,耳畔落叶也发出了微微鼾声,凤朝月无奈的笑了笑,随即也沉入梦乡中。 5.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五章 小妞居然是个贼! 东方鱼肚白刚刚显现,容绣房中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清晨凉薄的空气中,凤朝月已经坐在洗服房宽大的院子里,面前是堆的老高的一堆色彩艳丽的衣物,院子中的一颗开的正茂盛的木槿树上,蹲着两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的正欢。 环视院子里开始忙碌的众人,独独不见落叶,凤朝月忍不住看了眼后院,这丫头早起说头疼,不知好些了没有。 想着手里又拎起了一件纱衣,准备洗完这件就去看看她,还不等动手搓洗,院门忽然被敲的震天的响起。院子里众人一顿,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慌张的看向一侧披着外袍匆匆跑出来的李执事。 跑过宽大的院子这阵功夫,院门外已经响过了几遍暴躁的叫门声,大管事骂骂咧咧也随之走出了内室,直到院门吱呀一声大开,大管事那一张出口成章的嘴才消停了下来。不只嘴消停,就连她那张脸都夸了下来。 因为,来人是她绝对惹不起的。 一队穿着艳丽长相清秀的宫女从大门处气势汹涌的走了进来,旁边的李执事紧随身侧,直到院子中央,那队人才停了下来。带头的绿衣侍女与大管事打了个照面,嘲讽的笑起来“大管事,你这容绣房到是出人才,居然都偷到启容殿了” 大管事一愣,谄媚的笑起来“这话怎么说的来,姑娘是启容夫人身边的红人也不能这么冤枉咱们呐……” 不等说完,那绿衣侍女冷笑着打断她的话“冤枉,我呸,你还好意思说冤枉,昨个除了殿里的人就是从你这里借调了一部分人手,难不成你意思还是我们自己人干的么” 大管事肥白的脑门子上逼出了冷汗,诺诺的低眉耷眼瞄了眼身后站成一排的众人,赫然发现少了两个人,心底火气噌的窜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心里挤出了两个字,贱人。 后院内室里,落叶睁着眼睛躺在大通铺上忐忑的盯着房顶,昨个是鬼迷心窍了怎的,居然拿了夫人的玉簪,这要是被人知道还能活么?可是现如今又该怎么送回去啊?越想越怕越想越惊,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正想着,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覆住了自己的嘴唇,本就胆战心惊这一吓,若不是那手捂住,恐怕早就叫了起来。定睛一看居然是落草,正要问她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确不想她到先开了口。 不错,在那绿衣侍女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凤朝月就几乎明白了所有事情,乘着乱来到了后院的内室,果然看见落叶忐忑不安的想事情。 她说“记住我的话,不要问为什么,东西是我偷的,我绝对不会死” 落叶瞪大了眼睛又惊又疑的看着她,不等发作,凤朝月低沉的声音又起“照我说的做相信我” 落叶愣怔的看着她那一身莫名的威仪,心头忽然涌现出安心,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眼眸里刹那间涌起了泪花,不等开口内室门扉哐当一声被人踹了开来,大管事粗噶的嗓音含着十万分的愤怒叫嚣了起来“好你们两个贱人,果然在这里藏着,给我押了出去” 院子当中,凤朝月和落叶两人被推到了绿衣侍女跟前,大管事手里执着一根牛皮鞭指着她们厉声问“说,是谁偷了夫人的簪子,好大的胆子,反了你们还,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 落叶瑟缩着肩膀浑身颤抖的真如风中落叶般,下意识的看了眼一脸镇定的凤朝月,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凤朝月浅笑看她一眼,缓缓开口“是我偷的“ 随着那一声是我偷的,偌大的院子倒吸冷气顿时噤若寒蝉,半刻才传来绿衣侍女的讥讽 “你到是有几分胆色,居然还能镇定的承认,你可知道偷盗宫中物品是什么罪” 凤朝月淡淡撇了她一眼说“死罪” 绿衣女子一愣,厉声问“那你还偷” 凤朝月戏谑的笑起来“我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哪里比不上启容夫人,为什么她是夫人,我确是婢女,我眼红可以吗?” 院子里的人倒吸了口冷气。这种话她都能说得出口,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这样大胆的。这女人真是不想活了。 绿衣侍女旋即变了脸,仔细的打量了她半晌,虽然穿着杂役的粗布宫服,但依旧难掩她肤若凝脂清丽绝伦的一张脸,尤其是她从容无所谓的态度,深深的击中了她的骄傲,随即恨恨说“我到要看看你怎么个不怕死,大管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么” 大管事早已经憋着一腔怒火,此时见绿衣侍女也动了怒仿佛得了旨意,一条鞭子啪的凌空一甩,恶狠狠的说“你个小贱人,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其他人你们也都给我看好了,往后谁若是手脚不干净,这就是她的下场” 话毕,李执事早已经将落叶拉了开来,结实的牛皮鞭在空中划着一圈优美的弧度狠狠的落在凤朝月的臂膀上,一瞬间肩膀处的衣服便撕裂了开来,如雪的肌肤上显目的印上一条深深红痕。 也就是半刻功夫,凤朝月的身上已经体无完肤,密集的破裂宫服,宫服底下皮肉翻卷的可怕伤口,大大小小伤口中汩汩涌出的鲜红血液,无一不昭示着在不停手,凤朝月终将离死不远。 不远处的落叶捂住嘴唇无望的痛哭着,确陡然发现蜷缩在地上的凤朝月居然在笑,一瞬间呆愣在原地,居然也忘记了哭。 如果真的能被打死,为什么不笑呢。 6.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六章 再见魔王! 朝阳嫣红,空气中本该充满生的气息,但容绣房确是血腥狼藉人人胆战心惊。凤朝月的身下已经汇集了好大一滩血,而那牛皮鞭毫不理会的继续疯狂的抽打着,眼看着地上的人奄奄一息就快没了生气,空中陡然炸开一个冷冽的清脆女声“住手” 凤朝月缓缓的闭上了倔强的眼睛,心底微微失望。 耳际随即听到沉稳有致的步伐声,接着忽然是集体下跪的声音,睁开眼睛,整齐的恭迎殿下声已经响彻容绣房上空,凤朝月苦笑起来,想不到君临天亲自来了,是想羞辱自己还是来看戏? 不等细想,君临天嘲弄的声音已经响起在耳边“听说你偷东西?呵呵,我到好奇,我南月什么物件让你这样喜欢” 胸腔弥漫过疼痛,不等回话一口鲜血压不住的溢出唇角。君临天深深看她一眼,忽然打横将她抱起来冷笑着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院子里除了破冰几个侍女之外,跪着的人皆是倒吸冷气,以殿下的身份忽然来到容绣房就已经是稀奇事了,居然还对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侍女说出这种话,简直匪夷所思。 绿衣侍女忍不住抬头怯怯的说“殿下,她偷了启容夫人的玉簪” 院子里一干人仿佛找到了靠山似的目光凝聚在绿衣侍女身上,谁都知道殿下对启容夫人的宠爱,这下子,落草恐怕是死定了。 君临天眼神扫过跪着的众人,邪魅的勾起唇角“哦,玉簪?原来你喜欢的只不过是个玉簪,我还以为你要的是玉玺,哼,若是你们知道她是谁,恐怕打死你们也不会认为她是贼了” 众人面面相窥,心底不约而同的升起不安。唯有落叶,仿佛是终于明白了些什么似的。君临天玩味的看着众人,戏谑的说“她可是……” 话未完,一只占满血迹的手已经捂在君临天的嘴上,凤朝月遥遥的模糊的看了眼落叶的方向, 随即昏死了过去。如果身份大白,她受虐的消息传出,王母心焦之下未必还能守住心智。 她怎么能让他如愿?许是伤的太厉害了,这时候的凤朝月几乎忘记了若他真要让消息传出,自己又能堵上他嘴几时? 君临天沉着眸子看怀中的人,不觉得意,原来心机如她也有怕的时候。片刻邪魅的笑着说“好,就如你意,回宫” 随着君临天冷淡的话语结束,无尽的黑暗也随之而来。只留下院子里一干侍女惶恐不安的揣测那未完的话语。半晌,绿衣侍女才恨恨的看了眼大管事,厉声说“你好大的胆子,什么人都敢往容绣房招揽,这女人和殿下什么关系,你到给我好好说说” 天齐殿偏殿 依旧是那张金丝楠木大床,依旧是帷幔重重,同样的一副身体,同样的饱受摧残。就连号称鬼医的南月第一名医都摇头说她的身体虚弱的如同蜂巢般,虚空的实在可怕。他哪里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怎能不虚弱呢? 良久,搭脉的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才缓缓放开,一身藏蓝华服的暮云非微微皱眉,最后看了眼那伸出的白皙手臂上的累累伤痕,转头几步走到内室当中的圆桌边坐了下来,也不礼让直接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喝了起来。 君临天凝目看着他,冷酷疏离,若不是他身份特殊医术绝世,以他的德行早已经死了几百次。忍着不满君临天问“怎么样” 暮云非优雅的喝了口茶才不紧不慢的说“死不了,不过也快了,尤其是她现在有了身孕,许多补药又不易使用,我看还是准备后事得了,反正殿下后宫也不差这一两个” 君临天重重放下茶杯,目光紧锁住暮云非沉声问“你说她有了身孕?” 暮云非斜睨了他一眼风淡云轻的说“怎么,殿下不信在下的医术么?那就请殿下另寻高明吧” 君临天冷酷的眸子中闪过暴虐,低声冷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你不是也没有了价值么,暮云非,若是你想死不必这样麻烦,你该知道我有的是法子满足你” 暮云非调笑的看他“殿下的火气还是这样旺盛,看来那伤势恢复的不错。我这样的神医,你怎么舍得杀了呢,不过我到好奇,殿下何以对这女人这样上心?看脉象该有1个月了,她身体亏空的厉害,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保得住大小,殿下最好有个准备” 君临天淡淡扫了眼帷幔垂落的金丝楠木大床,沉吟片刻冷冷说“大小我都要,若是她死,你就去陪葬,谁也救不了你” 暮云非收起玩笑,沉了美眸也看向大床。有趣,这女人究竟是谁?居然会让这个冷血的家伙这样上心? 随着暮云非离去,君临天走到了床边,缓缓掀开帷幔,那张布满伤痕憔悴的脸赫然印入眼睑,微微皱眉,半晌才放下帷幔走出内室,对着走廊上的破冰冷冷说“将消息传出去” 他到要看看凤千平到底会不会顾她的死活,还有她肚子里他的孩子。 7.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七章 居然有了狼崽子! 半月后 依旧是天齐殿偏殿里,虽然比不上正殿的宽大堂皇,确也精致典雅,深间错落。但对于凤朝月来说,这仅仅也就是比容绣房稍微舒适一点的囚牢而已。 只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何以君临天非要将自己关到他的寝宫,难不成南月王宫住房紧张,连一间破屋都没有盈余。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究竟是为什么,她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确明白的很,寻死更难了。 且不说众多身怀武功的侍女,还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单单就一条她死落叶死,就让她不能不顾及。所以这十几天来,她到是被喂养的油光水滑,比起初到南月又是一番风情。 站在偏殿内室敞开的窗棂前,秋的气息伴随着一阵凉意缓缓拂过凤朝月的瀑发,一身月白的华服逶迤了一地,水袖飘飘仿佛似那仙子要乘风而去般,恰巧落叶端着一碗氤氲的汤药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瞬间呆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浅笑着说“落草,该吃药了” 凤朝月回转身皱眉看着那碗药,她身上的伤早已经好了,可是这药确还是每日三副,她也曾经拒绝过,可是破冰居然用落叶威胁她,这实在让人费解。不过,想要知道这是什么药确也不难,比如她现在的方法。 落叶放了药碗恭敬的站在一侧,凤朝月环视四周林立的侍女一眼缓缓走到圆桌边,看着她卑微的态度不禁微微叹息,或许她们之间的友谊再也不会回来了。身份这东西,说出来很模糊,但又确确实实影响着世间很多事情,比如友谊,爱情,甚至生命。红尘俗世,到底没有几个人不在乎,所以,就算落叶与自己疏离,她也只能叹息而已。 碍着众多的侍女凤朝月没有说什么,轻轻端起碗一饮而尽,随着最后一滴药入喉咙,那只瓷碗忽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悠悠的垂直落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近在咫尺的落叶吓傻了般呆呆看着凤朝月渐渐蜷缩的身体,翕动着嘴唇憋着嗓子问“落草,你……你这是怎么了……”话未完早有侍女冲了上来将凤朝月搀扶住。其中一个侍女果断的说 “叫冷大人” 凤朝月皱着眉,眼眸甚至逼真的挤出几滴泪,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落叶伸来的手,嘶嘶的喘息着说“我……我……好痛……” 话未完,门扉哐当一声被打开,破冰和几个侍女鲜艳冷面的窜了进来,只看了一眼内室的情景就下了命令“扶她上床” 随即凤朝月就被架着躺倒在了床上,也不管破冰冷峭的面庞上的疑惑,兀自装出一副疼痛难忍的表情。 一炷香的功夫后,殿外长廊上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凤朝月舒了口气,这戏总算不用再演下去了。旋即本是绾起的帷幔也被放下来,将她隔离了起来。 片刻,内室传来破冰和一个陌生的声音的对话。 “她怎么了”慵懒的声音 “我到要问你,殿下稍后便到,你最好想想如何解释” “美人,你确定她喝的是我开的药?” “你什么意思?” “呵,据我所知,殿下子嗣没一个活的过临盆,难不成都怪我医术不精么?” 沉默片刻,破冰冷冽的话语飘起“这次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帷幔内的凤朝月已经再听不进任何语言,脑海中反复的出现子嗣两字。原本想着查清那药的来历,确不想居然是这么震人的真相。她居然怀孕了?! 仅仅只有一次她就怀孕了,真是可笑可悲,比起这消息,更可笑可悲的是,君临天居然打算让自己生下他的孩子?这就是她将自己软禁在他的寝宫中的用意吗?这就是伤好后还要喝药的原因吗?那药也恐怕只是安胎而已吧。 想到这里,凤朝月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赫然大睁。如果她有了他的子嗣,消息传扬出去,7国人尽皆知,凤鸣还有什么退路?他们不会相信自己的被逼,君临天也绝对会粉饰太平将与凤鸣的友好极力宣扬,就算凤鸣不承认,可其他盟国又怎能不心怀顾忌?毕竟血肉相连,有了这孩子就相当与一条纽带,凤鸣还能怎么撇的清?何况7国谁人不知,她的王母对她的宠爱又怎会见死不救?又怎会拒之门外?而联盟国一旦孤立凤鸣,那么她的王母就更没有在坚持下去的理由。 所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她也必须尽快死。 8.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八章 我要做王妃 当凤朝月从怀孕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几条策略。所以当帷幔外传来暮云非说要号脉的声音时,她也没有犹豫的伸出了胳膊。 随即两根手指搭在了手腕上,凤朝月不敢拖延紧跟着开了口“不知阁下尊姓大名,那些药果真神奇,就连我的旧伤也都好的彻底了,只是幼时落下的腹痛毛病,确是顽疾,还望阁下能查的明白,了却我这场苦恼,落草感激不尽” 帷幔外的暮云非初听凤朝月的声音响起就觉得奇怪,按照侍女的说法她现在正是痛苦难忍,何以声音淡定平和起伏有致?直到听完她的话更觉得奇怪,不由多仔细的观察了一会脉象,确是四平八稳毫无意外。心头不禁冒出了疑问,但嘴上确回说“在下暮云非,姑娘的病的确是顽疾,看脉象也的确是自幼便有的,只是不知这病因为何,再好的大夫也恐怕会束手无策” 凤朝月浅笑了起来,看来这场赌注她赢了。从刚才他和破冰的对话中她分析出了三点,一,他和君临天有间隙二他是个自负的人三他是个聪明人,冲着这三点她愿意赌一赌,就赌他不会戳穿她。毕竟这种离奇不是每天都在上演,凡是聪明人都不太愿意被人愚弄,好奇是每个人的天性。 所以凤朝月说“阁下不止是神医还如此谦虚委实难得,说来话长,我这病起的也是古怪……” 话未完,内室中赫然响起君临天低沉冰冷的声音“既然这样长不说也罢,暮云非即是神医,自然有办法将你治愈,你说呢,暮云非?” 凤朝月沉了眸子,不等暮云非开口回答,已经冷淡的说“君临天,你到底是希望我死还是活,若是因为这腹痛的急症要了我肚子里孩子的命,你是否就满意了?” 暮云非狭长的星眸中一闪而过流光,这女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直呼殿下其名? 他不知道这正是凤朝月说这话的用意。勾起他的好奇,将他拉进水。 君临天深邃的看了眼金丝楠木大床,冷冷对着众人说“都出去” 等着众人都离开,君临天好整以暇的坐在圆桌边开了腔“出来吧,凤朝月,让我看看你哭着喊痛的模样” 帷幔轻掀,凤朝月也不再演戏,缓缓下床立在内室当中,就看见君临天身边坐着的男人。 逶迤的宽大外氅包裹着他修长的身体,比星辰还要璀璨的眼眸潋滟深邃无比,嘴角一抹魅惑的笑容颠倒众生。那稀有的奇异而神秘的一头银色长发顺服的下垂至臀部,单耳飘逸的一只小巧的纯白羽毛风情无比,周身散发着一种天生的慵懒和优雅,明明雌雄莫辩,确偏偏没有脂粉气。这样绝色的男人,真是世间稀有,甚至凤鸣的后宫都无人能及。即便凤朝月不好色,也忍不住赞叹痴迷。 君临天见凤朝月放肆的看暮云非,心头莫名的不悦,随即嘲弄的说“不亏是凤鸣的女人,这样不知廉耻的盯着男人看,真叫我南月女人自愧不如” 凤朝月无所谓的笑了笑,眼睛依旧看着暮云非说“阁下想必就是暮神医了,恕朝月无礼,将你牵扯进来实在抱歉” 暮云非凝目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领神会的笑了笑,忽然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君临天冷笑一声“凤朝月,即便暮云非知道你的身份又能如何,你以为他有那个胆子帮你寻死? 凤朝月浅笑了起来“谁说我一定要死呢,殿下对我这样好,我又怎能不识抬举。天下势本就分分和合,以南月战力攻破中原也只是迟早的事情,我凤鸣又何必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若真能助南月在中原打下基础,那是凤鸣的荣幸,朝月的荣幸。之前朝月愚钝,现今既然有了殿下骨肉,自当臣服殿下,共图两国之利,又何须再寻死觅活呢” 一番话说的暮云非微微皱眉,她居然是凤鸣的小凤主凤朝月。怪不得会有这样的气势。只是她怎么会到南月? 不等细想,君临天已经邪魅的说“哦,我到不曾想,你居然也会这样看重这个孩子,既如此,想必凤主也不会再有异议了” 凤朝月皱起眉头故意装作为难样子说“恐怕只是如此还不足以打消王母对于殿下掠我至南月的气愤,毕竟我是凤鸣小凤主,若是没有任何名分就生下殿下子嗣,我凤鸣颜面何在?又怎能体现两国交好?” 君临天玩味的看着她,“那么依你之见,如何是好?” 凤朝月笑了,她说“我要做殿下的正妃,南月日后的王后,这腹中子嗣,我要殿下昭告南月,不论男女日后都是殿下王位的唯一继承人。” 君临天收起了玩味冷冷看她,这个女人到会算计,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日后到又还给了她。她以为他真的会答应么?不过,若真封她做王妃,比用她胁迫凤鸣联盟到是有利的多,毕竟用胁迫让凤鸣成为盟友,和让凤鸣心甘情愿成为盟友,具体体现在战力上的时候,将是天壤之别。何况她还有他的子嗣,多么有利的证明! 只是为什么要封她的子嗣是王位继承人呢? “若是我说不呢”君临天冷笑着问。 “那么殿下就等着为我母子收尸吧,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怎么死的办法了” 君临天和暮云非脸色俱是一变,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那坚定从容的表情,那决然清澈的眼眸,无一不让人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其实,这本就是真的。只不过,君临天和暮云非绝想不到,做上王妃才是死亡的开始。反过来说,若是君临天不答应,那么她也绝不会轻易死掉。 不过,显然她的价值超过了几句戏言,即便君临天出尔反尔也无所谓,只是他现在的这句 好,就已经足够了。 9.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九章 王妃的八卦 近日南月都城红叶城传的沸沸扬扬,街头小巷热闹非凡,皆因他们视为天人的二殿下君临天终于立了正妃,而那女子尊荣无比堪称匹配,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凤鸣王朝的君主继承人凤朝月。 于是此时期的话题一度围绕着凤朝月这三个字转了很久。各种流言八卦更是五花八门。有人说她天生异象背着凤凰图腾出生,5岁博闻强记通天下10岁驯烈马在脚下15岁美貌绝世才情无双18岁武功卓绝没有对手,更有甚者说她出生时,昆仑祭祀预言,得天下者必得她。如今殿下确与她成亲,想必南月一统天下是指日可待了。 在一片热热闹闹的喧哗中,红叶城人人欢心,除了王宫中君临天的女人。 其中一个自然就是凤朝月。 凤朝月焦躁,是因为中原局势果然因为自己的和亲变的微妙,不通信息之下,又难以告诉凤鸣自己的决心。最恼人的是宫中嫔妃迟迟不见动手,腹中胎儿一日大过一日,让她几乎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 不错,她正是想利用后宫嫔妃的嫉妒将自己置之死地,起因还是那天暮云非和破冰之间的对话。其实即便没有那番对话,凤朝月也迟早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因为女人扎堆的容绣房,向来不缺八卦。 据那些消息说,殿下一共有16位夫人,13位长应,至于陪侍更是多的惊人。最受宠爱的叫启容。这些夫人陪侍是不需要君王的册封的,只有正夫人也就是王妃必须经过南月君王的册封才算认可,也亏的君临天一向不怎么把正妃之名当回事,因为在他来看,即便封了妃,若是自己不喜欢,还不如最下等的陪侍。 再加上启容原本是歌姬,即便他在喜欢,也实在犯不着因为这个和他父王对抗。 又因着这几年南月战事不断,这封妃的事情也就耽搁了,到是让凤朝月抓住了机会。 君临天不在乎的,确是全天下后宫嫔妃最看重的,为了这权利荣耀,把后宫比作战场也不为过,她就要做她们共同的敌人。即便退一万步说她们也同君临天一样,无视王妃的尊荣,但她腹中子嗣的继承权确绝对会逼的她们抓狂,因为,日后她就是王后南月未来君主的母后,她们还能有什么希望,还能有什么样的结局? 所以她相信,这些女人一定会处心积虑要了她的命,君临天可以防的住自己,他的那些嫔妃呢?尤其是他最宠爱的启容夫人,他能控制几时? 不过看情形,君临天也想到了这点,否则怎么迟迟不见有人动手? 也是,以君临天的城府又怎能轻易相信她的变脸。或许换个人都不会信。她也不指望他会信,这本来就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只有一个,现在已经达成了。 虽然她现在依旧被软禁在他的偏殿,虽然现在依旧重重戒备,但君临天绝对想不到女人嫉妒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可怕。假如,她的那些女人真的因此鸣金收兵,她也有的是办法激怒这些女人,毕竟,她可是君临天的正妃。 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尊崇的地位,如果她们不让她死,那么,她就只能让她们死。 试问,谁愿意留下这样的威胁和不能对抗的荣耀? 所以这些女人要么不敢动手,要么动手就必杀她,而绝不会是简单的堕胎,而且还一定会是在孩子出生之前。因为若是孩子降生,君临天和他有了感情,必定会对其母亲更加宠爱,届时要杀她就更困难了。而只要她不死,就还会有子嗣,就会永远成为她们的噩梦。 所以,凤朝月相信,她一定会死的很成功! 10.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十章 绝世人妖暮云非 初秋早起的空气中弥漫的寒意让凤朝月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将锦被裹了裹。帷幔外门扉开合传来落叶的声音“王妃,暮神医来了” 撑着手肘坐了起来,掀开帷幔就见暮云非浅笑吟吟的看着她,一股寒气也随之而来,忍不住一个阿嚏喷了出去。暮云非皱皱眉边向她走来边说“怎么,还不见好么?” 凤朝月斜倚在床上,刚要开口说话,确见暮云非已经替她将锦被拉到了胸襟处,自然而然毫不做作,仿佛他们俩已经熟稔了几辈子般,凤朝月本就是女尊国出生,自然不会像一般女子一样含羞带怯,所以此时也就只是报以一个浅笑,粗噶着嗓子鼻音浓重的开了口“不妨事,只是天气变化风寒了而已。不吃药也只不过几日就好” 暮云非坐在床前落叶搬来的矮凳上,也不说话拉过她的手腕就诊断起来,半刻才放下说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如今你怀着身孕,先前身子又弱,难免要仔细些” 凤朝月收了手自嘲的笑起来“我福大命大,区区风寒若能要了我的命,就不会等到今天了” 暮云非凝目看她,仿佛要从她眼睛瞧出所有计划似的。尽管她现在怀着君临天子嗣,但若是真心归降,又怎么会对腹中骨肉不闻不问?虽然明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该管该知道的,但不知为何心头总是闪现起她那夜清澈的眼神,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在某个时刻偏离自己的人生信条。 叹息一声,暮云非淡笑着说“算来这孩子也已经三月有余,即便不为自己,也要多想想他,如此下去孩子必然会先天不足,到时后天养育也颇为费神,就算不为你自己和孩子,也要为我想想,若是你有个闪失,我的命也就算玩玩了” 凤朝月歉然的看了他一眼,她自然知道若是孩子不保暮云非也难逃其咎,不过,若是有人要她的命,他一个大夫又能有什么能力阻挡。 随口淡淡换了话题“这么久诊治还不知道你师承何处,看阁下磊落坦荡性情洒脱怎么会心甘情愿呆在王宫这样的地方?” 暮云非魅惑的轻笑,半刻不答反问“那么你呢,又怎会被……我是说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凤朝月了悟的浅笑,知道他是怕说出实情勾起她的伤心事。无所谓的说“想必3月前殿下的伤也是你诊治的了?” 暮云非皱眉问“难道是你伤的殿下?据我所知,殿下还从未败与任何人,怎么……” 说的这里忽然想起她之前身体的羸弱和伤痕,赫然了悟,原来她被人废了武功,怪不得会那样孱弱。不过若真如她所说,君临天的确也不会放过她。那样一个狂妄自负的人,居然被一个女人差点要了命,这口气不知道对她实施了多少折磨才补了回来。又或许永远都不会补回来了。若是一个人一心求死,万念俱灰,还能有什么痛苦? 凤朝月看着他的神情,知道他必是猜测到了前因后果,揶揄的说“若不是你,我也许根本不用受这番折磨,相信换一个大夫那伤势都是必死无疑,你说我该不该怨你?” 暮云非单手扶额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无奈的笑着说“照这样看,的确是在下的不对了,不知道朝月要怎么补偿呢?” 凤朝月没想到暮云非居然当了真,凝目看着他,沉声说“只怕阁下赔不起呢“ 暮云非狡黠的一笑,轻轻说“未必呢” 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同时大笑了起来。凤朝月笑,是因为成功的打开了暮云非这个缺口,将他彻底的拉下了水。暮云非笑,则是因为他觉得有场好戏看了自愿下水。心照不宣的,两人同时生出了找到同类的感觉。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英雄惜英雄又可能是臭味相投。 片刻,凤朝月才慢悠悠的说“神医,你说每日在这偏殿里窝着,是否对胎儿不利?” 暮云非心领神会眼眸含笑,故意装作惊讶的模样“难道王妃每日只在内室呆着吗?这样可不行,不只对胎儿发育不利,就连日后生产也是大大不易,若是长此以往,说不定胎儿都将不保,这可不是几服药就可以保的住的,这样怎么行呢” 凤朝月苦着脸,深深叹息一声“唉,只怪之前我寻死觅活太多,殿下不信任我的诚意,如今到是自酿苦果,但愿不要连累孩儿” 暮云非忍着笑严肃的说“王妃若是每日这样心绪不宁,更加危险,迟早要出事端的……” 话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眼四周,觉得戏也该收场了。凤朝月一句“唉……若是真有事端,到没法向殿下交代了,神医,只能麻烦你多开些药辅佐了” 暮云非一句“是药三分毒,哪里及得上心情愉悦重要,王妃多保重啊”作为收场。 看着暮云非离去,凤朝月再次扬起了嘴角,看来这禁闭的日子是要到头了。 只不过,这才是第一步而已。 11.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十一章 飞龙塔调情1 南月虽地处塞外,确因为早几代君王与中原交好,许多中原精髓到学到有模有样,甚至自成一体大有超越的味道。站在王宫飞龙塔平台上,看着恢宏滂沱的建筑群,凤朝月衷心的赞叹起来。比起中原建筑,这些密集的宫殿楼台到更加高大金碧辉煌。她脚下的飞龙塔更是鹤立鸡群般直顶苍穹,这不只是凤鸣难以企及的建造水平,中原其他国家也都不曾听说过。抛却国仇家恨,公平的说,这的确是个奇迹。 飞龙塔一共36层,凤朝月紧紧只爬到第16层已经累的半死,不得已只好放弃了继续爬上去的想法,站在凭栏内的长廊上,确没有想到居然看到了这么美的一幕。 高处秋风激荡,冷冽而又清新,底下密集的城郭尽收眼底,一望无际的繁华显的人是那么渺小,王宫恢宏的建筑群如一只盘踞的兽。 正看着专注,冷不丁耳际传来君临天沉稳的声音“怎么样,我南月可有资格问鼎中原?” 回转身,一头瀑发瞬间被吹的裹住了脸庞,还不等拨开头发,身体已经被君临天裹在怀里背对着风向。凤朝月下意识的挣扎了下转瞬放弃,她可是他的妃呢。 “殿下这么好的雅致,也来看风景么?”凤朝月淡淡问,心头冷笑,还是怕自己从高塔上跳下去? “这风景我早已经看腻,王妃何必装糊涂,我是来看你的”君临天邪魅的凑在她耳边说。 凤朝月勾起唇角,看了眼不远处的破冰众人,缓缓说“殿下有这样好的属下,还有什么不放心” “呵,我自然对她们放心,我不放心的只有你而已”君临天冷笑着说。若不是暮云非对他说关在内室会有那么多可怕后果,他才不会放她出门。从第一次交锋他就知道她的心机有多么重,居然会被一个女人算计,真是奇耻大辱。所以他也绝对不相信她会真的臣服于他,那么折磨她她都不低头,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孩子屈服?她可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小家碧玉,她身上流着凤鸣王室的血,骄傲无耻,城府冷酷。何况那孩子还是他强暴下的产物,就算换做普通女子也不一定会有感情,她自然也该知道自己不会相信,那么她究竟想干什么?真是有趣的很。 凤朝月蓦然转身,肆虐的风顿时吹的她青丝飞扬向后飘去,一身雍容的华服衣角猎猎仿佛整个人都要随风而去般。她笑着看他说“若是殿下真的不放心,日后我出来散步之时,殿下大可相伴左右,朝月求之不得” 君临天深深的看着她一张渐渐丰腴的脸庞,那被冷风吹的酡红的脸颊犹如鲜艳的桃花,双眼中明明不含笑意确又有着笑容,深邃清澈犹如一汪波澜不惊的深潭,忍不住就想让人搅乱它,想让人探究它。 半晌,君临天收回心神看向破冰众人,冷笑着说“往后只要你不再来这种地方,我自然不会干涉,如果你只想着到室外寻死,就不会那么大费周章低头做我的王妃了,我到好奇你会做什么,哼,最好不要让我太失望” 说完缓缓放开凤朝月,大步的走进了塔里。 凤朝月无所谓的笑了笑,下意识的看了看遥遥的塔顶,休息了半刻身体恢复了力气,心头想要登高望远的念头蠢蠢欲动,又想着恐怕这是最后一次上这塔,也许还是一生中最后一次,不觉更添几分决心。随之也迈步入塔。 只不过,她和君临天,一个是往上走,一个是往下走而已。 良久,凤朝月一口气上到了26层,气喘吁吁的停下休息。破冰等人如临大敌般死盯着她,落叶忍不住喊了起来“王妃……小心……小心你的……身子……咱们还是……还是下去吧” 凤朝月喘着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看她“你忘记暮神医说什么么,要我多多活动呢,不妨事的”若是走不完这鬼斧神工的宝塔才叫遗憾呢。 落叶撅着嘴擦汗知道说了也白搭,就连殿下都得听暮神医的嘱咐,何况她们这样的人。 而此时,君临天则依旧停在15层。 他还以为他的话说完,她该明白什么意思,确不想她居然又接着爬了上去。她果然不是真心依附于与他,他的那些夫人哪个不对他的话奉为圣旨?只是那样的身体破冰居然不知道阻止下吗?真是废物。 下意识的仰头,确看见26层的外围平台上站着一个人,月白的华服飘飘扬扬的,仿佛如飞升的仙子般,正是凤朝月。 12.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十二章 飞龙塔调情2 休息够了,凤朝月再次准备入塔上楼,破冰确堵在楼梯口“王妃,你已经攀爬这么久了,即便暮云非嘱咐多活动,这也已经足够了,请回宫” 凤朝月凝目看她,戏谑的说“如此宏伟建筑,不到塔顶委实遗憾,即已上到这里,岂有不继续上去的道理。若是你真担心我的身体,不如……就背我上去吧” 破冰皱眉看她,一张冰冷的俏脸终于产生了表情变化,凤朝月适时的催化,真诚的说 “你也知道殿下刚才所说,这许是我唯一一次机会上塔,这飞龙阁着实是南月建筑奇葩,甚至可以算是7国之最,我确实只是想一登塔顶不留遗憾而已,绝不会让你为难” 破冰终究没能抵挡住这一番话,身在南月日日看这飞龙塔,她都觉得壮观,何况还是其他国家的人。她应该理解。可是殿下的命令她也不能不顾及,若是万一有个闪失,她就要赔上自己的命。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蓦然下层楼梯口传来一声“既如此,我就陪王妃上塔一看,也了却你的心愿”作为强国之君,听到别国君主夸赞自己国家的建筑,实在不该没风度的拒绝,何况如她所说,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唯一的一次。 众人回头,确见君临天又折了回来。 凤朝月浅笑着看他随口回了句“多谢殿下成全”就准备继续上楼。 君临天几步走了过来,斜睨了她一眼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凤朝月一愣,旋即又随他握着,并肩走上了楼梯。 半晌,空旷的塔里,除了木质的阶梯吱嘎吱嘎的声音外,再无话语。 直到上到30层的时候,凤朝月忽然觉得肚子疼才停了下来。其实准确的说,是君临天感觉到她的疼痛才停下来的。 因为他握着的手心里,冷汗淋淋,而那手的主人,本是红润的脸庞也变的面无血色,尤其是那深深皱起的眉头,无情的出卖了她的伤痛。 凤朝月坐在阶梯上,头上也冒出了冷汗,嘴里确强硬的说“想是走的太累了,休息下就好” 君临天皱眉看着她冷声问“这就是你的计划? 凤朝月凄然的笑着看她,自嘲的说“殿下把我想的也太聪明了些,如果今天真是命丧与此,到真是因祸得福了” 君临天深深看她,那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忽然变的刺眼,也不说话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就要下楼。 胸前衣襟处忽然被一双柔荑扯住,凤朝月弱弱的说“在等一下,已经……已经……不是那么痛了,我还是想要上塔……” 君临天皱眉看着她果然有些缓和的脸色,但依旧不敢放松,冷冷说“你放心,只要你不死,在你离开南月之前我会允你再来一次” 凤朝月捋顺气息,肚子也没有那么疼了,话语也强硬了起来“现在就只剩下几层楼梯而已,再来的时候又要重头爬起,殿下,我可并不是每天都有兴致观摩你南月的风景,若是你觉得不妥,大可抱我上去,想必殿下身为南月未来君主,这点度量还是有的” 君临天盯着她,听她说话果然是好多了的语气,勾起唇角邪魅的笑着说“不用说的那么堂皇,单凭你是我王妃的身份,我也该满足你这个愿望” 说完又转身向楼上走去。凤朝月窝在他怀里,一股淡淡的麋香幽幽的钻进鼻孔,耳际强有力的心跳声稳健的传来,不觉自嘲的笑起来,若不是他是南月未来君主,以他的长相和城府,在凤鸣后宫恐怕也能觅得一席之地,尤其是自己的那个妹妹,不正是喜欢这样的么。 正想着,君临天调笑的声音响起“真该让天下人都看到这幅场景,如此恩爱,你的王母也该感到知足了” 凤朝月沉了眸子,淡淡回到“若是你愿意,可以在恩爱些” 君临天顿了顿身形,低头看她,确见她垂着眼睑,若有所思的模样。确实,即便她不愿意,他也有办法叫中原几大盟国相信他们的恩爱,何况她还主动要求做他的妃,他有什么不可以。只是这话由她说出来,确撩人兴致。不过他不知道此时的凤朝月的确是真心这样想的。若是君临天对他示好,无疑可以增加那些夫人的怨气,不过若是对她冷淡,她也有办法自己去激怒她们。 正想着,君临天忽然加快了步伐,轻轻一跃已经上了塔顶,肆意的风从空洞的窗口四面八方的灌了进来,凤朝月立刻感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冷意,下意识的往君临天怀中瑟缩了下。 君临天低头看她,本想放她下去,确莫名的因为她的那阵瑟缩改变了主意,就那么抱着她向外围的凭栏走去。36层的飞龙塔,绝世而立,先前恢宏壮丽的南月蓝图,此时确变的如此渺小犹如一幅袖珍的图画,登高自然可以望远,比起先前的局限,此时在这里遥远广袤的南月疆土也都能尽收眼底。看着这幅画卷,凤朝月历时几月的磨难仿佛也得到了抚慰,心底一片安宁。比起自然,比起这神秘的苍穹,人类是如此渺小。所谓的爱恨情仇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终归会被这沧桑巨变抚平,何必还要自寻烦恼? 高处的风吹乱了君临天和她的瀑发,互相纠结着缠绕着混为一体,扫过各自的脸庞,兀自生出一种宿命的力量。也许是感知了这神秘的未知,凤朝月忽然抬头凝目看着君临天说 “君临天,若是他日你真的一统天下,可否会做一个明君?” 君临天目光锁她苍白的脸颊,低声说“为什么?” 凤朝月偏过头直视着塔外苍茫的世界淡淡说“战争虽然让人痛恨,但确是自然轮回发展的必然产物,物竞天择这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挡的必然。虽然立世需要的是血腥冷酷,建世确必需要仁慈包容,如今战乱时期,统一天下是民心所向,百姓最卑微的想法也只不过吃饱穿暖没有杀戮血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有百姓拥戴你真正热爱这个国家和时代,你才算是正在的统一了天下,否则就算你灭了7国,又如何灭的了这天下人” 君临天眯着眼睛,压着心底的震动,他可是她的敌人,夺她清白日后还要亡她国家的人,她居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是应该恨他入骨么?难道这一切她都不在乎吗? 又想着她的话,他到从未想过明君不明君的问题,统一天下只是他应势而生的野心而已,反过来说,统一天下后究竟要成为什么样的君主,他确从来没有想过。这就像是建筑一般,建到一半的高塔,确忽然不知道建好后有什么用处,可是这个女人居然想到了。而且她居然还告诉他。这样的劝谏就连他的死士都不敢轻易说出口,她居然那么淡然的对他说,她还真以为是他的王妃呢。 半晌,君临天勾起唇角邪魅的说“统一天下后要实施仁政或者暴政这要看我心情,但你的话确提醒了我,天下暴乱,若是有一只仁义之师打着安定天下的旗号,你说,是不是民心所向,所向披靡?哼,若不是知道你的城府,这番话,我到真会以为你归顺了,凤朝月,说说你究竟要做什么?” 凤朝月淡淡看他一眼,又转眸看远处“我要做什么,日后你会知道的” 君临天深深看着她,心底莫名不安,冷笑一声开了口“本来我入驻中原你也就没了价值,想死我也不拦着你,可现在看来,留着你到更有趣,至少,他日我高高在上,权倾天下之时,还有你这样逗趣的王后陪伴,日子到不会无聊了,所以,凤朝月你就给我安心的呆着,只要我不死,你就休想着去死” 凤朝月淡笑着戏谑的说“那殿下就要把我看紧了,最好时时刻刻看着,否则朝月保不住哪天就横尸你的面前,不能陪着殿下你白头偕老了” 君临天玩味的看着她,这是她这一路上第二次这样挑衅他了,他可不会以为她是真的像那些夫人一样勾心斗角魅惑他,想着眼眸里含上了笑意,忽然低头掠住了那浅笑的唇,恣意的品尝纠缠,她想他就给她,他到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良久,两张纠缠的唇才缓缓放开,凤朝月苍白的面颊上也染上一丝红晕,君临天邪魅的看着她,不等开口确听见凤朝月嘲弄的声音“只可惜霸道了些,我更喜欢温柔的” 君临天皱起眉头,眯着眼睛看她,仿佛要把她盯穿了似的。果真是凤鸣的女人,毫无廉耻。但为何她的那双眸子确不含一丝淫邪的气息,就连她说更喜欢温柔的,都是那样清澈通透? 莫名的心底窜起了火,冷冷瞥她一眼。转身抱着她向塔内走去。 凤朝月最后留恋的看了眼广袤的南月疆土,暗自叹息,回归现实,红尘俗世谁又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如果她可以,就不用为无法选择无法更改的命运和血统赔上自己的命。 13.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十三章 心机被发现了 也许是怀着身孕虚弱,自那天飞龙阁归来,凤朝月再次病了。而且还是来势汹汹。 暮云非来的时候,是后半夜。凤朝月本以为怎么样都能抗到第二天早晨的,但高烧叫落叶慌了神,叫凤朝月失去了意识阻止。 而此时,君临天刚刚结束了与边陲藩王的宴席,征战在两位夫人的身上。门扉外赫然响起破冰低沉的声音“殿下,王妃病重” 以君临天的修为,即便迷醉在这温柔乡里又怎会听不见她的禀告,可是他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速度,直到身下两位夫人满足的尖叫着冲上云霄,才缓缓起身。哑声问“暮云非呢” 身后两位夫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对她们说的,面面相窥正要询问,门外响起破冰的声音 “已在殿中” 君临天随手拉下一件宽大的外袍穿在身上,一条腰带松散的系在腰间。袒露出胸膛一方古铜,瀑发四散,长身玉立背对着站在两位夫人面前。 又问“怎么说?” 破冰犹豫了下,低声回“风寒入体动了胎气,现在昏迷不醒,暮云非说……恐怕有滑胎之虞” 身后的两位夫人总算是搞清楚了状况,皆是幸灾乐祸的表情,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夫人假意焦急的说“是王妃么,怎的这样不小心” 另外一个随即接了腔“真是可惜,还以为王妃能为殿下生下个一儿半女,也让我们做做为人母的感觉,居然这样不幸……” 君临天没有转身,但那身上发出的肃杀之气就连问外的破冰都打了个寒颤,更别提近在咫尺的人,两位夫人瑟缩成一团忐忑的闭了嘴。 直到看到君临天缓缓迈步向着门外走去,两位夫人才舒了口气,放了心,确不想门扉处忽然传来森然的话语“若是她死了,你们就去陪葬”霎时,两个女人呆若木鸡。 天齐偏殿 弥漫着浓浓药香味的内室里,一堆侍女忙碌的穿行着。而那药香也不是来自别处,正是内室当中一个冒着氤氲烟气的偌大木桶,而让侍女们忙碌的,也正是这调温拿药的事。 这是暮云非下的命令。若是再不退烧,孩子必将不保。能退孕妇烧的方法不多,这是最稳妥的一个。所以才有了这乱哄哄的场面,到是让初进来的君临天皱起眉头。 环视四周,越过人头攒动的场景,君临天看见了那张金丝楠木大床上红的如樱桃的一张面孔。 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她是真的病的厉害,还是又是什么阴谋?忍着上去探究的心思,几步走到了正开药方的暮云非跟前,冷冷问“你要做什么?” 暮云非头也不抬的回他“退烧” 君临天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涌出了转瞬即逝的杀意,又看着木桶,瞬间知道了他的用意,轻哼一声,也不再多问,顺势坐在他身边,心不在焉的喝着侍女刚刚捧上的香茗。 片刻功夫,那偌大的木桶底部堆满了陆续拿来的药材,暮云非仔细的试了试水温,又查看了下凤朝月的状况,看着君临天沉声说“其他人都出去,不要打扰我的诊治” 侍女们得了令不敢多留鱼贯的退了出去,只剩下君临天依旧坐在圆桌边,沉着眸子看他。 “下一步呢?”君临天冷笑着问。 “把她放进木桶里,自然还要先脱了她的衣服”暮云非认真的说 “然后呢”君临天眯起了眼睛 “哦,这个嘛,我还没想好,看看她的反应再做决定吧”暮云非若有所思很正经的说。 静默几秒,暮云非的脖颈忽然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捏住,“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想出来,否则就给我滚” 暮云非被捏的喉咙发痛,嘶嘶的喘着说“……你这样。可是真会把我掐死的,你的王妃……可等着我救呢” 君临天冷哼一声松了手,“不需要,我是她的夫君,区区沐浴还不需要假意人手” 暮云非狭长的眸子闪现笑意,轻轻揉了糅脖子,戏谑的说“这本是大夫的事情,怎好劳烦殿下亲自动手,何况殿下本就对她无心,我只要保住她母子性命就好,难道不是这样么?” 君临天沉着脸看他,再次有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暮云非识相的一笑“好吧,既然殿下执意要自己动手,那云非到乐的清闲,不过沐浴途中若是有何变化,还是麻烦殿下通告一声” 说完看了眼凤朝月,眼眸渐沉,缓缓走了出去。但愿她能挺过来,他没告诉君临天,除了风寒滑胎之外,其实她还中了毒。原来这就是她要做王妃的用意。 堂皇明亮的内室,凤朝月的衣衫被扯落,这许是君临天从小到大头一次为女人脱衣服,层叠的亵衣繁琐的纽扣都叫他失了耐心,大手一扯,那白皙凝脂的肌肤赫然呈现了出来。 随着衣衫除尽肌肤显露的还有她那隆起的腹部。 算来这孩子已经有四个月了,活的可真是不容易,有这样处心积虑的母亲,不知道还能保的了他几时。又想起自己那些夭折的子嗣,下意识的抬手覆上她的肚皮,若是真的必须要有个孩子,这个女人应该可以保护的了他,可惜她确偏偏不要,也许还求之不得。 想到这里不由深深看了眼那张酡红的面孔,心头莫名的涌起烦躁,他的嫔妃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思的想一朝得子,她确还不要,她不要,他还偏偏就要她生,还要把这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给她看,让他当着她的面叫他父王,让她这一辈子都记着她是他孩子的母亲。 肚子里的孩子也许感知到他父亲的心意,不知是小手还是小脚狠狠的鼓了起来,撞在君临天的手上,让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缩手,心头确莫名的生出一种情愫。好半刻,才轻轻的抱起凤朝月向木桶走去。 木桶的水刚刚好的淹到凤朝月的胸口处,氤氲的烟气中,君临天在旁边站着,为了防止她滑进水里一只手只能扶着她的肩膀,任她的脑袋软弱的靠在他的手臂上。两只眼睛却不敢放松的盯着她的脸。那翻飞的睫毛上也挂满了水珠,一张薄唇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般,本来酡红的脸颊此时更是带上了潮湿,尤其是那皱着的也眉头,更是让人觉得她现在痛苦万分。皱起眉头微微不安,莫名的忽然低头吻在她的额心。半刻分开,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惜他还没来及想明白自己刚才那举动,就见原本淡褐色的药汤忽然变的浓黑,一阵恶臭瞬间掩盖了药香味。身经百战的君临天当即明白,她中毒了。该死的,她居然会中毒? 一声暴虐的暮云非霎时响起。君临天这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说沐浴途中会有状况,原来他早知道她中毒了,他居然敢瞒着他,他真的是不想活了。 暮云非好整以暇的推门进来,看见君临天森然的面容笑了起来“别担心,死不了的,你该知道这点毒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君临天压着杀气冷冷问“知道是谁下的毒?” “呵,殿下,我是神医,不是神捕,你好像问错人了,不过我到可以给你个提醒,这毒在你那些短命子嗣的母亲身上也出现过,只不过是双倍的,若不是她风寒高烧呕吐出去了,再晚一会胎儿吸收了毒药,即便大罗神仙也保不住她们,就算现在解了毒,日后我也难以保证那孩子一定会是个健康人” 君临天沉眸看他,额上青筋显现,居然还是被人算计了,她难道不懂宫闱中的残忍吗?就不知道谨慎些吗?也就是一瞬间,君临天吃惊的看着木桶中的人,她怎么会不懂,就是因为太懂了吧。原来这就是她要做王妃的原因。 暮云非慵懒的坐在圆桌边,调笑的看他“怎么,你也想到了么?你这个王妃可真是心机城府,和你到是般配,不过若是你真的厌恶,我也不嫌弃,他日赏给我如何?”【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君临天再一次生出不可抑制的想杀人的冲动,一挥手间掌风斜斜的劈向了暮云非,暮云非微微错身,再次懒懒的坐了下去“杀我也要看时候,她的命可还需要我救呢,你要有那个精力,不如去调教调教你的那些夫人吧” 君临天憋着火,冷声问“为什么不禀报” 暮云非淡淡说“我怎敢不禀报,刚才若是你不留下,我自然就告诉你了,结果你留下了,自然就会看见了,何须我在告知呢” 君临天冷着眸子心底火气上升,厉声说“还不快治” 暮云非这才站了起来悠闲的走过去,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锦盒,打开里面确是一排银针,捻起一根银针,暮云非收起慵懒,眼神沉稳的看着君临天说“这余毒虽不难解,但因为她有孕在身解药确是吃不得,用银针虽稳妥,但……确是痛不欲生,所以等会殿下务必抓紧她,不要让她伤了自己” 君临天不满的看了眼暮云非,冷冷应了声“知道” 话毕,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就插在了凤朝月的后背上,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随着银针越轧越多,凤朝月终于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还不等看清面前的人,一阵剧痛从四肢百骸直抵心间,尤其是肚子,仿佛如翻滚的江水一路涌向喉头般,张嘴哇的一声,一口污血吐在水面上。身体确更觉得火烧火燎,顿顿的疼痛仿佛逼的血液都要喷涌出来,下意识的想抓开身体让那股灼热喷出,确被人捏住了手腕。 费力的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脑袋,模糊中君临天的身影慢慢定格。还不等说什么,翻江倒海的疼痛再次来势汹涌的袭来,一低头狠狠的咬住了那只抓住自己的手,那声痛苦的嘶叫生生的憋在了嗓子里。 良久,暮云非收起了银针,看了君临天一眼戏谑的说“殿下的伤恐怕要比她还重些,是否需要在下一并处理?” 君临天保持着被咬的动作,冲天的怒气赫然化成一个滚字,喷薄而出。 14.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十四章 再次交锋 当微醺的第一束晨光打在凤朝月脸上的时候,她的意识终于慢慢复苏。费力很久那干涩的眼睛才缓缓睁开,随即一阵天旋地转恶心的感觉,让她立刻侧身扶住床边又干呕了起来,确只吐出了一些苦腥的胆汁。正吐着,后背忽然覆上一只手掌,温热的感觉让她忽然清醒了不少。 缓缓转头,君临天一张冰山似的面孔赫然印入眼睑。 还不等问什么,身体又被拉回了原位,君临天手肘撑头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很失望么,你还活着” 凤朝月眯着眼睛看他,朝阳的日光明亮的洒在他的脸上,如墨的发丝垂在身侧,古铜色的肌肤熠熠生辉如上好的缎子,深邃的眸子里也度上一层浅浅的温暖,那扶着头的手臂上,赫然两排带血的齿痕。忽然间,昨夜的一幕幕模糊的浮现了出来。 再次被信任的人背叛伤害她以为她可以笑着面对了,确不想居然还是会有这种难受。 如果可以不清醒,该有多好? 勉强扯起嘴角,虚弱的问“她呢” 君临天冷笑着回她“你以为呢?” 片刻的沉默,凤朝月波澜不惊的眸子带上了忧伤,仿佛深潭死水般荒凉,她说“如果你还没有杀她,让我再见她一面” 君临天凝目锁着她“为什么?难道你觉得这种人我应该留” 凤朝月垂下眼睑,轻轻说“我只想知道她得了什么好处要杀我,我是王妃,还能有谁比我更能给她富贵,若是不出意外,恐怕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你难道不想知道?” 君临天淡淡看她“不错,她的确是被人要挟,不过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因为幕后的那个女人已经下了地狱,至于你那个侍女,现在恐怕也只有一口气而已。” 凤朝月皱起了眉头,本想用这个作为拖延,想出救落叶的办法,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查到了幕后的人。 君临天盯着她,心头起火,她居然都能为一个要她命的人感到难过,确不知道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是什么女人,说她无情冷酷确又对一个卑微的侍女这样好。难道就因为那孩子是自己的么? “不要妄想着救她,居然敢谋害我的……王儿,要她全尸已经算是仁慈” 凤朝月自嘲的笑起来“殿下倒是关心这个孩子,不过反正他迟早也是一死,死在他人之手和死在你之手,又有何区别?“ 君临天冷冷看着她,没好气的说“谁说我一定要杀了他,你我都可以留下,区区一个孩子,我到还不信他能翻出我的手掌里” 凤朝月一愣,随即又释然的笑了起来“自然,你还不屑把他放在眼里,只不过又是想羞辱我罢了,可怜这孩子虽然背着绝世的荣耀出生,到不知道要跟着我受多少折磨,如此我到更不能留他在人间,为他也为自己” 君临天被激的陡然俯身与她面对面,暴喝出一声“你敢” 凤朝月淡淡看着她“我有什么不敢?殿下,你恐怕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君临天森然的看着她,胸腔燃烧出一团怒火,半晌才缓缓起身戏谑的说“就算你敢,也未必能实现,如果你做我王妃就是要利用嫔妃杀你,那现在就可以打消念头了” 凤朝月不在意的浅浅一笑,忽然转换了话题“你一定要杀落叶” 君临天睥睨的看着她“对” “没有余地?”……静默片刻,君临天邪魅的勾起唇角“有,若是你求我……” 话未完,“我求你……放过她,求你别杀她……求你放她出宫……求你……” “够了……你居然为一个卑微的背叛你的婢女求我……你的骄傲原来只有这么多。” “呵,只不过是求你而已,少不了一斤肉也死不了,我原本就贪生怕死要不然怎么会做你的王妃呢” “你……给我好好呆着,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哪里都不许去” “不去也好,反正会有人来看,比如暮云非,和他聊天可比你有趣的多了” 某人彻底抓狂,一跃下了床榻,狠狠的放下了帷幔咬牙切齿的说“不想他死,你就给我离远点” 某女无耻的笑着说“不知道你的那些夫人怎么压的下这份心思,还是你压根睁只眼闭只眼,呵,到难为你这样大方了?” 门扉开合,走廊上君临天的声音又起“今天起,推掉所有夫人侍寝,我只在偏殿居住” 门内凤朝月嘲弄的笑起,原来这个人也不是完全激不起杀心。到底是男子国家,面子比命重要。如此到要好好利用下暮云非那只人妖。 又想到落叶,不觉黯然,不论是什么理由,她到底是背叛自己。就像青云,也有着她的理由,她是不是都该原谅?有些事想的通透并不代表真的能做到吧。 15.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十五章 臭味相投 自那日君临天离去之后,凤朝月才从看管她的侍女嘴里听说了他的残忍。为了打消其余夫人的阴鸷野心,君临天居然让她们集体看了场屠杀,对,是屠杀,那夫人一族73口人。 所以当暮云非来的时候,凤朝月的心情是很不好的。到不是她多慈悲,而是如此一来,要利用妃嫔的嫉妒心找死,风险太高机会太小。 暮云非照例先把了脉,见她余毒排尽确兴致不高,还以为是为没死成感到遗憾,随口淡淡说 “别担心,还有的是机会” 凤朝月白了他一眼,这算是哪门子安慰人的话。不由又好笑又好气的说“看来你也是巴不得我快点归天了,要是这样,不如直接给我付毒药得了” 暮云非懒懒的笑起来,伸手捋顺她的发梢“这个我到舍不得,何况我也没那个胆子,君临天 不杀我,也能折磨的我疯掉,你知道,我可是很惜命的“ 凤朝月戏谑的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不到呢?其实陪着我一起黄泉碧落也不是那么遭,至少我也算是个稀世美人,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暮云非果然认真的看着她,半刻坚定的说“不要” 凤朝月玩味的笑着看他“哦,那么就说说你究竟是什么人做为对我死不了难受的安慰吧” 暮云非魅惑的看着她“我是神医” 凤朝月嘲弄的笑“不怕死的神医” 暮云非调笑的看她“你不知道的比较好,那是个悲惨的故事” 凤朝月微征,旋即干笑起来“也好,我正不喜欢听喜剧” “讲了对胎儿不利,君临天会生气”暮云非慵懒的说 “不讲他娘我生气,后果是胎儿不利,他爹也会很生气”凤朝月悠闲的说 “那是人家的伤心事,何必苦苦追问” “比起你不让我死,这点伤心算什么”…… 虽然到最后,暮云非也没有说出自己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她的心情却因此好转起来。这到并不全是因为凤朝月天性冷淡凡事都不执着的性格,而是从暮云非那里,她得到的一个消息。君临天果然没有食言,落叶平安了。 16.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十六章 为了死引诱他! 转眼深秋,塞北的天气寒冷的比中原要早,君临天怕凤朝月不习惯北方的天气,早早叫人在内室点了熏炉,每日里氤氲温暖精心看护,生怕不留心又让她逮住机会把自己往死里折腾。而她的那些夫人不知道是真的吓着了,还是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总之,到是真的安静的让人失望。 所以,此时期的凤朝月可谓是又无聊又郁闷。就连暮云非都因为自己身体健康没了常常看望的机会。如果紧紧只有这些,她也就忍了,偏偏君临天还要日夜在她眼前晃悠,阴不阴阳不阳冷嘲热讽搞的她几乎要暴走。 原本君临天与她亲近是件好事,但让凤朝月无法忍耐的是,他怎么可以亲近成这个样子。 比如昨天,她说要沐浴洗澡,他就说要陪着她洗鸳鸯浴,防止她脚滑摔倒伤到胎儿。 比如前天,他居然抱着她堂而皇之的在天齐殿办理公务,还美名其曰,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感情有多好。 在比如大前天,陪她散步,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向其他夫人炫耀的机会,他确以那夫人眼含嫉妒为名,直接拉出去斩了。 她是想借着妃嫔的嫉妒杀了自己,不是想借着他的宠爱杀了她们。照此下去,即便是再大的怨气谁又敢发出来,杀光了妃嫔谁来杀她?想必君临天也是算计到了这点,他越宠她,就越证明,他在乎她,谁若有胆动她,就算她死了,他也不会放过那个人。 试问,谁敢做这个出头草? 如果真的有人敢出这个头,那也非启容夫人莫属。只是她动手的速度实在太慢,逼的凤朝月不得不另作计划,因为凤鸣的使者即将到来。 月朗星稀,微醺的天齐殿一片安宁,君临天单手执着书简坐在殿上软榻里,另一只手确下意识的揽了揽怀中的人,这一揽不要紧,原本塞了满脑子的政事忽然都封闭了起来似的,就连书简也再看不进去。不由轻轻的放下书简,深深看着怀里的凤朝月。 自从上次病愈后,她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但气色确总是不大好,脸颊长长失了血色般苍白,还常常干呕到眼泪横流。幸好该死的暮云非说这是正常反应,否则他一定不会在迁就他。 盯着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他又有了点不靠谱的冲动。快速的转眸强行将意志集中在那隆起的腹部,为了盯着她,他有多久没招夫人陪侍了?更可恨的是,他居然会对她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一个半死不活怀着身孕的女人,他怎么能要得起?折腾死了,可不是乘了她的意么?不过,这难受他一定会让她还回来的,等着生下孩子,他要让她好好补偿他。 想着不觉又弯起了唇角,这一个月来,他到真习惯了无时无刻不有她在身边,原本枯燥繁冗的政事,有她陪着仿佛也有趣的多。看着她无聊郁闷的样子,他就想挑衅她,看着她暗自算计的狡黠,他就想忍不住拆穿她,看着她无所谓的样子,她就想激怒她。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居然对一个阶下囚,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女人产生这样的兴致,难道真是因为太久没碰别的女人的原因吗? 呼吸忽然也感知那丝暧昧般变的沉重,到底没忍住,一低头掠住了那抹淡红,恣意的品尝起来,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起她说的温柔,莫名的果然温柔起来。熟睡中的凤朝月迷糊的回应着,阖眼看他微微挣扎,确被他抱的更紧,一道暖流蓦然从小腹窜了起来,击的她顿时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凤朝月睁着眼睛与君临天纠缠,嘴角莫名的勾起一个邪笑。一扬手就勾住了君临天的脖颈,虽然目前为止她的实战经验紧紧现与君临天,但从小耳目濡染,言传身教的经历确铭刻在心,只是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会用这技术来杀自己。 君临天噙着她的耳垂,大手缓缓游走在她身上,温柔细致的仿佛要将她融化了似的,确不想凤朝月忽然勾住他的脖颈,从被动一跃而成主动,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敲的粉碎。 天齐殿顿时春色无边。 殿上两人撕扯着对方的衣服,霎时凤朝月香肩半裸,君临天赤了上身,两瓣唇亲亲点点你追我夺纠纠缠缠,那四只手更是没一只是闲着的,该摸的不该摸的,禁区非禁区全都撩了遍,就在凤朝月几乎也要把持不住的时候,君临天忽然扯下她的裙子,让她顿时想起自己的初衷 于是,某人很不道德的说“哎呀,殿下,臣妾忘记了自己大病初愈,孩儿九死一生,恐怕……我们这样不太妥吧” 君临天的手生生的顿住,半晌狠狠的握拳收手,森然的声音响了起来“凤朝月,你是故意的?” 凤朝月边起身边悠闲的整理自己的衣服“殿下,刚才朝月如此投入,怎么就像是故意的呢,若是殿下执意要,那么朝月求之不得呢” 君临天森然的看着她,一把又将她拉回了怀里“你这恶毒的……” 话未完,凤朝月的唇已经滚烫的贴了上去,又纠缠的难舍难分,君临天又恨又痴迷的被她挑衅着,良久好不容易压住心底的欲火将她推开,冷声对着大殿说“破冰,送王妃回偏殿” 凤朝月施施然站了起来,心不跳气不喘的嘲弄的看了他一眼,顿时叫君临天抓了狂,狠狠挥掉软榻上的竹简,厉声说“还不给我滚” 凤朝月这才一步三晃带着她的大肚子悠闲走了起来,临出殿门的时候确不想又转身说了句 “殿下,这样忍着怕是对身体不好吧,要不要找几位夫人帮忙,若是真的伤了身体,朝月要多伤心啊” 君临天看着那一闪而出的身影,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17.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十七章 埋下祸端! 君临天是谁?他是南月的二殿下,南月王位的继承人,被人挑起欲火自然没道理还要忍着,就算随便抓个侍女解决,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不过,君临天到也还沦落到那个地步,所以,启容夫人沾了凤朝月的光终于时隔一月见到了君临天。 到启容殿的时候,宋启容正在沐浴,香喷喷的美人出浴勾的君临天本就躁动的心更是亟不可待。甚至都没有给宋启容扭捏作态的时间,就直接上了马,宋启容又惊又喜,还以为殿下心里想她想的发了狂,欢畅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使足了他平时喜欢的招数。 这厢君临天本来战的正欢,冷不丁脑子里冒出了凤朝月的脸庞,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攀了顶峰。身下的启容夫人正迷醉,忽然见君临天没了动静,又尴尬又忐忑的问“殿下,你……” 君临天正出神的想别人,这一声问出的时候还有点愣怔,转头看玉体横陈的启容,忽然想起自己的草率,撇了撇嘴四仰八叉的躺在她身边“许是累了,下次补给你” 启容温婉的笑着钻进他的怀里,温婉的说“殿下,什么事情劳累成这个样子,可否愿意对启容讲讲,看看启容能否为殿下分担些什么?” 君临天斜睨了她一眼,蓦然又想起那个女人。估计这辈子她也不会这样和他说话。心头莫名的闪过一纠结,让他无意识的揽住启容的肩头。 启容受了鼓励,心头欢喜,柔柔的说“殿下不想说么,那启容就不问了,只是政事虽重要,确也要仔细身体” 君临天越听越烦躁,心不知道飞到哪里,耐着性子回了句“好,睡吧” 启容一愣,仰头看那张若有所思的面容,戚戚然的说“殿下是怪启容多事了么” 君临天无奈的看她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淡淡问“这阵子没来这里,你都做什么了” 启容皱起了秀眉,这才反应过来今夜殿下的反常,他哪里是想她明明就是心不在焉。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 垂下的眼睑遮住了那一闪而过的阴鸷,叫君临天没看见。 “我还能做什么,你不来我只有找众姐妹们寻乐,散了之后,就只能在这冷清的启容殿想你,直到想的……想的睡着了”启容幽怨的说 君临天玩味的看着她“哦,这样说,你在怨我了?” 启容慌的抬头,楚楚可怜的说“启容怎么敢呢,再说王妃现在怀着身孕,本就需要多加照顾,启容怎能这样不明理呢。何况……王妃与你新婚,又是殿下正妃,自当有别与我们这些夫人的恩爱,启容怎能不懂?” 君临天抿着唇冷笑,淡淡说“启容,你真的懂最好,过往的事情我不追究,但这个女人,你不能动” 启容咬着下唇变了声音“殿下真的这样看重她?” 君临天定定的看着屋穹,一时间恍惚半刻才说“至少她现在不能死” 启容垂着头幽咽的说“是因为她肚子里殿下的子嗣吗?” 君临天默默不语,知道这是她的伤心处,如果她能早些为他生下子嗣,或许今天她就是王妃。 启容不甘的看了他一眼,再次恢复了温婉“启容知道了,殿下放心” 君临天淡然的看了她一眼,低头掠住了她的唇。他不知道他这一吻,给了启容多么大的力量。 他也不知道,日后启容会让他这样痛苦。 从欲望过后的虚空中清醒时,以是下半夜,他以为自己筋疲力尽一定会一觉天亮,确不想莫名的这个时候就清醒了过来。下意识的转头看身边的人,明灭的烛火中,那张脸确是陌生的一个人。不,准确的说,只不过不是他预想中的人。 君临天自嘲的笑了笑,闭上了眼睛搂紧启容,果然是因为天天呆在一起的原因啊,其实离开了也无所谓的。 良久,微光中,君临天再次睁开了眼睛。为什么闭上眼,全是那该死的女人。 她睡的可好?会不会将锦被踢开?会不会故意将自己冻病?会不会假装生病叫暮云非过去?会不会在遭遇什么不测? 半刻,他再次闭上眼睛。如果真有什么不测,破冰怎会不告诉他? 此时此刻,仿佛心有灵犀般,凤朝月也睁开了眼睛,环视昏暗的空间,她也自嘲的笑了起来 养只宠物时间久了还有感情,何况是日夜相对的人,不过,以君临天的城府,这一切也都只不过是为了他的利益而已,自己实在不该自作多情浮想联翩。毕竟宠物是不会咬自己主人的,但君临天动动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舒了口气,凤朝月再次进入梦中。 而那一头那位,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自我安慰功夫,于是,暗夜中,天齐殿偏殿偷偷的进来一个人。 18.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十八章 哎呀,殿下真小气 万物有参照才有了价值,比如现在深秋的寒意就显的软床锦被格外温暖。凤朝月沉浸在这温暖里不可自拔甚至还想一头钻了进去,可惜肚子确不争气的饿醒了她。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一头钻进去的温暖,居然是君临天的胸腔。 那块如泪滴般的血色石头近在眼前,仔细打量就会发现里面隐隐流光闪现,神秘而隐晦。如果不是暮云非告诉她,这石头是君临天出生的时候就带着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他这样魔王般的人会对某个饰品情有独钟。 看着看着忽然又觉得不对,他/她怎么会在这里? 下意识的掀开帷幔,还是偏殿内室,也就是说,她没有动,那么是他回来了? 此时的君临天早已经被她一连串的动作惊醒了,含着怒气又将她摁到了怀里。他真是荒唐的离谱,居然会自己跑回来,还不知道这个女人要怎么嘲笑他。连他都自己都搞不明白,躺在启容身边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凤朝月果然没让他失望的开了口“怎么,难道殿下也有认床的毛病?我还以为从昨夜起,我又可以滚来滚去自由自在了,真可惜,不想你确有这么个毛病” 君临天冷着脸看她,心头冒火“不要忘记,这是南月王宫,我喜欢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还轮不到你来管” 凤朝月浅笑着看他,忽然轻轻向前与他面对面“自然,你是殿下,我怎么敢管呢,何况还是朝月不对,不能侍奉殿下有错在先,幸好殿下妃嫔众多,要不然搞坏了身子,到让朝月如何是好呢?” 君临天森然的看着她,心头不可抑制的生出要将她融进身体的欲望,那眉眼中的淡然那话语间的邪气,几乎叫他想冲动的撕碎她,吃了她,揉进自己的血液里。就那么一愣神的功夫,身体已经僵硬的不能动弹。 凤朝月不知道状况,还兀自攀上他的脖颈准备挑逗他,耳畔立刻响起他粗噶的声音“别动” 凤朝月楞了下,恍然了悟,哈哈笑着缓缓起身,到真是有女尊国未来女王的架势。也是那一刻,她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青云非要做凤主。原来男人可以这么玩的。 而她身后君临天怨恨的眼神几乎要将她射成刺猬。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这段时间,凤朝月很能吃。所以,圆桌边,当凤朝月没吃饱自然而然的拿过君临天的早餐吃起来的时候,君临天很不乐意。 即便宠爱也要有个限度,她以为她是谁,居然敢这么无礼。这也从侧面反应了一个问题,男人喜欢给,但决不喜欢别人要。 “放下,谁允许你动我的食物,如果没有吃好,大可以再要”君临天冷声说 凤朝月悠闲优雅的吃着,浅笑看他“我说夫君,这么小气可不像一国储君的度量,何况你也吃不了,不是么” 君临天睥睨的看她,忍着火气“谁说我吃不了,昨夜太累今天我正饿着” 凤朝月假装讶异“原来如此啊,可是,殿下,朝月虽然饱了,但王儿好像还很饿啊,你忍心叫他挨饿吗?” 君临天握住拳头“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凤朝月委婉的看他一眼“好吧,要是殿下不嫌弃还给你就是了” 说着确又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又假意想起他的话吐了出来放进了碗里。 某人很抓狂,恨不得上去掐死她,某女很无耻的将碗推了过去,优雅的擦了擦嘴说 “嗯,其实,还是满饱的” 说着就准备站起身来回归大床,确不想被某愤怒的男人拉进怀里,平息了愤怒后,某男邪气的凑在她耳边说“我怎会嫌弃王妃呢,想必王妃自然也不会嫌弃我,这样到不如王妃喂我好了” 某女无所谓的笑了笑,伸手拿了勺子就要喂他,确被他抓住了手腕“是用嘴喂” 凤朝月尴尬的笑了起来“夫君,这一大早就玩这柔情蜜意的游戏,朝月怕受不了” 君临天邪魅的看她,心底有了丝快感“会么?还是王妃真的嫌弃我?” 说着已经将粥赛进了她的嘴里,狠狠的吻了上去,一点一点的刮取干净。直看的身后一干侍女目瞪口呆,脸若红云。当然,脸若红云的还有凤朝月。 绕是她脸皮比城墙拐弯厚,也不喜欢当众表演。何况这传扬出去,那些嫔妃更是没了胆色。 所以,第二口的时候,凤朝月已经有些吃不消的皱起了眉头。 君临天戏谑的看着她“这样吃起来,好似更美味,以后就这样吃吧” 凤朝月头大的盯着他,后悔万分。正想着怎么打消他那万恶的念头,殿外侍女传来禀报 “暮神医求见” 许是君临天心情不错,随口应了声,叫暮云非进来。手臂确还紧紧揽着凤朝月。 暮云非调笑的看了眼正在用早饭的两人,悠闲的坐在一侧,确先对凤朝月开了口 “王妃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想必近日睡眠饮食均无不妥吧” 君临天不满的看了眼暮云非,不等凤朝月开口就替她回答“劳你挂念,都好的很” 暮云非魅惑的浅笑,揶揄的说“殿下又不是身怀六甲,怎能体会做母亲的个中滋味” 话完,暮云非和凤朝月对视一眼同时暗笑了起来。惹的君临天又升起火。 “近日饮食睡眠方面到无不妥,只是不知为何,确总是嗜睡不醒,而且有时候,还晕沉沉的头重脚轻,还要劳烦云非替我仔细瞧瞧”凤朝月认真的说。 暮云非故作惊讶“难道是又受了风寒吗?” 君临天已经忍不住沉了脸庞。看这两人表情听他们的话语就放佛好像有多知心似的,尤其是那暗浮的惺惺相惜,怎么都看都觉得像奸夫xx,不觉憋了口恶气。 凤朝月浅笑着看他一眼“那到没有,殿下对朝月无微不至,怎能轻易生病?” 暮云非风淡云轻的说“那到好,王妃身体虚弱自己也要当心些,至于嗜睡,想是孕妇的正常反应,王妃不必心焦,头晕许是贫血的症状,我这就开几幅方子给你,照着服用,定会有所好转” 凤朝月点头浅笑,君临天舒了口气,总算把这瘟神给送走了。确不想开完药,暮云非又说 “后日便是在下生辰,届时,务必请王妃和殿下赏脸出席” 不等凤朝月调笑几句,君临天已经冷淡的开了口“放心,我自然会去,至于王妃,你即是神医就该知道,怀着身孕不易四处走动” 暮云非假意失望的看了眼凤朝月,戚戚然的说“唉,也是,是再下疏忽了,那王妃就安心的在这里呆着吧,有殿下参加也是一样的,哦,殿下,后日辰时你可一定要来啊。” 君临天皱起眉头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忽然这么多废话。凤朝月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暮云非怎会不知道君临天一定不会叫自己出席,确还要假意这么说,还说的那么明白。而且那表情,真不能不叫人多想。 难道是这人妖想明白了,打算和她同归于尽?呵,那感情黄泉路上不会太寂寞了。 19.上卷【前缘早注定】-第十九章 暮云非居然是祭祀? 转眼暮云非的生辰来临,听侍女们说,只要是南月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去了,甚至就连君临天的父王都出席了。关于暮云非的身份,凤朝月虽然想到了绝不简单,确也没意料到会有这样的尊荣。所以听见侍女文若一脸淡然的说这话的时候,她到起了好奇的心。 “哦?这样说来暮神医在南月到是颇得人心了”凤朝月悠闲的坐在圆桌边和文若扯着闲话。 文若白白净净小巧可爱,虽然是奉命监视凤朝月的,但时间久了到觉得这王妃并不是传言中无耻狠毒的人,渐渐放松了警惕,所以日常相处的时候,到并不是那么冰冷。 听完凤朝月的话,文若伸手为凤朝月身前的茶盅里边加茶边回话“王妃不是南月的人,自然是不知道了,不过暮神医也不是南月的人,至于具体是哪国人氏奴婢也不晓得,就知道他自幼便来到南月王宫,几乎是和殿下一起长大的” 凤朝月抿了口茶若有所思的看她“哦,那他的医术是谁传授?” 文若狡黠一笑淡淡说“说来怕您不信,其实就连奴婢们都想不明白,听老嬷嬷们说,暮神医是无师自通,天生就懂医术,根本就没有授业的老师,您说稀奇不稀奇。” 凤朝月皱起了眉头,联想到暮云非那一头银发,忽然心有所动。在这苍茫的世界中,银发一族虽不多见确也并不罕有,其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无论男女都异常美丽,比如凤鸣后宫里就有那么一两位银发的男羽。他们遍布7国,除了银发外,基本上和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并没有特殊之处。当然除了一类人,昆仑祭祀! 传说,那银发一族就是昆仑祭祀的后裔。只不过因为他们祖先背叛了神谕,被赶出了昆仑圣地,从此后代没有任何神秘的力量,确成了人间最美丽的风景。 但凤朝月确知道那不是传说,因为她有幸见过昆仑祭祀。所以说坊间八卦都是有一定根据的,比如说她出生时的预言。只不过,八卦所谓八卦就是因为它把芝麻说成了西瓜,娱乐性强,离事实很远。事实上与流言恰恰相反,那预言说,得天下者必杀凤朝月。 为了这预言,凤朝月着实反感了一阵子那个昆仑老不死的,到不是她不敬老爱幼,着实是因为那老家伙活的太久,还给她带上这么大一顶帽子。这7国王室子嗣这么多,为什么偏偏就得她去死。凭什么,为什么?所以,她就很不满的将那预言给篡改了。时间久了,真真假假流言越传越乱,就成了现在这副摸样。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向神秘高贵的昆仑祭祀,千里迢迢的跑到她凤鸣来给她算命这就稀奇了吧,还不怕死的说了那么多不靠谱的话更离奇吧,最不着调的是,那个老家伙居然还兴致勃勃教她唱了一首歌,说是日后唱起这歌就会有昆仑祭祀救她。这么不靠谱的事情,亏凤朝月能记得现在,真是不容易。 毕竟他们是隐居山林的世外仙人,自己是红尘俗世中的一个凡人。预言之类的听听就行,若是真当了真,恐怕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何况,即便知道又能怎样,日子不能因为明天说要发财,今天就不干活了吧。所以说,凤朝月忘记了那预言才叫正常,记得才不符合她的性格 自然,如果不是文若的一番话,她还是不会记得。 冲着这些,凤朝月当下做了个决定,今夜对着暮云非深情一歌。并暗自祈祷,希望调子不要跑的太离谱。 前提是,她的推断没有错。 20.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二十章 被人妖耍了! 月华如练,从内室窗口看外面,水银般的月色下四周景物纤毫毕现,凤朝月扶着窗棂站着,暗自埋怨暮云非怎么选了个这么亮堂的夜晚。难道没听过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么?哦,不,鸳鸯私奔时。真不是好兆头。 毕竟是怀着身孕,站久了就会感到腰酸背痛,不得已又回转身坐到了圆桌边。时间也估摸着快到子时了,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已经睡的昏天暗地了,现在确因为暮云非几句话在这折腾自己。若是自己真的算错了,那还真不是一般的损失。 正想着就听见门扉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房中文若和另外一个侍女立刻警觉的冲了过去, 厉喝声随之而起“是谁” 屏风后赫然现出一个人影,文若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觉得身子一软悠悠的倒了下去。 凤朝月皱眉盯着来人,在看看倒下的两个侍女,一颗烦乱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再不来,我可就要睡了”凤朝月淡笑着说。 依旧是酒宴上的一身华服的暮云非魅惑笑着说“我打赌你会想我想的睡不着” 凤朝月没心思理会他不合时宜的调情,淡淡问“你到有些能耐,刚才也未见你动手,怎的就都躺下了?” 暮云非一摇三晃的走了过来忽然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别忘记我可是神医,既然能用医术救人就会用医术杀人” 凤朝月皱起了眉头,相处这么久,虽然和这些侍女没有什么感情,到也绝不想就这样草菅人命。正要再说什么,一股浓浓的酒香味刺鼻的扑来,回头看他越发白皙的脸,在看他的身形,顿时眉头皱的更深,真不是好兆头。 出了内室,门口果然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凤朝月匆匆撇了她们一眼,见面色红润到不像是死人,心下知道应该只是迷香之类,又不禁对暮云非升起了希望。醉成这个样子都能放倒一片人,带她一个人出宫,应该不困难吧。 就这么忐忑着走过偏殿外回廊,直接踏上了王宫错综复杂的道路。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见她们的话,绝不会以为他们是逃跑,而是以为散步的一对小鸳鸯。 凤朝月自然知道是因为自己怀着身孕的原因,暮云非不敢大步前行。但现在生死关头,哪还能顾得上这肚子里的狼崽子,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到像是她扯着他走一样。 只是没走几步,暮云非就停下了身形一把横抱起她“这样岂不更好” 凤朝月舒了口气,看看清晰的四周不敢停留,冷着脸看他“要救我就拿出点诚意,否则就放我回去睡觉” 暮云非慵懒的绽开他那迷死人的微笑,低头伏在她面前说“我的人都已经跟着你跑出来了,还要什么诚意?难道还需要我以身相许才肯信” 凤朝月见他站在原地只顾说话,没了耐心,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冷笑起来“好,你救我出去,我就收了你这人妖,现在给我走” 暮云非微楞了楞,旋即眸子盛满笑意的看着她,“这到是很有吸引力,不过我要做你的后主……”话未完,凤朝月已经勾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香吻,“就凭你的脸蛋我同意了,在不走,你就什么也别想得到” 暮云非深邃的看了她一眼,再不多话轻轻一跃向着早已经熟悉的王宫中走去,这一刻,他是真的想带她走。 穿过复杂错综如迷宫般的王宫小径,很快他们就接近了宫墙周围,暮云非轻轻放下凤朝月,看看四周,忽然步伐不稳一个趔趄倒在了一块凸起的青石板上,顺势躺在那里不动了。 凤朝月看着他,狠狠的皱起眉头“你又想要什么,直说” 暮云非迷糊的看她一眼,兀自哼哼,“朝月……抱歉……容我稍作休息……酒……酒实在太多了” 凤朝月一愣,不由的走了几步到他身边,确见他阖眼抿唇,一副难受的模样。不过就算是如此,他那张绝世的面孔依旧风情美丽的不似人间生灵。微微叹息,一抬手拂去了粘在他脸上的发丝,忽然想起了要唱歌的事情。 轻轻俯身在暮云非耳边,邪魅的说“我来唱支歌给你听” 暮云非垂着的眼睑下忽然波澜微动,唱歌?她居然还有心思唱歌? 不等暮云非说什么,那清丽的歌声已起。 盘古开天地五界初现行,朱雀护人间历劫几万年。 都说人间情,不知乐与悲,大梦初觉醒浮云天上来。 红尘多磋磨,唯有清风绝,涅槃红尘破,谁为谁轻歌 随着那悠扬婉约的歌声,暮云非刹那间一清二白,甚至还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她。 凤朝月戏谑的看着他,缓缓起身。他的表情足够说明,那该死的昆仑祭祀没骗她。也就是说,今天他救也得救她,不救也得救。 暮云非好半刻才恢复了风情慵懒,低沉着声音自嘲的说“那老家伙说的人,原来是你” 凤朝月抿着嘴忍着笑轻轻点头“那么祭祀大人,我的要求想必你也知道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暮云非深深看着她,片刻扬起一个苦笑“恐怕迟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般,凤朝月身后炸雷似的响起了一声“凤朝月,你想往哪里走?” 凤朝月恶狠狠的看了眼兀自苦笑歉然的暮云非,缓缓转身已经换上了淡然高贵的仪容。 “殿下难道看不出么,朝月在私奔呢” 君临天浑身血液都要倒流,好不容易压下伸手将她扯碎的欲望,才冷笑着说“今夜月色明媚,到果真是个私奔的好日子,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凤朝月刚要回说什么,身后的暮云非已经慢悠悠的开了口“殿下想必是误会了,云非醉酒误打误撞的去了王妃那里,又迷迷糊糊的拉着她出来散步,结果又酒醉在这里,幸好,刚才王妃为在下唱了支歌,这酒也醒了大半,正要将她送回去呢” 凤朝月斜睨了他一眼,真会找台阶,只不过他不觉得这谎言编的也太离谱了么,他可真能醉,也真能误打误撞!心头不由的冒了火,反正昆仑祭祀也没人敢杀,干嘛不配合她点逼君临天下狠手呢,在联想今夜暮云非种种行径,一时间恍惚觉得自己是掉进了一个圈套里,而那被设计的人正是自己。 只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21.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二十一章 野兽,我怀孕呢 折腾了一个晚上,凤朝月筋疲力尽,回宫的路上,虽然君临天一路仍然带着杀气,但凤朝月知道,他刚才没杀她就绝不会事后在杀她,与其浪费精力和他斗嘴,到不如早早休息。 所以,回到偏殿内室的时候,凤朝月已经很无所谓的躺在君临天的怀里睡着了。 抱着怀里的人,君临天又恨又怒,偏偏还不能痛下杀手。最让人感到烦躁的是,这恨和怒居然停留了这么久,直到现在都还让他的心隐隐作痛。是,是痛。她居然还想着逃跑,他都已经答应了她联盟之后不杀她和孩子,已她身居正妃之位,将来他的天下还不是她的天下,她怎么还这么不知足的想逃跑。难道她就那么恨自己,那么讨厌自己? 可惜他不知道,凤朝月根本不相信他。 或许任谁都不会相信。且不说国家恩怨,单单就那致命的一刀也足以让君临天这样自负狂妄的人恨之入骨,就算不杀她,也只不过是因为联盟的价值。就算对她好,也只不过是希望她心甘情愿的臣服他,助他一统天下,最后还是要灭她国家,而那时自己没了价值,以他魔王般的性格,她还能放过自己吗?试问,这样的好这样的不杀,她应该感激吗?她应该相信吗? 就算君临天亲口告诉她,他爱她,她也不会信。信了,也就不是心机城府的凤朝月了。何况君临天这样的人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也就注定了这段感情曲折坎坷,崎岖不平。 君临天这边暗自恼怒,凤朝月这边确睡的四平八稳。君临天看着怀里的人越看越气,越看越恨,虽然明知道,她是故意气他的,想逼自己动手。可那口气就是纠结在胸口里散不去。脸一沉,顺手将她丢在床里。确见她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起来。 心里当即又被刺激的发狠。 一俯身就咬上了她的唇,生生的把个凤朝月咬醒了。睡的正香的凤朝月猛不丁的挨了这么一下,任谁的心情都会很不好,自然而然的反应就是扬手啪的一巴掌拍了过去。居然重重的落在了某人的脸上。那声脆响之后,凤朝月才彻底清醒了过来,只是眼前杀气腾腾的人又当即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其实,魔王的俊脸也不能打。 随后凤朝月立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沉默片刻,一句邪魅冷酷的话语响起“放心,我不杀你,只不过……拿回你欠我的” 随着凤朝月身上的月白纱衣刺啦一声过后,某只闭眼的生物立刻懂得了这话的含义。当即怪叫了起来“殿下,想清楚后果” 君临天上下其手,低沉的冷笑“只要你不死就行,至于孩儿总会再有” 他说的是实情,但凤朝月确等不起。没有了孩子威胁,以现在君临天对自己的宠爱,那些夫人怎么敢轻易动手,少了这么重的一个砝码,她就算成功等到暗杀,也不知道猴年马月去。 所以当下凤朝月按住了君临天的手说“这孩子的意义重大,你难道也不考虑么?” 君临天眯着眼睛看她“这样说来,好似是我误会你,原来你真的看重这个孩子” “自然,虎毒不食子,我怎会不顾及他的性命” “哦,真不知道天齐殿是谁勾引我来着?” 凤朝月暗叹,本想着色诱让他受不了的远离自己,回归妃嫔身边。也是吃定了他绝不敢伤害孩子,毕竟女人多的是,孩子只有一个,他还不至于连这么点自制力都没有,分不清厉害关系。确不知道,今夜他是发了什么狂,居然这么不管不顾的。 沉吟片刻,凤朝月苦笑着说“以殿下才智,自然知道朝月的用心,何苦还要问我” 君临天沉了眸子专注的看她,半晌邪魅的勾起唇角“本来我是不知道,但现在明白了,可惜我现在对你比对孩子感兴趣的多” 凤朝月彻底的无语纠结。从君临天不正常的宠溺开始,这个男人的心思她就开始算不出了。现在甚至连自己的利益都不考虑。他是被自己那一巴掌打晕了么? 不等细想,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扯的七零八落,刚要开口阻止,那霸道缠绵的吻细琐的铺天盖地的涌来,小腹不争气的窜起一股暖流,君临天邪魅的笑着俯身在她耳边撩拨“放心,我会很温柔,绝不会伤到我们的王儿” 凤朝月无奈的扯起嘴角,暗想,但愿吧。 红绡帐金鸾床,鸳鸯交颈心相望,红尘儿女情长,尽在一夜春风度。 注:(古代有身孕的女人是不能那啥的,因为怕冲撞了胎神) 22.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二十二章 一线希望 清晨第一缕阳光斑驳的射进内室的时候,凤朝月还在睡熟。帷幔内的空间,朦胧模糊透着温馨和眷恋。君临天睁着眸子低头看怀里蜷缩的人,手确安稳的放在她的肚皮上。幸好,这孩子很争气。不是没想过后果,只是昨夜她的那一巴掌实在让他乱了心。 其实,这颗心也许早已经乱了。否则他怎么会这样宠溺她?否则他怎么会这么担心她的安危?否则他怎么会这么喜欢与她争斗?否则他怎么会因为她和暮云非的私奔想起来就愤怒,否则他怎么会忘记了这个孩子的价值? 这也应了那句老话,无妄则静,有欲则伤,关心则乱。 因为有了心,他也便再不是那个冷酷狂妄的人,做的事情,自然也就让凤朝月摸不着头脑。 默默叹口气,君临天轻轻低头在怀中人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半晌又带着些许的自嘲勾起唇角。想来他的女人多的数不尽,确独独对这个邪气冷漠的女人动了心,可惜她确偏偏不领情,不过不要紧,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得不到,即便是俘虏,他也要看她一辈子,将她困在身边,日久年深,她总会向他臣服,那时候他会告诉她,其实他已经爱上了她。 可惜,他不知道,这一等,就是魂归天外时。 凤朝月起床的时候,身边人早已不知去向。看着偌大的空间,不由的深深叹口气。自己的计划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乱,的确让人苦恼。而最苦恼的还是君临天居然真的动了自己。如此一来不止美人计使不成,恐怕还要夜夜侍奉他。这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陪了夫人又折兵。向来同样自负的凤朝月怎能不郁闷,怎能不焦躁。 兀自抱怨了一顿的凤朝月,带着烦乱和不安缓缓起身,迎接她的确是个陌生的侍女。 凤朝月凝目看着来人。 浅白色胡服侍女装,略微发黑的皮肤,淡淡的眉毛狭长的眼睑,毫无出彩之处,确偏偏给人英气勃勃朝阳似火的感觉,而且让人奇异的是,这感觉居然会是如此熟悉? 皱起眉头,凤朝月淡淡“你是什么人? 侍女垂下眼睑立在一边做足了侍女的谦卑“奴婢小墨,是从金帛坊调上来的,殿下早起在宫中遍寻懂医理的侍从,因为家中父亲是学医的,自小耳目濡染学了些皮毛,所以小墨才能有幸奉王妃” 凤朝月无奈的苦笑起来,看来以后想见暮云非更不容易了。接着又是一愣,小墨?怪不得她会有熟悉的感觉,她的墨言不就是这样的女子么?只是怎么会那么巧,她居然会叫小墨? 怀着疑问,凤朝月又问“看你年纪不大,不知在这宫里呆了多久?” “回王妃,家父因为在几年前暴毙,奴婢不得以进了宫,在此已经三年了,一直都在金帛坊劳作” 凤朝月自嘲的笑了笑,也是,她的墨言怎么会来这里?又怎么会在这戒备森严的王宫里安稳的呆那么久?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凤朝月再次将目光锁紧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如果没有记错,当年昆仑祭祀曾收了墨言为徒,传授她诸多技艺,其中一项着实让她羡慕震惊很久,那就是易容术! 那么眼前的人是否会是墨言? 怀着忐忑凤朝月再次开口“原来如此,只是不知道,除你之外,家中还有无其他姐妹?” 沉默片刻,侍女凄然的说“不敢瞒王妃,曾经有一个姐姐,只是听家父说,没有活过满月就夭折了,因为是出生在满月之时,所以取名,念月” 凤朝月扬起了嘴角,凝目看着侍女,确见她也凝目看着自己,眼光交错中,一种难言的默契与信任流淌其间。 如果说这世上,凤朝月除了自己最信任的人谁,那么非墨言两姐妹莫属。如果说,凤鸣真的有人敢潜入深宫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那么也非墨离墨言莫属。 所以,此时的凤朝月再无怀疑,满腔的喜悦与感激都化成了淡淡一句“到是我的不好,又勾起你的伤心事,既如此,小墨,你就好好的呆在我身边吧” 23.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二十三章 终于可以慢些死了 自从私奔事件过后,君临天对凤朝月的看守更加严密。就算小半刻的离开也必定要破冰禀告其间她的动向。至于床地之事,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的要她服侍。只是确也不敢太过激烈,总是意犹未尽的堵在心间,害得某男把他未出世的儿子狠狠的咒骂了一万遍。 而凤朝月这边,确因为墨言的到来也不在那么焦心上火了。 墨言是在她怀孕4个月的时候也就是君临天开始居住在偏殿的时候潜伏进王宫的,至于小墨的身份自然也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至于怎么让那个真小墨消失,这一点对与凤鸣最恐怖的凤影阁来说,实在简单。 如果不是君临天每日在偏殿居住,如果不是君临天一反常态的宠溺她,或许,以墨言的身手,和诡异的易容术早已经将她救出。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事到如今,别说是墨言,就算是神仙,也恐怕难叫自己脱身。 不过,也仅仅只是现在而已。 因为墨言在身边,她就有办法告诉凤鸣的决心和厉害关系,只要她的王母不宣布联盟,她就还有时间等待机会。何况还有墨言的绝技,就算不能掩饰她现在的身形,但只要孩子生下,想出这宫门也不是件难事。虽然孩子是个累赘,但以现在的情形看,确又不能轻易打掉。她还记得上次堕胎猛药的事,君临天的狠毒,如果因为孩子暴露了墨言的身份或者让她遭遇不测,那么她唯一的希望也将破碎。 所以,她能做的唯有等待。 转眼一月有余,凤朝月的肚子越发的大了起来。侍女们私下问墨言为何王妃的肚子这样大,会不会是双生子,都被她傻笑着蒙了过去。 其实,她的那肚子,也只不过是因为吃的太多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君临天怕自己再抢他的食物,总之经过那次事情之后,无论早餐还是晚膳,样式花哨营养丰富的食物就多的又要每每剩下。所以我们某位淑女就变成了猪女。 塞北的初冬来的早,冷的也格外厉害,凤朝月因为嗜睡又加上内室的温暖,更是睡的天昏地暗,直到饿醒了,才幽幽睁开双眼。 习惯性的侧头看身边,君临天确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不过她确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凤鸣的使者已经在三天前到达了南月。 别国使者到访,最基本的招待还是要做足的,何况这还是他王妃的娘家人,他未来的盟国。与公与私都要尽心款待。自然,他和她心里都明白,凤鸣绝不是来观光的。 缓缓起身,墨言已经在外面立着,见凤朝月起来,走了过来边扶她下床边说“王妃饿了吧,小墨已经叫人准备了膳食,等着梳洗完毕就可以吃了” 凤朝月捏了捏墨言的手,墨言沉沉的回望了她一眼露出了笑容。凤朝月心底的石头放了下来,这才开口“你这丫头可真知我的心,我果真是饿醒的呢” 墨言低低的浅笑,扶着她丰腴臃肿的身体缓缓行动起来。 早餐是一如既往的丰盛,凤朝月安心的吃着,甚至偶尔还揶揄的戏弄下墨言,毕竟在凤鸣,身为凤影阁的影主,她可不会向这样乖乖的听自己摆布。而且还有她那个城府的妹妹墨离,想讨便宜还真不容易。虽然她现在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自己,可是要想让凤朝月感恩涕零知恩图报,她也就不是墨言了。当然,前提是,她们的感情已经不需要用谢不谢来说了。 可惜还不等凤朝月在多戏弄几句,屏风外已经传来破冰的声音“王妃,殿下请您去正殿,凤鸣使者要求见您” 凤朝月和墨言对视了一眼,缓缓起身,确不想破冰又说“殿下口信,王妃若不想凤鸣使者有去无回,请谨慎言语,若是王妃控制不住也无所谓,凤主心焦无奈答应联盟和真心联盟对他都没有分别” 凤朝月自嘲的笑了起来,他到是把自己看的清楚,明知道自己不会对凤鸣使者说什么,确还假意的提醒自己,只不过是想让自己更明白,他的心机城府有多么深,做什么都不可能更改联盟的命运。 可惜,他不知道,她已经彻底改变了这不可能。 天齐殿 当凤朝月腆着硕大的肚子从容的走进正殿的时候,凤鸣的使者都睁大了眼睛。他们不是不知道小凤主怀孕的消息,可是对于君临天的城府他们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是用血脉做文章。直到亲眼见到,他们依旧怀疑,所以殿下宴台坐着的凤鸣司马赵玉首先迎了上来,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翕动着嘴唇直直盯着她的肚子,半晌才颤着声说“凤鸣赵玉,叩见小凤主” 随着这一声之后,愣怔的凤鸣使者这才齐刷刷的迎了上来跪在她的面前,高声参拜 “凤鸣使者叩见小凤主,愿小凤主荣耀齐天,凤临天下” 凤朝月凝目看着往日熟悉的一张张面孔,忽然心头发酸,国家的自豪感,使命感让她无法不动容,那一声小凤主中更是深深的击中了她的血脉。那是不可更改的血脉。深入灵魂的依恋。为此她也必须用生命去回馈和守护那片土地。即便不能拯救,她也只能用鲜血证明自己的依恋,那是她身为储君的使命,更是千万子民的信任。所以,无论自己与殿上那个男人有什么交集,他们也只能注定兵戎相见。 默默深呼了口气,凤朝月才淡淡开口“都起来吧,如今我是南月的王妃,你们不必在行凤鸣的礼” 话毕,赵玉诧异的看她一眼,眼眸微错又看向她身边的小墨,这才缓缓领着一班人站了起来回归原位。而殿上的君临天也已经大步走到了她跟前,扬着唇角不发一言的搂着她圆润的腰身走向了殿上。 宾主各位,赵玉凝目看着凤朝月的肚子忍不住的说“王妃怀孕几月,看这肚子莫不是要生了么?” “赵司马走了眼了,朝月还有三月才临盆,这腹中孩子只不过是营养过于好了些,到叫司马笑话了”凤朝月浅笑着回应,眼眸确沉沉的看着她。 赵玉心里一紧,想起前晚的事情,又缓缓说“如此到真是微臣走了眼,如果凤主知道王妃即将诞下子嗣,还不知道何等高兴,我两国联盟也必定是指日可待了” 君临天斜眼看了眼凤朝月,话说到这里也没听出什么不对,难不成她真的不打算搞什么小动作?这实在不像是她这样处心积虑的人的所为。 凤朝月浅笑看他一眼,又环视大殿几位使者不紧不慢的说“若是如此就好了,只怕这孩子没那个福气” 殿上殿下的人心里皆是一动,君临天想,你总算是要说点什么了。赵玉想,难道她真的有办法脱困? 凤朝月缓缓抚摸肚子兀自埋怨的口吻说“你们是不知道,殿下因为对我专宠,所以惹恼了后宫里的诸多妃嫔,前一次差点就因为堕胎药保不住这孩子,还不知道往后会有什么变节” 赵玉眼眸一亮,忽然想起墨言的话,心底不禁震动,她哪里是在脱困啊,她这是在杀自己啊。她果真不是真的臣服于君临天的,她宁愿死也不想成为他的把柄,又怎么会甘心做他的王妃。 不等说什么,君临天的话已经飘荡在了大殿中“上次是我疏忽,为此也已经将主谋者灭族,相信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请诸位不必担心” 赵玉压下心底的震动,看着凤朝月一副慈母心肠的说“就算不为联盟,也请王妃多爱惜自己的身子,这里毕竟不是凤鸣的王宫,处处都该谨慎为自己多考虑些才是” 凤朝月凝目看着微胖显出一丝老态的赵玉,心底升起温暖。她怎么不知道她的话其实全部是反着的。她是想告诉自己,就算为了联盟,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去死,这里已经不是凤鸣的王宫,就算自己真的被逼成了王妃生下他的子嗣,也没有人会怪自己。 确实,一个任人宰割的俘虏,谁能怪她怀了不该有的孩子,成了不该嫁之人的王妃。她到是希望她的国家鄙视她抛弃她,可是就连赵玉这样的人都能理解怜悯自己的无奈,深爱自己的王母又怎么会不懂?又怎么会忍心放弃?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一死而已。 所以凤朝月说“为了凤鸣,为了联盟,我会的,请转告王母,叫她不用太牵挂我,不能承欢她的膝下,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但愿青云可以替我好好孝顺她,但愿凤鸣荣耀天下。赵司马,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尽力保护好自己,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千万要说的委婉些,别让她因为记挂我心里……难受” 赵玉压着眼里翻滚的雾气,轻轻点了点头。她这是交代她不要告诉凤主她的实情啊,若是凤主知道她要一死,心里怎能舍得,怎能不答应联盟。那番话也更像是遗言怎叫人不唏嘘。 凤鸣有这样的储君,有这样的未来君主,是凤鸣的荣幸,确是她的不幸啊。 凤朝月该说的话已经都说了,见赵玉神色也知道她应该明白了所有,所以当下对着兀自揣测的君临天淡淡说“臣妾出来也老大功夫,觉得乏累了,先行告退,不知殿下允否?” 君临天深深看着她,半刻才缓缓说“破冰,扶王妃回宫” 看着凤朝月缓缓离开的臃肿身形,君临天再次疑惑了,难道她真的认命了?就几句宫中琐事,她想表达什么意思?为何心底确隐隐不安? 这个是墨离的真身……像不像?? 24.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二十四章 逃离前的预兆 如果没有墨言的那一句话,即便赵玉在聪明也绝不会从几句闲扯里知道那么多。 墨言的话,只有11个字。绝不可联盟,朝月必会脱困。 话虽少,确足以叫向来谨慎聪慧的凤鸣司马赵玉起了疑心。在朝13年,坐着司马的位置,赵玉想不聪明都难。但头一次,她确为她的聪明感到悲哀。 因为她面临的是国家与敬爱的小凤主之间的选择。如果告诉凤主实情,她必会联盟。如果不告诉,小凤主无疑会以死明志。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凤鸣王室最骄傲的存在,如果没有这场横祸,她必定会是比凤主还要伟大的君王,她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可惜君临天没有给她更多的机会劝慰,第二天中午午宴一结束,君临天就以王妃怀着身孕不易频繁见客将她们挡在了门外,不过此时的赵玉已经不在那么担忧。因为昨夜她再一次见到了易容之后的小墨。 不错,赵玉的心思,凤朝月在天齐殿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她感动之余隐隐担忧,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派了墨言出现在她们面前。这一次她要墨言只说4个字。我是墨言。 这4个字,足以让赵玉安心。 凤朝月本意是不想暴露墨言,因为凤鸣内部还有一个处心积虑要她命的人,她不知道这些使者中会不会有青云的人,如果有的话,无疑会给自己和墨言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且不说青云绝对不希望自己回到凤鸣,就算联盟她也绝对不希望。到不是因为她深谋远虑知道联盟的后果,而是如果联盟凤朝月就会回到凤鸣。所以如果她知道墨言在自己身边,一定也不会坐视不理,尤其是凤鸣使者回去若是告诉她们君临天对自己的宠爱之后,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戳穿墨言的身份。到时,别说逃跑,就算能不能保住墨言的命都是问题。 可惜,赵玉的担忧凤朝月无法不理会。 凤鸣的使者自天齐殿相见之后又逗留了两日便启程返回,送走了娘家人,君临天空闲了下来也暗自琢磨此次的蹊跷,想来想去也没有发现任何破绽,索性收了卷轴回了偏殿。 彼时,我们的准猪女正在蒙头大睡。 君临天看着凤朝月没心没肺睡的满足的憨态,不由放下的心思又窜了上来,联想她之前的寻死觅活和城府心机,怎么都觉得不对劲。这就像一向开朗的人忽然闷闷不语,给人的感觉只能是不正常三个字。他可不会觉得她是真的爱上他甘心做她的王妃,如果真是那样,他也不会这样忐忑不安,她也就不是凤朝月。 放下浅蓝色流苏摇曳的帷幔,君临天坐到了圆桌边。小墨提了食盒装着凤朝月晚间的夜宵款款走了进来,见君临天在,匆忙下跪行礼。 君临天斜睨了她一眼,不知什么原因又多看了她一眼。这才挥挥手叫她起身。 小墨谦卑的垂着眼睑,惶恐的问“殿下,要叫醒王妃么?” 君临天看了眼帷幔重重的大床,又看着她,缓缓沉了眸子淡淡说“王妃近日可有不妥” 小墨的头垂的更低“回殿下,王妃身子都好,小墨每日都会为王妃把脉,没有任何不妥” “哦,你到是有些才能,在金帛坊还真是委屈你了”君临天不阴不阳的说 墨言眼眸一沉,随即恐慌的跪在地上“殿下,小墨不敢欺瞒,自幼家父行医都带着小墨,至于用药如何,因为是女子,家父本就无心栽培,所以小墨也一知半解。但这最基本的望问听切,小墨是绝不会看错的” 不等君临天再说什么,我们的猪女已经醒了过来淡淡说“殿下若是不放心,我到不介意暮云非来为我把脉听诊,他的技艺殿下总不会怀疑吧” 君临天和小墨同时看向帷幔摇曳的大床,就见凤朝月懒懒的起身准备站起来,到不是我们的猪女有多么耳聪机敏,只是因为,这时候本就是她用夜宵的时间,准确的说,她是被饿醒的。 君临天皱眉想着她刚才的话,刹那间所有的怀疑和揣测都烟消云散了,开玩笑,叫暮云非来,不是正如了你的意么?所以他说“不必了,记住你的职责,若是王妃有丝毫不妥,为你是问” 小墨呆愣了下,慌忙点头,几步走到凤朝月身边扶着她。 凤朝月放下心,腆着肚子笑颜如花的看着君临天说“不知道我凤鸣使者可还有什么话给我” 本就心情不好的君临天听见这话,更是毛躁,冷淡的说“你以为她们还会说什么?我到好奇,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叫她们这样平静” 凤朝月笑着继续说“殿下不是一直都想联盟呢,身为人妻自然该为夫君着想,朝月又怎么会从中作梗,让使者们不安呢” 君临天气馁的握了拳,不错,就她目前的表现确实像是一心为他着想的好王妃。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确又抓不住哪里出了问题,这感觉真让人烦躁。 凤朝月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小墨细致的将食盒里的食物已经摆了一桌子,才开口说“殿下何必不安,难道是朝月的诚意还不够让殿下信任么,这日夜相对,朝月的心怎能不动容,草木都有情何况是人呢,再说我肚子里的骨肉,又怎能叫朝月舍得叫他出生就背上我们之间的战争?” 君临天诧异的看着她,这话他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对他说,确不想就这样轻易的听到了,本该感到喜悦,为何确更加不安? 沉眸看着凤朝月,他说“你真的这样想?” 凤朝月扬着唇角淡淡说“当然”手中筷子里已经夹了菜肴。 他又问“不打算在寻死?不打算伤害孩子?” 她含糊的说“不会了”筷子又夹了食物。 他再问“你真的诚心归顺与我,做我的王妃?” 她盯着菜肴说“自然” 君临天邪魅的笑起来又问“那么你几时爱上我?爱我什么?” 凤朝月的筷子不动了,爱他什么?总不能说爱他不杀她,爱她野蛮的霸占她搞大她的肚子吧。 君临天凝目看着她,心底微微失望。 确不想凤朝月忽然说“你长的玉树临风又有王者风范,说不定日后还是一统天下的王,是女人都该爱” 君临天微征,半晌自嘲的笑起来,如果这些女人里有她到好了。 用过了夜宵,凤朝月的困倦又涌了上来,躺在床上和君临天斗了一会嘴就沉沉的又睡了过去。只剩下某人不甘的算计,凤朝月不闹一定是有了充分的把握,凤鸣的人知道她的心思。能传递这消息的人必定会是她身边的人。看守如此严密之下,那么这个人是谁? 想着忽然轻轻起身,大步走向了外间,站在长廊上一声低沉的破冰随即响起。 “去查暮云非动向,顺便查查那个叫小墨的侍女,我要清楚的知道她是谁?” 25.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二十五章 雪人无心。 塞北第一场雪下的毫无预兆,前一天还是冬日暖阳,天高云淡,君临天还陪着她悠闲的散步在后花园。转天醒了的时候,小墨就告诉她,白雪皑皑纷纷扬扬,路滑不易出门。 无聊的窝在内室,凤朝月不甘心的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飘扬的大片雪花。说来也是奇怪,虽然下着大雪,可天空确还是一片晴朗,甚至更蓝更深邃,那太阳仿佛也不甘心隐藏般的,仍旧高高的挂在天际一角,惨白的散着光晕。真是一副瑰丽奇异的景致。 正无聊的看着,身后君临天的声音传来“穿的这样单薄就站在窗口,你又打的什么主意?” 凤朝月苦笑着回头对上他担忧的眼眸,心底不禁动了动。“冷不死的,放心吧” 说完慢悠悠的向着圆桌边走去,君临天早已经过来扶着她的腰间坐下。 算来这孩子再有一个月就要出生了,她的那些妃嫔到还真是审时度势没了胆气。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她都没有了意义。有没有她们她都能逃出王宫,何必还要寻死? 只不过君临天到是难缠,自从凤鸣使者走后,他到更加将自己看的严实。不管她怎么说,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不信她是真的爱他真的要做王妃,她就纳闷了,他怎么对自己就那么没信心,难道自己真的就不会爱上他? 这话,她越来越不敢问自己?或许是几月来的斗智斗勇培养了阶级感情,凤朝月的心终于开始动摇了。 君临天见她坐在桌边又魂游天外,心底升起不安。这一个多月来,她时不时的就发呆,那副样子总让他觉得她是在谋算什么。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她,尤其是凤鸣使者到来给他心底留下的阴影,让他不能不多想。 何况还有凤鸣的一条古怪的约定。 那约定说,为了避免小凤主在宫中受迫害,必须等到她生下子嗣之后再宣布联盟。 那约定说的冠冕堂皇,君临天不能不答应。否则怎么能显示出他想联盟的诚意。可是他确不懂,凤鸣不会不明白,他绝对不会放凤朝月出宫,只要有她在,联盟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她们何必再拖延? 除非,她们有足够的把握凤朝月会得救。 所以,他担心不安,那种紧迫感逼的他胸中纠结。 偏殿内室就这样静谧了好一阵。两个人各怀心思,确都不能言说。良久,还是凤朝月先开口 “等雪停了,我们出去走走” 君临天反应过来,深深看着她,心底弥漫过莫名的悲伤,好半刻才说“好” 就算她铁了心要逃跑,就算凤鸣真的有办法救她,但现在能抓住她一时,他也愿意。 大雪是在下午停下来的。整个恢宏的王宫都披上了雪白,厚厚的积雪掩盖了道路,君临天和凤朝月出去散步的时候,侍从们正忙着清扫打理。 一路搀扶着凤朝月走到了清心阁周围,远远的不知是哪个侍女堆了一半的雪人立在前路。 凤朝月盯着雪人起了童心,拉着君临天非要堆完那雪人。 君临天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所以某人说“如果你想,只叫侍女们堆好就行了“ 某女不悦“欣赏堆好的雪人怎及得上自己动手的乐趣,殿下分明就是不愿意” 某男很无奈“我堂堂南月二殿下,传出去叫我颜面何存” 某女戏谑的说“殿下不要忘记,我还是凤鸣的储君呢,人活世上总要保留几分童心,否则乱世杀戮,岂不郁闷难受” 某男很气馁“有些时候,天真的代价太昂贵,身为王室子嗣我不需要” 阳光下,凤朝月扬起了脸,笑的灿烂温暖,她说“那么殿下,能不能暂时为朝月忘记一次你的身份,忘记一次你我之间的恩怨?” 君临天痴迷的看着那张熠熠生辉的脸,那张笑脸在那一刻永远的刻在了他的心尖。 那个雪人堆好后,居然保持了很长时间,听墨言说,君临天叫人在雪人周围搭了帐篷,遮住白天的日光不让它融化,有时候还会去亲自检查哪里有融化破损的地方,精心的仿佛是照顾有生命的动物般,凤朝月莫名的觉得心悸,可终究没有表示什么,那雪人始终是会化掉的,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就像他和她,即便在怎么样纠缠,都有难以逾越的障碍,如果执意前行,结局只会像那雪人般,无情的被现实融化湮灭而已,雪人无心,不会觉得痛,可她会疼,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将自己搞的那样狼狈? 如果当初,凤朝月知道了君临天是真的爱她,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破折。 26.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二十六章 风云又起 转眼深冬,凤朝月隆起的腹部越见臃肿,因为快接近临盆,不得以只能叫暮云非再次出现在凤朝月的眼前。 那一日也是大雪飘扬,暮云非来的时候,君临天也刚刚踏进偏殿,所以,凤朝月几乎是在同时看到了他们两人。 君临天一身藏蓝狐裘华服落满雪,暮云非一身月白狐裘也落满了雪,但是凤朝月确先对暮云非说“美人,我以为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只这一句,就叫君临天伤了心动了火。 墨言替他们揭了外袍,三人坐在圆桌边,暮云非轻抿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王妃倒是别来无恙,上次一别云非一直想对王妃赔礼,怎奈君臣有别,实在没有机会” 凤朝月浅笑盈盈,眼里确饱含冰霜。任谁莫名其妙的被戏弄一场感觉都不会很爽,何况凤朝月曾经还信任他。 所以此时的凤朝月夹枪带棒的说“朝月怎受的起,比起你昆仑祭祀,这点荣耀又怎会放在你眼里?” 君临天莫名的看了眼凤朝月,心里确更加烦躁,难道她是觉得和暮云非没私奔成而感到失望不由的恼羞成怒?可是她对自己永远都是那样清醒,永远都是那样城府,从来没有过失去控制的时候。 暮云非深深看着凤朝月说“恐怕是王妃对在下有所误会了,那日事出有因,都是云非醉酒糊涂,以王妃气度想必日后总会原谅在下” 凤朝月也盯着他。一时间是友是敌难以判断。 正揣测着,这厢君临天重重的放下了茶杯,哐当一声溅出了茶水。“暮云非你恐怕忘记了我来叫你做什么” 暮云非故意装作惊讶转头说“哎呀,见到王妃太过高兴居然把正事都忘记了,真是该死,该死……” 这边君临天气的咬牙切齿狠狠说“我看你真的该死了” 暮云非也不管身边森然的威胁,冲着凤朝月说“照例还是要先给王妃把个脉的” 凤朝月淡淡的看他一眼伸出了手臂,暮云非也认真的把起了脉。好半晌没人说话,君临天下意识的看了眼凤朝月身后的小墨,如果有问题的话,这个女人怎么会不告诉他? 良久,暮云非才收了手皱起了眉头,君临天不耐烦的开口问“如何?” 暮云非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看了眼凤朝月缓缓说“其他到无妨,只是这胎儿过大,恐怕不易生产,而且……看脉象,孩子因为羊水过少有窒息的危险,如今之际唯有催产。” 一席话说的小墨和君临天两个人均是变了脸,狠狠看了眼小墨君临天压下掐死她的冲动,冷冷问“可有把握?” 暮云非皱着眉深邃的看着他,难得的正经样子,君临天心底一紧暴躁的脱口而出“说” “胎儿未足月,生下来身体羸弱也不易养活,另外,胎儿过大产妇不易生产,恐怕有性命之虞。但如果不催产,胎儿也有胎死腹中的可能” 这次连凤朝月都皱起了眉头,这狼崽子到还真是命运多桀,没出生就遇上了那么多变故,可他到底是挺了过来,现在眼看着就要出世,难道真要死在自己的肚子里?忽然间,一股强烈的母爱泛滥了出来,毕竟是身上的血肉,就算没有多少感情,到底也是自己怀胎十月的生命。 正想着,君临天已经低沉的说“好,催产,我要这孩子平安出世,如果不能,至少要保住王妃的性命。暮云非,这次,算是我请求你” 凤朝月压着心底的震动直直盯着君临天,请求?她没有听错吧。这样的人也会去求人?就算他不说,暮云非还不是一样要听命于他好好的为自己诊治,他需要求他吗?为了她? 心底莫名的心悸,还不等反应,暮云非已经坚定的说“好,如果不能,我的命你可以取走了” 凤朝月又看了眼暮云非,又是一阵悸动,他们是在为她担心吗?一个不惜求人一个不惜舍命,是阴谋还是圈套?为什么她心底会有喜悦和感动? 送走了暮云非,君临天再次阴沉下脸,只不过这次确是对着小墨。 “你可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话?” 小墨惶恐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焦急的准备辩解,圆桌边的凤朝月确先冷淡的开了口 “殿下何必发火,她若是有暮云非的医术,又怎会屈居在这里做一名婢女” 君临天冷着脸森然的看她半晌,虽然破冰告诉他这个婢女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的直觉就是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简单。 凤朝月压着忐忑缓缓起身,依旧平静的说“既如此,你就叫暮云非勤来着些免的殃及了别人” 君临天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本就抑郁的心忽然决了口般,冷冽的说“凤朝月,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和暮云非双宿双栖,你只不过是我的俘虏而已,我能叫你做王妃,也能将你放在牢笼里,只要能联盟,我不介意是真心还是假意。自然,也不会介意你的生死和这个孩子。不要逼我对你下狠手,收起你那些野心,不要妄想有人能救你,如果被我查到,我保证会让她生不如死” 说到最后,那阴鸷的眼神紧紧的锁住了小墨的身影。凤朝月缓缓转身,心底泛起一阵虚软空洞,这才是君临天,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一切都是因为政治。可她的心确感到莫名的疼。 一步一步向着大床走去,凤朝月仿佛踏在云中,仿佛不用些劲控制自己的脚步就会倒下般。君临天恼怒的看了眼她倔强的背影,心头又痛又恨索性站起身来一挥衣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内室。 27.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二十七章 狸猫换太子 南月第二场雪的时候,凤朝月也迎来她生命中最痛的时刻,而且还是无人能替,没法减轻的。 君临天和暮云非都站在内室外的长廊上,两人不发一言。 平时宽敞的偏殿内室也因为即将出生的世子忙乱熙攘。为了方便往来进出的侍女,内室的门也大敞着,只不过在进门处一块鲜红的屏风横挡着,让人看不见内里的情况。 凤朝月冷汗淋漓,轻薄的亵衣早已经被浑身的汗水浸湿,乌发四散,发梢粘连在那张惨白的脸上。身下两个稳婆焦急的催促着使劲,使劲。可疼痛已经叫她没有了一丝力气。凄然的看了眼身边的墨言,凤朝月无声的苦笑。 紧抓住凤朝月手的墨言心底一凉,生怕她会借此要了自己的命。这样既不用面对生下来的孩子也不用在担心君临天在用自己胁迫凤鸣,更不用让墨言冒险。 不由越想越急,俯身在她耳边小声确坚定的说“如果你死了,我就陪你去死” 凤朝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想开口说什么一阵疼痛袭来蓦然眼前一黑没了知觉。墨言一愣,慌忙伸手在她鼻间试息,发觉只是晕过去才放下了心。看着眼前虚弱苍白的脸,不觉又狠狠的心疼了起来,转念对君临天的恨也多了几分。稳婆见凤朝月没了生气,都不觉慌张的停下了叫喊看着墨言,墨言沉着脸回了句,“只是晕过去了,等下就会醒”手里已经兀自传了一道气息给凤朝月。 片刻功夫,凤朝月果然悠悠然转醒,只是依然没有求生的欲望,眼底的凄然和绝望看的墨言心底发慌。一皱眉,墨言再次府下了身凑在她耳边说“如果你真的要死,我不拦着你,反正我也要随你去,死之前,我就杀了君临天为你和孩子报这个仇” 说完狠狠掰开凤朝月死捏着的手,一掀帷幔走了出去。底下稳婆中的一人眼眸中流光稍纵。 墨言这一走,到叫凤朝月着了急。自然不是担心君临天,而是她深知道君临天的功夫不是墨言对方得了的,何况还有王宫侍卫和暮云非,她这分明就是找死。 无奈的苦笑,凤朝月深呼了口气,凭着对墨言的牵挂身上再次有了力气。稳婆见状又高声叫着使劲,使劲。凤朝月闭着眼皱眉一次一次的与痛苦做着抗争,一次一次挑战着自己的极限,终于听见稳婆说孩子的头已经露了出来。 有了希望,凤朝月再次重复吸气呼气的动作,压着身体撕裂般的疼痛一次一次的精疲力竭,只希望能在墨言动手之前这孩子能够生出来。 走廊上看似平静内心焦躁的君临天冷不丁的看见墨言走了出来,心底一紧厉声问 “你怎么出来了、王妃如何” 墨言垂着头,一副哭腔回应“小墨,小墨实在不忍心看王妃那么痛苦……请殿下饶恕” 君临天一愣,也忽略了疑点急忙问“你是说王妃很痛苦,现在情形如何?” 墨言垂着泪压着心底的恨凄然的说“孩子太大生不出来,王妃……王妃已经疼晕过去一次了 君临天握住拳冷冷看了眼身侧的暮云非,一把推开面前的墨言就要向内室走去,确被暮云非挡在身前“殿下稍安勿躁,女人生产本就是人间最痛的事情,何况王妃也已经醒转了,若是此时进去,坏了规矩导致王妃有任何不妥,反而不妙,且在等等” 君临天收住脚步,冷眼看着他,不发一言的又退回到刚才的位置,背对着墨言站着。 墨言依旧垂着头,手上确暗暗蓄了劲,许是君临天心里烦乱并为察觉到这股气息,但有人确感觉到了。就在墨言要出手的时候,暮云非忽然说“她一定可以渡过此关,殿下不必心焦” 墨言收了心神转头淡淡的看着暮云非,确见他深深看着自己。君临天冷冷问“你这么有把握 暮云非勾起嘴角看了她们两人一眼,缓缓说“殿下不要忘记,我除了是神医,还是昆仑祭祀 仿佛是为了印证暮云非的话般,内室忽然响起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君临天和暮云非对视一眼,心底都松了口气。还不等君临天这口气落到肚子里,内室又忽然传来稳婆的怪叫“啊!妖怪,妖怪,王妃生了个妖怪啊” 君临天眼底一沉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就急忙奔向了内室,险些撞到了提着一堆血衣的一个侍女,暮云非斜睨了那侍女一眼,微微皱眉也紧跟着跑了进去。 金丝楠木大床上,凤朝月拖着虚弱的身体冷眼瞧着稳婆惊恐的脸色,她手里还颤悠悠的捧着一个被拔了毛剁了尾巴的死猫,她说那是她的孩子。一个妖怪。 帷幔赫然被掀开,君临天担忧的面庞进入眼睑,一转眸看见稳婆手里捧着的死猫脸色顿时变的惨白。不等君临天说话,凤朝月已经虚弱的开口“叫稳婆出去,我有话对你说,快” 君临天稳了神,暴怒的吼道“还不快滚” 稳婆呆了呆,片刻连跑带滚的下了大床向外跑了出去。这功夫暮云非和墨言也都到了大床跟前。 凤朝月提着全身的力气,忽然拉住君临天的手说“传出去……说王妃怀的是双胞子嗣,找个孩子来……冒充……” 话未完,凤朝月再次昏迷了过去。三人面面相窥,片刻,君临天和暮云非同时想到了什么。若不是暮云非心里想着因为堕胎药的关系,她真的也许会生个怪胎,刚才那侍女慌张的神色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君临天冷着眸子忽然怒吼“破冰,将刚才接生的稳婆和侍女全部关起来,带人去宫门处不准放任何人出去,再找个稳婆,王妃肚子里还有一个。” 在场的侍女全是一愣,甚至就连走廊里的侍卫都听的真切。他不杀他们,就是为了想要让她们听见这话。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凤朝月的话。 暮云非看了他一眼,沉声说“我去找孩子”转身大步的走出了内室。 君临天看着暮云非的背影消失这才蓦然转身看着面无血色的凤朝月。内疚,心痛,愤怒,各种情绪纠结在他的心口。半晌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不发一言。 28.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二十八章 我的儿子谁敢杀 凤朝月是在隔日下午转醒过来的,醒来时身边已经多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君临天则沉沉的趴在她身边睡的正香。 那婴儿彼时也睁开了眼睛。稚嫩的脸庞,小鼻子小嘴巴,一道细细的眼眸,眨巴一下又怕光似的闭上,又再次试验着睁开,就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纯净眸子。看的凤朝月心底一酸,不知道她那可怜的孩子,此时躺在哪个女人的怀里。 回忆昨日的事情,仿佛如梦一般,真切的不敢叫人相信。她明明是听见婴儿的啼哭,怎么会忽然变成了妖怪?那似猫似人的东西真的是她生的吗?如果不是一闪而过的婴儿小脚,还有他脚上模糊的一片印记,她或许真的会相信。 或许是她们母子果然是有些情分,或许是狸猫换太子太过危险叫稳婆露出了马脚,凭着这一点点线索,当稳婆告诉她生的是妖怪的时候,她立刻想到了赌一赌。 身侧的君临天感知到凤朝月的目光般忽然转醒,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沉沉的看着她,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你醒了……” 只这一句,仿佛过了几万年般,君临天紧紧握着凤朝月的手,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喉咙里居然有一丝哽咽,逼的他生生的咽下了后面的话。 凤朝月心底一窒不等说什么,君临天的声音又起,片刻暮云非还有墨言走到了跟前,君临天不舍的缓缓放开凤朝月的手,由着暮云非为她把脉,半刻暮云非才开口说“只是身体虚弱了些,其他都好” 墨言放下心,端着药碗这才挨近了凤朝月,仔细的服侍她喝完。 喝了药的凤朝月,渐渐有了力气,虽然依旧虚弱确也能微弱的发出声音。半刻才幽幽的说 “传出去,王妃绝不相信那孩子是妖怪,只要谁能找到真正的世子,重赏。并且还要告诉她们,王妃思子心切,几乎要疯了” 君临天沉着眸子看她,半晌向墨言说“照王妃说的做” 墨言低头应了是急急的走了出去。暮云非也沉着美眸看她,半晌忽然笑了起来“这个女人到有些心思,可惜对手确是你,看来这次殿下的后宫怕是要翻天了” 凤朝月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对着君临天缓缓说“查出来了么?” 君临天脸色瞬间变的森然,半晌才狠狠吐出两个字“没有” 虽然他明明知道这次的主使一定是宫里的嫔妃,但奈何,那两个半死的稳婆确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可见对方的确狡猾。据稳婆说,她们接到为王妃接生的旨意后,就被人挟制了。那个人来去无踪,一直蒙面她们也不知道具体是谁。至于把孩子抱出去的侍女就更懵懂,她只知道将稳婆送出来的孩子送到御花园某地。紧紧也只见过一次那蒙面人。 一切都天衣无缝。稳婆不怕对方杀人灭口,因为就算抓住自己也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而如果成功则能坐享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对方也算计到了这点,利用她们的胆小怕事贪财谨慎,始终不显露自己的真面目。 凤朝月凄然的一笑,看来这次真的碰上对手了。半刻才又开口“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君临天眸子一亮,微微勾起嘴角再次握住她的手轻轻说“男孩……” 刹那间,凤朝月有了种流泪的冲动。她十月怀胎的孩子不是妖怪,他知道,是个男孩,他也知道。她的孩子,她终于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只小小的脚丫就是她儿子的。母子连心,十月怀胎,她确紧紧只看到了他的小脚丫。 暮云非一直冷眼看着两人,这时候确忽然叹息“你确定这样的方法真能逼出那个人?” 凤朝月压下心头的酸涩,自嘲的笑起来“如果我是她,既然杀了孩子不能威胁到王妃的地位,就绝对会利用他来做文章,何况王妃还这样看重这个孩子” 暮云非和君临天对视一眼,同时为她的心机感到震撼。第一时间就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确城府太深。 半晌凤朝月再次开口“我相信孩子现在一定还在宫中,殿下派人暗地去查查,不过,即便知道是谁也不要打草惊蛇,以免鱼死网破” 君临天沉沉的点头,暮云非风淡云轻的笑了起来“不亏是凤鸣的小凤主呢,幸好我不是你的敌人,要不然迟早都要拜倒你脚下”说着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君临天,君临天皱起眉头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心头确不由的赞同他的话。与公与私,这个女人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10天后 凤朝月怀里抱着暮云非找来的女婴,一边喂着奶水一边轻轻抚摸她幼嫩的脸庞。 也是凑巧,那夜凤朝月要暮云非去找孩子的时候,恰好赶上他往常诊治的南月富甲刘志兴的小女儿刚刚出生三天,凭着他的面子,刘志兴虽然百般不愿意,但最终还是勉强的答应了下来。为了让这家人守口如瓶,暮云非没少花心思,威胁加利诱总算让他们沉寂下来。 这厢,凤朝月每天抱着别人家的孩子,也逐渐的找到做母亲的感觉,越发担忧自己的儿子,她心里清楚,拖的时间越长,孩子生还的机会越渺茫。有时候她也会问自己,这样的结局不是很好吗?那孩子本就注定不能留下,何必还要花心思去找回来,找了回来又该如何面对?如果不是君临天的子嗣,如果他不是注定会成为砝码,以她凤鸣国出身,就算生下带回凤鸣也没有了不起。 可惜,女人的天性她没挡住,又或者她终究不是个冷血的人。 王宫虽大,确也有城墙围挡总有尽头。当世子被掉包的八卦在王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一个女人终于坐不住了。她没想到稳婆居然会露出了马脚,更没想到凤朝月居然会生的是双胞胎。如果不是她的心腹亲眼所见那孩子,她真的不想相信。 她本来以为,只要拿走了孩子,在给凤朝月按上一个妖女的名分,就算君临天在宠爱她,这种关乎国家社稷和王室颜面的事情都会叫她死无葬身之地。确没想到一席间,因为那第二个孩子的出生,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甚至就连掉包的事情都被大白天下。如今不只没有一个人骂凤朝月是妖孽,反而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情与怜爱。 不过,她还没有输,本来是要杀掉那孩子的,但现在只要他不死,凤朝月就会一日思念他,她到要看看她到底怎么个想念法,如果真如传言般,她到是有了更有利的武器了。 早起的寒气叫身边的小人儿打了个小喷嚏,凤朝月蓦然被惊醒,匆忙转身看她,确看见那孩子睁着狭长的眼睛也盯着她。不由的浅笑着吻上孩子的额头,自己的额头忽然也被吻了下,抬头看确是君临天撑着手肘在她的头上。 “想不到你也有这般慈爱的一面,只可惜这不是……” 君临天匆忙收口,心底一紧惴惴不安的看着凤朝月,心底直骂自己该死,怎么会不动脑袋的说这话。 凤朝月垂下眼睑,心里果真一顿,也不答话直接抱了孩子在胸口。一时间气氛尴尬,谁也不愿意再多说些什么。自从上次争吵过后,他们之间就常常陷入这种沉默中。君临天本就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而凤朝月则因为他们之间不可忽略的敌对关系心存芥蒂。又因为离逃脱的日子将近也不愿意再和君临天在做无谓的争斗。 就这样良久,小婴儿再次熟睡,凤朝月才缓缓开口“世子如果存活,应该对联盟有助,所以还请殿下务必尽心寻找。另外,朝月还恳求殿下能将守卫撤离” 君临天冷眼瞧她,心底冒出了火。他当然知道那孩子活着对他的重要,可是即便没有联盟的关系他也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搜救那孩子。不为别的,只因为那孩子也是他的儿子。可她确不懂,他的心,她根本不懂。 虽然明知道她不会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对他说,找回他们的孩子,但至少她还是关心着那个孩子的,虽然是用联盟的砝码提醒他。 压着火气君临天冷冷说“不用你提醒我,不过撤离守卫又是为什么?” 凤朝月盯着孩子淡淡说“给那个人制造机会” 君临天心底一阵痉挛,那么守卫严格之下,他的儿子都能被人掉包,如果撤离守卫,真不敢想象她会遭遇什么不测。他已经失去了孩子,不能再失去她。 一沉脸君临天果断的说“想都不要想,只要有你在还怕没有孩子” 凤朝月心底一疼,确实,有她在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可是那也是他的儿子啊,他难道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感情这种事就像水晶球,一旦有了裂缝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何况他们的基础本就不是美妙。如今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确正是因为那不和谐的基础爆发,他们本就是世间最骄傲的人,就算有伤心和误会也绝不会轻易说破,这也正应那句话性格注定了命运,只看的旁人干着急。 这厢小两口斗着气,那厢暮云非和墨言在斗着智。 上启容的图片……呵呵 29.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二十九章 暮云非的秘密 后花园里,暮云非背对着墨言面朝荷花池,半晌才问“看来是在下误会了姑娘,为了弥补姑娘,我来讲个故事给姑娘听,可好” 墨言垂着眼睑的眸子精光闪烁,暮云非的身份她自然已经知道,但凤朝月也拿不定他是敌是友,她自然也不想贸然出手打草惊蛇。不过看情形他应该对自己起了疑心,所以当下还是要弄清楚他究竟想做什么。 随口说道“慕神医即有这样兴致,小墨怎好拒绝,暮神医请讲吧,小墨洗耳恭听” 暮云非美眸凝视波澜微动的池面,淡淡开口“传说5界生成的时候,天界怜悯人界的弱小所以特意点选了其中一族赋予其神力保护人界子民。他们预知祸事平衡乾坤阴阳,无所不能确又神秘莫测,因为他们从与神定力盟约开始变隐居在昆仑山中,世人鲜少了解他们的面目,只有在战乱或者妖孽横生的时候才会出现” 墨言心底莫名的一紧,因为教她易容术的就是昆仑祭祀。 暮云非顿了顿又继续说“历经千余年,这一族子民被世人尊称为昆仑祭祀,后来因为其中一人背叛神约与世人女子通婚被剥夺了神力赶出了昆仑山,昆仑祭祀的后裔也就遍布神舟大陆。那些人最显著的特征便是银发一族,但他们确没有任何神力” 墨言再次震惊,不由的深深凝目看着暮云非那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银发。 “21年前,印加国出生了一个银发男婴,因为彼时银发一族已经遍布7国,所以这孩子父母并为在意,但随着年龄增长,这孩子确表现出天赋异禀。4岁那年,昆仑祭祀忽然到访,执意要将他带走,并说他身上背着天机。无奈之下,这孩子背离双亲,被昆仑祭祀带到了遥远的另外一个国度” 墨言深深的看着暮云非渐渐握起的双拳,心底模糊的深出一个猜想。 “昆仑祭祀将他交给了那个国度的王室,并告诉那个孩子,他的使命就是超度其中一个殿下的杀戮,并且要阻止他一统天下的野心。” 暮云非说到这句,忽然转身直视墨言露出一个风情的笑容“还有,让他爱上一个女人” 墨言一愣,半晌才沉声问“那孩子就是你?那女人是……王妃?” 暮云非轻轻点头,调笑的勾起唇角“不错,只可惜她恐怕不会在相信我了” 墨言知道他们私奔的一节,当下又问“你那样做就是想让君临天发现她的重要?” 暮云非魅惑的笑起来“朝月身边的人也都是聪明人呢,不错,以我了解的君临天即便他在喜欢也不会说出口,何况凤朝月还差点要了他的命,又是他利用的棋子,他怎么会承认” 墨言皱着眉头冷笑“就算君临天爱上她,你以为王妃也会爱上君临天吗?” 暮云非风淡云轻的笑着走近墨言“这个,在下就不能掌控了,不过你确能,只要凤朝月留在君临天身边,迟早有一天会动摇” 墨言冷冷看着他,半刻才说“幕神医高看小墨了,奴婢区区一个婢女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何况以殿下狂妄嗜血的性格,王妃爱上他未必是见好事” 暮云非凝目看着她,苦笑着摇头“那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能让他改变的人,你不觉得因为凤朝月的存在他已经改变了许多么?即便你不信我,但……昆仑祭祀的预言和神力你总该有切身体会吧?” 墨言心底一紧,知道自己的易容术已经被看破,当下冷声说“如果小墨无能为力呢?” 暮云非深邃的望向天空,半晌才缓缓说“7国乱,生灵涂炭” 墨言震惊的看着他,忽然想起了早年昆仑祭祀曾经给凤朝月下的箴言,得天下者必杀凤朝月。如果君临天真的妄图一统天下,那么只要爱上她,不杀她或许就不会成为暴君,更不会涂炭生灵,可是,君临天真的会因为她放弃天下吗?至高的权利与荣誉,有几个人能够抵挡住?一统天下万人之上那种至尊,又有几个人能够抵挡?这吸引力,实在太大了,何况凤朝月现在身为俘虏,君临天随时都能得到这种荣耀,他真的会吗? 一时间墨言没了语言,好半刻才想起什么似的问“不知道殿下是否知道关于王妃的预言?” 暮云非似笑非笑淡淡说“你是希望他知道还是不希望他知道?呵,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至少他现在还不知道” 墨言舒了口气,怪不得君临天现在也没有下杀手,原来果然还不知道这层关系。 回过神的时候,墨言再次开口“天下运数,小墨不懂,小墨眼里只有王妃一人,她就是小墨的天和地,如果王妃执意要走,小墨也无能为力,还望祭祀成全” 暮云非凄然的笑起来“放心,在下已经说过云非是友非敌,如果她执意要走,也是天数” 墨言深深看着他一时间分不清他的话是真是假,随口回了句“如此,小墨替王妃谢过祭祀” 暮云非浅笑着也不多话,转身缓缓离开,只留下墨言孤单的身影兀自想着要不要将这一切告诉凤朝月。 30.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三十章 间隙越来越深 墨言回到偏殿的时候君临天已经不知去向,只有凤朝月呆呆的盯着孩子发愣。见她那副憔悴落寞的样子当下决定暂且不告诉她暮云非说的话,等着找到了孩子在做打算。 墨言不知道,就是她这一个决定,让凤朝月最终错过了了解君临天心的机会,因为在不久之后,君临天也知道了这个预言。 3天后 微醺的晨光落入内室的时候,凤朝月已经静坐在了圆桌边,斜睨了眼身边的君临天,确谁都没有先开口。片刻,内室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破冰绕过隔断出现在两人面前,手里捧着一卷册子。一低头缓缓说“殿下,后宫花名册已取来” 君临天扫了眼册子,冷冷说“报” 破冰将花名册放在了桌子上,低沉的开口“殿下后宫正妃一人,夫人17位,长应21位,陪侍76位。正妃凤朝月,凤鸣储君,韶华20,为人心机城府,有沉鱼落雁姿容,善骑射武功……” 不等破冰说完,君临天不耐烦的打断她“直接说下面的” 破冰尴尬的看了眼凤朝月又继续说“夫人宋启容,南月都城人氏,原为落红阁歌姬,韶华19,为人温婉贤良,善歌舞善解人意。夫人李香,南月彭都人氏,司马李木臣之女,韶华22,为人豁达沉稳.夫人白梅,南月夜明城人氏,夜明城富甲白齐云之女,韶华18,为人聪慧活泼善女工绘画……” “够了,不用再报了,殿下后宫如此繁华,你就算报的不累,我听着也觉得累,你且下去吧,我自己翻阅”这一次打断破冰的是凤朝月 君临天不自在的皱了皱眉,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真想不明白,都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破冰行了一礼缓缓退下,这边凤朝月已经翻开了花名册。乘着翻册的功夫,冷淡的说了一句 “殿下放心,我绝不会挑那些殿下的心头好,也不会真伤到她们” 君临天玩味的看着她,她这是在吃醋吗?缓缓凑近他,君临天一把抓住她翻页的手邪魅的说 “除了这些,还有些在外宠幸的女人以及宫中有些姿色的女人,王妃是否也一并查查看” 凤朝月冷淡的扫了眼他的手,蓦然转头直视着她,眸子里压了火“你不觉得你的女人太多了些么?这就是想一统天下的人么?色欲熏心还有什么资格谈入驻中原,还谈什么千秋霸业,你只守着那些女人去做你的昏庸殿下,到更快活些” 君临天被骂只楞了下转瞬又邪气的勾起唇角“有你这样明智的王妃,我想要做昏君都难了些,爱妃,如果你觉得我后宫人数太多,我不介意你乘此铲除异己” 凤朝月冷笑一声“我还不屑做这样的事,君临天,你不要以为我现在要寻回孩子是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凤鸣的女人从不为你们的那些礼仪廉耻束缚,我也不会认为生下一个不爱之人的子嗣会是多么奇耻大辱,他身上也留着我凤鸣的血。如果真的要杀他,也该是我亲手去收拾残局,还轮不到别人动他” 君临天的一颗心被凤朝月的这话翻刺的几乎流血。沉眸看着她,君临天艰难的问“你要找回这孩子,就是为了杀他?” 凤朝月一愣,缓缓的垂下了眼睑,如果那孩子不是筹码该有多好,就算在换被任何一个人强暴怀孕,她也会将他抚养长大,可是偏偏他确是君临天的孩子,注定不能活,可是她真的能下的去手吗?只有她知道,如果能的话她也不必大费周章的去救那孩子。 半晌,见凤朝月不说话,君临天忽然狠狠的扫掉了她面前的花名册,还不解恨一把掐住了凤朝月的脖子,森然的看着她确说不出一个字。 渐渐呼吸困难的凤朝月依旧垂着眼睑,不是惧怕他森然的面孔,而是怕他看见她心底的伤痛。她早该明白,她到底只不过是个俘虏。她也明白,演了这么久的戏还不能将她收买,伤了他的自尊,虽然结束的太决然,但也证明,这场戏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良久,君临天终于放开了青筋暴露的手,沉着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你再动逃跑或者杀害世子的念头,我必血洗凤鸣,至于你,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将你的尸体带在身边,让你的灵魂陪着我永堕黑暗” 凤朝月默默叹息,看着他决然的背影缓缓淡出眼间,心底莫名的泛出酸楚,一滴泪憋在眼眶最终没有落下来。 31.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三十一章 居然敢拿我儿子要挟 自那日查看完花名册,君临天的后宫果真如暮云非所说,翻了天。首先遭殃是长应田蕊,凤朝月随便给她按了个罪名,就将她打入了冷宫。接着是齐雪再接着司徒文,一连几日搞的后宫嫔妃人人自危,生怕不小心就轮上自己。 因为,这明显的不像是查案,而是铲除异己。就算她们在清白,也不得不自危。毕竟凤朝月是正妃,现在更因为生下了殿下的子嗣倍受宠爱,要她们的命都是轻易,何况打入冷宫。 在这场大规模的整人运动中,一个女人也开始忐忑起来。 她没想到,殿下居然会这样宠爱这个女人,尽然任由她胡作非为。以她的身份,就算没有任何闪失迟早也会成为凤朝月瞄准的对象,以凤朝月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殿下也未必能够袒护她,所以她必须先动手铲除她。 这就是凤朝月兴风作浪的终极目的,可见,她又一次成功了。 月华如练,清冷的夜幕下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忽然从一处假山中钻了出来,片刻飞快的穿梭在王宫中,良久之后停在某处环顾四周,一个侍女打扮的宫女提着食盒缓缓走来。嗖的一声,那食盒上已经稳稳的轧上一把匕首,侍女惊慌的跌倒,发出沉闷的啊的一声。 侍女迅速的查看四周,最后将目光紧紧的锁住食盒上的匕首还有那匕首下的一个布袋。 迅速的拔下匕首拿好布袋,这个侍女一跃而起敏捷的消失在了夜幕中。 冷寂的偏殿内室里,凤朝月对窗望月,除了婴儿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之外,静谧的让人心慌。君临天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过来了,听墨言说他到也没有去宠幸其他夫人,而是专心与政务就连晚间休息都在正殿。她本该感到轻松的,终于不用在纠缠,可是为何心底确偏偏不可名状的感到悲伤? 门扉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凤朝月的心不自觉的猛烈跳动了起来,蓦然转身,确对上墨言的面容。心底莫名的微微失望,自嘲的笑了起来。 墨言确没有笑,相反脸色还很凝重。凤朝月楞了下,几步走到圆桌边,墨言也不说话缓缓的将食盒打开,精致的点心一样一样的摆了出来。 身后几个侍女走了上来用银针试毒之后将食盒拿走缓缓又退了下去。凤朝月下意识的看了眼墨言,确见她忽然眨巴了几下眼睛。乘着给她递筷子的空挡,一样东西已经稳稳的被她扔进了凤朝月的袖子里。 这一顿饭因为惦记着袖子中的东西,凤朝月吃的实在是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动了几个菜看也差不多了,就吩咐撤走食物,谎称自己吃的太饱困乏的厉害匆匆的钻进了大床。 听着外面渐渐沉寂下来,凤朝月这才从一侧锦被底下翻出了那个布袋。沉着眸子看了半晌,才伸手解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心底狠狠的钝了下,也不再犹豫伸手就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赫然是一只小小的带血的手指。 凤朝月忍不住的流下了两行眼泪。如果没有错的话,这手指一定是她可怜的儿子的。母子连心,哪一个做母亲的见到这一幕还能保持镇定冷血无情?那孩子还不到一个月啊,这样的痛苦他能受的住吗?瞬间,凤朝月的耳际仿佛都充斥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颤着手,凤朝月再次向着袋子伸手。果然一封染血的书信静静的窝在一角。 忍着心底的巨痛,凤朝月打开了书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我保证这是你儿子的手指,死人不会有这么新鲜的肉体,所以他还活着。想要找回他,明晚后花园亲取。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你可以叫人暗藏在四周。但记住,必须你亲自去取,否则那孩子一样必死。 凤朝月紧紧的盯着那几行字,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那张信纸燃烧了般,良久,握信的手缓缓攥紧,一下一下将那封信揉进手里,直到捏成了一团。 怪不得墨言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将信非要交到她手中,因为墨言明白,君临天如果知道这件事情,是绝对不会让她去的。就算赔上孩子的性命也绝不会。也幸好这信是落在了墨言手中,如果换个人这线索也就算是断了。当然,墨言能把信给她也是有必定的把握凤朝月不会有事,不要忘记我们墨言同志的易容术。 本来墨言是想直接易容之后赴约,压根不告诉她消息,但后来一想如果真的遇上不测,凤朝月确连这点线索都不知道,死的实在没价值,而且就算死后给她留下什么线索,君临天也必定会知道,一样的不会让她有机会去救那孩子。想来想去也只有将消息秘密传递给她是最好的办法。就算她死了,至少她也该知道是为什么。就算她留下线索,她也会明白的,最重要的是君临天确不懂,那么凤朝月就还机会暗中营救。 这些,凤朝月自然都懂。 所以此时的凤朝月除了为他的儿子流泪外,第一次,她为墨言也流下了眼泪。 良久,帷幔轻掀,内室几个侍女凝目看着她不知道王妃要做什么,确见凤朝月只穿着单薄的亵衣缓缓的走向窗口,吱呀一声推开了窗棂。 漫天的星光如哭泣过的眼睛,明亮而又悲伤的也注视着她。清风带起她的长发,也缓解了她心头的悲伤与愤怒,渐渐冷了的心飘起一个声音:凤朝月绝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死去。 32.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三十二章 终于发现破绽 夜越来越深,静谧的内室凤朝月确依旧披着外袍站在窗口处。那封书信短短几行字仿佛被刻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的盘旋落下又盘旋又落下,良久,百转千回,凤朝月忽然浅笑了起来, 所谓的百密一疏,不过如此! 那书信上的亲取提醒了凤朝月一件事情,自从封妃之后,她就没有见过几个嫔妃,要想确定是她亲取,首要条件就是有人认识她。那么这宫里有几个人认识她? 赫然转身,吓了侍女一跳,凤朝月几步走到了圆桌边坐下,眼角蓦然扫到了斜对面书架上一卷孤独的卷轴。心头一顿,若有所思的看了半天,忽然对其中一个叫小晴的侍女高声说“叫破冰进来” 小晴皱眉看她一眼顿了顿转身出去。 半刻功夫,小晴和破冰出现在凤朝月眼前。彼时凤朝月目光紧锁着后宫花名册上一个人的名字。破冰疑惑的看着她,想不明白从未主动找过她的凤朝月,怎么忽然心血来潮的找自己。 见她只顾沉眸看册子,忍不住的问“不知王妃找破冰有什么事?” 凤朝月回过神来,淡淡的扫了眼破冰又继续看册子,缓缓开口“据我所知,后宫嫔妃曾有多人怀过殿下子嗣,但最终确因为各种原因流产,一件两件也就罢了,居然次次如此,我想其中缘由,你比我清楚,不妨说来听听” 破冰一愣,没想到她问的居然是这个事情,她当然知道原因,可是殿下不追究不在意,她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只是毕竟牵扯殿下宠爱的人,尤其是凤朝月现在大权在握,万一自己说出那个人,给了她把柄,到头来让殿下难为,确是担当不起。 心思一转,破冰不答反问“王妃想知道这件事可否与世子被换有关系?” 凤朝月再次抬起了头,深深看着她冷冷说“你不觉得这些女人的嫌疑更大些么,她们既然可以谋害那些未出世的孩子,又怎么会对我的孩子心慈手软?” 破冰垂着头肯定的说“王妃多虑了,自世子被换,宫中各处戒严,尤其是……曾经有过不良之心的嫔妃,暗中守卫森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顿了半晌,破冰又犹豫的说“恐怕世子已不在宫中了” 凤朝月自嘲的笑起来,还有什么比她刚刚收到的儿子手指上的那还未凝固的血液更有利的证明,她的孩子就在宫中?就算没有收到孩子的手指,她也坚信孩子在宫中,有什么比藏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还要安全?宫外人多嘴杂她怎好控制?如果她是那人,她也会这样做。 凤朝月凝目看着破冰淡淡说“哦,你这样想?哼,那么我问你,宫中可有密道?” 破冰心底一紧,宫中确实有几处密道,但都是鲜为人知的,可以说那些都是王室的最高机密那些嫔妃又怎么会知道? 凤朝月看着破冰的表情,已经知道她忽略了这些地方,不由冷笑了起来“破冰,我知道你忌讳什么,不过你应该更清楚,这个孩子对我两国联盟的重要,就算君临天在这里,他也绝不会阻止你说出来,现在,告诉我全部” 翌日清晨 当第一束破晓的阳光照在南月王宫上的时候,凤朝月已经踏进了明珠殿夫人李香的寝宫。也许确实太早了些,彼时李香还在睡熟,侍女慌乱的禀报让她甚至来不及修饰自己,散乱着发髻只裹了件紫红色大氅就急急忙忙的奔了出来。心底确恨的咬牙切齿,就算是审讯,这时间也太早了些。 她不知道,凤朝月已经等不起了。 李香到明珠殿大厅时,凤朝月正好整以暇的喝着茶,墨言和破冰站在身后。忐忑的行了一礼之后李香这才仔细的打量起这个从未蒙面的王妃。 本来按规矩殿下大婚之后,所有后宫的嫔妃每日都要去向王妃问安参见,但偏偏殿下确下了口谕不许任何人接近她,所以到目前为止,见过凤朝月的后果嫔妃屈指可数。这也为她蒙上了一层神秘,今天能亲眼见到王妃,李香自然要好好看上她几眼。 彼时凤朝月外披浅紫色裘袍,内里一套边角滚毛的月白裙子,上面金丝大面积的绣着一只盘旋而上的凤凰,脖颈处堆着同样浅紫色一条狐狸围脖。只那围脖稀有的颜色就让李香看傻了眼,在打量那张清丽的脸庞,不怒自威的眉,深不见底的眸子,薄抿微翘的红唇,看似亲和确又显的高高在上难以接近。 不觉垂了眼睑心道,怪不得殿下这样宠她,只这一身气派,到真是母仪天下的风范。 凤朝月看着李香忐忑失神的表情微微失望的浅浅一笑,放下了茶杯淡淡开口“这么一早就将妹妹吵醒,实在抱歉,想必妹妹自然知道我是为何事而来,按照惯例本来我是要命人搜查一番的,如今见着妹妹,想必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李香诧异的抬头看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忽然这么慈悲了。 凤朝月凝目看着她笑起来“怎么,妹妹这样聪明的人也不明白我的用意么?不过,妹妹可曾想过,就算我杀了后宫所有嫔妃,如果殿下厌倦我,不是一样可以在册封其他人么?与其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倒不如和姐妹们一起将殿下伺候的贴心,抓住了殿下的心,不比什么都强?至于那些被关起来的姐妹,哎呀,她们可没有妹妹你一半的聪明,尽想着怎么专宠怎么爬上我这个位置,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能留的,我想妹妹绝对不会也有这样的心思吧?” 李香听的一头冷汗,忙不迭的接口“王妃明鉴,李香从未想过殿下专宠更未想过王妃的位置,今生只求能在殿下身边就已经知足。” 凤朝月不愿纠缠,忽然冷淡的说“如此最好,那么妹妹就接着歇息吧,朝月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了” 说着已经站起了身,缓缓向外走去,李香来不及说什么,只能应了个恭送王妃,直到凤朝月的背影再看不见,才虚弱的一屁股坐在了椅榻上。 这一刻李香的心底是又绝望又痛恨,绝望的是有这样一个女人在,她想要做上王妃简直好比做梦,痛恨的是,他的家人怎么就能将她送进这万恶的宫中。诚如她所说,她能杀了殿下的子嗣,杀了敌对的女人,可是殿下厌倦她的时候,不是一样有人能要她的命。 一入宫门深似海,其实都明白,但为了荣耀家族,她的命运早已经没有选择。 33.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三十三章 最毒妇人心 惨白的日光毫无温度的斜挂在天际,王宫小径上急匆匆的走着一对人马。破冰压在心底的疑惑终于在查过第三位夫人的时候爆发,“王妃,请留步” 队伍在这一声中赫然停顿,凤朝月转身看了眼破冰的神色,又回头对着众人说“你们先走” 侍从接令又向前走去,只剩下墨言陪在她身边。 破冰皱着眉头看她“王妃,破冰不懂,既然你怀疑她们为何又连基本的搜查都免去了” 凤朝月远眺她身后的一大片金碧辉煌的建筑,半晌才淡淡说“因为她们都不像” 破冰眉头越发皱的厉害,难道她是在凭感觉找人么?这是否也太儿戏了些。 凤朝月看了她一眼,戏谑的说“就是这个?没别的话,我们就动身吧,我的时间可不多了,小墨,下面该哪位夫人” 墨言回道“启容夫人” 凤朝月心底一动。嘴角挂起了微笑忽然又回头对破冰说“想必早有人将我搜查的事情禀报给她了吧,破冰,别急,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要做什么“ 破冰越发疑惑,按说启容的嫌疑是最大的,她以为她第一个查的就是启容,确不想居然放在最后?难道真的和宋启容有关系,她有了什么线索?为何她一点都不知道? 启容殿 命运真是捉弄人,凤朝月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最下等的浆洗女工,第二次来的时候确已经是南月未来的王后。环视精致典雅的大殿,凤朝月自嘲的笑起来,这里到还真是和她有缘。按说与公与私她都应该先查启容殿,但恰恰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凤朝月将它放在最后。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她怕打草惊蛇,换句话说,宋启容的嫌疑是最大的,这其中自然有缘故。 片刻功夫,宋启容被几个侍女簇拥着进了殿,看见高高在上的凤朝月,不卑不亢的行了礼退回到殿下宴台后。凤朝月细细看她,果然生的温婉端秀娇小玲珑,举手投足间全然不像是歌姬出身,到有股子大家闺秀的气质。 眼眸一错,在打量她身后的几个侍女,确都是有些面熟的人,想也不用想,自然都是容绣房她受罚时去的侍女,只是独独确缺了一个她惦记的人。 宋启容见凤朝月久久不说话,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缓缓垂下眼睑。只这微微的一眼,就与别的夫人截然不同。但单凭这个断定确实太过儿戏。 所以凤朝月说“今日查世子之事拜访了几位妹妹,想起夫人也是殿下的心头好,所以冒昧的过来看望,还请妹妹不要见怪的好” 宋启容抬头柔柔说“姐姐说的严重了,自姐姐被册封王妃以来,宫中姐妹哪个不想与您亲近亲近,怎奈殿下旨意难违,到成了妹妹的遗憾。今日不想确有机会能见着姐姐,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见怪呢” 凤朝月浅浅一笑,忽然目光锁住她身后的侍女调笑的说“说来,妹妹这启容殿到和我几分渊源,就连你身后的那几个丫头,也都不是陌生人,只是,感觉好像少了一个人” 宋启容低着头的眸子一沉,忽然起身跪在殿下急急说“王妃饶命,是启容没有教好底下的人,王妃要责罚就责罚启容吧,启容绝无怨言” 凤朝月依旧浅笑着看她淡淡说“妹妹把我想的就是这般度量狭窄么?当初时日情景,即便换个人也会是那般做法,我怎么会责怪你呢?” 宋启容泫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盯着凤朝月激动的说“真的么?王妃不怪启容么?那启容代绿衣谢王妃饶命之恩” 凤朝月心底暗自重复了一遍绿衣的名字,嘴角勾起了一个邪气的笑容。绿衣,很好。 “妹妹快起来吧,不知道这侍女如今在何处” 宋启容站起身来看着殿上的凤朝月又低头说“自从知道冒犯了王妃,启容已经将她贬在外间只负责一些日常杂物,并未重用” 凤朝月笑了笑忽然目光聚集在几个侍女身上,“你们几个可还认识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宋启容一愣,眼眸中一闪而过慌乱。凤朝月自然没有看见,但有一个人确看的清清楚楚。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瞬间变了脸色慌张的跪在殿下,争先恐后的说“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凤朝月耐着性子保持着最和蔼的面容淡淡说“我何时说过要治你们的罪,都起来吧。” 几个侍女斜眼看了看启容,半晌才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 凤朝月这才接着说“绿衣是何时被贬了下去的,你来说” 凤朝月手指点中的侍女看起来年龄最小,眼神也最惶恐,下意识的这侍女看了眼身边不远的启容,只气的启容想捏死她。忍不住开口说“王妃……” 话未完,凤朝月已经挥手打断她的话“呵,妹妹,你还是不信我已经忘记过去了,罢了,既然如此不问也罢”自然不用再问,只那侍女慌张的一瞥,她已经明白,绿衣只是为了避嫌临时被按上贬下去的。 这一刻,凤朝月原本黝黑的心底犹如被照进一束刺目的光芒,划破了她的心扉,打开了她所有的郁闷。 宋启容何以这样庇护一个侍女?甚至不惜以性命相协?尤其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她不怕她借机将她打入冷宫吗?是她慈悲吗? 如果她慈悲就不会三年毒杀4个孩子,就不会将受宠的嫔妃折磨致死。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侍女有比她更重要的价值。换句话说,只要绿衣没事,就算她被打入冷宫,也有把握可以翻身。因为,绿衣认识她,还捏着她儿子的命。 想通所有的凤朝月忽然笑的灿烂异常,甚至声音都透着愉悦“不过那丫头到生的几分颜色,而且看起来也到像个聪明人,放在底下做杂物委实浪费了,既然妹妹嫌弃,到不如送了我吧” 不等宋启容说什么,凤朝月已经冲着破冰说“破冰,你去把她给我带来” 宋启容压着惊恐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王妃,您不是刚刚答应启容绕她一命吗,绿衣自幼随我长大,我们之间说是主仆其实委实与姐妹无异,请王妃收回成命,启容委实不能答应” 说着早已经泪流满面,那情景真叫一个痛断肝肠,幽咽的声音搞的大殿其余侍女也不禁凄然失色。正待再要说什么,殿门外忽然高声传来一句“殿下驾到” 34.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三十四章 帝王心狠冷酷 君临天还没进殿门的时候,就已经听见宋启容哭哭啼啼的声音,及至进了殿在看见凤朝月高高在上气定神闲,殿下宋启容就像受委屈的小媳妇时,不禁也皱起了眉头。 宋启容见君临天进来,仿佛一下子找到靠山似的,跪着几步挪到他的脚下,抱着他的腿更加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哽咽的说“殿下……殿下……为臣妾做主啊……王妃因为……旧怨……非要杀了绿衣啊……殿下……” 君临天扫了她一眼又沉眸看向凤朝月,确见她只是轻蔑的一笑,再无语言。这才低头对宋启容冷淡的说“若仅仅只是这样,我一定会为你做主,你且起来吧” 宋启容心底一冷,面上确还是抽抽噎噎一副委屈的样子,半刻才磨磨蹭蹭站了起来。君临天也不理她径自走到殿上凤朝月身边,一掀长袍缓缓坐了下来。 这空挡殿外急急的走进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破冰,另外一个则是一身浅绿服侍的绿衣。 君临天沉沉看了眼破冰随后又紧盯着绿衣,他当然记得当初那场毒打,他也记得她不甘心的模样。只是,凤朝月也记在心间吗? 绿衣忐忑的撇了眼宋启容,慌忙跪在殿下行礼。凤朝月冷笑一声缓缓说“绿衣,别来无恙,可还记得我?” 绿衣低垂着头,慌忙回道“王妃饶命,奴婢有眼无珠冒犯了王妃,还请王妃放绿衣一条生路” 凤朝月轻笑,“呵,我也没说要你死,那么你可还记得当初我说的话” 绿衣苦笑着回应“记得,王妃胆识气度放眼王宫确实无人能及” 凤朝月忽然大笑了起来“只是,我也没有想到居然能爬到王妃的位置呢,良禽择木而栖,你我这样有缘不如跟了我可好?” 君临天莫名的看她一眼,揣测不透她究竟要做什么,但那狂妄的笑声确刺的他十分不悦。 绿衣没有开口宋启容已经扑了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哭着说“王妃……启容殿里什么样的侍女你都能带走,但只有绿衣,她是我的亲人啊” 君临天看着宋启容梨花带雨的脸不禁再次皱起了眉头。 凤朝月斜睨了他一眼,忽然沉沉说“可惜,我只想带走她” 宋启容吃惊的张着嘴,求救般的看向君临天。半晌君临天才说“只不过是一个侍女,你若想要,我另选几个给你,何必夺人所爱” 凤朝月冷眼看着他,另选几个,等他选来了,她的命也没了,他儿子的小命也玩玩了。 不觉含了怒气,冷冷说“殿下真是了解朝月,不错,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夺人所爱,你瞧,要不宫里怎么那么多人希望我死呢” 君临天本意是安抚她,不想确碰个钉子,心底也不禁窜出了火“那么你到是给我一个你必要她的理由” 凤朝月咬着牙压着脱口而出的话。如果她现在说了,宋启容鱼死网破孩子绝对保不住,而且势必也会连累到墨言,君临天本来就怀疑她,如果说出自己收到书信,岂不是不打自招?毕竟所有侍女里只有墨言不是君临天的人。所以她绝对不能说,而绿衣她也必须从宋启容身边分开。 半刻凤朝月才沉着脸说“本来臣妾可以不要她,但是臣妾有个坏毛病,越是不能得到就越想要,何况,绿衣还跟臣妾如此有缘呢” 宋启容心底微松了口气,原来她这样执意要绿衣就是为了炫耀她的宠爱,并不是她想的发现了什么,如此一来,到是刚才表演的太过了。想到此,忽然停止了哭泣,换上一副哀戚的脸孔说“都是启容不好,害殿下与王妃失和,想来是我与绿衣缘分尽了,如果王妃真能善待绿衣,那么……那么……启容愿意割爱” 君临天扫了眼启容哀婉的面庞,在看凤朝月一副蛮横的样子,仿佛一时间不认识她了般。转念又想,她连他都不稀罕,怎么又会无缘无故跑来炫耀,这其中定是有着什么缘由。也许是现在不方便说而已。 不禁也沉了声说“今日想必你也查的累了,回宫再议吧” 凤朝月心底一紧,如果带不走绿衣,以现在这番动静,他的儿子势必又会缺少什么物件,若是执意带绿衣走,留下宋启容不知道又要做何猜想,万一转移孩子反而给自己增加了困难。何况看君临天的话语,明显有帮宋启容的意思,心底不觉自嘲,到底是他心头最宠的女人呢。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最后想到宋启容的话,顺势下坡的说“哼,我刚才说过,我只喜欢得不到的,既然妹妹要送我,也就没什么稀罕了” 说完也不理君临天缓缓走下台阶向着启容几人走来,随口叫了声“破冰,我们走” 破冰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她好像忘记她的主人是君临天了吧。犹豫了下见君临天也往下走才几步跟了过去走在凤朝月身后。 就在接近绿衣的时候,事情忽然发生了变化,破冰随身带着的佩剑哗的一声被拔了出来,泛着寒光的剑身不偏不倚的轧在了绿衣的肩头,就在凤朝月又要扎第二剑的时候。宋启容已经反应过来扑了上去,收不住势的剑锋眼看着就要扎上宋启容身体的时候,忽然一道气息重重的打在了凤朝月的胸口,伴随着长剑哐当落地声的,还有凤朝月一口抑制不住的鲜血。 墨言早已经将凤朝月稳稳的接在怀里,君临天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宋启容见机倒进了他的怀里。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快那么突兀,甚至侍女们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 有谁能想到王妃居然会不顾身份刺杀一个侍女,有谁能够想到殿下在场侍卫众多王妃有这样的胆量? 凤朝月看着君临天搂着宋启容,甚至还看到她脸上暗藏的笑容,不过没关系,她原本就没打算杀绿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就足够了。 带着一丝难言的心痛凤朝月缓缓站了起来,这一掌打的很好,就算是她在临走前付给他演戏的报酬吧。他们之间,在没有任何亏欠与纠缠了。 君临天不敢置信的看着凤朝月嘴角的鲜红,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杀绿衣,更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杀启容,有什么不能回宫告诉他?她难道不知道,别说一个侍女就算她要整个王宫的侍女他也会答应,为什么就不能告诉他? 凤朝月走的沉重,每走一步心底都在掉落一样回忆,就在接近殿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君临天沙哑低沉的声音“你以为可以这样轻易的走掉吗?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以为你是谁?” 凤朝月紧捏住墨言的手,她怕自己会愤怒。一个冷了心的人,是不该有愤怒的。 缓缓转身,凤朝月直视着君临天,平静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仿佛11个月前他们初见般。 君临天心底一窒,耳际已经听见她淡漠的话语“殿下如果能杀我不会等到现在,我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并且很明白我是谁。我是凤鸣未来第32位君主,我叫凤朝月。” 君临天沉沉看着她,心底弥漫出疼痛和挫折后的愤怒,冷冷说“你恐怕忘记了你还是我的王妃” 凤朝月自嘲笑起来,确透着莫名的辛酸,她说“可惜我的心里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如果殿下真的爱上我,很抱歉,让你伤心了” 本来是一句自嘲的话,但在君临天耳朵里仿佛就是在耻笑他的真心般,下意识的君临天捏紧了宋启容的肩膀,压着心头的愤怒冷笑起来“你以为我会看上一个俘虏么?凤鸣的女人不只无耻还很自负,你看清楚,这个女人才是我君临天的心上人” 凤朝月冷淡看着他,君临天被那双眸子激的忽然扳过宋启容的肩头,深深的吻了下去。半刻确听见凤朝月依旧冷淡的声音说“我知道了,小墨,我们走” 凤朝月确实知道了,就算回宫告诉君临天他的启容夫人就是掉包他儿子的人,他也未必会信她,就算她告诉他她已经想到办法可以不打草惊蛇救出孩子,他也不会信她。他何时信过她呢? 35.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三十五章 出逃1 天齐殿偏殿,墨言凝目看着面无表情兀自龙飞凤舞写字的凤朝月,她的手腕上还留着被她捏青的淤痕,那伤痕虽不重确让墨言心惊,难道小凤主也对君临天起了感情?难道她费尽心思找回孩子不紧紧是因为他是凤鸣的子嗣? 良久,凤朝月收了笔,墨未干气势昂然的笔迹赫然是一首词。 :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凤朝月凝目看着诗词忽然说“去请暮云非” 墨言一愣,看她沉稳决然的表情,心头隐约感觉到些什么,又碍于周边耳目众多,只得收起心思垂头应了个是缓缓走了出去。 良久,暮云非与墨言出现在她面前。彼时,那首诗词已经被她吩咐扔了出去。 暮云非穿着纯白的一身滚边外氅,配着他绝世的面容,银色神秘发,更显的风情飘逸不似人间生灵。凤朝月凝目看着他,也不客套淡淡说“今天的事恐怕你已经知道了,我伤了启容的侍女,还要劳烦你去看一看” 暮云非沉着美眸看她,晌午的事何止他知道,恐怕宫中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不过以他了解的凤朝月,他相信她绝不会是传说中的因妒生恨。如果没有墨言叫他过来,他应该还在揣摩,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 所以暮云非说“好,既然王妃吩咐,云非自然不敢不从” 凤朝月抿了口茶忽然话题一转淡淡问“传闻昆仑祭祀每个人出生时就带着独有的神力,而且都是人间难以企及的登峰造极,往常我还只当是人间对神灵崇拜的夸大,直到遇见你,我才信了,不知道云非是否介意说上几件让我们也多长些见识” 暮云非皱起眉头,稍一沉思缓缓说“医术本就博大精深,一时间在下也不能全部说清,昆仑祭祀之所以和人间博学者不同的,就是因为掌握了一些秘术,这些秘术因为没有在人间流传,自然神秘莫测。例如医术中的蛊术、换血术、补命术、幻术等等,品类众多繁冗复杂。到不知道王妃对哪个更敢兴趣些?” 凤朝月轻轻点头赞赏的看他一眼又说“多年前我有缘与昆仑祭祀相见,也曾略听闻过一些奇事,你所说医术,其余到都陌生,只这幻术一项,我确也有所闻,只是不知道云非可也会” 暮云非眼眸一亮嘴角勾起笑“在下既然身为昆仑医者,自然会,只不过所有昆仑祭祀都身负神命,不可轻易使用异数参与人间之事” 凤朝月浅笑起来“那么如果是我的事呢,或者说关乎世子的事呢?” 暮云非心中了然忽然魅惑的轻笑“云非愿听吩咐” 凤朝月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和这句肯定的话语,心中满意也不愿再多做纠缠,说了最后一句 “伤了绿衣并非我本意,现在我也已经后悔,为表诚意,今夜就叫小墨陪神医前去诊治,也顺带捎上一些滋补品,亲口替我转达对她的歉意……以及对启容夫人的歉意” 暮云非眼眸微错看了眼墨言缓缓说“好,那么在下就等姑娘的口信” 送走了暮云非,内室一时间安静的落根针仿佛都能听见般,夕阳的余晖散着橘黄色的光芒雾蒙蒙的照了进来,凤朝月立在窗前,看着天际渐沉的暮光,久久不说一句。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站在这里看南月日落了。 第34章 离了偏殿的暮云非,站在蜿蜒的走廊尽头,忽然驻足。莫名的又回头看了眼凤朝月的寝宫,心思转念之间,也看向暮光之色。那暮光红的格外绚烂,大片的红霞仿佛要燃烧起来般。良久,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大步的向着正殿方向走去。 天齐殿大殿,君临天斜倚在殿上雕龙榻上,湖蓝色华服和乌黑的瀑发流淌在一侧,单手执着翡翠酒壶正在借酒消愁。所以当破冰说暮云非求见时,他想当然的拒绝了。 很难保证以他现在的心情会继续纵容这个人妖! 可惜,有人偏偏就是不识相不怕死,所以君临天听见了破冰说“殿下,暮云非执意要见您,并且……并且说,是关于王妃的” 君临天停了手中倒酒的动作,冷眼看她,半晌才低沉的说“叫他进来” 破冰接了旨意几步退了出去,片刻领着暮云非进了殿。 君臣二人殿上殿下对望片刻,君临天蓦然开口“你要告诉我关于那个女人什么?最好是有价值的,否则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见我” 暮云非长身玉立的站在殿下,忽然没了往日的慵懒目光中隐隐含了担忧,好半刻才回话 “昆仑预言,杀凤朝月者得天下” 大殿忽然之间犹如被施了魔法,空气仿佛都凝结在了一起。君临天缓缓坐正身体,目光紧锁住暮云非“何时得到的预言? 暮云非苦笑淡淡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还有机会杀她” 君临天仿佛泄了气的球般,忽然仰躺在椅榻后背,面朝穹顶失神的看着空中几幅壁画,也不知道就这样多久,回过神的时候,暮云非已经不知去向。 华灯初上,偏殿内室里凤朝月吃过了晚饭,留下小晴和文若借口小憩就打算躺回床上休息,休息之前又问文若君临天的去向,得到肯定的答案说是在正殿才合上了眼睛。 睡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门扉处忽然传来墨言的声音,说是礼品准备好了,要王妃过目。 凤朝月在帷幔里听的真切,故意懒懒的说“进来吧,让我瞧瞧” 话毕,门扉吱呀被推开,墨言果真提着一堆零碎的东西走了进来。文若和小晴自然是知道下午王妃和暮云非的话,又因为殿下也没有说阻止,也就由着她进来了放松了戒备。 凤朝月缓缓起身,随意披上外袍就坐到圆桌边翻看那些物品,有上好的滋补品还有些名贵的药材,翻着翻着忽然扭头冲文若说“只这些,好像还不能显示出我的诚意吧,文若,你说假如是你,你会送些什么?” 文若楞了楞才说“奴婢想那要看对方喜好什么吧?” 凤朝月赞赏的看她一眼,又转身对墨言说“那就在添置几件首饰衣服,是女子的话,应该都会喜欢吧,好了,就这样,我也困倦了,小晴文若你们替我选几件我不常带的首饰给小墨吧 说完还打了个呵欠自言自语的又说“今个怎的这样困乏” 文若伺候着她又睡下,这才和小晴两个人翻出首饰盒,拿到圆桌边真的开始挑选了起来,边选还边交头接耳的嘀咕这个贵重那个不适合什么的,正选着忽然眼前一片漆黑,身体 不由控制的僵在那里。 墨言舒了口气几步走到了大床边,帷幔也恰巧被掀了起来,凤朝月扫了一眼僵在那里的两人,沉声说“开始吧” 半刻功夫,文若举着一只上好的翡翠桌子说“就这个吧,即不算太贵重也不失价值” 说着又低头看了眼镯子,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的小晴,见她也在看镯子,又有墨言在也不好问出口。随手将镯子递了过去合上了首饰盒。 墨言得了镯子看了眼小晴说“姐姐,你陪我去吧,今个王妃惹恼了启容夫人,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虽说有暮神医在,可到底我可是王妃这边的人呢” 文若边放东西边嗤笑一声“瞧你的胆色,你也知道你是王妃的人那,你放心去吧,启容夫人在大的胆子也不会学王妃给你一刀的” 墨言故意露出惊恐的神色,越发害怕的痴缠小晴,小晴笑起来“罢了,罢了,我去去就来,正好也想着去方便下,等下叫乐香进来就好” 文若无奈的笑笑也就没说什么,任由两个人走了出去。 36.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三十六章 出逃2 启容殿前 明灭的灯火中一队人马被照的清楚,为首的和末尾的几个侍从提着灯笼,中间的是暮云非,他身后的则是王妃那里的两个侍女。 队伍走的很快,暮云非侧脸斜睨了一眼那个叫小晴的侍女,确见她也正看着自己。从墨言在他这里拿迷魂香时,他就已经猜测到了大概,只是他不明白她怎么不逃走反而要和他去启容殿,难道世子掉包真的和那个女人有关系?她知道了什么? 其实,暮云非并没有猜错,凤朝月的的确确是打算在今夜逃走。也实在没有比今夜更合适的逃跑时间和机会了。 如果凤朝月找不到孩子,那么墨言晚间必定要以身犯险,凤朝月已经失去孩子怎么能再失去墨言?所以她必须走。如果找到了孩子,就地逃跑不是比从天齐殿君临天眼皮子底下逃跑机会更大吗?如果带着孩子继续被软禁起来,就算墨言有易容术也不好将孩子掩藏起来。所以,今夜跑也得跑,不跑也得跑。 自然凤朝月也想过暮云非会拆穿她,但事关世子,只要她在宫里,找到孩子在拆穿自己也不晚,所以她相信暮云非一定会帮自己易容成功。至于怎么甩掉他,凤朝月也早已经谋算妥当。 片刻,暮云非一行人就到了启容殿,宋启容早已经知道了消息,所以此时急急的迎了出来。不为王妃的赔礼道歉,只单单暮云非的身份尊贵她也不敢拿大。 暮云非魅惑的着看她淡淡说“启容夫人还是这样温婉动人,我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我到真要感谢王妃给的这个机会呵” 宋启容红了脸娇笑着走在他身侧说“慕神医还是这样风趣,启容天资愚钝相貌平平实在承受不起您这样的夸奖呢” 暮云非无奈的撇了眼宋启容,一转脸淡淡说“今个伤的是哪位妹妹?听说还是夫人的姐妹?” 启容脸色暗淡垂头说“往常您也见过的,正是绿衣,我们自小一处长大的,本是卑微之人,何况还冒犯过王妃,原本就该受些责罚的,只怪启容心疼她,还害的殿下何王妃失和” 暮云非干笑起来“呵,启容夫人的心肠是最慈悲的了,那样一个美人我都舍不得,更别说金兰姐妹的交情了” 就这样一路闲聊着绕过前廊走到侧殿内室,早有侍女迎了上来,暮云非带着的几个侍从被留在门外,只带着小晴和墨言进了来。 启容一愣,这才看清墨言正是白日王妃带的侍女,不觉疑惑的看了暮云非一眼,墨言不等暮云非回话已经开口说“奴婢见过夫人,王妃因为内疚,特意派奴婢带了些滋补品看望绿衣,并且要奴婢向绿衣姑娘致歉,希望她能尽早康复” 启容又惊又喜的笑了起来,惊的是王妃还敢派人来,喜的是终于打击了这个女人的狂妄。也是,今日殿下的一番话,任谁听着也再明白不过,她才是殿下的心上人。 但戏还是要演的,随即宋启容受宠若惊的说“王妃能绕绿衣一命已是她的福气,怎么还能收下这些东西” 一直没开口的小晴不耐烦的撇了眼暮云非,暮云非感应到了似的淡淡打断她的客套 “夫人就替绿衣收着吧,免的拨了她的面子,又不知道这女人怎么恨呢?” 启容一愣随即温婉的笑了起来,只气的旁边易容小晴的凤朝月狠狠瞪他一眼。 这边正说着,那边绿衣已经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来伤的还不轻,脸色蜡黄全然没有往日高傲的姿态。见了暮云非本是要行礼的也被免了,由着侍女搀扶到了桌前。 暮云非装模作样的把了脉,忽然皱着眉头对绿衣说“姑娘脉象虚弱看来伤的不轻,这伤口处可有用了什么药么?” 不等绿衣回话,旁边的启容已经抢着说“被刺了过后就只上了些金疮药,在没用什么药了” 暮云非皱着眉摇头“那怎么行,兵器之刃所伤怎么能是区区一副金疮药就能治愈的,如果严重的话,还必须左以缝纫之术,将伤口合起来以防感染才行。” 宋启容当即苦了脸,她今夜可还有重要的任务要执行呢。 暮云非沉吟片刻忽然说“事不宜迟,幸好我今夜带了学徒过来,同为女子应该没有大碍,这点伤对她来说还是容易的” 宋启容盯着小晴看了一眼,又忐忑的看暮云非“难道再无别的办法吗?” 暮云非笑了笑“夫人不用担心,缝了伤口后应该会比现在的状态好上几倍” 宋启容眸子一亮,旋即说“那启容替绿衣多谢神医” 暮云非顺势下坡“既如此,就让她们在这里医治吧,这么久不见夫人,不知夫人可否介意与云非品茶畅谈一番?” 宋启容羞答答的看了他一眼柔柔的说“只要神医不弃,是启容的荣幸”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墨言,墨言一低头惶恐的说“既然夫人已经收了礼品那么奴婢这就回去向王妃复命了” 谁料旁边的暮云非确说“不急,等着看完了在下送姑娘回宫也好将情况仔细说给王妃听” 墨言和凤朝月同时看了他一眼,果然暮云非不会轻易放她们走。 一行人这才缓缓的踱步出了内室,只留下凤朝月深邃的眸子看向屏风的某人。 37.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三十七章 出逃3 暮云非和宋启容去了正殿聊天暂且不表,只说这边凤朝月的医疗工作。 彼时绿衣已经被侍女扶着回到床上休息,凤朝月绕过屏风看了眼当地的两个侍女淡淡说 “你们都出去吧,这缝针最需要的是安静,好了我再叫你们”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半刻才缓缓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凤朝月和绿衣两人。 绿衣凝目看着凤朝月,总觉得那眼睛又几分熟悉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人,正看着,凤朝月已经开口说“现在还要麻烦姑娘解了衣服,让在下看看伤口” 绿衣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脱下了衣服,半刻露出雪白的臂膀,赫然一道翻裂着的伤口狰狞的趴在一侧的肩头。凤朝月淡漠的看了眼那伤口,转身从自己身边带着的布包里拿出一套银针,又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说“等下会很痛,这是止痛的药丸,吃了会暂时麻痹你肩膀的疼痛。” 绿衣将信将疑的捏着药丸,凤朝月假装不在意的继续低头摆弄她的工具,看着凤朝月的神情,绿衣终究是吃下了那颗要她命的药丸。 当凤朝月终于将那堆大小粗细不依的银针摆弄整齐后,绿衣的眸子也缩成了一个黑点。轻轻一收包裹,那套银针又被好好的揣了回去。这可是暮云非的心头肉,据说都是紫云神铁打造的,一根针都抵得上一座城了。 凤朝月在绿衣面前晃了晃手,见她没反应,轻轻挨近她在她耳边问“你是谁?” 绿衣迟钝的翕动嘴唇,半刻才平直的说“我……是……绿衣” 凤朝月舒了口气,不觉勾起了唇角“我是启容,绿衣,我是启容” 绿衣呆呆的看她一眼重复她的话“你是启容姐,你是启容姐姐” 凤朝月满意的点头又轻轻问“王妃那个女人坏透了,我一定要杀了她” 绿衣僵硬的点头“杀了她……今晚就杀了她……” 凤朝月冷笑一声,如果说她之前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心自己判断错误的话,事到如今,也已经不用再有任何怀疑了。 所以凤朝月又问“真的要把孩子给她吗?” 绿衣僵硬的摇头大着舌头说“不给不给,我们有地宫” 凤朝月一楞转瞬按捺住心底的激动又沉声问“对,不给,但是今天王妃来闹我怕她已经怀疑,所以我要去将孩子转移了” 绿衣僵硬的扯着笑点头“对,要转移” 凤朝月紧追不舍“我就怕她们连地宫的事情都查到了,绿衣,你觉得会吗?” 绿衣摇头“不会不会,密道是王宫机密,她们绝不会想到我会无意间发现那里” 凤朝月耐着性子又问“那也不一定我听说破冰已经在查了,万一查到这边怎么好” 绿衣犹豫了下才说“她们绝不会查到的,她们不会想到我们重新修了暗门” 凤朝月心底一惊,想不到她们居然可以做到这地步,难道王宫中就没有任何人发现吗? 不觉心思一转试探着问“也幸好有这条密道呢,不知道一直能通到哪里?” 绿衣犹豫的看她一眼“姐姐傻了吗?不就是通到郊外的五福寺附近么,要不那些工人怎么能进来?” 凤朝月又惊又喜,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收获,看来今夜出逃成功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心思一转之间压着焦急又问“那我这就去地宫把孩子转移了,瞧我这记性,在什么地方来着” 绿衣的瞳孔忽然放大直直的盯着凤朝月,看的她心里一惊,慌忙改口说“我是想考考你看你记得牢靠否,如今凤朝月查的紧,我是想要改一改机关,又怕你不记得” 绿衣矛盾的看着她迟钝的说“绿衣自然记得,不过现在的机关不是很隐秘了吗?大殿东厢房不是有泪雨看着么?在说谁能想到机关会在书桌的……书桌的……” 凤朝月屏住呼吸看她,生怕她醒过来,赶紧问“那么孩子现在肯定在地宫吗?” 绿衣忽然抱着头一副痛苦的样子看她“姐姐……今夜问的话都……好奇怪……不是说要用孩子做诱饵吗?不是才命人放到后殿的……杂物间么……那个女人只要动那个篮子,那孽障和她就……永远永远消失了……哈哈……我的头……” 凤朝月心底一紧,生怕这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侍女,眸子一沉果断的扯下床边的帷幔,几圈勒住了绿衣的脖子使出了吃奶的劲下了死手,绿衣抓住帷幔想叫叫不出来,四肢抽搐挣扎一时三刻就见了阎王。 看着翻着白眼不动的绿衣,凤朝月这才松了手,身上早已经折腾的冷汗淋漓,一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沉着眸子看了眼内室,又从包裹中取出一样东西。 38.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三十八章 出逃4 启容殿大殿上,宋启容和暮云非品茶畅谈,东拉西扯山南海北,只把宋启容笑的花枝乱颤,只把墨言急的满身大汗。不知道这么久怎么那边还没有动静,难道是暮云非的药失了效?难道是凤朝月遇上了什么不测? 正想着忽然一个侍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喘着粗气也不行礼大叫了起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偏殿起火了。” 彼时宋启容正举着茶杯,听着这话茶杯应声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怎么……怎么会着火,那绿衣呢……她人呢……” 侍女眼泪流了两行焦急着回道“奴婢也不知道……现在侍卫们正在救火……” 宋启容嚯的站了起来手指着侍女一改往日温顺,狰狞的怒吼“废物……还不给我去救火” 说着也不理会身边的暮云非,几步走下了台阶向着偏殿急急忙忙走去。 暮云非看着宋启容匆忙的背影,又转眼去看墨言,确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紧不慢的说了句“想必小晴是绝不会有事的,小墨,你说呢” 墨言扫了他一眼,看着人去殿空的大厅,压低声音说“阁下可记得对小墨的承诺,若是王妃执意要走,你绝不会阻挡” 暮云非握着茶杯轻轻摩挲“不错,在下确实说过,否则也不会帮她了” 墨言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如果真心帮她们又怎么会将她控制在身边。 暮云非缓缓站了起来苦笑的看着她“你不觉得应该让他们见最后一面么” 墨言一愣不懂他的意思,如果真的让君临天在见到凤朝月,她们还能走得了么? 不等问什么,暮云非已经大步向着殿外走去,墨言顿了顿,随后沉了眸子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后殿杂物间 不错,凤朝月从包裹里拿出的不是别样东西,正是居家必备的火折子。那把火也正是她所为。不只是杀人毁尸这么简单,那把火本就是她算计好的,在说明白点,这是她和墨言的暗号。 火起之时,就是与墨言相聚之时。 后殿的杂物间门口一个侍女梗着脖子看前方不远处的一团冲天的火光,冷不丁的面前忽然钻出一个人,全都吓了一跳。待定睛一看居然是个不认识的侍女,身上衣服都有好多处带着焦黑,顿时戒备起来。 凤朝月假意焦急的说“姐姐不好了,前面偏殿失火了,夫人叫所有人都去前面,怕一会火就要要烧过来” 侍女慌了神又看了眼身后的杂物间“可是夫人不是叫小翠在这里看着么,还说任何人不能放进来” 凤朝月不知道这个叫小翠的侍女知不知道里面的孩子,眼珠一转真诚的说“姐姐,这不就是杂物间么,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就先去和夫人禀报一声,我先替你看着” 侍女沉吟片刻又看看她身上的焦黑再看看火光冲天的前方,一咬牙说“好,那我先去问问夫人,你就先在这里替我看一下,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凤朝月浅笑了起来,“我只个粗使奴婢,前一阵子才来,自然还没见过姐姐呢,姐姐叫我小月吧” 侍女听了这话再不犹豫,说了句劳烦你了,慌慌张张的跑了起来。 凤朝月看着小翠跑远,环视四周,这才缓缓的伸手推开杂物间的大门,入眼一片黑暗,让她的心也跟着掉入了谷底。她那不到一个月的孩子啊,究竟犯了什么错,居然要受这样的磋磨 杂物间不大,各色物品堆的拥挤不堪更显逼仄,凤朝月随手摸到一根蜡烛燃了起来,就着烛火在乱糟糟的一堆东西里翻看。有赏赐的锦缎,有闲置的器皿,还有零碎的日常杂物,没翻开一处她就失望一处,眼看着蜡烛烧了一半,屋子里也被翻了个底朝天确还是没有孩子的一丝踪迹。心头不禁焦急,难道孩子被转移了? 慌张的四处扫视,蓦然间,墙角一个小小的黑箱子引起她的注意,或许世间真有心灵感应这种事情,又或许,日后称霸7国扬名四海的君朝阳注定命不该绝。 当凤朝月踏着忐忑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那个黑箱子的时候,那个黑箱子中的小人儿也仿佛预知到什么似的呜咽的哭了起来,那哭声细弱无力几不可闻,确哭碎了凤朝月的心。 颤着手凤朝月缓缓掀开不大的箱子,里面赫然躺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一时间所有的委屈痛苦愤怒涌上了心头,化作奔涌而出的眼泪撒在了孩子身上。那孩子半睁着眼睛,苍白瘦弱的仿佛一只小猫,只有那微微翕动的鼻翼证明他还是个活着的人,凤朝月止着心痛,轻轻将孩子抱了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分开襁褓看孩子的小脚,脚心处一片红彤彤的印记昭然若是,再无任何疑问,这孩子就是她十月怀胎的儿子啊。紧紧抱住孩子,那小小的身体柔软的让她真想将全身的力量都传给他,让他可以抵挡疼痛抵挡虚弱,那小小的鼻子眼眸直疼到她的心里去。也顺带的让她想起那个男人。 片刻,凤朝月收拾心情,脱下身上的外袍将孩子又重新包裹妥当,看看四周,正好有一个篮筐可用,顺手拿了过来将孩子放了进去。这才从容的离开了杂物间向着和墨言约定的地方走去。 启容殿偏殿 塞北的冬季天干物燥,失火的事情也在宫中常有发生,但是像这样的火势确是实在罕有。当然无心失火和有意放火怎么能够一样呢? 当小翠来到偏殿的时候,就见外面已经人头熙攘,别说想靠近宋启容,就是挨近偏殿都不可能,因为那里已经站了许多守卫森严的侍从。 宋启容失神的看着冲天而起的大火不住的催促着侍卫们快救火,暮云非在她身后墨言又在他的身后,熙攘的侍从急匆匆的端着各种家什装水灭火,但奈何这些纯木的建筑又加上凤朝月就多处放火,火势早已经难以控制。 一干人正看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墨言居然慢慢的移动了起来,等着暮云非发现她的动作时,确见墨言已经飞跃向着火海里窜了进去,任暮云非反应敏捷也只紧紧抓住了一片碎衣。 启容殿正殿外,两个侍女相聚在一起,其中一个手里提着篮子,旁边急匆匆而过的侍女并未留意他们,因为这两个人都不是她们要找的人,不错,凤朝月成了另外一个侍女的模样,墨言则恢复了真面目。 墨言看见她手中的篮子,心下知道孩子已经找到了当下准备拉着她向外走去,确见凤朝月一把拽住她向大殿走去。不等墨言开口问,凤朝月已经压低声音说“有密道” 因为着火,大殿中的侍女基本都去了救火,凤朝月拉着墨言急匆匆的直奔东侧的厢房而去,绕过廊柱一条通道上两个侍女守在一间房门口。一错眼的功夫,两个侍女已经看见她们。凤朝月看了眼墨言说“小心” 墨言立刻领悟她的意思,也不回侍女的问话,直接跃了过去打了起来,想不到这两个侍女功夫确不弱,凤朝月眼眸一沉,乘着空挡钻了进房间。 环视不大的厢房,到布置的典雅精致,尤其是仅靠墙壁的一排书架,满当当的书籍更显几分儒雅,另外一侧则是一张贵妃榻,凤朝月无心多看,有了初步印象之后眼眸就锁住了书架前的一张书案。 那是一张乌黑的紫檀木书桌,桌面笔墨纸砚俱全,但凤朝月关心的确是书桌底下。将孩子放在书桌上,凤朝月一沉身蹲了下来,仰头看桌底,确是一愣,因为那桌底一目了然一马平川,别说机关,就连微微的瑕疵都没有。凤朝月不甘心的伸出手摸了起来,边边角角都不放过,一圈下来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不禁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也几乎是同时,厢房窜进来一个受了伤的侍女,厉喝一声“你究竟是什么人?”几步就向着凤朝月靠近,后面墨言紧跟着进来两人痴缠在一起。 凤朝月看了眼完好的墨言知道不用太担心,又索性将心思集中在机关上面。那边侍女垂死挣扎,这边凤朝月在书桌面潜心研究。那桌面上总共就那么几样东西,片刻的功夫都已经查看完毕,确依旧没有任何机关的征兆。凤朝月脑门上也逼出冷汗。深呼一口气,环视四周,确见那侍女虽然已经狼狈不堪确还在伺机向着她靠近,这么说来,机关无疑是在这书桌上了。但是为什么确没有一点线索? 正焦急着,忽然篮子里的孩子哭了起来,凤朝月下意识的蓦然转身,一脚踢在了桌腿上,确听见微弱的一声嘎的声音。心里一动,也顾不得孩子的哭声,一弯腰,手指捏紧了桌腿,左拉右扯最后又拧了拧,噗的一声,随着桌腿旋转桌子地步赫然凸起一个拉环,凤朝月一喜,伸手就拉上了那只小小的吊环,一声微弱的吱嘎声忽然从书架上传来,微微抬头,确见那书架一面已经缓缓移动。 再无怀疑,凤朝月呼了口气焦急的站了起来,这才将篮筐中哭的厉害的孩子抱了出来,沉眸看着墨言这边,确见那侍女已经浑身伤痕只剩下一口气支撑。不禁喊了句“墨言,快走” 就在墨言一掌将侍女拍飞,向着凤朝月走来汇合的空当,厢房又窜进了几个人,定睛一看,凤朝月心底暗叫一声糟糕。 39.上卷【前缘早注定】-第三十九章 最后再见你一面 启容殿正殿外人头攒动,因为大火借着风势居然烧到了这里,更想不到的是,启容夫人居然不顾安危奔进火里要去救里面的侍女。侍从们心惊的同时也都被启容这一壮举所感动,只有暮云非若有所思的看着渐烧渐旺的大火,暗自揣摩。 片刻,就当暮云非也打算跳进火海的时候,身后侍从慌张的声音传来,“殿下,前面火大,您不能过去啊” 暮云非转身就对上了君临天一双森然的面孔。 “暮云非,我要你清楚的告诉我,凤朝月在哪里?” 暮云非看了眼火海皱起了眉头“大概是在里面” 君临天狭长的眸子蓦然爆发精光,不等暮云非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提起了他的衣襟。 “她怎么会在里面?什么叫大概?” 暮云非没有挣扎,沉默片刻才说“殿下如果要杀她,不是正好么” 君临天一愣,从侧边忽然踉跄的钻出一个侍女一把扑到他的脚下哽咽的说“殿下,快救启容夫人啊……她……她为了救侍女进了大殿了……” 君临天诧异的看了侍女一眼,赫然转头又对上暮云非怒气磅礴的说“告诉我全部,现在,立刻” 暮云非转身凝目看着面前的一片火海,稍一沉思说“我想,应该是凤朝月发现了世子的下落,启容进去是为了灭口” 君临天沉了眸子想起白天凤朝月在启容殿的反常,可是究竟为什么她不告诉他。难道他真的这样不能让她相信么?蓦然又想起刚才侍女给她看的诗词,那首哀婉决然的词仿佛无言的诉说着她的心结般。他本以为以她的立场和使命要她这么快臣服是他太心急,可是那首词确无声的告诉他其实凤朝月的心已经动摇了,她好不容易动摇了,他确伤了她的心,就算这样难道就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吗? 不等细想暮云又说“殿下,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火势太大了……” 还不等暮云非说完,身子已经一把被君临天推开,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东厢房里,宋启容阴鸷狰狞的看着凤朝月冷笑“。如果不是看孩子的侍女禀报,我还不知道原来绿衣已经出卖了我,不过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那我就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凤朝月扫了她一眼又看她身后的几个侍女,确都是眼含精光,看起来都像是有武功的。不觉担忧的看了墨言一眼,墨言仿佛感知到了似的,回头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笑容。 宋启容再次冷笑,嘴里狠狠吐出一个字“杀” 杀字之后,宋启容带的三个侍女瞬间和墨言纠缠在了一起。宋启容也没闲着,几步走向凤朝月就来夺她怀里的孩子。凤朝月暗自庆幸宋启容没有武功,沉声对墨言说“别管我墨言,我能对付的了她” 说完就看着渐渐逼近的宋启容,新仇旧恨一股脑的涌了上来,不觉一声冷笑,她凤朝月可不是什么慈悲的人,没有再见就算了,既然见了谁死谁生还不好说。 一转身将孩子放在了身后的矮几上,环视周边,顺手拿了书架上一方麒麟蹲踞饰品,宋启容到也不怯,急走了几步上来就和她纠缠在了一起,凤朝月一挥手翡翠麒麟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宋启容脑袋上。一注鲜血霎时淌了下来,宋启容又恨又恼,也顾不得疼就上去夺她手里的武器,两个全都不会武功的女人厮打的难解难分,到真像是泼妇打架般。 一时间烟雾腾腾的厢房混乱不堪,女人的厮打声,孩子的哭叫声,火舌添着家具的噼啪声,拳脚猎猎声。那边墨言已经放到了两个侍女只有一个侍女还在苦苦支撑,这边凤朝月被抓伤了脸庞,索性露出了真面目,确叫宋启容吃了一惊,两个人都是浑身狼狈,发髻四散衣服碎片满地都是,凤朝月一怒之下乘着宋启容再次反扑的空挡,使出了一脚全无内里的招式,狠狠的将她踢了出去,只踢的宋启容抱着肚子趴在地上不在动弹,还不解恨,几步又走了上去,尽情使着没有内里的招式,没头没脑的砸在宋启容的身上,如果不是仅剩的那个侍女拼死过来保护,宋启容说不定就这么被活活打死了。 侍女一动,墨言怕伤了凤朝月,一把将她推开又和那侍女纠缠在一起,凤朝月狠狠看了眼地上的人,喊了句“全杀了”几步走回孩子身边,抱起了被呛的哇哇大哭的孩子,稍少停顿又向着暗门处走去。她知道,以墨言的功夫,不用在担心什么了。 只是,那紧紧是指和这几个对手而言。 还不等凤朝月钻进暗门,一声啊的惨叫直直钻到了她的耳朵里。蓦然回身,确对上君临天魔王般的身影。微微的火光中,他就像是刚刚从地狱中归来般,全身到处是被烧焦了的地方,长身玉立,全身冒着不可一世的肃杀立在门口处。 对视的那一刻,凤朝月的心脏狠狠收缩了起来。 地上的墨言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看了眼凤朝月大喊了起来“快走啊,小凤主” 说着又跃了起来和君临天打在一起。 凤朝月凄然的笑了起来,确立在暗门处不再有任何动作。 打了片刻,墨言渐渐处在下风,凤朝月压着焦急一沉眸子缓缓说“君临天只要你放我走,不伤墨言,我答应你联盟之事,放眼7国政局,天下统一势在必行,不如你我联手先灭了中原其他几国,扫清障碍后,你我在来争斗?那时若是我败,天下任你取之,如何?” 君临天轻松的应对着墨言,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入驻中原之后,你凤鸣还有资格提条件吗?” 凤朝月一沉思看着他身后不远的启容,心里一紧,将孩子放到了书桌上说:“这个就是你的孩子,你不打算看看吗?” 君临天动作一窒,果然向着这边靠近,凤朝月使了眼色给墨言,就在他们快要靠近的时候,蓦然抱起了孩子从一侧转了过去,直逼宋启容。 君临天一愣刚想追过去,确被墨言绊住。 捏着宋启容的脖子,凤朝月厉声说“那么这个女人的性命呢?你也不顾了吗?” 君临天又怒又恨的看着她,她居然以为启容的命会比她的重要,她居然以为用启容可以威胁到她。不觉冷声说“喜欢你尽可以拿去,我要的只有你” 凤朝月心底一钝,莫名的一丝伤痕划过,转念确又为他的绝情感到悲愤。这样的男人,他的心中能有谁? 正想着,墨言又发出微微的一声啊,原来胸口处又狠狠挨了一记掌风,心头一急,凤朝月嚯的站了起来,抱着孩子咬着下唇担忧的看着她。 确见她连连败退,眼看着就要不济。孩子哇哇的哭声也越发厉害起来,凤朝月憋着眼泪,环视四周最终目光锁住怀里的孩子。就在君临天再次挥出掌风的时候,凤朝月蓦然大喊一声 “君临天,接住” 君临天一愣,空中的孩子直直的向着他掉落下来。 凤朝月顾不上其他,一跃过去拉起墨言向着暗门钻了进去,轻轻碰触一侧书架,轰然缓缓合住,眼看着就要合住的空挡,忽然一只手伸了进来,死死挡住那最后的一丝缝隙。 君临天抱着孩子暴怒的看着暗道里的凤朝月,狠声说“为了逃跑你甚至用自己的孩子做挡箭牌,你不怕我杀了他吗?你给我出来” 凤朝月锁住他的眸子,一滴泪水缓缓的滑落下来,那种痛只有她知道啊。 君临天一愣,心底汹涌的冒出痛苦,沉声说“只要你出来,我保证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活着,相信我……朝月……不要走……” 凤朝月楞了,眼泪更加汹涌的流淌出来,内心不断的有声音说,快走,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但偏偏身体就是不能动一下。 嘎吱一声,暗门又合住了一点,君临天焦急的催促“该死的女人,你给我快点出来” 墨言看了眼君临天,不等凤朝月说什么,一把拉着她向暗道里面跑去。 君临天慌了神,使出全身的力气去阻止那暗门的关闭,确奈何那几关设置巧妙,力拔千斤渐渐的君临天也支撑不住,只能绝望的看着暗道里渐渐消失的凤朝月无奈的缩回了手。 回转身的时候,厢房已经火舌腾腾,浓烟呛的孩子不住的哭泣,最后看了眼启容,君临天咬着牙将她拎起来冲着大火钻了出去。 40.上卷【前缘早注定】-【番外之我是墨言】 我叫墨言,生在凤鸣王朝。8岁那年我和妹妹墨离失去了父母被带进宫中培养。 进宫的那天凤鸣下了几十年难遇的一场大雪。就是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6岁的凤朝月。 因为失去了父母,我的心中充满悲伤和对未来的恐慌,所以当有人告诉我要下跪行礼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听见,没有听见的还有墨离。 于是有人过来推到我们,强硬逼迫我们下跪,小小的我们没有能力反抗,但是从那天开始我的心中充满敌对的情绪,毕竟从前的我们也是家中的骄傲,被众人捧在手掌心的宝贝。 在那以后,我们就被安排在了凤朝月的身边,虽然名义上是侍女但其实是凤影阁之人。渐渐的我们开始对王宫熟悉,也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居然就是守护那个骄傲的小凤主。我和妹妹虽然百般不愿意,但奈何我们早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的让自己变强,因为除了要守护小凤主之外,我还要守护自己的妹妹。 所以,那些年,虽然我们日日在一起,确并没有多少交集。因为我和墨离要学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从暗杀技巧到天下知识每一日都筋疲力尽,而凤朝月也不像其他小凤主那样悠闲,再我的印象中,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练武,总之也是忙忙碌碌。 转眼6年过去,我和墨离再也不是当初那两个惶恐不安的小女孩。我们可以弹指间杀人,我们已经能够笑着面对血腥,虽然我们依旧还只是孩子。而我们守护的凤朝月确依旧忙忙碌碌。 那时候我和墨离因为受到凤影阁影主的器重,再加上自己的资质上乘不自觉的都有些骄傲。 所以当凤朝月风淡云轻的说要我们陪她练武的时候,多年心中敌对的情绪瞬时爆发。 那场练武说是陪练,不如说是我对自己命运的一场宣战。我要赢,我要用胜负告诉凤朝月,守护她是我的使命确不是我的选择。 可惜,我确败了。 当凤朝月缓缓从我脖颈上把剑移开的时候,我又看见她骄傲的神情。那种俯瞰群山的睥睨清傲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这些年的努力都成了笑柄。我握着拳,任由嘴角的鲜血流淌倔强的不发一言,心中等待着她无情的嘲讽。可是,我又一次败了。 她负手而立,只有12岁的人,确满身威仪尽显王者风范。她看着我和墨离只说了一句话 她说“如果我注定要做凤主,你们在保护我之前,要先学会保护好自己” 当时,我和墨离都愣住了。我们谁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们一直以为她是骄傲自负的一个人,只把我们看成她手中的棋子。 从那天过后,我和墨离心中长久的纠结终于慢慢散去,充满了对凤朝月的好奇。我们刻意的接近她,想要知道自己究竟守护着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于是,我们就知道了这些年她忙碌到底是什么了。 不可否认,她的确是宫中最勤奋的小凤主。她的藏书阁中的藏书多的犹如天上的繁星,那么宽敞的地方居然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她就坐在四面书架围绕的地当中,常常一看就是一通宵。而她的武功,也并不全是因为她悟性强,那是无数个三伏酷暑数九严冬中磨练出来的。身为王室子嗣,尤其是已经宣布天下的凤鸣储君,她苦行僧般的生活让我和墨离深深的震惊。 就当我和墨离笃定的认为她是个勤奋刻苦的小凤主的时候,她确再一次让我们震惊。 那年夏天凤鸣忽然多了个名声斐然的妓院,据说里面的男色都是一等一的美艳,吸引了无数的达官富甲。凤影阁影主暗中派我去查探,查来查去居然查出幕后的人是凤朝月。 当时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堂堂小凤主要去开妓院,凤鸣未来整个都是她的,何必搞这种事情。可是她确对我说,因为好玩。 那时候,我和墨离虽然震惊,但确没有怀疑,只是对她越发感到难以捉摸。一个冷静刻苦的人,一个骄傲淡漠的人,居然也会有这样的玩心? 直到多年后,我和墨离才明白,那个妓院只不过是她的情报收集点。 如果只有这些,充其量我和墨离也只会认为她是个心机城府的人,绝不会有日后的以死相守。那时候我们已经见识过了王室的残酷,也深知帝王心的冷酷,真心跟着凤朝月也只不过是因为她的能力超越了其他小凤主太多。良禽择木而栖,能做凤主的人她当之无愧。但那仅仅也就是我们审时度势之后的决定。直到发生了夺位之变,我们才了解,原来对她还不够了解。 17岁那年,风华小凤主暗中陷害凤朝月,后事情败露,我们都以为风华死定了,确不想第二天凤朝月确对天下承认,她确实有弑母之心。此消息一出,凤鸣一片哗然,谁都知道凤主对她的宠爱,她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简直让人无法理解。翻天蹈海的咒骂声几乎要把凤鸣淹没。但她确没有半句解释。 只是那段时间,我和墨离常常发现她孤独的坐在落凤宫的穹顶上一个人对月出神。后来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的跃了上去问她为什么不解释要天下人这样误会。确没想到她说,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风华的性命。 那身影直到我临死的时候还深深的刻在脑海中。我以为那么强大的一个人是绝不会有那样孤寂清冷的身影,但我错了,她的心根本不是我想的那么冷酷。 紧接着,因为这件事情她差点被凤主废除储君的位置,差点性命不保。记得下狱的前一天她将我和墨离叫去说了一番话,也正是那番话,最终让我和墨离决定要跟她生死相随。 当我和墨离忐忑的来到落凤宫时,她正悠闲的喝茶,虽然早已经知道她冷静从容,但面对即将性命不保还能如此淡定的凤朝月,我们还是再一次从心里敬佩。 她平静的看我们叫我们陪着她喝茶,喝了一半她说“我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可是你们确有。我知道你们这些年的心思,如今乘着我还有权利我可以放你们出去,只要你们愿意” 当时我和墨离都呆了,这的确是我们的心愿,平稳的生活在世上没有血腥和杀戮。我们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确不想就这样听到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确都说不出话来。所以她又说“人活着是不应该只活在别人的嘴里,不能只为别人活,自己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去追求你们的人生吧,即便你们不能陪着我承担这残酷命运,至少让你们幸福也是件欣慰的事情” 我不记得我和墨离当时是怎样回答的,我只记得,我们最终的决定,终生守护在她的左右。 不是因为使命,而是我墨言最终无悔的选择。 41.上卷【前缘早注定】-【番外之君临天的心结】 我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女人暗算,不是我轻视女人,只是那样的智慧和武功实在叫人匪夷所思。幸好我抓住了这个女人,更想不到的是她居然会是凤鸣的小凤主凤朝月。 本来我应该毫不留情的一刀杀了她,但是确因为联盟的价值不得不忍下这份杀意。可是我也决不会让她好过。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我以为强占她的身体是最好的惩罚。就算她是凤鸣的女人,也毕竟是女人,可是我确没有想到这份惩罚比我想的还要重,她居然是个处子。 看着床单上的落红时,我得意的同时确又迷惑,凤鸣的小凤主居然会是个处子,我还以为她那样恬不知耻的女人早应该是万人睡千人枕了,确怎么都难以和处子联想在一起。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依然对她怨气难消。区区的破处之事还远远不能平息我的愤怒,所以我将她扔进了容绣房,并且叫人百般折磨她,那时,我心中除了对她的恨之外,唯一特别的感情也就是觉得她是个危险的对手。要记得,能让我君临天认为是对手的人并不多! 直到看着她再次伤痕累累的时候,我发觉心底有一丝难以诉说的感觉。那种感觉我无法描述,但我知道的就是,除了我君临天之外,其他人没有资格将她打成那样。所以后来听见暮云非说她怀孕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要保住这个孩子,并不是为了联盟,只是因为我要她永远记得,她是我的女人。这是多么好的惩罚。 我以为以她倔强的性格必然会想尽办法除掉这个孩子,但让我又一次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要做我的王妃。虽然我知道后宫中的残酷也许会对她不利,可绝也没有想到她会用这个做为赌注要自己的命。直到再一次面对游离与生死边缘的她,我才发现自己又一次被她算计了进去,后宫女人们的狠毒远远超过了我的预计。 我本该是愤怒的,被一个女人还是眼皮子底下的俘虏这样耍弄,但看着她半死不活的模样我确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心痛,我无法解释这种情愫,我安慰自己这只不过因为她的确智慧无双所产生的怜惜,但紧接着,我就发现,原来自己错的离谱。 从她哀求我放过那个侍女再到飞龙塔上她高瞻远瞩的见地,一件一件的事情累积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早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思。那种感觉,我从未体会过。 我想要了解她,想要和她在一起每分每秒,看着她开心我便会开心,看着她耍心机我便忍不住戳穿她。我的眼睛里被她占满,我的心情被她控制,我开始知道她并不是个冷血的人,也知道她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可惜,她始终坚守自己的使命不肯相信我的心。 我无法解释出口,唯一能给她的就是加倍的宠溺。那些没有争斗的日子里,她变的慵懒随和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心中也是有我的。看着她臃肿的身体,那肚腹中的生命也让我第一次有了期待做父亲的感觉,我无法描述那种激动的心情,尽管我的妃嫔曾经有人怀过身孕,但没有人给我这种安心幸福的感觉。那时候的我,就如世间所有平凡的男子一样,只渴望就这样抱着心爱的妻儿一生一世。那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心中究竟想要什么。 可惜这一切都在孩子出生之后成为回忆。我震惊孩子被换但更震惊她第一时间展示出的智谋,尤其是知道了那个预言的时候,我的心更是矛盾的不可自拔。 但她确不给我选择的机会。 当看着腾腾烈火在面前蔓延的时候,我的心终究没能抵住对她的牵挂,那一刻,我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听从了心的召唤,假如必须要在天下和她之间选,我只愿意和她相伴一生。 可是,她确因为我的口是心非就这样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后悔万分,为自己明知道她的心确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她的心,我痛苦万分,为没有说出口的我爱你。 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留给我的只有她最后凄然的泪水还有我满心担忧的儿子。漫天火光中我看着渐渐倒塌的启容殿,仿佛听见了心底的坍塌。如果这一生没有她,就算我夺得天下又有什么意义啊! 42.中卷【七国争霸】-第一章 流落他乡 人间,西元年332年。 苍茫的神州大陆上原本相安无事的7大王朝,因为各自国家的发展扩大而互相打压抢占疆域,战争成了不可避免的局面,一时间狼烟四起,兵荒马乱。 经过多年混战,各国势均力敌的国力,终于开始慢慢倾斜,其中位居塞北的南月王朝因为善战而成为西域最为强大的国家,野心驱使下逐渐向中原伸出触角,但因为长途征战严重损耗战力,中原地形战局民俗等因素制约,一时间也只有虎视眈眈观望。而中原地区,则数古格王朝独占鳌头,确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战争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当天平不在平衡时,联盟成为唯一的出路。 由此,混战的局面到一时间被牵制的平衡起来,南月虽强但打不进中原,古格虽强但其余国家联盟一时间也讨不到便宜,只是每个当权者心里都明白,这平衡一旦打破,战争必将更加残酷。所以,在不破坏联盟的表象下,每一个人都暗自为即将到临的残酷战争争取着最大的力量,阴谋和暗杀成了必然手段,物竞天择的历史洪流谁也不能置身事外,血腥和杀戮早已不是自己可以做主。 西元年336年春 古格王朝落霞山隘 落日的余晖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树林,鸟兽虫鸣之声悉悉索索的传来,一队狩猎服装打扮的队伍站在山涧溪流前一片空地上,其中一个男子看了眼溪水说 “启禀殿下,风涯探路至此,发现这具尸体……” 队伍所有人目光投向溪边趴着的那具身体,乌发倒垂遮住脸颊看不清容貌,一身纱衣大片的血迹,被溪水浸润的散开彻底覆盖了衣服原本的颜色,只有那裸露出的半截手臂,白皙凝脂的肌肤还能窥见一二这人的性别。其中一个男子不屑的说道“只不过是俱死尸,至于让你惊叫么?” 风涯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说道“殿下,风涯并不是因为死尸惊叫,只是,这具尸体后背图腾实在是……” 风涯的话语未完所有的人目光都看向那身体微侧的后背,被水浸湿的纱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只模糊的显露出一大片鲜红吗,确看不清是什么。 被称为殿下的男子淡淡开口“拉上来” 队伍中两个人戒备的走近那具身体,就在即将触到那身体的一瞬间,忽然如遭电击般赫然后退,整个队伍霎时戒备起来,除了被称为殿下的男子未动之外,所有人都掏出了随身的武器,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无尽的黑暗终于结束,那梦里的危机叫她做出了防备,确不想震退了两个侍卫,微动手指,还活着,为什么是还活着?难道死过吗? 轻轻挣扎牵扯起浑身的伤痛,这又是为什么? 深呼了口气,力气仿佛回来了不少,为什么感觉下半身这样冰冷麻木?来不及多想,因为又感觉到了那种莫名的危险气息。 本能的她想保护自己,身体里确忽然一股暖流传来,原来自己是会武功的。提着一口气,她摇摇晃晃的终于站立了起来,麻木的双腿几乎快要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浑身如撕裂般的疼痛,如果没有身体里那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现在恐怕早已昏厥。原来,自己的武功居然这样好。 皱起眉头,即使要死,也得要做个明白鬼,究竟是什么危险想要她的命?恍惚的画面终于在眼前定格,对面不远处,肃杀的气氛中10几个人手中兵器泛着寒光直指自己,不觉苦笑,原来有这么多人想要自己的命,这样的身体是否必死无疑了?只是这又是为什么? 嘴角扯起,缓缓抬手想拨开粘连在眼前的头发,确意外的摸到脸上一层柔软的轻纱,为什么会带着面罩?耳边传进一句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拨开头发,眼前的人终于看的更为仔细了,那句话也是她的疑问,自己究竟是谁?为何脑海一片茫然?她想说自己也不知道,确又惊讶的发现居然什么声音也说不出来。稳了稳心神,凝视对方人马,忽然意外的与一个眼神相撞,仔细打量,那男子一身月白轻装,墨发被高高绾在头顶,润玉的脸庞上,一双黑曜石的眸子温和明亮,淡雅出尘的气质中确又有着说不上的贵气。 胸口处忽然一疼,下意识的蜷缩,对方以为她要行动,就要准备向前抵挡,只听那人忽然说“我只问你,可是来杀我的?若不是,我便放你走” 她平静的看他,一双眸子犹如一汪宁静深沉的湖水叫人沉沦,捂住胸口,缓缓摇头。 那人嘴角弯起,忽然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直击人心底,那一瞬间,她身上的伤痛仿佛都轻松了许多。 先前叫风涯的侍卫仓惶跪地说“殿下不可,这女子来路不明,而且……而且……她背后有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图腾,恐怕与凤鸣有关” 那对人马一听此话,神情更显凝重。 她疑惑的想看自己的后背,确在肩膀处发现了鲜红的凤凰头,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刺青?和凤鸣王朝有关? 她不知道她这疑惑的一瞥确已经深深落入了对方眼中,自己的刺青自己会不知道?何况是在后背,怎能看到?除非,她根本不记得。 那淡雅的男子又看向她问“你可有名字?” 名字?她想了半天,脑袋隐隐作痛,最终放弃摇头。 他笑了起来缓缓说“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溪月,跟在我身边为我所用,你可愿意?” 她微微皱眉,看似征询的话语,其实早已经没有退路,那凤凰图腾看起来似乎对他们有着某种威胁,先前不知道还有可能,如今,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男子忽然行动,披着一身阳光向她缓缓走来,惹的旁边侍从焦急的叫“殿下,不可” 男子并没有停顿,眼神微扫,侍从顿时安静下来。 他停在她面前,温暖的笑淡淡说“作为条件,我会保护你给你安稳,无论谁想取你性命,只要我不死,你便不会死。” 清晰的唏嘘声传进耳朵,她心底微微震动,仿佛不知道何时听见过这话般。凝视眼前人一张温和的脸庞,那双眸子里的谦和明朗,有着叫人轻易相信的魔力,再想到现在的处境,她最终点头,记住了自己的名字,溪月。 男子温暖的笑了笑,缓缓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掌说“很好,溪月,今后的你主人只有我,古格二殿下夜紫阳,你要牢记,现在,跟我走” 溪月有一瞬间恍惚,那明明是警告的话语,他用最温暖的面容最亲切的话语说出,确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她甚至都可以想见,若是真的背叛他的话,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也会温柔的捏住她的脖颈,笑着确不留一丝情意的绝杀。 可惜她已经没有选择,何况他做的全部冠冕堂皇,仁至义尽。对一个阶下囚还能有这样的慈悲,她该庆幸自己遇到一个这样的明主。 缓缓抬臂,那轻微的力量又扯动了全身的疼痛,就在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手指一刹那,眼前一黑,身体慢慢下坠,终于彻底昏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夜紫阳抱着溪月,那张沾染了大片血迹的面纱让他看不见她的容颜,只是那一双紧闭的双眼上浓密翻飞的睫毛无声的宣告着什么,微微皱眉,强压下心中好奇,他清楚,死士必须攻心,他要溪月死心塌地为他卖命,就要让她感到信赖。 周围侍从已经涌了上来,风涯焦急的说“殿下,你真的要将她留在身边” 夜紫阳淡淡一笑忽然问“风涯,若是你被打断静脉,可否还有可能在站立起来?” 风涯瞪着眼睛一时摸不到头脑,呆呆的说“当然不能,不只我不能,恐怕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没有这个本事。” 夜紫阳轻笑了起来,淡淡说“不错,可是她确能” 说完这句,夜紫阳已经抱着溪月站了起来,留下一句查查她的来历,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43.中卷【七国争霸】-第二章 紫阳的心 一年后 西元年337年秋。南月大军忽然长途跋涉进犯古格。凤鸣王朝储君凤朝月正式接任大典,成为凤鸣第32位君主,所生子嗣之事被凤鸣否认,但因为被掠南月的事情7国皆知,中原局势一时间便的微妙,同盟国个踹心思坐山观虎斗,但暗地的争斗已接近白热化,大家心知肚明,平衡将被打破,更残酷的血腥即将来临—— 月夜,古格王宫 精致的玉溪殿内,黑色清明的地板,六根紫色鎏金盘龙柱直抵穹顶,大殿上三层台阶上一方镂空檀木椅榻,溪月正歪在一侧单手执着一卷册子。 “月妃,殿下说要过来,问您可否方便”小娥恭敬的立在玉溪大殿中央对着殿上的溪月禀报。 溪月没有抬头,缓缓放下手里的书卷,他总是这样,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也许只有她了解他的真面目吧,但是不是意味着这样的了解也有着更多的危险,知道的越多死的也会更惨烈?不觉苦笑起来,她到真是不想了解啊。 小娥见溪月久久不作答,又重复了一遍,溪月点点头,又重新拿起了书册。 不大工夫,殿外长廊上传来琐碎的脚步声,门口有迎接的侍女高呼着千岁,夜紫阳温润的声线飘起“这样深夜了还在看书,小心身子受凉” 溪月合上书,淡淡回看了他一眼,小娥带着几个侍女上来谨慎细微的替他取了披风,露出里面的一身白色华服,只有袖口领口金丝绣着抽象的龙形,袍服下摆逶迤了一地,如墨的发丝少许挑起绾在头顶,其余则铺满后背,润玉似的脸庞上一双狭长星眸说不尽的温柔。 “今日宫里来了个不错的厨子,想你此时还没休息,便要了些膳食,你也尝尝看看,可有你爱吃的东西,日后叫了来吃”夜紫阳依旧温和的说着,脚步已经缓缓向着她走来。 小娥带着几个侍女,端着八宝鎏金食盒鱼贯走了进来,动作细致的一样一样将食物摆在椅榻前的矮几上,到都是溪月不曾见过的菜式,夜紫阳见溪月对着菜品凝目,温柔的笑了起来 “可都是不曾见过的?据说这厨子是西域人世,这些菜式都是南月国度的,我也还未来得及品尝呢”溪月看了他一眼,眼眸里含了笑。 紫阳凝目看着那层面纱之上的眼睛,深邃的可怕,仿佛有着什么魔力拉人灵魂陷落。这一年来他无数次的产生过揭开她面纱的冲动,但溪月出色的身手卓绝的智慧,让他又不舍得这样好的一枚棋子,有时他甚至想,假如她不那么优秀,或许他变可以不用那么犹豫了。 紫阳给她撰了块点心又缓缓说“司马魏晨接了中侍郎的势力后,与夜紫星越走越近,过了中秋,紫星就会赶赴前线,正是机会” 溪月微微点头,象牙筷又捡起一块腌制的鸡肉,那宽幅的面纱被撩的恰到好处让人看不清真面目。夜紫阳眯着眼看她,那种淡漠冷静的神态,常常就让他产生错觉,好像她才是主人而他只是替她传话的人而已。不觉自嘲的笑起来,她对他的防备依旧如此之深,可是他确不经意之间就对她打开了所有心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对一个失忆失语的女人打开心门是没有任何危险的。如同对着一棵大树说出自己的秘密一样安全。 舒了口气,夜紫阳又恢复了温暖的姿态,“看起来,这菜式味道不错,若是有喜欢的就告诉小娥吩咐厨子去做吧,今夜我在这里过夜 溪月依旧没有反应,依旧自顾品尝美食,既然是宠爱,自然少不了殿下的宠幸,只是他们心知肚明,一床之间的分寸。一切只不过是掩人耳目。 月色明媚,玉溪殿偏殿内,紫阳看着一身亵衣的溪月,那曼妙的身形又让他产生了一丝犹豫,侍女鱼贯的退了出去,内室又只剩下两人。溪月也不看他,自顾自的上了楠木大床,自觉的靠向了里间。好一会紫阳才宽衣上了床,耳际已经听见溪月均匀的呼吸声。 回转头看着她的脸,那修长的眉狭长的眼睑上翻飞的睫毛又在引诱着他遐想连篇。不觉笑了起来,她就这样放心自己?诚然,她的价值确实独一无二,但她忘记自己也是个男人。心中一动,缓缓举手触向那层轻纱,确在即将碰触的刹那间,对上溪月宁静的眸子,心里微微一钝,他早该明白,他和她只不过是场交易,她心里没有他,除了互相利用之外,在没有其他的牵绊。若是有一天她不在有价值,也绝对不会乞求他的怜悯。但这一年多他放任自流的心扉又真的可以收回么? 紫阳依旧笑着,确有些不自觉地苦涩,溪月冷冷看着他,忽然出手,紫阳变了脸机敏的闪过,确也跌下了大床,两人到像是夫妻打架的闹剧。 立在当地,紫阳白皙的脸上依旧温暖如春“罢了,今夜我去别处吧,你也不要太恼,等你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时候再看也不晚,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就是了” 溪月淡淡的看他掂了搭在屏风上的外袍缓缓走出去,不觉皱眉。死士攻心,若是死士是女人,又该如何?他应该明白她们之间只是场交易,即便没有那些额外的宠溺,她也一定会为他卖命,又何苦不停的演那些让人不明白的多余戏码?紫阳,你究竟要做什么? 玉溪殿外,紫阳立在回廊处,看着跪在地上颤抖的侍女轻轻问“哦,这样说来,你到是很有些办法么?” “殿下,奴婢知错了,都是月妃叫奴婢去找寻的那些书,殿下您就绕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绝不敢再有第二次了” 紫阳笑了起来,隐在暗处的脸庞如朝阳般温暖“私自翻阅禁书你可知道是什么罪?” 侍女客厅如捣蒜嘴里不停的喊着“殿下,饶命饶命” “你是伺候月妃的,我也不难为你,眼睛或着命你选一样罢了”紫阳依旧淡淡笑着。 侍女惊恐的赫然抬头,翕动着嘴唇发不出半个字,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覆上了侍女布满泪痕的脸颊“这样看来,你好像很为难,不如我替你做决定的好” 伴随着温润的声线,那只如夺命的手已经扼住了侍女的喉咙,一声微弱的咔嚓声传来,侍女惊恐的眸子死不瞑目般的瞪的溜圆。那只手缓缓盖住侍女的眼睛“只怪她把你们给惯坏了,日后还不知道要怎样讨好她呢” 暗处陡然冒处一个黑衣身影,扛起侍女的尸体一闪间变融入了夜幕。 夜紫阳仰起头看漫天璀璨星辰,狭长的眼眸里流云翻卷,他果然攻不破她的心吗? 44.中卷【七国争霸】-第三章 谁是演戏的? 中秋佳节。 清早,小娥端了磁盘盛着丰盛的早餐进了玉溪殿偏殿,走过长廊的时候听见宫女们交头接耳的议论,说是战乱又起,担心自己的家人如何如何,不觉也有些恍惚起来,平静了几年的四国怎么忽然又打了起来,难不成天下又要大乱了么? 溪月刚刚洗漱完毕,看见小娥进来,到也未太在意有什么不对,但接着小娥就冒失的撒了浓汤,弄的餐具哗啦响才让她觉得有丝不寻常,看着小娥慌乱的收拾,溪月一把抓住她的手, 眼神关切的看着她。 小娥盯着溪月的眼睛,欲言又止了半晌才忍不住说“小娥听说7国又要开战了,心里记挂着家乡的老父母才……才失了手……月妃,难道天下又要乱了么?” 溪月缓缓松手,默默叹息,如今南月的进攻让其余四国再也不满足暗地的力量争夺,时有小规模的战役爆发,谁都想着两虎相斗之后坐收渔翁之利,力量越大便胜算越高,届时不出意外的话,若果真灭了古格或者南月,那便也意味7国的霸主将就此诞生。 那也意味硝烟血腥将比几年前更为凶猛。 吃罢了早饭,因为是中秋节,早早便有王妃身边的侍女过来送了帖子,说是下午搭了台戏请侧妃们带着各自父母去团聚团聚。溪月执着帖子皱起眉头,一入宫门深似海果然是不假的,她们侧妃也都只能这逢年过节短暂的相聚一阵而已,更别提小娥她们那样的婢女。所以早上的时候她撒了生平第一个谎话,当小娥问他天下是否大乱的时候,她摇了头。即便告诉小娥肯定答案,她又有什么能力离开这里?还不是徒增烦恼?也许有时候不知道更幸福些。 用过中饭,宫外陆陆续续进来一些妃嫔的亲眷,按照惯例,晚上的时候是要和王室成员一起过的,所以也只有白天的下午可供与亲人团聚。溪月披着带帽的大氅,坐在玉溪殿上淡然的看着殿中自己所谓的父母。 那是一对身体健壮的中年男女,虽然穿着鲜艳华服,但依旧难掩其本质的粗糙。就像一生为农的人,陡然华服加身,总也会觉得别扭。 这对夫妇虽然不是农户,到也相差无及,她们的身份是猎户,而溪月进宫的原因就是因为殿下在山中打猎被猎物袭击,他们救了殿下,殿下为报答他们,封了他们的女儿做侧妃。 虽然不合礼仪,确也天衣无缝,甚至还为紫阳加上了一个仁义的名声。 只可惜,确成了紫阳嫔妃们的笑柄。 王宫樱飞台 溪月带着自己的假父母和侍女到樱飞台的时候,已经人头攒动,偌大的樱花林中一方空地上早已搭起了戏台,下面端坐着一溜的环肥燕瘦,雍容高贵。放眼望去,妃嫔们各自带着的侍女端茶倒水的穿梭其中,到更像是民间的茶楼戏舍般。只不过这份富丽堂皇,确端的是只有王室可见。看了一会,小娥回报说是王妃和殿下还没有过来,叫先等一会。 溪月带着父母寻了个空坐了下来,上好的紫檀木矮几上堆满了应时的瓜果点心,那对夫妇戏演的着实不错,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一辈子山中为营的猎户,故意做出拘谨无措的姿态来,不一会的功夫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侧妃柳言第一个憋不住笑,莺声燕语的说“月妃,想必令堂大人是山里过惯了,这些场面不自在吧,你这个做女儿的还要多细心照顾些的好” 溪月淡淡的扫了眼柳言,众人掩着袖早已经笑成了一团。比起那些妃嫔们优雅从容的家眷,眼前的这对父母着实格格不入的乡下了。 一身红衣的红霜款款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个别国出产的火龙果,停在了她们身边。 “其他姐妹们的家眷红霜早已是见过的,独有月妃家眷是头次见,本该是要送份见面礼的,又只怕送的不合适,到让月妃多心,刚刚见桌上有这样东西,不如就让红霜伺候着二老吃了罢,也方显我姐妹情谊” 不等溪月有所表示,红霜已经跪在了她父母的身边,慌的两个人相携着噌的站了起来,红霜温柔的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说“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二老若是觉得红霜冒失,那就请自用吧?” 那夫妇俩慌的只摇头,老妇人一把抢过了红霜手里的火龙果就往嘴里放,边吃边说 “娘娘快起来吧,您这是要折死我们啊,我们自己吃便是……” 不等说完,话语声早被周围的哄堂大笑掩了下去,就连戏台上准备的戏子都傻乐的站着不动了,周围连主子带侍女笑的一个开怀,甚至还有人边笑边说蠢蛋。 溪月漠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轻轻拉了他们坐下,老婆子已经红了脸,手里的火龙果放也不是吃也不是,溪月轻轻接了过来,直接扔到了戏台上。不偏不倚的砸中了看戏的戏子,随着他哎呀的一声,周围霎时静了下来。 红霜眯了眯眼睛,淡淡说“都是姐姐不好了,原没想到家父母居然没吃过这种水果,本也是无心的,妹妹何苦这样让姐姐难堪?若是对姐姐不满大可以说出来,这样岂不是众姐妹误会,好似我故意为之似的” 会场又低低响起了笑声,红霜天真的看她半晌,忽然又恍然大悟似的说“哦,我忘记妹妹不会说话了,这还真是不方便啊” 会场再次爆出隐隐的低笑声,红霜得意的离开,溪月好笑的看了眼自己的父母,确从对方眼里看见一丝深埋的寒光。 正想着,就见会场骚动了起来,回转头紫阳牵着王妃端木雪的手缓缓走了过来。众人一起跪拜行礼后,紫阳就牵着端木雪的手坐到了最前排。 不耐烦的看了眼熙熙攘攘的会场,戏台上的敲锣打鼓的响起了前奏,有乘机巴结的家眷都围到了前台去套近乎去了,剩下侍女的议论声,杯盏的碰撞声,简直闹成了一锅粥。 回过神的时候,不知何时紫阳站在身边。他今日穿着立领的一件玄色长袍,金丝描绘颇显富贵,腰间一条宝石镶嵌的腰带也是不同以往的华丽,就连一头瀑发也稍有不同,与众不同的系了一件抹额,失了几分儒雅到是多了几分王室的雍容。 他看了眼那对夫妇,温和的笑了起来“自去岁一别,紫阳因为诸事繁忙为来得及去看二老,还请见谅,今日好不容易进得宫来,就多呆些时日吧” 那对夫妇慌的早已经跪在了地上确被紫阳扶了起来,老婆子翕动着嘴唇好不容易说出了口 “还能在见上月丫头一面,我老两口就知足的什么似了,怎么还敢在宫里住呢,殿下,月丫头跟在您身边,是她的福气,我们,我们在不求什么了” 溪月淡淡的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演着,心里无趣,忽然旁边冒出个温婉的声音“二老不必这样拘谨,且不说二老是月妃的父母,单就殿下的救命之恩,也担当的起在宫里住上一住,何,况古格谁人不知殿下的仁义,即便你们不想要,殿下又怎么能眼睁睁看你们思女心切确不成全呢?,殿下,臣妾可说的对否?” 溪月看着端木雪凝脂白肤,深瞳挺鼻堪称绝色的一张面孔,配上温柔笑靥到真是有国母的雍容气度,相比之下,周遭的侧妃们都在那一身大气的湖蓝华服下相形见拙,端木雪柔柔的回看了她一眼,潋滟的眸子里是居高临下的从容。 紫阳温和的笑了起来,眸子确显的深邃“哦,还是雪儿了解我的心意,如此就由雪儿安排二老住下吧,”端木雪抿嘴笑起从容的点头应了个是。 溪月看着紫阳和端木雪离开的身影,皱着眉头看了眼她的假父母,确见他们也盯着自己看, 不觉无奈的摇了摇头,明摆的告诉他们,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紫阳要同意他们留下来,让人刺探。 45.中卷【七国争霸】-第四章 刺杀任务 溪月无力的躺在偏殿的金丝楠木大床上,一个下午的喧闹,叫她脑袋都嗡嗡作响,又想起晚间还要和其他王室成员在离门的广场前与民同乐,不觉无奈的闭了眼。 昏昏沉沉间,小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月妃,快起来吧,月亮都出来了,王上和大殿下都已经去了,要是去晚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溪月无奈的睁了眼,看见小娥一张娇俏的小脸挤在一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忍不住叹息一声,磨磨蹭蹭爬了起来,小娥霎时高兴起来,慌张上前扶她下地,就听屏风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小娥立起了身子回身看的档口,屏风旁边就走出了一个人,“你到是清闲,睡的可还好?” 小娥慌张下跪行礼,紫阳温和的笑了笑挥手示意她下去。 溪月斜倚在床边,乘着空又休息了起来,紫阳好笑的看着闭目养神的她说“姑娘家喜欢的你到果真没一件喜欢的,只是听了一下午的戏就困乏成这样了,晚间又该如何是好呢?” 溪月没动,等着他要说的重点。 紫阳弯了弯唇角,“端木雪对你的父母可是无微不至呵,你也要多去走动走动些,别枉费了她的这番心思的好” 溪月睁开了眼睛,这恐怕才是他支走小娥要说的话吧 紫阳眼神含了丝嘲弄淡淡说“恐怕你还不知道端木雪的来历吧,呵,她可是紫星为我选的人呢,这样的美人他到舍得送我,多么好的哥哥。“ 溪月皱起眉头,眼波微动,原来如此。看来夜紫星并不完全相信紫阳表面的仁义懦弱,谦和无争,端木雪或许就是安插在紫阳身边的奸细,如此一来,到解释了紫阳为什么要答应端木雪留下自己的假父母了。看来夜紫星必然知道了什么蛛丝马迹要端木雪查询,紫阳若是拒绝,岂不是更让对方起疑?只是夜紫星不知道,这一切都只不过加剧了紫阳必灭他的决心,提前了他的死期而已。 紫阳看着溪月了悟的眼神又恢复了温和“看来你过些日子要出趟远门了,端木雪到是可爱, 你说杀了是否有些可惜?“ 溪月偏过了头,看着窗外一轮圆盘似的皎月,默默叹息。权利的斗争和残酷对于局外人来说犹如一场表演,对于局内人来说,有时候确紧紧只是自保的手段。紫阳不杀紫星,迟早紫星会杀紫阳,王位历来都是鲜血铺就,千年的恶性循环中早已经没有了对错的标准。 只是她不明白,此次南月侵略,紫星是三军统帅,阵前杀将,岂不是让南月得利?就算可以把此次暗杀推给南月刺客,不引古格王揣测反感,他如愿统帅三军,但又怎么保证自己一定会打胜仗?届时,即便他成了王位继承人,可是没有了国家继承,他的王位又有何意义?依紫阳那样城府的人怎会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是她接到杀紫星的时候的疑惑,一直到今天,她依然不能明白。 只是有些事情,不明白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明白和不明白都改变不了结局,她做紫阳的刀,紫阳给她安稳,这很公平,也已经足够。至于那些死在自己剑下的冤魂,她没有太多愧疚,乱世当道,深宫争斗,你不残酷别人就会对你残酷,人人只不过是为自保而已。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命一条呢? 溪月轻轻点头,算是回应紫阳的独白,准备下床梳洗,忽然手臂有牵扯的力量,转头见是紫阳拉住了她。他说“你可以选择不去,紫星功夫不弱,又在军营,我不想你有危险” 溪月轻轻扯了扯嘴角,这算是又一场笼络么?那么你成功了紫阳。抬起手指覆在那只抓在手臂上的白皙手背,缓缓用力将他拉开自己的手臂,确没想到紫阳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皱眉看着她,他说“你不信” 溪月默默叹息,她已经成为了他的死士,何苦又要演这一场。他究竟是对自己不信?还是对她不信?微微垂下眼睑,不再与他对视。 紫阳缓缓放开她的手,眼眸忽然变的深沉,也不再说话任溪月从眼前走开。 良久,他才又弯起唇角,目光温柔的看向绘制艳丽花卉的宽大屏风,兀自说“你会信的” 46.中卷【七国争霸】-第五章 溪月动心 中秋节后,溪月的那对假父母又在宫里呆了四五日,端木雪与公与私都招待的不错,顺便绕着话的刺探溪月的来历。为此,溪月到对自己不会说话深感庆幸起来,如此一来到省去了和和那对夫妻串通的麻烦,反正也无法对证,就由得他们去编罢了。 一连几日,溪月按时按点的去端木雪那里报到请安,那对夫妻每日里诚惶诚恐的样子简直演到了极致,本来无趣的应付,到让溪月产生了莫大的快乐。比起戏台上的戏,这样现实中的表演才叫人欲罢不能吧。溪月甚至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要知道他们的另外一面是什么样的。这实在是有趣。 只可惜还未来得及做更深的接触,随着夜紫星的出兵,紫阳也随即下令自己随父母回落霞山中小住,以解父母相思之苦。尽管端木雪使尽了招数疑窦丛生,但奈何夜紫星已经去了前线,无人撑腰,也只能暗中派人跟着溪月出宫去了山里。 这些紫阳怎会不知道,只是要找个人冒充一个常年面纱遮面的人,实在是太过容易了。而以溪月的武功,不打草惊蛇的跑开,又是什么难事? 只是在临行的前夜,确出了点小插曲,让这次的暗杀到变的有些旖旎的味道了。 月夜玉溪殿内 紫阳坐在精致的偏殿内室中,手里的茶杯氤氲的散发着好闻的茶香,溪月坐在圆桌对面淡淡看着他,明日就要启程去落霞山,换句话说明日就要去执行任务了,不知道紫阳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踌躇了那么久都不肯开口。他不说,她也不催,两人就那么静静的对坐着。 小娥蹑手蹑脚的进来换了壶热水,偷眼打量着两个人,一个是心事重重一个是不会言语,都说殿下是因为同情月妃才对她那么好,自己怎么看这两人,都不像是同情和被同情的人,到更像是两个斗气的冤家而已。不觉偷偷笑了笑,确被紫阳看在眼里。 “小娥,你在笑什么,不妨说来听听”紫阳深邃的盯着小娥,手里微微转动着茶杯。 小娥明明看着殿下温和的笑,眉眼英俊的没有半点瑕疵,确偏偏感觉浑身止不住的范冷,膝盖一软,手里提着的上好描金瓷壶也当啷落地摔个粉碎。 “殿下,小娥,小娥是无心的,殿下饶命啊”小娥打着颤,嘴里说着求饶的话眼巴巴的又看向溪月。溪月皱起眉头淡淡看着她,这丫头素来谨慎,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偷笑呢?不觉心冷了下,想起先前莫名消失的一个侍女,恐怕此次事关重大,紫阳只不过是想要提点提点她,又没合适的语言,只好用小娥做文章罢了吧。毕竟她只是他半路救回来的一个杀手,比不得风涯他们的自幼培养,对他除了无条件的忠心之外还是忠心,他和她只是个交易,他能给的夜紫星一样也能给。 紫阳依旧温和的笑着,淡淡说“不妨,我正烦闷,说出来若能解我烦闷,又有何罪?” 小娥惶恐的摇了摇头,紧紧咬着下唇,偷笑已经让自己性命不保了,若是说出来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堂堂殿下和妃子像百姓一样置气冷战,岂不是更没命了么?越想越急,眼泪扑棱棱的滚了下来。 溪月冷冷瞥了眼紫阳,起身走到一侧立柜边,取出纸笔回转身又坐在了圆桌边,低头写下隽秀的几行小字“殿下若觉的溪月不能完成任务,大可派其他人去,溪月绝无他言” 紫阳皱着眉头看着洁白宣纸上的一行字,半晌才放下“看来你是不信刚才小娥的偷笑了,哼,你们主仆的感情到真是好,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缘由,到也让你这般恼怒了” 溪月垂下眼睑心底冷笑,好一个随口问问,这一问怕就是一条命了。紫阳冷冷瞥了眼小娥, 温和的说“小娥,你且退下吧,我只是因为月妃明日要随他父母回山里小住,心绪烦闷了些,若是吓到你,可就不好了” 小娥惨白着一张小脸呆呆的看了眼了紫阳,好像不信自己耳朵似的,紫阳抿了口茶,淡淡说“怎么,是要月妃开口么?” 话毕小娥才反应过来,慌张的起身也来不及打扫狼藉弓着身子急急的退了下去。 紫阳叹息一声,看着小娥消失的方向淡淡说“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但这次你错了,我只是真的担心你而已,你放心,只要你平安回来,玉溪殿所有人都会平安” 溪月心底微微震动,所谓的恩威并用是否就是这样的姿态。若是她回不来,是否也意味着玉溪殿10几条人命要为她陪葬? 紫阳稳了稳烦乱的心底,他的部下虽然都是死士,但能杀的了紫星的只有她。或许要赔上她的一条命,但一年多的笼络不就是等今天么?她只不过是杀手而已,与他的野心和权力没有可比性。即便是真的对她有了一丝特别的感情,也不至于为她的安危感到如此不安吧? 良久,紫阳再次开口“我会派最精锐的部下和你一起去,紫星现在已经过了浮水河,如果,你现在不愿意去,我依旧不会勉强你” 溪月静静的看着紫阳深沉的眼眸,心底微微泛起柔软,即便他只是把自己作为武器,但至少对自己还是不错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能被发现和利用,应该感激,如果不是紫阳,她也不一定会碰见比现在更好的境况,所以,她绝不会拒绝显示自己的利用价值,也只有这份价值能够保她平安。 溪月缓缓摇头算是回复了紫阳最后的答案。紫阳凝目看着溪月宁静如湖水的双眸,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面上确温和的笑起来“溪月,当你厌倦了杀人的时候,你是否会选择别的生活?” 溪月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会无缘无故说的这话题,不觉苦笑起来,且不说她知道那么多他的秘密他还能否放她去选择,单说一年前害她差点死了的人是否又能放过她?选择?她早已经没有了选择。 紫阳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抬起搭在了她的肩上,溪月蹙眉看他,确见他温暖的笑着说“不如等这次回来,我们重新约定一个条件,到时,我会给你一个选择” 溪月心底莫名的感到一丝心悸,他的那种表情犹如初见时的温暖平和,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不等思量他所谓的选择是什么,一个温暖的怀抱已经欺向了她,那身上的墨香味随即幽幽的传进鼻腔。溪月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一缕墨发恣意的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胸前,不等溪月发作紫阳已经开口“当真,我只是你的主人么?” 可惜紫阳没有等到任何答案,溪月的掌风确将他胸前的衣襟划开一道裂痕。她的命已经给了他,剩下唯一的一点自尊他还要来剥夺,有谁听过屠夫爱上自己的手里的猪肉,他只不过是对她起了点兴趣,就真的以为她就该理所应当满足他的需求? 紫阳冷冷瞥了眼胸口的碎衣,心头火起,她就这样厌烦自己的亲近?她的命都是自己的,更何况还和他同床共枕这么久。这女人,除了杀人难道就再没有别的嗜好了么? 不觉冷了心淡淡说道“溪月,这是最后一次,即便你是我最卓越的武器,也绝不允许再有第二次,否则你该知道我会做什么” 说完深邃的又看了溪月一眼转身离开,心底确莫名的感到一丝纠结,自己何时无能到要用威胁来控制一个女人? 溪月淡淡的看着紫阳离开,默默叹息,见识了太多他背后的狠毒血腥,叫她如何爱他?把她作为武器的男人叫她又该如何相信他的真心?深宫的争斗又如何能叫自己适应?可是为何开始习惯他的墨香味,开始习惯他的宠溺?还有刚刚的心悸,明明知道爱上他只会是自取其辱,有朝一日他推她出去挡在身前的时候会痛彻心扉,可是为何还有一丝不甘的幻想? 狠狠握了握拳,缓缓闭上双眼,幸好自己的心早已经在血腥中历练的坚硬,紫阳终归不是她的良人。她要不起。 47.中卷【七国争霸】-第六章 这个女人她是谁? 三日后 月夜,浮水城郊密林中 溪月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站在阴影里,内里穿着一身火红对襟薄裙,腰间一条二尺宽的束腰上镂着简单的花纹,裙裾下垂鞋面,外袍同样是一件火红色的带帽宽袖长衣,墨发被高高束了起来在头顶,尾部顺垂至臀部,没有任何装饰,脸上一层红色纱巾遮罩,显的神秘。 离溪月不远处的地方,风涯几人默默的看着前方阴影处休息的一身火红,皆是神情凝重,虽然溪月武功卓绝,但在军营之中刺杀,他们真的能保住她不受伤害么,完成殿下的交代吗?又是什么让殿下觉得她比他们更有利用价值,甚至不惜要用他们的命来保?难道仅仅就是因为她的武功卓绝吗?可是如果她不能完成任务,即便在卓绝有又什么意义?虽然不明白,但做为殿下的心腹,指令高过一切,即便明知道此次暗杀十有x九是必死,确也只能义无反顾。 片刻,休息妥当,几人见溪月缓缓起身,一跃上了马匹,也都不敢懈怠,做好了前行的准备, 溪月默默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众人,转头用力夹马,那匹枣红的烈马受了驱使瞬间撒开四蹄踏着月光答答的向前窜去。风涯等人在后面看的不禁一愣,那团飞驰的影子真真如一团火焰般灼人眼目,气势逼人。 风涯几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再加上此次任务艰巨,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丝紧张,自是一路无话。 一路驰骋至浮水河南,才缓缓调慢了步伐,直到一片灌木林中,众人才下马隐了起来。 溪月潜伏在离军营不远处的山头,仔细打量着军营布局,鳞次栉比的军营里烁烁火光,不时有士兵巡逻穿梭其中,端的是滴水不漏。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紫星不亏是王位继承人,武功了得还有着这样的军事天赋,的确是紫阳一大劲敌,若不是他为人骄傲自负,或许死的就是紫阳。 又看了半晌目光忽然一转,目极处浮水河月色下犹如一条银光流动,看着看着溪月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转头看向后面一身黑衣的几人,做了一个下去的手势。几人猫腰缓缓后退直到一处洼地灌木丛边,围成一圈将溪月包在里面。溪月戒备的环视下四周,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铺在地上几笔勾勒,山崖底下的军营布局就跃然纸上。风涯等人不解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只见溪月又在军营布局图上不远的位置画了一条长长的波纹,可以猜测到那必然是浮水河。只是这有什么用意? 溪月平静的环视众人,忽然下笔,将一条黑色波纹画在了军营与浮水河之间,众人不禁变了脸色。风涯压低嗓音有着难以控制的兴奋问“月姑娘,可是要水淹军营” 风涯话落,旁边的一个侍卫激动的开口“一定是这样,南月根本不可能绕过军队到后方,紫星绝不会想到背后的古格会有什么动作,他怎么可能防范自己的国家,所以才就近停靠在河岸这边,确不想帮了我们大忙” 侍卫双眼灼灼的看着溪月,等待最后的肯定,另外一侍卫确沉稳的开口“月姑娘智谋果然非我等可比,但在下还是有诸多疑问,此季节非暴雨季节,河水涨幅稳定,浮水河宽近50米,如何引流至军营?” 溪月淡淡的看了说话的侍卫一眼,伸手下笔在那竖着的一条波纹上横着划了一道,这些侍卫本都是极聪明的人,一看之下俱都是一震,前面说说的侍卫凝重的眸子也不禁泛出兴奋之色。 朦胧月光下风涯从纸上收回目光沉沉的看向溪月,此时他才明白,这个女人的价值绝不是只有武功卓越而已。 两日后。 当风涯回报溪月浮水河上游拓宽和下游被堵的时候,溪月正在浮水城的客栈里休息。对于这样的速度,溪月并不惊讶。此次暗杀的侍卫们本都是训练有素,再加上此举说不定让他们不至于丧命所以更加卖力用心,行动迅速自是不必说的。 溪月淡淡看着几人狼狈确并不显憔悴的神色,缓缓伸出手指在八仙桌上放着的一只茶杯里蘸了点水,写下1个字,等。 一连又是两日,风涯等人不时的去看浮水河的情况,眼见的河水暴涨就要涌出,当下禀告了溪月,溪月也不表示,只等到第三天忽然大雨倾盆,军营河段河水本就要溢出河面,这一场暴雨无疑更是锦上添花。 当夜细雨连绵,天空阴霾无月,军营河段的河堤终于坍塌,势如破竹的河水翻滚咆哮着直冲千米之外的军营,溪月等人藏在军营附近的山头,眼见着河水一波一波的浸湿军营,直到火,光交错,士兵仓惶暴走才下了山头,隐在黑暗里迅速接近。 48.中卷【七国争霸】-第七章 再见君临天 夜紫星怎么也想不明白,百年没有发过洪水的浮水河,怎么一场暴雨居然溃堤了,副将吴泽焦急的叫声催的他心烦意乱,一回头气急败坏的吼道“封锁消息,迅速转移阵地” 吴泽是知道殿下的脾气的,当下也不敢再抱怨废话,匆匆行了礼跑了出去。夜紫星一身藏蓝轻衣下摆已经被水浸湿,淌在水里走来走去,越发恼怒,这幸好是在后背的地方,南月过不来,否则,真是不敢想象。正走着忽然脚底踩上了什么东西,不由的打滑就要摔倒,幸好机敏的反应过来一个拧身远远的跳到一侧,正要查看到底是什么物件,就看见营帐门帘一动 闪进来一个人。 夜紫星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一身黑衣长身玉立的男子,厉声问“你是什么人,好大胆子” 那男子一双银色面具之上的眼睛,深邃冷酷此刻还带着点嘲弄,出口居然是狂妄邪魅的话语 “这就是古格大殿下夜紫星,不过如此而已” 夜紫星两道剑眉不由的拧了起来,听口气此人到不像是古格之人,心里一紧,难道是南月的人?阴鸷的看他恼怒的回道“南月就派你一人来刺杀本殿下么,若是如此,就留你口气回去禀告,也让你的主子知道知道,古格夜紫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话毕随手抽出墙上挂着的佩剑,直奔黑衣人而去,黑衣人眼睛眯了眯,右腿微动,踢起一片水花射向夜紫星,夜紫星本能的举臂抵挡,那黑衣人趁机开口“紫星殿下,何必大动肝火,我来此可不是为了要你的命,相反,我是来告诉你个秘密,哼,若是你不想听,那是你的损失” 夜紫星遭了羞辱一张俊朗的脸更显阴狠,冷冷说“秘密?我看是你拖延时间罢了” 说着又要向前冲来,黑衣男子忽然狂妄的笑了起来“哈哈哈,这样看来果然还是夜紫阳比较适合当古格的王呵” 夜紫星冲到一半的身体,骤然停顿,眯起眼睛厉声问“你究竟想说什么,你以为这样的把戏我夜紫星会看不穿” 黑衣男子冷冷看着他,嘲弄的说“哦,这样说,殿下是知道夜紫阳的算计咯” 夜紫星一愣不觉蹙眉,黑衣人不羁的向这营帐里椅榻走去,旁若无人的坐好后,才淡淡说 “夜紫阳派出的杀手恐怕已经趁乱混进了军营里了,此次浮水河决堤也绝非偶然,殿下还不明白?呵,若是如此,我不介意多透漏给殿下一些” “夜紫阳杀了你,可以嫁祸南月,古格王不会对他揣测反感还是其一,其二,他可以趁机接手军营,树立战功,如此一来古格王自然会青眼相加,王位继承人非他莫属” 夜紫星皱眉听着黑衣人邪佞的话语,忽然长剑相像,不屑的挑起眉头说“果然是拖延时间,就算紫阳真要杀我他又怎知道一定会打胜仗,漏洞百出,还要狡辩什么” 黑衣人再次狂妄的大笑,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他一定会赢” 夜紫星愣住了,黑衣人不羁的靠在椅榻上嘲弄的看着他说“紫星殿下,这才是关键,南月一直想进入中原,但一直苦与没有盟国支持,夜紫阳的条件很简单,他出兵南月退兵,届时他登王之日就是与南月联盟之时,如此合作,不知道,紫星殿下可明白了?” 夜紫星浑身一震,他那个废物弟弟居然有这样的算计?这要比浮水河无缘无故决堤更叫人不可思议。夜紫阳居然敢玩这么大阴谋?!原来雪儿说的对,他果然是装出的与世无争! 愤怒叫夜紫星失去了理智,狠狠挥出一剑,军营里椅榻前的一张木桌瞬间裂成两半,随着噼啪的爆裂声,夜紫阳厉声问“想必你来此也不是专程看我兄弟残杀的,还有什么,最好乘早一并说出,我也好留你全尸” 黑衣人巍然不动,轻视的看了他一眼,“殿下,和夜紫阳合作也是合作,和你也是合作,我何必舍近求远?放眼7国,如今古格被其他几国牵制,长此以往最终结局想必你也清楚,何不你我联盟,先扫清不必要的麻烦呢” 夜紫星阴鸷的看了对方半晌,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刚要开口说话,忽然一跃而起闪向一侧,那长条椅榻靠背上赫然扎着几只菱形暗器。 小小的营房瞬间多出了几个人。 溪月一身紧身黑衣快速看了一眼夜紫星和那个银色面具男子,陡然出手向一侧面具男袭去,嘴角确扯起了笑,紫阳一定想不到,他一年多的笼络终于见效,这面具男本不是他任务的目标,但是确因为知道的太多,必须死。 风涯三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攻向了夜紫星,招式凌厉,一心致对方死地。 这一边营房内暗杀如火如荼,那一边营房外水漫金山。将士奔走,浮水河咆哮,雨点落下的声音汇成一团杂乱无章确又心惊动魄的场景。 片刻功夫,营房内的局势出现变化,夜紫星虽然武功了得但是今夜变故实在太多,一时间心神不宁露出了太多马脚,又兼风涯三人联合狙击,渐渐落了下风。而那一边,溪月和银色面具男确打的不分上下。 这是溪月这一年来头一次遇见真正的对手。她知道自己武功高,但究竟有多高,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有败过,但今天,她确感觉到了压力。 侧身躲过一道掌风,银色面具男寒星样的眸子忽然露出了笑意,拳脚猎猎声里蓦然开口 “有趣,想不到夜紫阳身边还有这样的人,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不如跟了我可好” 溪月没有停下手脚动作,眼眸平静的看他一眼,对方微微愣神间一道狠烈的掌风落在了肩膀上,总算是击中了,看来自己的功夫的确不错,信心大涨下溪月连接使出必杀绝技,逼的那人连连躲闪,身后蓦然传来一身痛苦的嚎叫,微一错神,对方一个跳跃踢起一片水花击向她,扭身在那水花中直击她的咽喉,溪月一瞬间有些发怔,如果自己算是高手,那么眼前这人的武功段数又该怎么称呼? 眨眼的功夫那只手几乎就要触到她的脖颈上,忽然眼前一片红光大盛刺激了她的心智,来不及多想一掌拍开对方的手臂迅速后退,眼角撇到不知为何发怔的风涯等人,一闪到他们跟前,确见夜紫星胸前插一把匕首奄奄一息,微微皱眉,挥手又弹出两道夺命的掌风,夜紫星陡然大睁双眼,捂着胸口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冲她大喊一声“雪儿”,气绝当场。 夜紫星一死风涯等人才反应过来,营房外士兵淌水而来的嘈杂声响成一片,溪月看着对面兀自困惑的银色面具男,又看看外面火光即将逼近,一转身拉着风涯等人破营而出。 只留下银色面具男带着深邃难测的目光站立当中,暗自揣测,这世上居然还有和凤朝月同样智谋和眼眸的女人! 49.中卷【七国争霸】-第八章 天生凤凰刺青 西元年337年秋,古格王位继承人夜紫星被南月刺客暗杀身亡,享年26岁,举国上下一片哀声载道。二殿下夜紫阳力挽狂澜,与一片萎靡中主动请缨出战南月。古格王应允。 金离殿 紫阳一身月白坐在大殿之上,深邃的眼眸波澜微动的盯着殿下风涯。 “你是说,溪月受伤了?” 风涯心底打了个颤,微微点头。虽然明知道能活着回来已属不易,但殿下对溪月的重视他不是不知道,随即又说“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紫阳依旧温和的看着他,良久问道“依你看,打伤溪月的人会是什么人?” 风涯迟疑了下,心底一块石头落地看来殿下是不打算追究他的保护不利了。 “南月的人,恐怕还是君临天的人” 紫阳再不说话,手里把玩着一只茶杯,良久之后才淡淡说“替我传口信与他,问他要什么” 风涯疑惑的看了眼殿下,忍不住开口“殿下,君临天根本就没有诚意,他一面答应与我们联盟,一面确又挑起紫星和你的内斗?若不是溪月这次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我们何必还要这样迁就他?” 紫阳温和的笑起来,眼眸深邃,“那么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处置?” 风涯瞪着眼睛,半晌确说不出一个字,他忘了殿下的性格,受尽大殿下的欺辱,古格王的冷对,他都可以隐忍10年装作与世无争的懦弱样子,又怎会在紧要关头,为争一口气乱了全盘计划? 沉默片刻风涯说“属下明白了” 紫阳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垂头应了个是。 清明空旷的大殿随着风涯离去,冷清肃杀,紫阳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琉璃杯,半晌狠狠的收紧五指,琉璃杯瞬间成了一泡渣滓,缓缓从他手中飘落。 玉溪池殿偏殿浴洗池 小娥捧着一摞素白的衣物高兴的徘徊在玉溪池殿外,长廊的两侧宫灯照的她脸色粉红,月妃总算回来了,没有她在的日子,天天独自面对殿下,总觉得心惊胆战。这下可好了。 正想着,转身撞上一个物体,惊的差点叫了出来,仔细一看居然是殿下,慌的立刻就要下跪,确被紫阳修长的手指阻住胳膊。小娥正要说话,玉溪池殿里里传来清脆的铃铛声,那是紫阳特意为溪月安装的设施,因为她不会说话,这样的铃铛随处可见,而玉溪池的铃铛响起,则代表着溪月沐浴完毕要更衣。若不是狭小的玉溪池水汽氤氲会沾湿了衣服,或许也不用这样麻烦特意设置一个铃铛吧。 紫阳温和的看着小娥,淡淡微笑,也不管她的诧异,接过了她手中的衣物。转身推门进了里间,小娥看着渐渐关闭的门扉,呆了片刻不觉又笑了起来。都说小别剩新婚,果然是不假的 玉溪池中水汽弥漫,绕过一道屏风,就是池水的位置,缭绕雾气中,只隐约可以看见池边靠着一个模糊的背影,还有一大片鲜红。 溪月靠在池水边闭目等待着小娥送衣物进来,确察觉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味道,那是她早以熟悉的味道,紫阳的味道。睁眼看着波澜微动的水面,溪月皱起眉头,难道他忘记了她的坚决? 紫阳在距离那背影几尺的地方赫然停下,凝视着溪月已然清晰的后背,那上面鲜红的刺青着实让他震惊了片刻。 白皙的肌底上面赫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鲜红凤凰,凤凰的头趴过了肩头,翅膀环绕着她的腰身,尾翎没入水面看不清楚,确也无损它的传神,那刺青几乎占据她的整个后背,鲜红的刺目,生动的逼真。蓦然想起那个传言,难道她真的会是凤鸣的凤朝月?那么如今的凤鸣君主又是什么人?如果她不是凤朝月,又怎会如传言中所说有凤凰图腾以及天生的威仪? 溪月默默感受着背上一道目光的穿巡,心底莫名生出深深的抗拒,虽然肩胛处的伤痛让她几乎失去力气,但仍然挣扎着挥出一道带着杀气的水痕击向紫阳,紫阳一愣轻巧避过笑了起来 “看来伤的到也不重,是我心急了” 停顿半刻,又走到屏风面前,一件一件衣物细致的挂了上去,边挂边说“今夜我去别处休息,你洗罢就好好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挂好了衣物,紫阳到也没有继续为难溪月,又扫了眼那模糊的一团鲜红缓缓退了出去,立在门口也不走,只仰着头看漫天的星辰,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 如果溪月真的是凤鸣的人,那么这一年多来他在她面前表现的无所顾忌,都会转变成最尖利的武器。虽然溪月现在失去了记忆,但未必不会在某日记起来,到时候岂不是最大的危险?不觉又想到7国形势,如果古格能有一个中原盟国的话,日后与君临天分庭抗礼的时候就会多一份力量,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她究竟是谁!与凤鸣究竟有着什么瓜葛。 沐浴完毕,溪月回了偏殿,湿漉漉的头发还没干,就见小娥端着一碗氤氲的瓷碗走了进来,小娥放了碗,接过溪月手中的帕子轻柔的替她擦头发,边说“殿下说您一路舟车劳顿,特意为了熬了这碗药,说是对您身子有好处的,嘻嘻,月妃,您不在的时候,殿下可是天天在这里过夜的呵” 溪月任由小娥擦着头发,眼睛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又想起他刚刚冒失的窥视自己洗浴时说的话,心底涌起一阵心悸。只是这感觉太过短暂,旋即她又想起了军营中那个银色面具男人的话语,原来紫阳的野心是她从未了解的惊人。 这样一个人,又怎会真的对谁付出真心?他要的是天下,而她只是他辉煌的人生中的污点而已,有朝一日他达成所愿,她们这些曾经的武器终将被彻底消灭。他只是舍不得自己的一身武功,又因着她是女人,还可以有另外的选择,那就是成为她的女人,一辈子替他保守秘密,至死不渝的爱着他,他真的以为她不知道么? 心底莫名的烦躁涌起,一挥衣袖,瓷碗当啷落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汤药,小娥惊慌的呆了片刻,慌的立刻下跪“月妃,是小娥说错什么了么?月妃息怒,小娥是无心的” 溪月垂着眼睑无力的看了她一眼,叹息一声弯腰拉起她,小娥盯着溪月深邃的眼眸,立了半晌才怯生生的说“月妃,小娥真的不明白,宫里的妃嫔们都想着殿下能多宠爱自己一些,如今殿下对您这么好,您怎么反倒闷闷不乐呢?” 溪月淡淡看了她一眼,小娥吓的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低头收拾了碎片狼藉轻轻退了出去。 良久,溪月才对月站了起来,窗外漫天的星斗仿佛哭过的眼睛,明亮而又忧伤,缓缓扬手抚摸自己的面纱,假如紫阳看见了这张脸是否还有有这样的想法?假如那时自己不再有价值,他也不介意自己的容貌,就算没有爱,这样的归宿是否也算不错? 50.中卷【七国争霸】-第九章 端木雪的命运 清晨的薄暮笼罩着恢宏的古格王宫,因为夜紫星的死,古格王下令全国肃穆三日,到处是白皑皑的布条,秋风袭过,卷起落叶旋转,到真是一派伤感的色调。 玉溪殿偏殿走廊上,小娥急慌慌的奔走着,手里托盘中的早餐散了一盘子也无心去收拾,到了偏殿门口喘着气敲了几下门扉就焦急的说“月妃,月妃,王妃在前殿等您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问您,看样子,好像是什么大事” 经过一夜休息,溪月的伤痛处好受了许多,乍听室外小娥急哄哄的声音,不觉睁了双眼,轻轻举手拉着旁边的一根金丝编纂的绳子,清脆的叮铃声响了起来。 门扉吱呀被推开,小娥慌张进门,匆忙的把盘子往圆桌上一放就绕过屏风到了溪月面前, “月妃,小娥早上去取早点,就见王妃带着几个侍女赶了过来,现在正在前殿呢,王妃的样子……和平常很不一样,口气也不似以往温婉……” 话未说完,溪月已经缓缓下床,小娥看着溪月的从容劲心里也不在那么焦急起来,舒了口气稳稳心神随着她转过屏风,也不再多罗嗦什么,忙着替溪月梳洗起来。 玉溪殿前殿。 端木雪沉沉的看着殿外缓缓走进的溪月,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愤怒,她早就察觉到溪月的不同处,她眼底的冷静,她身上隐藏的高贵,她行动间的灵敏,她怎么会是猎户的女儿?为什么,为什么紫星就是不相信,都怪自己,该更坚决些啊。 端木雪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伤痛冷冷环视雅致的大殿对周围侍女说“所有人都退下吧” 溪月无声的看着她,只不过是几日不见,端木雪就憔悴如此,那惨白的肤色上两只本是温柔的眼眸此时布满狠毒阴鸷,难道因为夜紫星的死么?她到是好奇,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何以一个临死前叫着雪儿,一个几日间好似换了副模样。 端木雪看着平静的溪月,冷冷说“月妃回来的到是时候,可已经知道紫星殿下被杀的消息了” 溪月轻轻点头。 端木雪嘴角勾起嘲弄”自然是应该知道的,否则怎会回来的这样巧“ 停顿片刻又说“上次听闻家父母说你毁了容,我拖人特意寻了一张方子,今日特特的拿来给你,现在也没有外人,你便接了面纱我替你亲自涂上吧” 溪月淡淡的看了眼殿上的端木雪,心底笑了起来,她到不傻,若是自己真的没有毁容,她到是有了法子去古格王那里搬弄是非,搞不好还能让紫阳功亏一篑,看样子,今天她是豁出去了,看不到自己的脸不会罢休了,既如此,不如就满足她吧。 端木雪冷冷的看着溪月,暗暗提了口气掩在胸间,这是她最后的机会。紫星一死,夜紫阳必然不会放过她,为了紫星也为了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看到她的真面目,只要她是假的,那么凭古格王对紫星的宠爱,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片刻,溪月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端木雪微微皱眉,她居然同意了? 溪月眸子里含了笑,轻扬素手,缓缓解着脑后的带子,粉红色的面纱一层被随即解下,只留下一层波如蝉翼的轻柔纱巾,端木雪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甚至都忘了察觉周围的变化。溪月皱了皱眉,忽然又快速的将面纱系了起来。 端木雪眼睛微眯了眯,冷冷道“怎么,不愿意,我可是为你好,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话毕一道鹅黄的纤细身影已经向着溪月逼来,溪月只是轻巧的避开,并为还手,因为根本不需要她动手。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覆在了端木雪再次高扬的手臂上,一个像冬日暖阳般的声音响起 “王妃原来这样好功夫,到是紫阳眼拙了” 溪月淡淡看了看两人,转身缓缓的向殿上椅榻迈进。 端木雪的死期恐怕是到了。 端木雪愣愣的看着紫阳的手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危险,霎时一双美丽的眸子缩成了圆点,所有的愤怒不甘恐惧全面爆发了出来“夜紫阳,为了王位你甚至不惜杀了你亲哥哥,你简直就不是人,你最好杀了我,成全了我和紫星,我告诉你根本没有爱过你,半点也没有” 紫阳依旧温和的笑着,眼眸深邃的可怖,他说“不错,是我杀的,雪儿,很可惜,我也没有爱过你” 溪月依旧平静的看着殿下的两个人,心底确生出一丝不忍,她和端木雪何其相似,都只不过是为人利用的棋子而已。不同的只是一个人心甘情愿一个是迫于无奈,但结果确都可能差不多。所以此时,溪月到有了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不觉叹息,端木雪本是个聪明的人,只可惜她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有可能犯的错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若是夜紫星真的爱她怎么会舍得让她以身犯险,陪侍在他人身边? 紫阳笑的更加温暖如春“雪儿,我只当你是聪明人杀了可惜,确不想这样分不清局势,依你之见,紫星杀了我才叫天经地义么?” 端木雪一愣,她确实没有想过这场争斗的必然性,在她眼里,紫星的生死荣辱就是全部,可是确忘记了这原本就是成王败寇的时代,她有什么资格指证紫阳的狠毒?不觉凄然一笑,事已至此,在挣扎下去也只能是笑柄,到不如痛快的了结了,黄泉碧落追随紫星去吧。 溪月看着端木雪最后的凄美一笑,心底涌上了不好的预感,果不然,端木雪一掌挥出,隔开了与紫阳的距离,水袖中抽出一把小巧匕首,决然抵向胸口蓦然大笑了起来“夜紫阳,你说的不错,这是王室的悲哀,你可以杀了紫星,总有一天你也会为觊觎王位的他人所杀。我可怜你,你表面谦和,内心狠毒,比起紫星的磊落,你演的太累,至少紫星还有我真心爱着,可是你,哈哈哈,那个女人不爱你,你的嫔妃爱的是你的权利,没有一个人爱你,但愿下一世,紫星不要在生在王室中,但愿下一世他没有你这样的兄弟,但愿……” 话未完,端木雪的手腕忽然吃痛,入木三分的匕首眨眼间甩出很远哐当一声掉落在清明的地板上,连带着她的身形不稳,重重的摔在地板上。挣扎了下冷冷看向不远处的紫阳,“为什么不让我死?” 紫阳淡淡看着端木雪,嘴角勾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怎会眼睁睁看你死,雪儿,你把我想的太无情了” 0整0溪月听着这话不觉皱起来眉头,以他了解的紫阳,这话绝对是自欺欺人,那么他留下端木雪究竟要做什么? 0理0不等多想,紫阳再次开口“来人,扶王妃下去休息” 话毕,殿外忽然涌进几个陌生的侍女,动作敏捷脚步沉稳尽都像是有武功的,这绝不是王宫里该有的侍女。端木雪也像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冷冷说“你果然不是真心放我,你究竟想怎么样?” 紫阳温和的看她一眼对着侍女说““不可太鲁莽了,她毕竟是我的王妃,雪儿,只要你听话,她们是不会将你怎样的,好了,都下去吧,” 端木雪还要说什么,胸口一窒,确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只能狠狠的用眼神看着紫阳任由几个侍女架了自己的胳膊走了出去。 清明的大殿一时间便的寂静无声,半晌紫阳才走到她身边坐下,缓缓说“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为何阵前杀紫阳的用心了。这次是我不好,没有算到南月居然有这样的城府,幸好你没事,否则……”话未完,紫阳眼中陡然冒出一股寒意。 片刻又忽然戏谑的笑起来,带着好笑的口吻说“不过这个君临天到也有趣,你绝想不到他要我的什么作为联盟的凭据”停顿片刻,他笑的更加浓烈,“他居然要一个女人,而且还是我的王妃端木雪” 溪月楞了下,心底不自觉的狠狠的跳动了一拍。随即又听见紫阳好笑的声音传来“你不觉地他要的太轻了么?呵呵,一个怎么够呢,不如多送几个的好,你说呢?” 溪月压抑着心底的颤栗垂下眼睑,他为他的野心居然能压下这样的羞辱,幸好,她不是他的敌人。她宁愿与10个夜紫星为敌,也绝不想成为他念着的敌人。 正暗自心惊,一只手忽然覆上她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确冰冷的不似人间生灵。溪月下意识的缩了下,确被他握的更紧“不过你该知道,这里面绝不会有你,除了我,你这一生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主人,除非我死” 溪月心底微微震动,这是她第二次听他说这话了,但感觉确截然不同,第一次她看出他温暖背后的狠毒,这一次,她确相反的感觉到一丝温情,尽管她知道,就算他想送她去,以她的特殊也未必能符合条件,但那眼眸中的坚定确让她又产生幻觉,即便她国色天香,他也依旧会坚守自己的诺言。 就这样两手交集的握着很久之后,紫阳缓缓起身向殿外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顿,转身看着殿上不同以往的溪月,嘴角含笑,淡淡说“可还记得你临行浮水河前夜我说过的选择,我登古格大典的时候,你也厌倦了杀人,是否愿意做我的王后?” 溪月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用手攥了一把,一时间头脑变的空白。紫阳满意的看着她的表情,又说“不急,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让你去想,溪月,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我在你面前会是什么人。”只有他懂那句话,因为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放下所有伪装。夜紫阳不笨,他清楚的知道面对的王位是如何的孤独与血腥。他只不过是想寻找一个在他累的时候能够真正安心以对的人。那也是他唯一可以由着自己的心做主的事情吧! 溪月看着紫阳缓缓步出大殿,良久才收拾心情不觉苦笑起来,他居然舍得用后位来笼络她,她就真的那样重要么?天长日久,她的心还真的能继续保持冷静吗?爱上猎手的猎物,多么荒唐悲哀的事情,她真的有那么蠢吗? 51.中卷【七国争霸】-第十章 我要的那个女人! 夜紫星死后第三天,紫阳正式领军去了前线。随营去的还有王妃端木雪和三位侧妃。 尽管朝中大臣反对声、嘲笑声铺天盖地,古格王也因此打消了他之前因为紫阳主动请战的一点好感,但确也迷惑了朝中大部分夜紫星的羽翼,彻底让他们打消了夜紫星的死和夜紫阳的联系。这对紫阳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尽管紫星已死,但10几年的势力网络怎会说垮掉就垮掉,本来一向懦弱的自己主动请战就已经遭人揣测,若是行事高调岂不更加留人把柄? 君临天要端木雪到是提点了他,如此一来到不怕这段时间不在后方会出什么漏子,也可乘机叫风涯他们扫清一下障碍。至于古格王,那个自命不凡刚愎自用的男人,他的父亲,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让位。 秋高气爽,落樱台樱花遍地,溪月坐在樱树下执着书册专注的看着,清风拂过,吹的花瓣缓缓飘落在她身边,良久,看的累了,掩了书册就看着碧蓝天空中的流云。不觉惬意舒心。 算起来紫阳走了也有三日了,他那些缠人的侧妃也都去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几个也都是平时不怎么宠幸的,自然也不会不自量力的跑来找她什么麻烦,难得有这样清净的日子,自然是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看了回天,正打算再次拿起书卷,忽然感觉一丝不对,瞬间戒备了起来,眼前刷的不知从哪里钻出一个黑衣人。那人也不说话,只是恭敬的行了一礼,将一封书信捧到她面前。 溪月打量下面前的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到像是赶了远路,蹙眉伸手就接过了书信,眨眼,那男子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溪月不觉笑起来,若不是手里的书信,还真以为是幻觉一场,也难得这人这样好的轻功,怕比自己都要好上几分了。想罢也不在迟疑,缓缓打开书信,几行沉稳的字迹带着墨香味扑面而来“已是三日不见,不知溪月是否挂念我,军营之中念及你常看书至深夜,不知这几日是否更是贪看不睡?已是深秋,切忌熬坏了身子,若是你病了,我自是会拿小娥问罪的。紫阳” 溪月无意识的盯着书信良久,才缓缓放下,一颗心说不上的复杂。仰头看天,那天上仿佛忽然显出紫阳温暖的脸,他身上独有的墨香味仿佛又萦绕在鼻腔间。轻轻甩了甩头,溪月叹息,若她也不知道他是谁该有多好! 古格莫云城北1000米左右南月阵营 浩荡的军营一望无边的摊开在古格莫云平原上,秋风中旌旗簇簇,威武腾腾。放眼望去,正中的一座硕大华丽的帐篷格外惹眼,异域张扬的鲜艳色泽的花纹装饰,还有独特怪异的图腾造型,无不诉说着居住其中的人的地位显赫。 风涯带着端木雪和几个侧妃站立在帐篷前,直到里面出来一个魁梧的异域打扮的汉子说让他们进去,才收拾起揣摩的心思鱼贯走了进去。 入了帐篷,几个侧妃忐忑的低着头跪在殿下,风涯快速的打量了下宽敞的室内,所见之处,皆是金银装饰的耀眼,以及色泽艳丽的布匹织物,整个地面更是铺满厚实的羊绒地毯,上面偌大的南月图腾鲜红的刺目。 稍稍停顿,风涯礼节性的单腿跪地说道“古格风涯见过殿下” 话毕,殿上传来一个磁性低沉的声音带着戏谑的口吻说“紫阳殿下还真是客气,我要的只不过是一人,他到是大方的很,跟着这样的主子,真是件幸事,你们都起来吧,我虽不及你们殿下的温柔气度,到也舍不得美人辛苦呢” 风涯压了压心底的火气,冷淡的答了句谢殿下缓缓站了起来,看向殿上的南月大殿下君临天。 一身墨色华服金丝暗纹,刀削般的立体面容一双眼睛深邃冷酷,搏抿的唇角一丝嘲弄,古铜色的皮肤乌黑的瀑发,脖颈处一条铁链缠绕坠着一颗血红的石头,面庞是不输于殿下的英俊,确充满狂妄不羁的神采。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异样,为何君临天的眼睛好似在哪里见过?不等细想,君临天邪魅的声音传来“那么告诉我她们中哪个是我要的人?” 风涯皱了皱眉头,走到端木雪身边,将她拉出了推在队列前方,低头淡淡说“正是此人” 端木雪一身艳红,外披带帽大氅逶迤摇曳,耳际坠着镂金翠玉滴,满头青丝绾了一个流云髻,横插着两只金步摇,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是一条宝石镶嵌的华丽彩带,面如桃花的脸上,略有憔悴,确又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她厌恶的看了眼风涯,若不是一路上被点了穴道不能自杀,怎会沦落至此遭人羞辱?又想起紫阳的阴险,越想越恨,恨戾的看向君临天。 君临天睥睨的看着殿下的端木雪,微微皱眉,一双黑曜石的眸子霎时深不见底,半晌才低沉的说“过来” 说完随手弹出一道气息,打在端木雪的胸前,端木雪咳咳了两声,满眼愤怒的看着他,僵持了片刻,缓缓向殿前走去。刚刚踩上殿前的一层台阶,一道凌厉的掌风赫然袭来,端木雪本能的抬臂阻挡,堪堪的避过,紧接着又是一掌又从侧面攻来,一个躲避不及,狠狠的被拍飞了出去,恰好落在了风涯的面前,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噗的一声溢出了唇角。 风涯皱眉看了眼站立在殿上的君临天,心底虽有丝不忍,但也知道自己的渺小和使命,缓缓开口“殿下,风涯使命已结,若无他事,就此告别” 君临天勾起唇角冷冷笑了起来“原来紫阳殿下的诚意就只有这么多,这,不是我要的人” 风涯一愣,随即冷淡的回答“殿下要的人是端木雪,古格二殿下的王妃,此女如假包换,殿下若是不信,大可谴人去古格秘密打探。到是殿下的诚意,让人着实困扰” 君临天睥睨的看了半晌风涯,忽然又挑起嘴角邪魅的笑了起来“果然是衷心的人呢,既如此,就劳烦你告诉紫阳殿下,我会替他好好照顾几位爱妃,他日联盟之时,我自当完璧归还” 风涯从容的又看了他一眼,低头说“还请殿下守信” 君临天深邃的看他一眼,嘴角一抹嘲弄,淡淡说“放心,我会的” 话毕,风涯又扫了眼身前吐血的端木雪一眼,转身从容的离开。 君临天目视着风涯离开,半晌之后忽然盯向早已战战兢兢的几个侧妃,邪魅的笑了起来对着殿中异域打扮的几个侍卫说“中原的美人到果然别有滋味,留下端木雪,其余的带下去” 话毕,几个眼中早已经闪着兽光的魁梧侍从一涌而上,将吓的花容失色的几个侧妃连拉带扯的抗在肩头,兴奋的奔了出去。 只留下端木雪惊恐的看着那个阴晴不定狂妄的人,强自压下心中的恐慌冷冷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要我?你以为这样就能胁迫夜紫阳?他为了野心和权力甚至连兄弟都会杀死,还会在乎我这样一个人?哼,若是你真被他迷惑,恐怕就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君临天一双阴沉的深眸玩味盯着她,嘴角勾笑“有趣,我需要胁迫他么?哈哈哈,还是你恨他的绝情,想要破坏我们的联盟?真是可惜,你失败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么?不妨告诉你,因为夜紫星临死的时候叫了你的名字,恰巧,我误会成了另外一个人,不过中原有句话,既来之则安之,古格不是说我没诚意么,呵,那么我就给他一个最大的表示吧” 端木雪震惊的看着君临天,脑子反复的出现他的那句话,紫星临死叫了她的名字!一刹那眼泪汹涌的流淌了下来,仿佛这几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找到出口,良久才缓缓露出笑容,值得了,即便紫星真的把自己做为工具,可最后他叫了她的名字,证明他的心中是有她的,这就足够了。爱上权利争夺中的男人,这已经是最大的肯定了,她还有什么不甘呢?扬起头看着君临天,假如紫星的愿望是做古格的王,即便是明知道该结束,她也要努力帮他完成,夜紫阳,你该后悔你给我机会! 52.中卷【七国争霸】-第十一章 命运如此安排! 半年后 西元年338年,古格成功击退南月侵略之后,其余国家乘机发动过几次小规模的联盟攻击,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古格方面也受到一定损失。中原局势动荡,南月又在边境虎视眈眈,古格腹背受敌,所以,紫阳提前做出了行动,338年夏初成功逼位,正是成为古格第36任君王,登基后三日对外宣布,正式和南月联盟。 晨曦中,溪月懒懒的睁开双眼,身边早已人去无踪,自从紫阳成了王,每日有做不完的事情,与她渐渐也没有了那么多话语,即便说了,她也没有办法回应他,所以,沉默成了他们之间最长出现的景致。她也知道,现在古格的危机,换了谁都要焦头烂额,且不说中原四国的联盟,单说南月的野心,假以时日,他们踩着古格对中原熟悉,反过来的时候就会是紫阳最大的敌人,所以,古格和南月说是联盟不若说是互相利用罢了。只是古格和南月都明白,在这场肃清障碍的结盟中,谁都不会放任对方势力增长超过自己。比起四国敌人,这样的联盟或许更加叫人心惊胆战 用过了早饭,溪月穿着对襟的月白长衫,也没有束起发髻,只是简单的白丝缎系着乌发,由着小娥带领着去了樱飞台。自从暗杀紫星之后,随着紫阳的势力成长,她到是清闲了下来, 每日里除了吃喝睡就是在这偌大的王宫里游荡,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在樱飞台樱树林中看书,尤其是其中一棵樱树,粗壮的树干成了她最惬意的座椅。 执着书卷,溪月轻轻一跃上了林子里最大的一棵樱树上的枝桠,小娥早已知道溪月的习惯,不到午饭的时候是不会回殿的,看了看斜倚在樱树主干上的溪月,身子稳稳的坐在枝桠上,空中耷拉着一条修长的腿,老神在在的惬意样子,忍不住嘀咕了声“真是个怪脾气,干嘛非要上树看书?” 溪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小娥吓的缩了缩脖子吐了下舌头忙忙说“那月妃您看着,我走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去找她的小姐妹们聊天去了,心里不禁暗骂自己,管她怎么看书呢,有谁见过这么好伺候的主子,自己还不知足的瞎嘀咕什么啊。 溪月好笑的看着一溜烟不见了影的小娥,片刻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手中的书卷上。偌大的樱树林里寂静无声,一年四季常开不败的樱花,粉的白的,格外妖娆诗意,偶有清风吹落的花瓣飘在溪月的身上书本上,她也不为所动的继续专注的看着。 直到一个声音远远的飘过来打断了这宁静“这片樱树林,是我祖父亲自栽种,据说是为了他心爱的一个妃子,现在到成了王宫中难得的一片景致,落樱时节,到是格外美丽” 话毕,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溪月乍听那声音的一刻心底陡然恍惚,仿佛这声音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中原景致果然是细致旖旎,南月蛮荒之地是断不会有这样绚烂的,也不怪中原女子那样温柔多情,此情此景谁的心能不柔软呢?” 先前的声音温和的笑了出声“殿下谦虚了,谁人不知南月大漠草原雄浑广袤,黄沙落日的唯美又怎是别国可比,我早已有想亲自去领略一番的心思,就是不知道是否有这个机会呢?” “哈哈哈,王上到对我南月了解,日后有机会我到更愿意常驻中原,这或许就是你们中原人所说的贪得无厌吧,不过,依王上的实力自然不会对我这点野心感到介怀,不知临天说的可对?”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自然” 溪月在樱树上皱眉听着,何时君临天来了古格?又想起最近一段时间紫阳的沉默,不觉也就释然,刚刚准备掩了书卷悄悄离开,确又听见紫阳的声音传来“小娥,你怎么在这里?” 溪月心里莫名的一紧,不由的又停在了树上静静的听着 “王上恕罪,小娥是跟月妃来的。月妃,月妃在林子里看书呢,小娥刚去……取东西了” 紫阳皱眉看了眼小娥,淡淡说“溪月最近又喜欢上这里看书了么?这我到不知道呢” 小娥心里一窒,把头伏的更低,确又有点委屈,王上最近都那么忙,早出晚归,她哪里有机会给他说啊。正想着,确听见一个磁性低沉的声音说“溪月?传说中王上神秘的侧妃?呵,果然是有趣的人,怪不得王上这样在乎” 紫阳心底一紧,忽然想起凤鸣君主凤朝月被掠南月的事情,若是溪月果然和凤朝月有着什么瓜葛,那么君临天是否能认的出来? 想至此,面上风和日丽的说道“殿下误会,她只不过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儿,因着从小在山里生长,不惯宫里的拘谨,往日里总也是找一些偏僻的地方呆着,实在没有什么神秘可言,那只不过都是民间以讹传讹罢了” 君临天眼眸深邃的看向樱树林中,嘴角勾笑“既如此,王上若是应允,何不相伴同游” 紫阳温和的笑了笑,随口说“好” 溪月叹息一声,与其躲起来增加君临天探究的兴趣,不若就让他满足了吧。随即又翻开了书卷,静静的等待着即将出现的一队人马。 穿过落樱纷飞的一片林子,前方赫然开阔了起来,居中只有一棵足有两臂粗的樱树上,赫然坐着一个一身雪白的女人,她手里捧着书卷,惬意宁静的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人般,清风拂过,吹起她耷拉在树桠下的裙角,扬起她的青丝,樱花瓣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落在了湖面上,悠然而过确打扰不起半丝波澜。 君临天和紫阳同时静静的看着树上的溪月,各揣心思。片刻溪月才放下书卷,从容的掩了起来,淡淡转头看向他们。 一群穿着色彩艳丽的侍从前,是两个长身玉立的男人,他们是当今天下,最强的两个人,一个一身华丽白衫温暖儒雅,飘逸出尘,一个是……一身异域装扮的黑暗,冷酷不羁,相同的只有他们同样英俊的脸,都是让女人无法漠视的稀有。 盯着君临天,溪月心底微怔,这眼睛为何也是似曾相识?又细细打量了下他的装扮,直到那左耳上一粒小小黑色宝石反射出光芒晃了她的眼睛,才收回心神轻轻跃下树桠。平静的立在两人面前。 紫阳微微皱眉温和的看她“溪月,这是南月大殿下君临天” 侧头又对君临天说“我这位妃子,幼时得病毁容失声,不能与殿下请安问好,还请见谅” 君临天眼眸深邃的看着溪月,不觉皱起了眉头,上次匆忙没有好好观察她,今天仔细看确发现她的气势居然也那么像那个女人,沉吟片刻才嘴角勾笑,“不妨,到是月妃不要怪我的鲁莽才好” 溪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缓缓向着紫阳走去立在他的身侧。紫阳温和的笑了笑,忽然举手轻轻在她头发上捻下一片粉红的樱花瓣,宠溺的说“最近怎么又喜欢上这里了,怪不得去后花园那里见不到你了,早起还是有些凉意,仔细冷着了” 溪月安静的垂下眼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份温暖,不知何时起,自己居然习惯了这温暖了。 君临天皱眉看着那旖旎的举动,心底莫名的泛起冷意,稍纵即逝快的仿佛不曾有过般。 半晌,队伍才又重新行动起来,只是,谁都不知道,天下最强的两个男人的争斗已经提前开始了。 53.中卷【七国争霸】-第十二章 绝世丑妃! 月夜,褪去了一天的炎热,微风吹过带着清凉的一丝惬意袭向溪月,站在后花园的荷池边,池水在夜色中波光粼粼,反射着她孤单的影子。 缓缓向离门的位置眺望,遥远的距离,仍然有微弱的喧闹声音传来,一声烟花破空的声音响过之后,漫天的绚烂,照的自己四周瞬间明亮了许多。 宴会果然还没有结束啊,两国联盟对古格的确是件喜事,即便有可能伴随着巨大的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可惜那是古格的喜事,不是她的。 烟花易冷,绚烂过后,一切又都沉入黑暗。溪月静静的站在池边凸起的一块岩石上,心无波澜的看着那荷塘月色,仿佛融入了夜色般。良久,一声微弱的脚步声响在他身后。 溪月戒备的回转身,一道冷冽的掌风赫然袭来,本能的低头挡过,挥出一道气息,那人动作一窒,片刻又发起进攻,招招狠毒,仿佛要置她与死地般。溪月不由皱眉,这人功夫招数似曾相识,当下也不敢掉以轻心,提了口气,上下翻腾裙裾飞扬。斗了片刻,居然渐渐落了下风,不由眼神一沉,使了一个燕子翻身就要离开,确陡然被扯住了胳膊拉了下来,心神微措,已被扼住了喉咙,一个邪魅的声音低低在她耳边响起“夜紫阳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不若跟了我去,如何?” 溪月心底一紧,蓦然想起刺杀紫星那晚的银色面具人,瞬间了悟,原来那人居然是君临天本人。当下也不在挣扎,以他和紫阳的联盟他没道理杀了自己破坏约定。唯一的解释恐怕就是他怀疑自己就是那晚的刺客,所以故意试探自己。 半晌,君临天的指头一个一个的缓缓放开,一声烟花陡然炸响,缤纷绚烂的烟花再次给了光亮,溪月轻轻转身,赫然看到君临天那张狂妄不羁的面孔。 对视的那眼中,君临天终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就是那晚的女人,有着和凤朝月一样的眼眸。宁静的仿佛可以容纳天地间所有的事物,深邃的犹如不见底的湖泊,但最重要的是,何以自己胸前的红泪会因她发光?她究竟是什么人? 扬起邪魅的笑容,君临天锁住溪月的眼眸说“怎么,舍不得紫阳?哼,他可未必会不舍得你” 溪月不由心底微钝,由别人的嘴说出的事实总是更加残酷,下意识垂下眼睑,转身就想离开。 忽然又被拉住胳膊,心底不由烦躁,挥手一道掌风劈下,逼开了那只手。 君临天冷笑一声,阴沉的看着溪月的背影“那么我们就来看看夜紫阳的选择” 溪月耳听着君临天的话语,确更加快了步伐,她不愿意听到更多的现实,也不愿意揣摩他的用意,心底早已经不由自主的慌乱成一片。 玉溪殿 刚刚踏上玉溪殿长廊,小娥的声音就尖利的响起来,一路小跑的迎了上来“月妃你可回来了,吓死小娥了,你不知道王上刚刚发了多大脾气,吓死小娥了,您在不回来,怕就见不到小娥了”溪月淡淡的看了眼泫然欲泣的小娥,压了压心底的烦乱。缓缓向着殿前走去。 玉溪殿大殿上两侧树叶造型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的大殿明亮堂皇,殿上一身月白华服的紫阳静静的看着狼狈的溪月。她的袖口处有一片裂痕,如墨的发丝也不在顺垂,能让溪月这样狼狈的,古格除了他之外,几乎没有人可以做到,但谁说一定是古格的人呢? 君临天你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会对溪月感兴趣?想起风涯送端木雪回来的禀报不由心寒, 果然如此吗?那晚溪月见到的人恐怕就是你吧?你要的人原本就是溪月吗? 蓦然间,福至心灵,紫阳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溪月真的是凤朝月那么这一切是否都能够解释了? 压着心底的冷意,紫阳缓缓起身走向殿下溪月身边,凝目看着她良久,忽然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替她捋顺了发梢,淡淡的说“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你的主人这一生只有我,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有人将你带走” 溪月抬头对上那双温和确深邃的眸子,一瞬间心底有种坚冰破碎的声音。她果然还不够了解他吗?原来,她对他是真的重要啊。 不等再细想,身后忽然传来击掌声,一个邪魅的声音缓缓飘起“好一副恩爱的景致呵,王上,今日联盟盛宴,确少了主角你说朝臣会作何感想?” 紫阳温和的看着他“殿下若是觉得今夜不够尽兴,明日大可继续宴席,只是恐怕殿下意不在此吧” 君临天一身黑色绣金华服逶迤的流淌至他们身边,淡淡的撇了眼溪月,嘴角勾笑 “王上的人没有告诉王上,当日送来的端木雪非我要的人么?今日又是这般,可见殿下诚意寥寥,又何必再摆宴席?” 紫阳依旧握着溪月的手,淡淡的笑了笑“此事我自然知道,但我也只不过是照着殿下要求去做而已,殿下要端木雪,我并为誓言,至于殿下为何出尔反尔,紫阳也深感疑惑,或者是殿下不想与古格结盟的借口也未可知” 君临天好笑的看眼紫阳,忽然狂妄的大笑起来,“哦,殿下是怀疑我的诚意了,不妨,现在我就让殿下知道我南月的诚意,也希望殿下能把我要的人给我,不伤你我联盟的好” 紫阳依旧淡然的看着他,确听见他向着殿外喊“把她带进来” 话毕,几个只裹着一层薄纱的异域侍女带着一个穿着玄色华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溪月定睛一看,居然是端木雪,几月不见,她比当初到是丰腴了不少,脸庞更是如桃花般艳丽,不觉疑惑,难道君临天说的诚意就是将端木雪还回来,他不会不知道,紫阳送端木雪去的时候,就没有想着她能回来,更别说端木雪对于紫阳来说毫无价值。 紫阳眼底含了丝轻视淡淡开口“殿下的诚意原来如此” 君临天黝黑的眸子闪过戏谑,笑着说“王上难道不觉喜悦吗?王妃如今已是古格的王后了,你夫妻二人团员,不该是喜事一件么?” 紫阳温和的看着他,嘴角弯起不语。君临天缓缓走到端木雪身边,忽然伸出手覆盖在端木雪的肚子上,邪魅的说“何况,王后的肚子里还带着南月的诚意呢,哈哈哈,王上,这诚意还不够吗?” 溪月压抑着心底的震惊,凝目看向端木雪华服掩盖下的身材,那肚腹果然微微隆起,那孩子真的是君临天的吗?他居然狠毒至此?不觉又焦急的看向紫阳,这样的羞辱他可还能承受? 不等紫阳开口,一直沉默的端木雪冷冷说道“王上不用怀疑,这的确是殿下之子,在有两月既要临盆,届时,殿下愿意滴血认亲,昭告天下,当然若是王上不介意的话” 紫阳脸色依旧温和,但只有溪月知道他内心巨大的愤怒,那只握着他的手将她捏的生痛,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在她的手上,若不是用功抵挡着,她的这只手恐怕早以不保。 良久之后,紫阳淡淡说“殿下如此城府叫紫阳佩服,既如此,就叫雪儿安心养胎去吧,紫阳自会替殿下好好照顾她母子,至于殿下要的人,恕紫阳实在不能应允,还请殿下见谅,以大局为重” 君临天睥睨的盯着他,冷笑一声“王上既然如此气度,区区一个毁容失声的侧妃又怎么这样执着,还是……她艳绝7国,巧言善辩?哼,不如揭了面纱让我看看……” 话未落地,身形一闪间已逼近了溪月,不等溪月出手,紫阳以迎着他对战了起来,边打边冷冷说“殿下不要忘记了,这是古格王宫” 君临天狂妄的笑起来“那又怎样,少了我,南月依然是你最大的帮手,王上是想和四国打还是想我南月为敌?” 那边打的热火朝天,这边,溪月有心想帮忙,但是也知道依紫阳的隐忍绝不会真的要和君临天彻底决裂,若是自己上手,更将激化矛盾。左右为难之际,忽然被人制住了穴道,瞬间失去了自由,耳际想起端木雪的声音“哼,溪月,不如就让我来替殿下看看吧” 溪月冷冷的看了眼端木雪,确无法动弹,眨眼功夫,面纱刷的被扯落了下来,清明的大殿蓦然想起一声恐怖的叫喊声。 紫阳和君临天同时停手,扭头看向了溪月的位置。俱是面色大变。 那张光洁的额头之下的脸孔,腐肉森森,翻裂的皮肉错落的布满眼眸之下所有的皮肤,犹如地狱恶鬼般叫人魂飞天外。没有人亲眼看见,那是他的运气,因为这张脸会成为他一生都难以摆脱的噩梦。难怪端木雪会惊恐的大叫痴呆的立在原地,即便是紫阳和君临天这样经历杀场的人,都不觉恐怖,更别说她了。 良久之后,溪月胸前一钝,又陡然恢复了自由,蹙眉看了眼不远处的紫阳,缓缓捡起坠落的面纱又带了回去。心中没来由疼痛了起来。终归是要面对这样的选择的,紫阳你是否还能坚守? 君临天冷眼看着夜紫阳的表情,暗自疑惑,看他表情到好像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般。那么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知道她不是真的侧妃时心底会闪现一丝安慰?压下心底疑惑,冷笑一声君临天说“王上果然是有情有义,这样丑陋的女人也值得用国家安危换取,真叫人唏嘘感叹,不得不佩服” , 紫阳冷冷的撇了眼君临天,沉吟片刻才淡淡问“我只想知道,为何殿下要的人会是她?” 君临天深邃的看了眼溪月,缓缓转身向殿外走去“你不必知道” 走至一半忽然又停顿,转头看向还处在惊恐中原地不动的端木雪,淡淡说“端木雪,你贵为古格的王后,我孩子的母亲,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该醒醒了” 一语结束,无比恐惧的端木雪才回过了神,连退了好几步,低着头急急的向君临天奔去。一时间空旷的大殿只剩下溪月和紫阳立在当下,谁也没有先表示什么,溪月心底微微失落,转身向着殿外走去。或许每个人遇见突然的事情,都会本能的沉默,或许紫阳只不过是需要时间来接受她的真相吧。 54.中卷【七国争霸】-第十三章 他选择了政治! 玉溪殿偏殿 对窗而立,窗外一轮皎月无声的抚慰着自己,心底确依旧忐忑不安,溪月不知道紫阳最终的决定,更不明白君临天的执意。她一直以为,这7国的纷争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从再次为人起,她就没有国家,没有籍贯,甚至没有名字,所有的荣辱争斗对于一个只想活着的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可是此时,她确发现,那个叫溪月的心底原来已经不再毫无故事。事实总是在尖锐的矛盾中显现,她不得不承认,原来溪月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那个人在所有不关心的事实中影像越来越清晰,直到抵上她的心尖,盘踞在她脑海里,最终成为她所有的记忆,那个人就是紫阳。 默默叹息,她在等待,等待最终的答案,紫阳会选择联盟,还是将自己送走。第一次她为自己不能说话感到遗憾,第一次她感到如此不安。假如她没有看见心底的起伏,或许换个主人对于这纷乱的世道,并无差别,但一切都已经不再受她掌控,她的心底脑中原来早已经选择了最后的归宿,可是,紫阳真的会选择她吗?真的会不介意她的容貌吗? 纷乱的思绪如天上的繁星般,密密麻麻没有终点,不能闭眼,不能休息,就这样站着,直到晨曦来临,紫阳依旧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东方的鱼肚白中,偏殿的圆桌上的那只宫灯里的烛火最终湮灭,没有了那一丝火光,清冷的早晨,溪月忽然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也就是那一刻,门扉处赫然传来吱呀一声,打断了一层层旋转的思维漩涡,给了溪月微微的温暖。轻轻转身,紫阳温暖的身影就印入眼睑,他的脸色苍白,身上依旧是昨夜的那身华服,眼眸中不见温和,确是她不曾见过的淡淡忧伤。 对视片刻,他蓦然侧首缓缓走向圆桌,良久才又说“溪月,假如我不是夜紫阳,你是否会接受我?” 溪月眼底划过哀伤,假如?如果能假如,可不可以不要让她失忆,不要让她遇见他? 紫阳无神的看着眼前的几只茶杯,半晌才又沉沉的说“幸好你是溪月,我不用感到太过内疚,可是,为何我会希望你恨我?” 溪月缓缓转身,看着窗外晨曦的惨白,所有的希望如泡沫般蒸发在空中,巨大的空洞痛楚紧紧的掠住了自己的心。他终归是选择了权利,她有什么资格恨?她的命她的名都是他给的,他只是她的主人,是她认不清现实的动摇了心神,痛楚加身的时候她能怨谁? 紧紧握住双拳,眼底有潮湿的感觉涌起,她闭眼压住那翻天蹈海的痛,身心疲惫。 良久之后,她转身,轻轻走到他身边,眼眸平静的看他,她最后能做的只有这样告诉他, 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他,他对她只是一个约定而已。 紫阳仓促的看了她一眼,又快速的转过了眼眸,耳际传来扣动门扉的声音, “王上,月妃,小娥拿了早饭过来了” 溪月从容的坐了下来,轻轻击掌,门扉吱呀被推开,小娥端着一盘丰盛的早餐走了进来,行了礼之后一样一样的摆在了他们面前。今日的早餐格外丰盛,花色艳丽的点心,还有浓稠的甜汤,碟碗满满摆了一桌子。 小娥皱眉看了眼两个好像又在闹别扭的小夫妻,行了一礼缓缓的退了下去。氤氲的食物香气中,溪月率先动了筷子,有些答案尽管残酷但总不会比等待的过程更煎熬,既然事已至此,何不冷静面对?紫阳深邃的看着溪月撩着面纱一点一点吃光面前一碗粥,又吃掉了若干个点心之后,忽然伸臂哗啦一声将所有碗碟扫到了地面上,唰的站了起来,背对着她冷冷说“你的心和你的脸同样叫人恐怖,溪月,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溪月压着心底巨大的疼痛看着紫阳缓缓淡出眼睛,泪终究止不住的坠了下来,味同嚼蜡的食物在肚腹中郁结成了疼痛,张口哇的一声,那粘稠的食物带着鲜血吐了一地。 皱眉看着那带着鲜血的污秽,不等细想,身体几处穴道狠烈的疼痛起来,丹田处的一方冰火交加的痛楚更是额外磋磨人,胸口处接二连三的涌起血腥气,稍稍提气,更如万剑刮身般痛楚,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的绕过屏风走到楠木大床边,一个趔趄倒了下去,捂着胸口蜷缩在床头,任由削筋剥肉的痛苦一浪一浪的席卷而来,汗水早已湿透了单薄的纱衣,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手背皆是青筋暴露,眼前越来越黑暗,在意识弥留最后之际,溪月忽然凄然的笑起来,眼角划过一滴泪水,原来这就是自己的结局。 55.中卷【七国争霸】-第十四章 她到底是谁? 无边的黑暗终于结束,微微阖眼,一张脸模糊的印入眼见,微微动了动手指,确感觉浑身无力,耳际已经传来哽咽的声音“月妃,您醒了么……月妃……不要吓小娥啊” 溪月努力压了压眩晕的感觉,再次微微睁眼,眼前小娥挂着泪珠的脸逐渐清晰起来,原来自己还没有死啊,是自己命大?还是那药下的不够狠毒?不觉勾起唇角,眼角确已湿润。 小娥激动的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太好了,月妃,您醒了,真的醒了,您不知道您已经睡了三天了” 溪月无力的翕动了下嘴唇,忽然感觉到怪异,那脸上清凉的感觉瞬间让她意识到,面纱被取了下来了。 她淡淡凝视小娥,她不怕自己么? 小娥仿佛察觉到溪月的心思,睁着明亮的一双眼睛,柔柔说“月妃,您生病的时候为了给你喂药,小娥就擅自主张拿下了面纱了,不过,您放心,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看见您的脸” 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往日王上对月妃那样好,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看都不来看一眼,一定是因为王妃回来了,不,端木雪现在是王后了,果然帝王心最是无情的啊。 溪月心底微微感动,其实也不是那么糟对么?重生后的溪月还有一个人真心对着吧。不觉微微弯动唇角,仿佛力气也回来不少。小娥匆忙抹了把眼泪焦急问“月妃,您是要什么么?” 溪月眨了眨眼,嘴唇翕动,说了个水的唇形。小娥立刻领会站起身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溪月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又想起她说自己已经昏睡了三日了,不觉又苦涩的笑起来,没死又怎样,他还能放过自己么? 片刻功夫小娥已经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进来,又小心翼翼的扶起她的身体,给她喂了水。温热的水流刺激着溪月冰冷的身体,也温暖了她麻木的心。又稍稍休息了片刻,溪月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只是她总感觉身体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确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也许是自己多心,只是太虚弱而已吧。 正想着,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是侍女们和另外一群人说着什么,小娥看了眼溪月,焦急的跑了出去,月妃现在没有带面纱,她绝对要守住这个秘密。尽管大家都知道月妃毁容,但现在失去了殿下宠爱,若是再因为容貌被羞辱,那实在是太可怜了。 溪月无力的斜倚在床头边,闭目想着这几日的遭遇。自己若是死了果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即不会为君临天所用,又间接的回击了君临天的目中无人,君临天即便在执着,也只是得到一具尸体,紫阳的诺言到是应验,她这一生果然是只有他一个主人啊,可是确是用她的死来成全这约定啊。 心底又泛起疼痛,眼角的一滴泪水垂在睫毛处,半晌才缓缓坠落,犹如破裂的水晶,从此再也无法修补。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也会哭?是为夜紫阳哭?你早该知道今天的结局,若是那时跟了我,或许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难受” 溪月睁眼,赫然看见君临天睥睨嘲弄的眼神,确出奇的没有愤怒也没有更多的伤痛,他说的对,她是知道今天的结局的。只是即便跟了君临天,依然不会好在哪里去,他们爱的只有权利,自己永远也只不过是把武器。区别只是一个是心甘情愿些,一个也许只是任务。谁能知道,她早厌倦了杀戮,若她的主人不是紫阳,杀戮又有什么意义? 君临天深邃的看着一脸平静的溪月,心头莫名的发紧,这表情多么像那个女人,还有她的智慧和从容居然也这样像?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散步在凤鸣的王宫中,他一定不会相信世间居然会有这么相像的眼睛。直到现在他还清晰的记得,当初不顾危险跑到凤鸣王宫里去看她,确差点再次被她杀死心痛的几乎要裂开的感觉。 微微愣神,下意识的举起手向着那眼眸伸去,就在即将触及的时刻,忽然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处,溪月和君临天同时皱眉,当初她被断了筋骨都可以勉强挣扎起来震退紫阳的部下,现在又怎么会觉得一点内力都没有?忽然又想起君临天进来那么久,居然自己都没察觉到,难道是失了武功?不等在想,那只手腕已经被君临天反手捏住,溪月看他搭指在她手腕,心知他也是奇怪自己的虚弱,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捏着探究。 片刻,君临天收回了手负手而立,冷笑一声“我到夜紫阳怎么会这般委曲求全,原来也只不过是给了我一个废人” 溪月垂着眼睑,心底凄然,原来他根本就不打算杀了自己,只不过是废了她的武功,她该感激他吗?可惜他不知道,即便留了她的命,她的心也已经死了。 君临天深邃的看着她,心头莫名的涌出怜惜。虽然明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凤朝月,可是自从第一次交锋,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想要看看她究竟是谁?尤其是胸前的红泪居然会莫名的发光。他不明白红泪究竟要提醒他什么?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的脸他已经看了,夜紫阳又用一个废人羞辱他,所以,这个女人留下也没有意义了。 眼神一沉,那修长的手已经扼住了溪月脖颈处,那冰凉的皮肤,纤细的脖颈,仿佛只要在用一点点力气,就会断裂出咔嚓的声音。溪月微微蹙眉,窒息的感觉让人如此接近死亡,确也万念俱灰的平静起来,没有爱恨情仇,就连溪月的名字都是紫阳所给,她只不过是披着溪月的名字多活了这么久而已,现在也只不过是真正的死去。如今,除了紫阳,或许溪月的生命里,唯一还想多看一眼的就只有小娥而已吧。 眼珠微错,溪月无力的看向屏风出口处,眼神确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眷恋,那个衷心的侍女,多么好的姑娘,但愿不要为她所累成为这场权力争斗中的牺牲品。 也就是在同时,那股窒息的力量忽然消失,鼻腔霎时涌进了大团的空气。溪月淡淡的看着君临天,确无法看明白他眼中的阴沉。 君临天不屑的勾了勾唇角,邪魅的说“暂且就留下你的命,我到想看看夜紫阳是否真的不在乎” 离去前又看了她了一眼,眼眸深邃。 溪月无力的闭上双眼,难道她的命运只能是被人利用的武器和棋子吗?良久之后,溪月缓缓再次睁眼,假如都是一死,她还有什么可担忧? 56.中卷【七国争霸】-第十五章 又一次逃跑! 晨曦的熏光中,溪月缓缓睁开翻飞浓密的眼睑,微微动了动身体,比起昨日,这身体已经恢复了太多力气,稍微挣扎了下,并未有太多不适,索性坐了起来。 看了看四周,屏风上正好挂着一件月白披风,缓缓下床伸手取了披风裹在身上,一步一步的绕过屏风走向窗前。 稍微用了些力气,窗棂被推开,清晨清凉的空气直透鼻腔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看着东方鱼肚白和渐渐清晰的王宫景致,一丝淡淡的微笑漾起在溪月那张恐怖的脸庞上。 耳际蓦然传来门扉开合的声音,算算时间,这个时间该是小娥送早饭来了。轻轻转身,印入眼间的是小娥惊喜的脸庞“月妃,您可以下地了么?太好了,看来再有几服药,您就又可以上树看书了” 溪月笑了起来,小娥忙忙的放下托盘,走到她跟前关了窗户,嗔怪道“就算可以下地,您也不能这样吹冷风的,现在您的身体还弱着呢,万一回头又病了,王上……” 意识到说错了话,小娥心里钝了下慌张的改换话题“月妃,快成热吃早饭吧,今日我特意要了您往日爱吃的粥,多吃些才能好的快些” 溪月依旧淡淡的笑着,反手捏了捏小娥的手,心底生出一丝不舍。 看着圆桌上清淡的几样早饭,溪月蓦然又回想起那日清早,紫阳的决裂,缓缓举筷,莫名的悲伤又弥漫了出来。 小娥纳闷的看着举筷半天不落的月妃,以为是前面说的话刺激了她,忍不住说“月妃,小娥知道你心里难过,王上那样仁义,你又与他有救命之恩,等过了这阵子,他肯定会过来的” 溪月被点了痛处,不觉凄然笑起来,小娥你怎么会知道,他和她永远不会在回去了。 默默叹息一声,溪月轻轻落筷,小娥舒心的笑起来嘴里嘟囔着“这样就对了嘛,不论怎么样,身体是最重要的嘛” 溪月无声的咀嚼着食物,淡淡看了她一眼,确实,已经没有武功,若是再没体力要她如何应付未知的路程? 月夜 清风习习,溪月立在黑暗的内室窗前凝目看着灯火辉煌的王宫,等待着黑暗最浓郁的时刻到临。良久之后忽然转身,在黑暗中准确摸到了一把匕首,那是紫阳送给她的,镶满宝石的刀柄匕首从未沾过血,到更像是装饰品。可它毕竟是刀,美丽外表下的锋利其实是可以杀人的。杀别人,杀自己。 最后环视了眼朦胧的内室,溪月呼了口气,再无留恋的决然向着窗户前行。仔细看就会发现,位于阁楼的内室窗户边,有一根衣物床单等集结的绳索悠悠的垂落在外,没有了武功,也只有这样的笨办法可用了。 片刻功夫,溪月已经攀着那绳索稳稳落在了玉溪殿偏殿的一片空地上,没有带任何东西的轻便也给她减轻了许多负担。茭白月色中环视四周,前方不远的长廊假山,还有穿过长廊之后错综的王宫小径了然于胸。 摸着黑,溪月静静的穿梭其间,偶有巡逻的士兵她也能躲避的很好不被发现,这还要多亏了无所事事的时候每日在王宫里游荡的熟悉。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好大一会功夫,眼前终于出现了金阁台的影子,那是王宫后门出口处最近的一栋建筑,溪月出宫去栖霞山的时候就是从这里出入,虽然只是走女眷和杂役的出入口,但士兵把守的依然滴水不漏。尽管溪月有做任务的专门出口,但以紫阳的多疑,她绝不敢保证那入口处现在还能行得通。 静静的蛰伏在金阁台的侧面阴影中,溪月皱眉看着那空旷的一长段距离。青石转铺就的偌大广场之下,连接着王宫后门处的又是一长段空旷的石板道路,别说藏人,就是连只狗从前面跑过都会被立刻射个对穿。在看不远处的城墙,虽说离的不远守卫也没有后门那里密集,但要想翻过那三米多高的城墙队没有武功的溪月而言,又谈何容易?何况即便过了城墙,城墙下把守的士兵依然有可能发现她。所以,能出宫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正前方。 深呼一口气,溪月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看着夜色中金碧辉煌的金阁台,微微叹息,过了今夜,这栋雕梁画栋的建筑就要成为一堆残垣断壁,但愿那里面的人可以跑的出来不伤他们性命。拿着火折子缓缓移动身体,绕到了金阁台的后方,轻轻解下外披的衣衫,一扬手,那冒着微弱火星就落在了那上好的丝绸上,一团火光冲天而起,溪月不敢大意,折了折衣服包住火苗扬手扔向了金阁台阁楼突出的平台上,那些纯木的建筑怎么能经受住这样的炙烤,片刻,那团火光大盛,溪月看看四周,因为是在背面,暂时还没有人发现,但也绝不会在有太久,随即身形后退,掩入金阁台不远处的假山里,只等着金阁台火光冲天,乱了阵营。 躲在假山中,一阵冷风吹过,溪月没了披风,夜间的凉气袭入她本就虚弱的身体,让她忍不住狠狠哆嗦了下,也就是同时,她奇怪的看见另外一团火光升起,那是几座假山之间的一小方空地上,到端的隐秘,不在假山之上,确是很难发现。借着那燃烧在地面的一团火光,溪月眯眼打量,心里微微震动。那团火光居然是端木雪在烧纸钱,火光边,端木雪一身白纱素衣跪在那团火之前,脸色苍白脸颊带泪,溪月皱眉看着她宽松纱衣下微隆的肚腹,恍惚了半晌赫然了悟,如果猜的不错,她该是给夜紫星烧纸,因为这金阁台本就是夜紫星曾经居住的地方。只是为何是今夜呢?如果自己记得不错的话,夜紫星明明死与秋季的时候啊。 心底微微愧疚,是她亲手杀了她的爱人的,就算夜紫星不是那么真心,可是毕竟是她的全部希望,谁说爱一定是公平的?一时间又想起紫阳曾经的交集,心底泛起疼痛,就算她明白,可她始终做不到,不过,这样也好,谁也不再欠谁的了。 收回心神,远处金阁台火势借着冷风愈演愈烈,终于惊醒了沉睡中的所有人,王宫出口处的长长的石板道路上急速奔跑着一群侍卫,金阁台里的人也都相继做出了反应,一时间鸡飞狗跳,鬼哭狼嚎,,杂乱吵闹乱成一锅粥。溪月舒了口气,又看了眼也在张望的端木雪,轻轻移动身形下了假山向着金阁台走去。 金阁台火势冲天,侍从侍女们惊喜过后就开始忙忙的灭火,王宫出口处的侍从来了一大群, 留下一小队人查看可疑情况,另外一多半的人护送着金阁台居住的嫔妃离开,溪月从容的绕到金阁台后方,乘着慌乱,将自己的头发衣物故意弄的狼狈不堪,一身侍女打扮的样子很快就融入了救火的队伍中,至于她脸上的面纱,她也早已经摘掉,涂着被燃烧过的灰烬黑漆漆的一片,那稍微清晰的伤痕,也会被人毫不怀疑的认为是刚刚火种烧伤的结果。 忙活了一阵,溪月很快发现,有侍女向着王宫出口房杂物处守卫借用木桶等容器救火,眼眸闪过亮光,故意一个趔趄将手中不知是哪个侍从传给的木桶丢进了大火了,旁边的一个类似管事的人恼怒的喊了声,“蠢货,还不赶快再去拿一个”溪月惶恐的点头,乘机闪向旁边就要往出口走去,确蓦然听见端木雪的声音传来“查明什么原因起的火吗?” 那个管事的侍女停下指挥,一把将溪月巴拉开,忙忙走向几个侍卫环绕的端木雪,慌忙下跪 “王后,您怎么也来了,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快回宫吧” 端木雪沉沉的看她一眼,凄然的一笑“这火灭了金阁台恐也只剩下灰烬了吧,” 侍女跪在地上也不敢答话,端木雪又盯着冲天的火光眼眸微错就看见慌张迈步的溪月, 侍女转身吼了句“还不快去,难不成要我去给你拿吗?” 溪月呼了口气,大步跑了起来,一溜烟的跑过长长的石板道路成功走向王宫出口处的杂物间, 大部分侍卫已经去查看金阁台的着火原因,只有一小部分的侍卫,还有两个老宫女留守。进入杂物间,溪月故意慌张的跌了一跤,惹的老宫女讨嫌的骂了句“慌什么慌,又没烧到你的屁股,瞧把你吓的”一回头看见溪月的脸,手里的木桶哐当掉在了地上,溪月眼里噙着泪,嘴里嘶嘶的说着不清不楚的话,一只手紧紧握住喉咙。那老宫女倒吸了口气,慌忙拉她坐了下来,细细打量她,不由的也同情起来“怎么烧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嗓子也被烟熏坏了?你还救什么火,自己都快活不成了,还操那些心,你以为没有你那火就灭不了是怎滴,真真是个傻孩子,没见过你这么死心眼的” 溪月配合的掉下了泪珠,捂着脸伤心欲绝,老宫女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这慌慌乱乱的,宫里怕是没哪个人会管你的死活,这脸再不医怕是保不住了,你赶紧的出宫找个大夫去吧。” 溪月要的就是这句话,一切都天衣无缝周密详尽,甚至就连这面冷心热的老宫女她也特意从小娥那里打探的清清楚楚。本来宫中的侍女即便病了也是不允许私自出宫的,只有主子特批或者请宫外的大夫过来,但溪月现在的情况,任谁看了,都是等不急了,何况还是这样慌乱的时刻,谁又会在乎一个侍女的生死,放下救火的事情去为她请大夫? 老宫女放下架子,几步走到溪月身边牵起她的手,不容置疑的说“快走吧,丫头,我送你出去,别指望你主子会想着你,咱们做奴婢的人就是这个命,你要是能复原,我替你做个证,你要是好不了,就乘机外头也别回来了,回来了也没人会再用你了” 说着也不容溪月做出什么反应,一把拖起她就向着宫门外走去,一堆守卫的侍从戒备的围了过来,老宫女镇定的回话“各位兵爷,你们也瞧见了,这丫头再不治,这脸毁了也罢,命说不定都保不住了,你们开开恩让她赶紧找个大夫吧,这乱哄哄的谁能管得了她呵,咱们都是给这王宫当差的,你们中说不定谁家妹子也在里头呢,不会不晓得这人情冷暖,咱就可怜可怜她吧” 溪月适时的大哭起来,任由清泪在乌黑的脸上划出两道狰狞的痕迹,看的侍卫们心底俱是一紧,僵持中,一个侍卫首先让开了身,接着一个再一个,直到全部让开为止,老宫女舒心的笑了起来,对着侍卫们深深的拜了拜说“我替这丫头谢过各位兵爷了” 说罢,牵了溪月的手大步的向前走去。直到走出很远,溪月才蓦然回首,冲天的火光中,最后看了眼巍峨肃穆的王宫,眼底复杂。 那老宫女一路带着她穿过平坦空旷的王宫与市集中间的广场,赫然停在一条街道前,对着她说“你快去吧,直直向前在右拐就能看见一家药铺子了,我得回去了,但愿你能好得了,人生无常,丫头,若,真是好不了,你也万不可想不开啊,日子还长呢,保不齐你会有什么样机遇呢” 溪月心底升起温暖,淡淡的笑了笑,老宫女一愣,忽然感觉眼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没来由那种说不上来的气质就想让她下跪。不等多想,溪月已经从容的转身快速的模糊在她眼前。 老宫女皱着眉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嘀咕了句“真是见鬼了” 57.中卷【七国争霸】-第十六章 命运的转折 稠密的黑幕在最浓烈中赫然转淡,溪月坐在马上一身男装,漆黑明亮的发被高高束起,脸颊上带着一副木质的面具,静悄悄立在龙城城门处不远的地方。 离出宫已经1个多时辰了。 她确实去了那个老宫女所说的医馆,并且成功的蒙蔽了那个胡须花白的老大夫,又用随身带的几样饰品换了这身衣服和马匹。比她预想中还要顺利。现在只等着天一亮城门大开,她就真正的可以离开古格,摆脱溪月这名字背后的所有血腥和伤感。 等待不总是漫长,黑暗的尽头光明也不会太遥远。 破晓的光明如期而至的出现在地平线,迎着晨风的凉薄,溪月深呼一口气,轻轻夹马向前奔去,那刚刚大开的城门犹如希望的出口,两扇敞开的巍峨城门犹如张开的手臂迎接着她的到来。 没有太多盘问,也没有太多繁琐,只是短短一刻,溪月就顺利的出了城门,策马奔出很远,溪月才意识到,终于自由了,剥去了与紫阳有关的记忆,天大地大自己又成了一无所知的一个人。 漫无目的的放慢了速度,溪月眺望远方空旷平坦的官道,在往下走去,就会出现一个岔路口,那里一个方向是通向栖霞山,想起当初的坠崖初见紫阳时的情景,又想起了他们所说的凤鸣。自己真的会和那个国家又关联么?那为何紫阳一直都查不到呢? 就那么站在原地,蒙蒙的光亮中,清冷的晨曦中,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那岔路口,溪月心底莫名的生出一丝恍惚。栖霞山,她和他初遇的地方,最终,她还是要选择背道而驰。 良久,溪月最终叹息,准备再次夹马前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疾驰的声音,因为没有了武功,这清晰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也代表那对人马也确实已经离她不远了。 心底微紧,忽然又想到官道上一向贩夫走卒不绝,或许是早起的商队也未可知。也不敢在多想,重重夹了下马疾驰了出去。 没跑多远,身后的声音越见清晰,溪月微微皱眉,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漫了起来,侧转身回望,那朦胧的亮光中,几个王宫打扮的侍卫正在策马前行,马后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跟随。 也就在那一刻,一只利剑破空嗖的一声射向她的身上,溪月胸口一窒,本能的侧身翻下马匹,确忘记自己早已失了功夫,重重的被甩向官道边的树林里,滚了好几圈才缓缓停下,本就虚弱的身体几欲散架,等她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确早已经被围了个结实。 侍卫们戒备的看着她,确不动弹,溪月定了定神看向官道边停下的马车,等着那要她命的人现身。片刻,华丽的四架马车前帘微动,一只凝脂皓腕蓦然显现,随之而出的是端木雪一张面若桃花的脸。 “溪月,看看你有多狼狈,我真是可怜你啊” 溪月盯着端木雪愉悦的面庞,微微皱眉,她和她都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本身确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要之塔于死地么? 端木雪冷笑起来,眼底冒出戾气“不错,我本不该杀你,你这样丑陋,又这样可怜,比我好不到哪里,要怪你就怪夜紫阳,我也要让他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 溪月微征,就是因为这样吗?她还以为她是知道了她是杀紫星的凶手,原来确是因为紫阳。不过,她怎么会愚蠢的以为自己死了紫阳就会伤心呢?若是真伤心又怎会舍得将她送人废她武功? 端木雪阴鸷的看着溪月,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我也以为你只不过是他的工具,若不是刚才那一幕,我还会这样以为,你知道么,他知道你逃出王宫之后,杀了玉溪殿所有侍女呢,你的那个小娥死的可真惨那,他的那个表情可真让人痛快啊,哈哈,原来夜紫阳也是会痛苦的呢,溪月,你难道不觉得很荣幸吗?” 溪月静静的立在当地,心底的疼痛让她浑然忘记身上的痛,半晌,眼底一滴温热的泪珠赫然坠落。紫阳,为了逼我恨你,你的心居然可以这样狠? 端木雪阴森的笑着,“感动么?呵呵,不要急,我这就带你回去见他,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再次看见他痛苦的样子呢,杀了她” 随着端木雪最后的话结束,几个呆若木鸡的侍卫对视了一眼确巍然不动,端木雪眯了眯眼冷冷说“不要忘记,我是古格的王后,我的肚子里有古格的太子,即便王上怪罪,也怪不到你们头上,我只不过是铲除一个私自叛逃的侧妃,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难道还以为会有第二条可选么?即便我在无能,要你们几个的命还是易如反掌的” 侍卫们面面相窥踌躇拿不定主意,端木雪不屑的冷哼一声,唰的抽出身边一个侍卫带着的腰刀,使了力气扑向了溪月,溪月虽然失了武功但招式依然还铭记于心,险险的避过,带起了浑身的伤痛,端木雪阴沉冷笑起“原来你的功夫这样弱,真不知道夜紫阳爱你什么” 溪月心底微钝,陡然记起怀中的匕首,乘端木雪停顿的时间,快速的掏了出来,一道冷风已经袭了过来,溪月举着匕首叮的一声架住了那锋利的刀刃,臂膀上立刻感觉到千金重力, 全屏着一丝求生的欲望支持着,端木雪冷笑一声,一脚替向溪月的肚子,将她踢出半米远, 嗖的将长刀甩出,不偏不倚的轧向她的面门,千钧一发之际,溪月使出全身力气费力的举起拿匕首的手,兵器撞出叮当一声脆响,那把精巧的匕首赫然落地,长刀一偏在那只白皙的手背上划出一道狰狞的深痕,斜斜的飞了出去。 溪月吃痛的皱起眉头,那道由中指起的伤痕贯穿了整个手背,深可见肉血流不止,端木雪嘲弄的笑起来“反正脸已经那么丑了,何必还在意手呢” 话毕几步走了过去,狠狠一掌从上之下劈向溪月的胸部,一口污血随即喷薄而出,端木雪狰狞的笑着,显然不想让溪月痛快的死,身后的侍卫们开始动摇,但一看见端木雪微凸的腹部又掩下了心底的不忍。谁不知道后宫的争斗残酷呢,怪只怪自己倒霉,摊上了这么个倒霉的早晨。 没头没尾的踢打雨点般落在溪月蜷缩的身上,疼痛已经开始渐渐麻木,微醺的晨光中溪月忽然感觉到一丝温暖,眯着眼睛看远处,原来地平线上已经冒起了日光的身影。恍惚间,遥远的地平线模糊出现一个人影,清寂的官道上徐徐走来,日光笼罩着那人,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溪月微微笑着,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但莫名的熟悉确叫人安心,仿佛他和她早已经认识了几百年,灵魂都已经熟悉,仿佛只要有他,她便一定不会有事般。下一刻,无边的黑暗卷来,溪月不再抵挡,仍由黑暗吞噬,但心底确早已明白,她一定不会死去。 58.中卷【七国争霸】-第十七章 两个傻男人! 古格金离殿 午后一束日光烟蒙蒙的照进清明的大殿,地板上清晰的反射出几个狼狈的侍卫身影。 压抑的痛苦呻吟声打破了静谧阴沉的气氛。风涯不屑的撇了眼他们,这样的武功还妄想与他抗衡,若不是殿下要他们回话,现在恐怕早已经成了尸体。 想着又看向殿上的紫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跟着殿下10几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脸色苍白,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眼眸中的暴戾尤其可怖,就连南月咄咄逼人的羞辱他也能风淡云轻的压下,居然会因为溪月的逃跑变的这样浮躁。他对溪月真的只是主仆的感情? “你们亲眼看见他带走了月妃吗?”一声冷冽的声音打断了风涯的思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侍卫们惶恐的垂着头,其中一个带着哭腔回话“王上饶命,确实是小人亲眼所见,绝不敢欺瞒王上,当时王后娘娘威胁小人们,所以,所以小人才不敢施以援手的,王上明察啊” 紫阳握紧了拳,含霜的眼眸又透出暴戾,端木雪,谁说死才是最可怕的?就算我不能杀你也会让你痛不欲生。 “说,详详细细的给我说一遍,不许漏掉半个字,否则,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古格潘阳殿(使臣接待处) 奢华辉煌的潘阳殿上,雍容的椅榻上坐着君临天,他睥睨的看着殿下的端木雪,面目表情。 端木雪垂着头,半晌才开口“你放心,夜紫阳绝不会杀我,为了野心和权力他可以将溪月送给你,何况现在她已经不在了,更不会为了个女人放弃联盟,我不会坏了你的事情” 一声冷笑击到了端木雪心里,“哼,自作聪明,你以为夜紫阳真的不会杀你,他若是不想让你活,自然会有比死更痛苦的法子等着你。” 端木雪心底一窒,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一句更残酷的话语随之而来“不要以为这个孩子会为你带来机会,端木雪,我劝你最好放弃你的念头,和夜紫阳比,你实在太弱了” 被识破了用心的端木雪,恼羞成怒赫然发作,“那么你呢,如果他要杀我,你也眼睁睁看着我死吗?这个是你的孩子,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君临天,其实你和夜紫阳是一样的,你们都是冷血动物,只不过他会掩饰,你连掩饰都不掩饰,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君临天冷冷看着她,嘴角嘲弄勾起“怎么,这个孩子不是你要的么?端木雪,你可是孩子的母亲,你若不想生,自然可以不生,夜紫阳送来的妃子可不是只有你一人” 端木雪愣愣的看着殿上的君临天,半晌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没错,她是要用这个孩子回到叶紫阳身边,她要他死,她要替紫星夺回王位,所以她也必须受下这沉重的屈辱。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所有的恨总有一天她会还给他们。 停顿片刻,君临天淡淡的问“告诉我,救她的人是谁” 端木雪轻轻拭着泪,听见这话,忽然停下了动作皱起了眉头,半晌又缓缓摇头。 君临天深邃的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探究。端木雪冷冷开口“我确实不知道他是谁,不过,那人长的确是罕见的俊美,甚至远远超过你和夜紫阳,并且他慵懒高贵的气度也觉非一般人可比,我实在无法揣摩他的身份” 话毕,君临天皱起了眉头,容貌能被人称为罕见俊美的,他身边就有一个。心里一动,君临天问“他可是银发?” 端木雪一愣,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君临天沉沉看着端木雪握紧了拳头,暮云非,他怎么会出现在古格?他不是随着凤朝月消失了吗?难道,那个女人果真和凤朝月有什么关系? 一颗心蓦然收紧,君临天不知道,她们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金离殿 “就只有这些吗?”冰冷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 “王上,小人说的句句实话,觉没有半句不实啊,王上……” 话未完,旁边的侍卫焦急的叫了起来“有,有的,王上,那人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叫小人带给您” “说” “他说……他说……他说你是个笨蛋,迟早会后悔的” 风涯一愣,什么人居然敢说王上是笨蛋?这人难道比君临天还要狂妄吗? 夜紫阳失神的看着殿下的侍卫,心底无端的震动莫名,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他也只不过是拿了那张丑脸做了借口,换句话说,即便她美若天仙为了联盟他还是要将她送出去。他以为那样的容貌那样的丑陋会让他心头不是那么内疚痛惜,可是,他确错了。 半晌,夜紫阳恼怒的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杀” 59.中卷【七国争霸】-第十八章 两个傻男人! 古格金离殿 午后一束日光烟蒙蒙的照进清明的大殿,地板上清晰的反射出几个狼狈的侍卫身影。 压抑的痛苦呻吟声打破了静谧阴沉的气氛。风涯不屑的撇了眼他们,这样的武功还妄想与他抗衡,若不是殿下要他们回话,现在恐怕早已经成了尸体。 想着又看向殿上的紫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跟着殿下10几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脸色苍白,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眼眸中的暴戾尤其可怖,就连南月咄咄逼人的羞辱他也能风淡云轻的压下,居然会因为溪月的逃跑变的这样浮躁。他对溪月真的只是主仆的感情? “你们亲眼看见他带走了月妃吗?”一声冷冽的声音打断了风涯的思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侍卫们惶恐的垂着头,其中一个带着哭腔回话“王上饶命,确实是小人亲眼所见,绝不敢欺瞒王上,当时王后娘娘威胁小人们,所以,所以小人才不敢施以援手的,王上明察啊” 紫阳握紧了拳,含霜的眼眸又透出暴戾,端木雪,谁说死才是最可怕的?就算我不能杀你也会让你痛不欲生。 “说,详详细细的给我说一遍,不许漏掉半个字,否则,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古格潘阳殿(使臣接待处) 奢华辉煌的潘阳殿上,雍容的椅榻上坐着君临天,他睥睨的看着殿下的端木雪,面目表情。 端木雪垂着头,半晌才开口“你放心,夜紫阳绝不会杀我,为了野心和权力他可以将溪月送给你,何况现在她已经不在了,更不会为了个女人放弃联盟,我不会坏了你的事情” 一声冷笑击到了端木雪心里,“哼,自作聪明,你以为夜紫阳真的不会杀你,他若是不想让你活,自然会有比死更痛苦的法子等着你。” 端木雪心底一窒,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一句更残酷的话语随之而来“不要以为这个孩子会为你带来机会,端木雪,我劝你最好放弃你的念头,和夜紫阳比,你实在太弱了” 被识破了用心的端木雪,恼羞成怒赫然发作,“那么你呢,如果他要杀我,你也眼睁睁看着我死吗?这个是你的孩子,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君临天,其实你和夜紫阳是一样的,你们都是冷血动物,只不过他会掩饰,你连掩饰都不掩饰,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君临天冷冷看着她,嘴角嘲弄勾起“怎么,这个孩子不是你要的么?端木雪,你可是孩子的母亲,你若不想生,自然可以不生,夜紫阳送来的妃子可不是只有你一人” 端木雪愣愣的看着殿上的君临天,半晌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没错,她是要用这个孩子回到叶紫阳身边,她要他死,她要替紫星夺回王位,所以她也必须受下这沉重的屈辱。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所有的恨总有一天她会还给他们。 停顿片刻,君临天淡淡的问“告诉我,救她的人是谁” 端木雪轻轻拭着泪,听见这话,忽然停下了动作皱起了眉头,半晌又缓缓摇头。 君临天深邃的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探究。端木雪冷冷开口“我确实不知道他是谁,不过,那人长的确是罕见的俊美,甚至远远超过你和夜紫阳,并且他慵懒高贵的气度也觉非一般人可比,我实在无法揣摩他的身份” 话毕,君临天皱起了眉头,容貌能被人称为罕见俊美的,他身边就有一个。心里一动,君临天问“他可是银发?” 端木雪一愣,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君临天沉沉看着端木雪握紧了拳头,暮云非,他怎么会出现在古格?他不是随着凤朝月消失了吗?难道,那个女人果真和凤朝月有什么关系? 一颗心蓦然收紧,君临天不知道,她们就这样擦肩而过了。 金离殿 “就只有这些吗?”冰冷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 “王上,小人说的句句实话,觉没有半句不实啊,王上……” 话未完,旁边的侍卫焦急的叫了起来“有,有的,王上,那人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叫小人带给您” “说” “他说……他说……他说你是个笨蛋,迟早会后悔的” 风涯一愣,什么人居然敢说王上是笨蛋?这人难道比君临天还要狂妄吗? 夜紫阳失神的看着殿下的侍卫,心底无端的震动莫名,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他也只不过是拿了那张丑脸做了借口,换句话说,即便她美若天仙为了联盟他还是要将她送出去。他以为那样的容貌那样的丑陋会让他心头不是那么内疚痛惜,可是,他确错了。 半晌,夜紫阳恼怒的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杀” 60.中卷【七国争霸】-第十九章 再见暮云非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个魅惑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响起,他叫她朝月,朝月,快醒醒。 她努力的与黑暗搏斗,想要挣扎出去,确总是最后关头筋疲力尽的陷入更深暗的地方。反反复复,终于在某一日,一丝光明落入了眼底。 日暮的红光透过窗户落入狭小的内室,照在不算宽大的一张木床上,朴素干净的被褥下躺着一个看起来孱弱无比的人。她微微挣扎,动一下就要停顿片刻,尤其是那包裹着层层纱布的左手上,甚至都已经渗出了血丝。良久之后才单手撑起身倚在了床头环视四周。 不大的内室,虽然没有华丽的装饰,到也整洁,中间一个圆桌铺着碎花的桌布,窗棂下是一组木柜,墙上是一幅古旧的山水画,纸张已经微微泛黄。门扉窗户都紧闭着看不见外间的情形,盯着屋门,溪月微微皱眉,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是谁救了自己? 正想着,门口响起一阵琐碎的脚步声,门扉吱呀被缓缓打开,一个一身翠绿的娇俏身影闪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溪月看着那女孩,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了小娥又笑着说要她吃早饭了,眼底不觉又闪出一丝泪花。耳际响起那姑娘脆生生的话语“吆,你起来啦,起来就好,省的我天天还要伺候你,真不知道云非大人看上你哪点好,非要你做他的侍女,我们朝凤阁哪个丫头不比你强几倍的,你呀,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溪月莫名其妙的听着她的话,确又问不出口。只能眼巴巴看着她端了药碗走了过来 “喏,好了,就自己喝吧,要不是为讨云非大人喜欢,我才懒的天天看你的鬼样子” 溪月皱眉挣扎着举起了手,缓缓端住,又看向那女孩。近处看,溪月才发现,这女人已经不年轻了,那眼角嘴角的细纹,也只有近处看才能分辨,否则谁能想到这样一张吹弹可破的脸孔上居然会有皱纹?在看那眼睛,也绝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所有的,到更像是谙熟人间沧桑的中年人。只是那一身上好的翠绿纱衣下的身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167岁姑娘的。溪月不由赞叹,这女人保养的可真好啊。 那女人看溪月半晌端着碗半晌不动,又看她气色依旧恹恹的,不耐烦的冲着门口喊了句 “小红,进来伺候姑娘喝药” 话罢,门口一闪而入一个娇小的身影,虽是中下姿色,确一脸的机灵,忙忙的走到溪月床前,接了碗扶住她的后背。先前那女人鄙夷的看了溪月一眼,“要是喝完这几幅药还是这么个病歪歪的样子,我看也不用伺候云非大人了,到是我们天天伺候她了” 说完气哼哼的几步走了出去。溪月安静的等小红喂完了药,看她就要走,一把拉住她的手, 小红不解的看她,又坐在她身边。溪月捋了捋思绪,想起那女人几次提到的云非大人,轻轻单手扳过小红的手心,写下了云非二字。 小红瞪着眼睛叫起来“你不会说话啊?天啊,这下绿姨更得发火了” 说完又想起溪月在她手心写下的字,恹恹的说道“是云非大人带你回来的啊,要不然,你以为绿姨干嘛要对你这好呢,她平时可是很势力的哦” 溪月淡淡的笑了笑,不用小红说,她也已经感觉到了,但她的疑问依然没有解呢。正想再问,门口赫然响起一个魅惑磁性的声音“小红麻烦你了,还是我来告诉她吧” 小红和溪月同时转头。随着那人的进入,仿佛简单的内室一下子就变的金碧辉煌起来,那雌雄莫辩的绝美身影更是叫人眼前一亮。 小红愣怔了半刻才慌张行了一礼不舍的走了出去。溪月淡淡看着眼前的人,那种莫名的安心又涌上了心头,只是这是为什么? “你可真是能睡,我还以为你还要睡上一阵子呢” 溪月淡淡的笑了笑,居然没有拒绝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他勾起一个慵懒的笑容,凝目看着她说“我是云非,暮云非,你在凤鸣王朝朝凤阁,凤鸣的妓院,为女人而设的妓院,我是这里的头牌,你是我救回来的,我要你做我的侍女,现在都明白了么?” 溪月愣怔的看着他,凤鸣王朝?自己居然到凤鸣王朝,而且还是在妓院里?救自己回来的人居然是个男妓?不觉苦笑起来,这可真是离奇。为什么命运不能给给她安排个普通点的故事。 只是,就算这一切是真的,那又怎么解释他带给她的那种安心滋味,还有早已熟悉的感觉? 不觉皱眉看着面前优雅微笑的面庞,那双宝石般的眸子仿佛与她有着某种不可说的联系,让她脑海中一下子多了许多快速闪现的画面,确无法捉摸。 暮云非嘴角噙笑,忽然缓缓靠近她魅惑的说“我真是伤心,你居然把最爱的我都忘记了” 溪月微怔了怔,旋即也笑了起来,他的样子像是伤心的人么?到更像是多情的浪荡子吧, 暮云非越发笑的魅惑,轻轻在她耳边说“朝月,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溪月心头一窒,朝月?隐约好像是有人这样叫过自己。难道他知道自己是谁? 暮云非嗤的笑出声,边笑边摇头说“你可忘的真干净,若不是我,你这辈子恐怕要当糊涂蛋了,算了不提这些了,你好好养着,日后慢慢的都会记起来的” 溪月皱眉看着暮云非风淡云轻的模样,难道他有把握让自己恢复记忆?又想到反正是逃出了古格,暂时不会有危险,也就没有继续在追问下去。由着暮云非替自己掖了掖被子,慵懒的退出视线。 61.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章 我本非丑妃! 半月后 “我说小凤你能不能快点啊,耽误了云非大人的出场,绿姨又得骂人了”小红焦急的抱着一摞素白的衣服在前头回转身催着溪月,也就是小凤,暮云非为她起的名字。 小凤依旧不慌不忙的走着。太监不急皇帝急,暮云非才不会管什么时间不时间,急的只有绿姨还有这些侍女而已。毕竟暮云非可是这朝凤阁最大的摇钱树呢。 绕过亭榭长廊,前面一幢独立的二层阁楼赫然出现在眼前,小红气喘吁吁的停在阁楼平台前,又催促了一边慢腾腾的小凤,才转身敲了敲门“云非大人,小红把衣服熨好给你拿来了” 阁楼中传出暮云非慵懒的声音“麻烦你了,叫小凤拿进来就好了” 小红不甘的撇了眼小凤,将衣服赛在她怀里,嘟着嘴说“每次都是这样,好了,快进去吧” 这帮丫头垂涎暮云非的美色不是一天两天了,想起这是女儿国,小凤释然的笑了笑。转身推门进去,确又特意留了一丝缝隙给小红。小红眼睛一亮,心领神会的笑盈盈的看了她一眼 绕过宽大的屏风,偌大一个圆形木桶出现在小凤眼前,暮云非惬意的歪着头看她,露出上半身细瓷般的洁白皮肤,一张绝美的脸颊如出浴的芙蓉般,美的不似人间生灵。 小凤回避的偏过了头,将手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向屏风挂起,身后传来暮云非调笑的声音 “你到好,拿我来做殷勤,怎么也不见你多看我几眼来着?” 小凤淡淡笑起来,从她被暮云非救回到这里,尽管绿姨刻薄,尽管她身处的场所为人不齿,尽管她的工作卑微,但最起码让人感觉安心,那是古格的溪月不曾感觉到的,如今这里只有小凤,她不必在背着溪月的名字活的血腥与麻木。 暮云非盯着她的背影优雅的笑起来“看来这场变故也不算太坏,至少让你懂得慈悲了” 小凤挂好了最后一件衣服也不回头就要离开,暮云非冲着她的背影又说了句“等下,桌边的药拿去,按时吃了” 小凤停顿了身形,转身垂头走了几步,在梨花木桌上拿了那个精致的锦盒,这才转身离开了。 星月下,远处朝凤阁大堂喧闹的声音隐约的飘来,小凤捏着那只精致的木盒缓缓的走在通往自己住处的回廊上,偶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子匆匆走过,都好奇的看她一眼。大家都知道暮云非新招的侍女奇丑无比,平时总是带着面纱,所以小凤的打扮很是显眼。 小凤垂着眼睑,即不刻意躲避那些好奇的眼神,也不直面他们的探究,旁若无人的继续走着自己的路,绕过前院的精致错落有致,径直回到后院侍女们落脚的住处。 那是小凤醒来的地方,如今也是她的住处。坐在圆桌边,小凤打开锦盒,里面一刻乌黑的拇指大小的药丸,扑面而来一股异香。这已经是第10颗药丸了,不知道是什么药材制成,也不知道功效主治,但她就是相信暮云非绝不会害她,那种感觉在他救她的时候已经深深明白。 没有犹豫,小凤像往常一般就水服下了药丸。 吃了药,小凤无所事事,沾了毁容的光,绿姨嫌她太丑只做些杂物事,不准跟着暮云非到大堂。也知道这会是暮云非上台表演的时候,不到后半夜他是不会清闲下来。说来也有趣,这里的男色居然也分卖艺和卖身,而暮云非就属于前者。据说他的琴音冠绝凤鸣无人能及,凤鸣富商显贵为了博他芳心甚至不惜勾心斗角,大打出手。这真是应了老话,越是得不到越是珍贵。所以,即便暮云非不卖身,依然稳坐朝凤阁男色第一的这把交椅 看看窗外月色正浓,漫天星斗闪耀密密麻麻的铺满黝黑的天际,小凤无趣的拿了本书看了起来,刚刚翻开第一页,忽然感觉身上奇痒无比。 小凤皱着眉头放下书挠了挠痒处,确一发不可收拾,越发的瘙痒起来,开始还是小腿,渐次大腿,后背,肚腹,脸上,甚至就连手心手背都痒的难受。小凤呼了口气,索性也不去挠了,仍由那瘙痒钻心的难受,幸好,这蚀骨的痒痒没有持续多久,尽管如此,还是将小凤逼出了满身大汗。 此时正是炎夏,那一身汗水湿漉漉的粘在小凤身上,叫人极不舒服,又想起自来凤鸣这么久,因为怕人发现后背的刺青一直都没有和侍女一起去沐浴过,最多就是打盆水在房中擦洗一下,着实也是要瘙痒的。不觉动了沐浴的念头。 夜幕下,是所有妓院最为忙碌的时刻,偌大的澡堂子里,孤零零的站着小凤一人,轻轻摘下面纱褪去衣物,小凤缓缓的趟进了池水里,冰凉惬意瞬间击退了闷热粘稠的感觉,闭上眼呼了口气,小凤这才想起检查刚才瘙痒的原因,看向自己身体,除了那左手背靠手腕的地方一道浅浅的伤痕,其他都是完好无损光滑白皙,不觉自嘲的笑了笑,许是真的太久没有洗澡的缘故吧。想着又鞠了把水泼向脸上,睁开眼的时候,忽然发现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粘稠的红色物体。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人。缓缓伸手将那东西捻起,触手的感觉确像是腐肉般,不觉一愣。 好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抬手就摸向自己的脸庞,原本凹凸不平的脸颊,此时到像是结了一层硬痂,摸起来更加粗糙不堪,就着水面,小凤看见模糊的一个鬼影,仿佛带了张漆黑的面具般。叹了口气,小凤也不再多想,仔细的沐浴完毕才缓缓起身穿戴妥当回了住处。 62.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一章 凤鸣凤主凤朝月 凤鸣的夏天比起古格来说,更加炎热难耐,午后的日光毒辣辣的照在小凤的身上脸上,狠狠的逼出了她满身满头的大汗。看着不远处荫凉里指手画脚的几个侍女,小凤不满的看了眼身边兀自优雅扇扇的暮云非。 暮云非慵懒的看她一眼,手里的扇子啪的一声合了起来,“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日继续”小凤没有动索性闭了眼睛躺在摇椅里。 暮云非戏谑的笑起来故意慢慢说“自然,你要是想多晒晒,我也不会反对,但是明日,还是要继续” 说罢,优雅的转身,逶迤着一身月白的华服缓缓行动起来,那头银发在阳光下泛出耀眼的光芒,看的荫凉处的几个侍女目瞪口呆。 小凤无奈的睁开眼睛,她可不相信这男人无缘无故的会把自己当毒菌暴晒,联想起他给自己吃的药丸,还有那日无缘无故的奇痒,还有沐浴时脱落的腐肉,明显的他再对她做着什么事情。可是究竟是什么,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不情愿的站起身来,小凤跟随上他的脚步缓缓向着他的住处走去。暮云非嘴角调笑回头看她一眼,边走边说“是气恼我不告诉你原因么,呵呵,往日你可总是这样对我的,还美名其曰到时你就会知道,如今这话我也还给你,日后你自然会知道” 小凤心里一动,看来之前他们关系确实非比寻常,但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朋友?亲人?还是他所说的……爱人?不觉顿了身体,僵在原地。他会是她的爱人?那可真是笑话了,她这样丑的人居然会有这样一个绝色爱人,那可真是对比强烈,匪夷所思。 暮云非走着走着蓦然听不见身后脚步,回转身看溪月一个人原地发呆,忽然用半开的扇子挡住了嘴得意的笑起来,魅惑的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早已经给你说过了,你不信而已,小凤,日后你记起我,可要好好对我些,补偿我这些日子对你的相思才行” 说完轻轻转身,耸着肩膀缓缓走了出去。只留下小凤不住的抽搐着眉毛,想不出自己何德何能居然找了这么个人妖在身边。 一连三日,暮云非雷打不动的逼着小凤毒日头底下暴晒,惊的绿姨以为她怎么得罪暮云非了,特意出来瞧了一回,知道不是惹了她的宝贝摇钱树也就没有在多管。到是满足了那些平日就对小凤丑陋好奇的男色,免费的看了又看。光看也就罢了,原来男人毒舌比女人更歹毒。说出的话简直不堪入耳,由不得小凤叹息,人比人才能发现长短处,怪不得暮云非可以是头牌,比起他们,小凤打心眼里庆幸,和自己有交集的是暮云非。 夜幕降临,朝凤阁又迎来了繁忙的一夜,小凤昏昏沉沉的回了自己的住处,也许是白日太阳底下晒狠了些,总感觉浑身的不自在,忙着给自己倒了杯水,只喝了一口,一股血腥气挡也挡不住的涌上来,张口哇的一声,一口乌黑腥臭的污血和着水全部吐了出来。 良久,小凤才捂着胸口从天旋地转里恢复过来,沉沉的看着地下的污秽,忽然感觉身体霎时轻松了许多,喉头处虽然还有一股血腥味,但确不似往日那样憋紧。试着清了清嗓子,一声咳的声音蓦然打破了静谧的空间。 半刻,小凤稳了心神,刻意发声,一声沙哑撕裂的啊低低的响了起来。 小凤捂着脖颈,再次看了眼地上的污秽,难道自己是中毒了?暮云非是再为自己解毒? 一瞬间,所有暮云非所做的事情都找到了缘由,只是,究竟是谁这般恨自己,要下这样的死手?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小凤,云非大人要你去趟前头,赶快收拾收拾出来”小红一声清脆的叫声由远至近的打断了小凤的思绪。 微微皱眉,随手撤下圆桌上的桌布扔在地上那团血腥上,门扉也在同时吱呀被推开, “猜你就在房里,快收拾下,云非大人要你去前头,把面纱带紧了,可千万别掉下来吓着别人了”小红边说边向着圆桌走来,忽然看见地上的桌布,“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毛手毛脚打翻什么东西么?” 小凤笑着点点头,将她向外推去,小红笑着拍了她一下说“你这丫头,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都是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莫不是你是女扮男装不成,要是真这样,不如从了我罢了” 小凤也不管她说什么,只顾边笑着边推她出了门,将门扉掩好。回转身,快速的收拾了那团污迹,又匆匆忙忙换了衣衫和面纱,这才跟着一路唠叨的小红去了大堂那里。 普天下的所有事物都分三六九等,有些是天生的有些是后天分化的,朝凤阁就可谓是这妓院行道里后天成长起来最快,最显赫的一个。据说它的后台与王室有着密切关系,在加上经营有方,人才辈出,短短几年间便享誉7国。成为凤鸣富商显贵三教九流最向往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自然是富贵堂皇华丽奢靡的。 虽已想到,但小凤亲眼所见确更为震撼。一入朝凤阁大堂,莺声燕语、鼓瑟琴音、杯盏碰撞之声喧哗清晰的扑面而来。偌大的厅堂分为上下二层,居中偏左一座盘旋而上的旋梯宽大微斜,底层尽头处一方圆形舞台,十数人的乐师正在敲奏着乐曲,舞台下不远处散着数百个宴台,一个离一个又都隔着数米远的距离,大厅四周,攀凤而上的12根两臂粗的镂金立柱直抵穹顶,阁楼走廊上紫檀木护栏边,也都沾满了衣饰华丽的男男女女。 小凤垂着头随小红从侧门进入大厅,一路避嫌的上了二楼的一间雅室,雅室门口站着两个紧衣女侍卫,神情戒备。小红赔着笑脸说云非大人要的人带到了,其中一个女侍卫睥睨的打量了下小凤,随后转身进入禀告。半刻才又出来说,只叫小凤一人进入。 随着门扉关闭,小凤抬起头就看见典雅精致的内室正中的两个人。 他们正坐在居中的八仙桌边,桌上几碟时新的水果点心,还有一只单耳琉璃酒壶并两只翡翠通透的酒杯,其中一人自然是暮云非,另一个女人则是小凤从未见过的。那女人穿着纯白的立领长衫,露着脖颈下一方凝脂的白皙,长长的乌发在头顶上圆圆的盘着,除了单耳一枚小小的红色耳钉外再无装饰,面容是剑眉星眸颇为英气。小凤凝目看着那女人,恍惚间似曾相识般,直到暮云非陡然而出的话语才收回了心神。 “过来,给你介绍我的一位好友”暮云非慵懒的笑着说。 小凤垂下眼睑轻轻走到暮云非身边,心里不免奇怪,何以暮云非会无端介绍这样一位客人给自己?要知道,自己可是不会说话无法应酬的啊。何况以自己的卑微地位,这也太超出寻常了。不等细想,暮云非一把将她拉住坐在了自己身旁。 “想必墨将军这样气度的人是不会介意的,这里也没有外人,即使都是朋友,不如随意些” 暮云非摇着水墨的折扇,漫不经心的说着。 被称为墨将军的女子斜睨了暮云非一眼,淡淡说“但愿如云非大人所说,不要有外人的好” 暮云非优雅的笑起来,随手执了玉壶斟满三杯酒,将其中的一杯推给了小凤“小凤,难道你不觉地墨将军看起来眼熟么?说是我的朋友,不若说是你的知己才好,要是你连墨将军都忘了,可真伤了人家的心呢” 小凤皱眉看了他一眼,恍然了悟今夜他的用心,想必眼前的女人必然和自己有着什么交集。不觉又看了墨将军一眼,确见她也在打量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许多不连贯的片段,确快的一件也没有看清,半刻,墨将军冷淡矜持的偏过头看着暮云非 “我想大家不用兜圈子,今夜我来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希望你不会是在拿你的脑袋开玩笑,现在拿出你的证据” 暮云非毫不介意的淡淡笑着说“不急,这杯酒还未喝呢,来,为了你们的重逢干了这杯酒吧” 说罢兀自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眼眸深邃的看了两人一眼,小凤顿时觉得他身上莫名生出一种压力,让人无法抵抗,缓缓举起面前的酒杯,撩起面纱喝了干净。一股清凉的感觉霎时游走在五脏六腑,尤其是刚刚吐过血的烧灼喉头,更觉得舒畅无比。不觉疑惑的看了眼酒杯。又看墨将军,她迟疑了片刻,最终也是喝了下去。 暮云非优雅的笑着,又为自己倒了杯酒,缓缓说“云非多谢将军的信赖,凤主能有你这样衷心的部下,真是她的幸运。小凤,日后你可要对墨将军更好些,别辜负了她的这番情意” 小凤莫名的听着暮云非最后一句话,心头微震,任谁听着这话,都不难联想,可是如果是真的,她岂不是凤鸣的凤主?一国之君?她就算心性镇定,武功卓绝,也无法将自己与那样的尊贵联系在一起,可是若不是,暮云非又何必撒下这弥天大谎?他所谓的证据又是什么? 墨将军冷笑一声“云非大人话说的未免早了些,你不觉的今夜左右而言他的态度仿佛与平日略有区别么?还是云非大人别有所想?” 暮云非合了折扇,缓缓端起酒杯惬意的抿了一口“墨将军原来还是个急性子,那么依墨将军之意,云非给你什么证据的好呢?呵,据我所知,现在的凤主样貌声音可是与朝月一模一样的,如此,可不是叫云非做难么” 墨将军隐忍的看了暮云非一眼,不耐烦的冷声说“既如此,云非大人今夜之举是存心戏耍墨离了?” 暮云非折扇挡了嘴咯咯的笑起来“此言差矣,这凤鸣我敢得罪任何人,可就是不敢得罪墨将军,你那凤影阁随便一个人,就能让云非尸骨无存了” 墨将军皱眉看了他一眼,暮云非放下折扇,眼眸深邃的看着她“我只是怕日久年深,将军不记得凤主特别了” 墨将军楞了下,随即沉沉的说“凤主对于墨离来说,绝无仅有,否则我何必和你浪费口舌在这里纠缠,以你质疑现在的凤主真假,就够大不敬罪死上十次” 暮云非沉着眸子轻轻站了起来,看了眼小凤淡淡说“既如此,想必墨将军自然知道怎样分辨真假了,云非暂且回避,若是将军失言,这小小朝凤阁,我自有办法带她离开” 墨将军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小凤莫名其妙的看他缓缓走出了内室。一时间气氛压抑肃穆起来。 墨将军皱眉看着她,半刻才淡淡说“脱了衣衫,我到要看看你是谁?” 小凤心底一紧,恍然想起自己后背的凤凰刺青,难道自己真的是凤鸣的凤主。 迟疑了片刻,小凤终于释然,淡淡的看了眼墨将军,轻轻起身从容的走出几步,缓缓的一件一件退去衣衫。 随着最后一件衣衫的脱落,内室刹那间仿佛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良久之后,小凤听见身后一声扑通跪地声,缓缓将褪至臀部的衣衫一件一件穿了回去,这才轻轻转身,对上墨离幽咽垂泪的眼眸。 那一刻,小凤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凤鸣王朝第32任凤主。凤朝月。 墨离默默的垂泪,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确说不出来,其实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她的心底已经开始动摇,但是凤青云的野心和势力让她不能不忌惮,所以她焦急。直到看见她独一无二天生的那团刺青,她才放下心来,眼前的人就是她最敬畏最聪慧的凤主啊。 两年多的想念,不甘,担心终于在这一刻爆发,让向来坚毅冷漠的墨离失去了控制。 小凤淡淡的笑着,缓缓走到墨离身边,将她拉了起来,又伸出手为她拭泪。那一刻她的心底也是动容的,两年多足够改变许多,尤其是在这尘埃落定的权谋中,她还能保持着这份衷心就向暮云非所说,有她,是她的幸运。 墨离终于压下了心头的激动,嘶哑着声音说“凤主,是墨离无能叫你受了这么多苦……” 不等话完,小凤已经伸手堵住了她的嘴,眼神温暖而又通透。没有苦难怎么会有重生,没有历练她又怎么知道她的衷心,那些过去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她们再次相逢,她,凤朝月回来了。 墨离真身……呵呵,好看吗? 63.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二章 权利争夺赛 西元年338年秋末,南月与古格攻打北冥国大胜,抢夺城池32座,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惨不忍睹。眼见着北冥破国之日即将不远,其余三国见势纷纷撤回盟军,兔死狐悲,由此到是让余下三国彻底放心心结,一致团结对外。所以同时期,质子交换成为示好的重要手段,谁都怕同盟国落井下石,不出全力。那些过去的暗杀与争斗仿佛一时间被净化的烟消云散没有存在过般。 凤鸣朝凤阁 “小凤,绿姨叫你把昨个大厅扯下来的烟纱洗了,你快些的洗啊,别又害我挨骂了”小红脆生生的声音老远的叫嚷着。 后院偌大院子里的小凤和墨离对看了一眼,墨离耐不住的说了句“凤主,还是我来吧,您怎么能做这些事情” 小凤淡淡笑了笑,缓缓开口,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确也因此显得沉稳磁性“不能做已经做了这么久了,墨离,你要记住,没有回宫一天我就是朝凤阁的小凤” 墨离明亮的眸子深深的看了眼小凤,缓缓点头。回头看了眼远远走来的小红身形一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红迈着小碎步一步赶一步的走了过来,人没到话先到“小凤,你和谁在那呢,我刚才明明看见你旁边站着个人呢” 小凤笑着摇摇头,也不再搭理她迈步走向堆的老高的一大团粉色轻纱前,坐到了旁边洗了一半的木盆前。小红不甘心的插着腰问“真邪门了,难道是我眼花了?” 半晌见小凤还是自顾自的洗纱巾,撇了撇嘴无趣的蹲在她跟前“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听说北冥死了好多人,现在一堆的流民乱窜,搞的人心惶惶,连咱们朝凤阁都没有往日那么热闹了,我看照这么下去,迟早咱们也得关门逃命去,到时候,还不知道绿姨得肉疼成什么样子呢”说完又长长叹了口气。 小凤微顿了顿手里的活计,旋即又洗了起来。如小红所说战乱来临人心惶惶,这时候最重要的是安抚民心激励斗志,可是凤青云居然还沉迷酒色,甚至大肆奴役心不甘情不愿的百姓为她建造奢华的府邸,不是她非要争,只是她实在不配做凤鸣的君主。 从墨离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来龙去脉起,她就已经原谅了青云,她的同胞妹妹。身在王室中,这中残杀谁能避免的了。她只不过运气不好些沦落到夜紫星的地步而已。她承认自己败了,也承认青云赢了,对于权力她本就没有那么痴迷,如果青云可以繁荣凤鸣,就由她去做哪个孤独的君主去罢了,只可惜,青云显然没有做到。 小红无趣的看了一阵小凤洗纱丽,站起身来嘟囔了声“唉,我也真是,总是对你唠唠叨叨的,你要会说话,定会说我聒噪的很,看来不会说话也不是坏事,至少我的秘密就爱说给你听,反正你也不会说出去,嘻嘻,小凤,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小凤笑着看她一眼,任由她拧着小蛮腰急急火火的走了开。若是她知道自己会说话了会是什么表情呢,她那些对暮云非的爱慕,对绿姨刻薄的发泄,对曾经爱人的性幻想都足以叫她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起来吧。 午后凉薄的太阳晒在小凤身上,惬意舒服,那无声的世界总算过去了,可是她还是不爱说话,沉默成为了一种习惯。 远眺前院的一座二层阁楼,小凤又想起墨离让人震惊的话。她居然被君临天囚禁南月一年。而她的同胞姐姐墨言为了救她而死。墨言……墨言……凤朝月眼角含上了泪,尽管许多事情无法记起,但咀嚼这个名字,痛彻心扉的感觉让她深信不疑,那个女人必定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深情。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墨离确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见到墨言的时候她的武功尽失,死不瞑目的一直盯着当今的凤主-凤朝月,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墨离的心中有了疑问,一步一步经营下,终于让她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虽然小凤急切的想回忆起过去的一切,不过眼下,比起青云的势力这些都无足轻重了。 自从“她”被救回凤鸣后,凤主高兴之余也顺带的让她继承了大典,青云不止找人假扮了她而且一步步蚕食她的势力,那些曾经衷心与她的部下不是被陷害就是被流放,就连赵玉这样的元老都难逃一劫。如今虽说是“她”依旧是凤鸣君主,其实真正的朝政大权早已易主,全权掌控在青云手中,若不是还有墨离的凤影阁守护,恐怕早已经黄袍加身了。 即便如此,凤影阁还是受到了冲击,包括墨离在内的五大执行官均遭到不同程度的迫害。凤影阁是隶属于历届凤主直接掌控的一个部门,主要负责暗杀敌人和守卫凤主,里面高手如云,但确直接听令凤主。所以若说除了王室内的人之外谁最熟悉凤主,非凤影阁莫属。为此,1年间,凤青云百般阻扰凤影阁之人与凤主见面,深恐露出马脚。又因忌惮墨离对凤主的衷心,一直不敢鲁莽夺位,只在暗地利用假凤主慢慢削减凤影阁的势力。 所以若不是小凤忽然回来,假以时日,即便凤影阁再强,也绝挡住不青云的登位。 但如今,一切都将逆转。 64.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三章 智谋的较量 月夜凤鸣左司马府 “你是谁?居然胆敢擅闯司马府,好大的胆子”一身纯白亵衣微胖的左司马裘明华满脸怒气的厉声咆哮着。她身后的檀木大床上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早已经瑟缩成了一团。 站在奢华的内室当中的黑衣人,不屑的撇了眼裘明华,缓缓拉下面罩。 一声惊呼蓦然而起“墨离,居然是你” 墨离冷哼一声,“裘司马,你大可叫的更响些,若是你觉的这样就能吓退凤影阁的人,请便” 裘明华肥白宽广的脑门子上逼出了冷汗,就算凤影阁现在失了势,但要她全家大小的命还是易如反掌,只是,自己与凤影阁和墨离向来没有冲突,她们怎么会忽然盯上了自己? 裘明华深呼了口气,压住内心的恐慌赔着笑脸说“墨将军玩笑话了,凤影阁的人能来我司马府是我裘明华的荣幸,只是,明华不懂,墨将军何故需要这样的阵势,如此到让明华失了礼数,不能好好招待将军了” 墨离缓缓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斜睨了她一眼,“裘司马客气了,墨离也并非想如此行事,只是司马现在是青云青鹤身边的红人,不用此法,墨离又怎能轻易见你一面呢” 裘明华心底一震,自己确实和青云青鹤走的很近,但朝中又有谁敢不与她为伍呢,自从1年前凤主大病过后,这不都已经是明摆的事实了么,怎么今天才来算这帐?莫不是凤主又转性了? 不敢深想裘明华惶恐的表态“墨将军何来此言,什么红人不红人,你我都还不是给凤主当差,即便是青鹤,也都以凤主马首是瞻,我看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墨离淡淡笑了笑“哦,原来裘司马还是知道这凤鸣的天下谁是君主,如此到是凤主多虑了” 裘明华滴着冷汗赔着笑脸一叠声的说“自然,自然,明华若是这都分不清,怎么配做司马呢” 墨离陡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司马谦虚了,以司马的能力,凤主早已有心加官进爵了,想必只在这几日司马就将荣升,届时不要忘记我这个通风报信的人就好” 裘明华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呆呆看着墨离。这是玩的哪一出呢?若是凤主想要收回权力,怎么还能对他们这些与青云青鹤为伍的人这么好,若不是,又何必叫墨离演这一场?一时间忐忑不安,着实摸不到头脑。 墨离沉沉的看着她说“青鹤本就和凤主感情深厚,司马升职,想必青鹤一定不会有所反对,只是,司马一定要牢记,青鹤即便在和凤主交好,她也只是青鹤,这凤鸣王朝的主人是谁,你可不要混淆了” 裘明华提着一颗心慌不迭的点头。墨离勾了勾唇角,兀自站起来,眼角撇了眼那床上的少年 冷笑着说“打扰了司马的春宵良夜着实抱歉,司马继续吧,只当墨离从未来过的好” 裘明华一愣旋即弯腰坚定的说“明华明白,墨将军放心” 墨离满意的笑了笑,转身缓缓退出了堂皇的内室。留下裘明华,良久之后才一屁股坐在了墨离刚刚坐过的地方。心道,看来凤鸣的天是要变了。 朝凤阁 漆黑的内室,窗棂微微发出一声吱呀声,半刻墨离低沉的声音响起“凤主,所有事已办妥” 小凤端坐在床边,盯着漆黑夜幕中如兽的两只明亮眼睛,浅浅笑起。 半刻,墨离疑惑的声音传来“凤主,如今青云的人败坏超纲,不若乘机斩草除根,何必这样迁就?” 随即小凤沙哑的声音响起“墨离,依你之见,如今青云势力如何?” 沉吟片刻墨离斩钉截铁的说“只手遮天” 小凤轻轻点头“若是我与她正面冲突,即便有你们助我,又有几成胜算” 墨离沉默良久才缓缓说“没有。既如此,凤主又怎么如此打草惊蛇” 小凤缓缓站起来,绕过她走到窗前,窗外一牙弯月,朦胧的勾出她的身影。 她说“你错了,这些人绝不会告诉青云。” 墨离诧异的看着她,确莫名觉得激动,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那种镇定从容的感觉,她的凤主是真的回来了。 “如今战乱四起,百姓需要的是安抚不是内战,凤影阁虽然高手如云,可以用武力逼这些人就范,但确也绝对会让青云察觉,届时,即便你们可以继续以性命想逼,但青云的势力他们又怎么不忌惮,假如一旦我失败,青云又怎么会放过他们?两者既然都是一死,这些人难保会破釜沉舟与青云揭竿而起。而以凤影阁的势力也绝没有正面还击的可能。再者,这些人都手握重权,杀一个容易,培养一个确需要大量时间,如今情势,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这样的换血必定会对凤鸣造成冲击。所以,这些人不能杀,更不能逼” 稍做休息,话语又起“其实当权者是谁,未必人人关心,他们所关心只不过是手中的权利。既然跟着青云也能受益,跟着凤主更能受益,他们绝不会和权力过不去。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假凤主已被我们控制,人人都知道她是青云的傀儡,由她发出的号令自然也相对的代表了青云的意愿,如此,这些人自然不会因为帮谁不帮谁而产生矛盾,担忧自己的性命,毕竟他们可是青云的人,他们升官难道青云会不高兴么?我要你去特意告诉他们升官的事,不过是想提醒他们,这权利究竟是谁赐予的而已,这是势力的区别” 话毕,小凤缓缓转身,“墨离,若你早问我,我也会告诉你,其实有个人分担并不是件坏事” 墨离怔怔的看着小凤,良久之后眼底涌出雾气,帝王的信任是比金子还要贵重的感情,凤主还是凤主,但确又和从前的凤主有了一丝区别,那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产生了改变? 不管是什么样的变化,凤主就是凤主,她今生唯一的尊崇,凤鸣唯一的君主。她坚信有她在,凤鸣再大的风浪总会过去。 65.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四章 青云的失败 1 凤鸣青鹤府 雕梁画栋的青鹤府大厅中央,清明的地板上来回的走动着一个不安的身影。她瀑发松散的挽着,标准的鹅蛋脸,长眉入鬓,唇红齿白肤若凝脂,身上穿着淡黄色的外袍,宽大摇曳,内里一件粉白的对襟长裙,腰间束着一臂宽金丝刺绣的乳白腰带,下面垂着几块上好的翡翠,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叮当悦耳的声音。 片刻,她停了下来,烦躁的撇了眼大厅四周的侍女,不耐烦的喊道“出去出去,都出去” 侍女们鱼贯退出。那人狠狠的甩了下水袖,几步跨上了厅堂上方的椅榻,坐了下去。 这人正是凤朝月的同胞妹妹,凤鸣的青鹤凤青云。 而她烦躁的也不是别的,全都是因为那不听指挥的假凤主。 而最让人郁闷的是,她的那些旨意确全都是提拔她的势力,让她无处发泄。 一阵仓惶的脚步声打断了烦闷的空间,厅堂口风风火火的窜进一个人,喘着粗气压抑的说“青鹤查到了,是……是凤影阁干的” 随着那人的话语结束,厅堂之上的矮几轰然倒塌,阴鸷暴戾的表情瞬间占据了青云绝美的面孔,“果然和他们有关系,再查,我到要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侍卫胆寒的应了个是,匆匆的退了出去。仿佛稍慢点下场就如那矮几一般。 良久,青云才缓缓坐下,冷哼一声,你们以为挟制了假凤主的家人,就能左右我么?既然你们已经知道真相,我也不用再和你们演下去了,我到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和我斗,即便凤朝月活过来,她又能耐我何?这凤鸣的天下已经不是她的了。 西元年339年夏末 因为凤朝月的计策,凤鸣的朝局更为动荡不安。每个人都暗地揣摩凤主的用意。确也没有想到每日面对的根本不是凤朝月。 同期,凡是朝中与凤青云交好的官员均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凤影阁势力重新得到提升,凤青云暗地调查终于有了突破性的发现。 朝凤阁 华灯初上,朝凤阁又迎来了歌舞升平的一夜。只是今日与往日不同的是,暮云非不在这里。 下午的时候,暮云非就告诉她,今夜要去刺史刘灵府中,据说今天是她的生辰,帖子老早就已经发出来了,暮云非也不好回绝,只得带了几个丫头去参加了。 闲的无趣,小凤趴在窗棂口看夜幕,总觉得今夜心神不宁,难不成真被暮云非说对了,太亲近就不会觉得感情多深,分别才会懂得珍惜?不觉苦笑起来,这人妖不只漂亮,心思也通透的可怕,若真的以前与他有染,到也不算稀奇,这样的男人,又有几个女人能抵挡的了呢。 正想着,走廊传来小红脆生生的话语“小凤,在不在,前厅有人找你” 小凤转过身皱起眉头,谁能找她? 一番仓促的收拾,小凤依旧带着面纱随着一路唠叨的小红到了前厅。这是第二次到前厅,虽然依旧辉煌,但确因为战乱和政变冷清了许多。没有多想,径直上了阁楼的雅室。 雅室门口几个锦衣侍卫,戒备的看了她们一眼,小凤打量她们穿着,确比墨言上次带来的侍卫穿着更加华丽精致,不由皱起眉头,站在雅室门口,心头莫名涌起熟悉与不安的感觉。 不等细想,其中以个侍卫一把将她推向了房门,森然的将小红挡在外面。 小凤稳了稳心神也不再多想,用劲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身后门扉吱呀又被快速的掩了起来。 这间雅室的陈设比起上次墨言她们来的那间更具匠心,如果说那间的整体布局为清雅别致,那么这间就充满异域风格的色彩艳丽。名贵的波斯地毯中间一张铺着彩色桌布的圆桌边,赫然坐着凤青云。 她看着小凤微微皱眉,旋即又淡淡笑着说“你就是小凤?听闻云非大人收了一个样貌奇丑的女子做侍女,我也好奇你到底有多丑,今日特意来瞧一瞧,确不想这么不凑巧,他偏又出去了,只好叫你一人过来了” 小凤凝目看着面前一身墨绿色华服绝美的人,那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和雍容绝非一般的达官显贵可比。并且那种熟悉的感觉也越加浓烈,确也猜测不出她究竟是什么人。 耳际再次传来她的声音“既然来了,就不要拘谨,坐下说话吧” 小凤垂着眼睑微顿了下走了过去。眼前的酒杯里早已盛满了酒。 青云随意的端起酒杯“他不在,你就陪我喝一杯吧,喝了这杯,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可好” 小凤皱眉看了一眼浅笑盈盈的那人,又下意识的看了眼酒杯,那种不安的感觉随之涌起。看来这人必定也是和自己有交集的,否则不会觉得熟悉,但那种不安又好像是告诉自己,这人来者不善。只不过,若是她真想要自己的命,何须麻烦的用毒酒这样的招数?要知道,下毒从来都是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才使用的招数。她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解自己的情况,又专挑了暮云非不在的日子,就应该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反抗的能力。又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小凤喝了那杯酒。 青云阴鸷的看着小凤喝完酒,忽然击掌笑了起来“果然还是朝月有胆色,换了别人只怕早已经露了马脚,只可惜,我也不完全是你想的那么善良呢,今夜你纵然是大罗神仙,也不可能再次那么侥幸了,你凤影阁那些人再强,能强得过凤鸣御林军3万人么,呵呵,朝凤阁如今被围的滴水不漏,我还只怕你那些人不来呢” 小凤压着心底的震动冷冷看向她,她居然知道自己是谁?随即脱口而出“你究竟是谁?” 青云一愣,她不是不会说话了么?那毒居然有人能解?随即更大的震动涌来,她居然失忆了?一个失忆的凤朝月居然还能这么轻易的就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瞬间瓦解,满腔的妒恨烧的青云蓦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凤朝月你居然把我这最爱的妹妹都忘记了,你居然失忆了,哈哈哈,我是凤青云,你一母同胞的妹妹凤青云,现在知道了么?” 小凤失神的看着她,忽然了悟,如果说凤鸣谁有能力查到她,谁最想要她死,除了她的妹妹凤青云之外,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怪不得,她会觉得亲近。一母同胞的至亲,即便她失忆了,那血脉相连的感觉又怎能忘记。 旋即又垂下眼睑不忍在看青云,原来当真骨肉相残的时候,会是这样心痛。 青云冷笑一声“看来暮云非到不简单,是我低估了他,不过姐姐,你把希望压在他身上,是否有些太过轻率了些,你向来自负,怎么这般轻易相信人了呢?” 凤朝月缓缓抬头看她,半晌才低沉的问“我毁容失声跌落悬崖是你干的?那墨言呢?也是你杀的么?” 66.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五章 青云的失败2 青云风淡云轻的笑起来,随意的抿了口茶不在意的说“看来姐姐忘的真干净呢,也罢了,我就替你回忆回忆。从你出了南月之后,潜伏在南月的我的部下就得到消息,一路暗伏在回凤鸣的路上终于等到你们,本来那时候我是要杀了你的,但半路确冒出墨离的人,没办法我只能让部下假意装成恭迎凤主回宫的姿态,终于骗过了你,因为凤鸣已经有人知道你得救的消息,所以我只能叫部下一路上不断的给你下毒,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得到一个同样会易容术的昆仑传人,当然,你也可以叫他昆仑败类,所以杀不杀你都已经不重要,只可惜墨言确发现了蹊跷,所以那夜她就易容成你的模样,又将所有武功传授给你,自己确和我的部下撕破脸皮,啧啧,凤影阁的人可真是对你忠心呢,据说死的是相当惨烈呢,为了不引人怀疑当夜我留下墨言半死的命,派人去追你,确不想你居然向古格方向逃了去,追了几天居然还是让你跳了崖。快回到凤鸣的时候墨离带人迎接,总算让她们姐妹俩见了最后一面。姐姐,你可别怨我,好得我还让她们见了一面呢” 小凤握着拳,眼角闪出泪花,愤怒与痛苦纠结的心脏几乎窒息。 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青云,你就这般希望我死?难道你不知道,只要你能繁荣凤鸣,就算我不做凤主也绝无遗憾?为什么,为什么这样恨我?” 青云暴戾的看她一眼,蓦然伸手扯下了她的面纱,厌恶的盯着她的脸,一巴掌将她打到在地毯上。只打的小凤一只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你居然忘记我为什么恨你,哈哈哈,凤朝月,你早就该死了,凭什么你天生有凤凰刺青,凭什么王母对你一人宠爱,凭什么你可以不在乎凤主的地位,凭什么你总是摆出循循善诱姿态,凭什么我喜欢的人对你情有独钟,你说你该不该死” 小凤凄然的笑了起来,原来她的妹妹这样恨自己,原来自己是这样一个人,这恨如此浓烈,一定是自小就暗藏在心中,那样小的年纪受这么多不公平的待遇,她是怎样的伤痛? 眼底微微潮湿,不可割舍的血缘让她心底作痛“青云,对不起,如果可以重来,我多么希望我能是个好姐姐” 青云不可置信的看着地毯上的小凤,良久蓦然大笑起来,直笑到眼泪都掉了出来 “不晚呢,你死了,就是对我做的最好的一件事情,不过,死之前,我要看着你在这些卑微的男人身下求欢,你不是说只和最爱的人在一起么,哈哈哈,这是不是比死还痛苦些呢?” 小凤震惊的看着青云,赫然了悟那杯酒的意义,腹部也像是对应她的话语似的,蓦然窜起一股暖流,居然是春药! 青云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下衣饰,好笑的看着她“怎么,还没有感觉到么?听说你被君临天强暴还生了孩子,那样的事情怎么可以勉强,想必你一定是万般不愿意的吧。为了让你不遗憾妹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那可真是美妙的很,忘记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有10个男羽了,各个出类拔萃,夜欲数女,啧啧,真是可惜,你不爱男色,否则早几年便可以享受了” 小凤再次震惊,她和君临天居然有了孩子?可惜确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那药终于全面爆发了功效,翻天蹈海的欲望夹杂着阵阵快感来势汹汹。除了咬紧牙关抵挡着那百虫蚀骨的麻酥,哪里还有精力说话。 青云惬意的笑了起来冲着门口喊了句“叫他们进来” 话语落地,片刻功夫,门扉被再次打开,往日嘲笑小凤丑陋的几张英俊面孔赫然出现在她面前。青云浅浅笑着看向小凤“姐姐,你就好好的享受吧,别怪妹妹无情,有几个人临死还能享受这温柔乡呢” 小凤咬着牙关,一口污血缓缓从嘴角流下来,握紧双拳拼命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青云淫邪看了那几个男人一眼,那几个男人也抱以魅惑的笑容,仿佛嫖客与妓女之间的调情般。小凤皱眉看着那几个人,总觉得他们今夜和平时略有区别,确又说不出具体的。 正想着,其中一个身形微错,赫然一把匕首抵在了青云的胸口,一切来的是那么突兀迅速,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一般。青云惊慌的看了眼几人,强作镇定的说“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好大的胆子,还不给我滚下去” 其中叫花郎的男色,长身玉立冷酷的看她一眼,缓缓走向小凤身边,忽然垂头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响亮的说“属下秦朗拜见凤主,逆臣凤青云及其党羽现已被制,请凤主发落” 小凤竭力保持着清明回看他一眼,秦朗微怔旋即明白过来,利索的出手闪电制住了她的几大脉络,顿时压下了她翻涌的欲望。内室赫然传来打斗声和青云呼救声“来人,有刺客,快来人” 随着青云的话语落地,门扉赫然被打开,门口处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墨离,暮云非,以及绿姨小红等人,青云愣怔的看着她们失控的叫了起来“怎么会是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暮云非优雅的笑了起来“来的何止是我们?” 说罢也不理会青云目瞪口呆的表情,几步走到小凤身边,为她带好面纱将她打横抱起走出内室,门口立着的一干人旋即让出了地方,小凤眯着眼打量了下众人谦卑的神色,还不及深想,楼下蓦然响起整齐恢宏的声响“恭迎凤主回宫,凤鸣天下,永垂不朽” 小凤压着心底的震动低头看阁楼下卑微肃立的密密麻麻的朝臣与武将,瞬间明白了缘由始末,不仅感激的看了眼墨离和暮云非。 “不,这不可能,裘明华,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难道忘记你今天的地位和荣华是谁给的吗,刘灵,我不是让你今夜杀了暮云非吗,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青云发狂的趴在栏杆边嘶吼着,为什么,她一回来这些人都倒戈了,她只不过是个废物能给她们什么,难道他们就不怕她记仇的杀了他们吗? 没有人回答青云的话语,墨离替他们回答了她“不,他们没有忘记,这一切都是凤主给予” 青云睁大了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蓦然垂死挣扎的大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凤朝月,你又赢了,你总是赢从没输过,你该得意了,哈哈哈,你为什么不笑呢,你该笑啊,你报了仇又夺回了王位,你多聪明多智慧啊,凤鸣又要歌颂你了,你该大笑才是啊,哈哈哈 小凤轻轻挣扎站到了地上,凄然的看着青云“青云,若是失去你,赢的只是权力而已,跟我回宫吧,我的妹妹” 青云咬着下唇无声的看着她,眼眸中早已经滚下了成串的泪珠,忽然声嘶力竭的叫起来 “不,都是假的假的,你只不过是想用我成全你慈悲的表象,你少痴心妄想了,我恨你,一辈子恨你,即便到了阴曹地府也会一直恨你,凤朝月,我恨你” 随着最后一身我恨你,青云手里赫然多了一把匕首狠狠扎向了自己的心口,小凤大惊失色,凄厉的叫了起来“青云,不要” 身体已经踉踉跄跄的奔了过去,跪倒在缓缓下坠的青云身边,泪早已撒了一脸。 “为什么你不信我呢,青云,我更想做你的姐姐不是凤鸣的君主呵,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叫你这样恨我,我愿意弥补我愿意啊,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呢,青云,为什么啊” 抱着青云渐冷的身体,小凤嘶哑着声音万箭穿心般痛苦焦躁。 青云微微阖眼,颤抖着翻飞浓密的睫毛,眼神温柔而又迷离虚弱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姐姐,其实……我好想你……” 一瞬间,小凤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捏住,沉重狠钝的痛苦铺天盖地的涌来,随着一声痛苦的鸣叫“青云……”,随即沉沉的陷入无底的黑暗深渊中。 67.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六章 凤主回宫 西元年339年冬,南月古格联手攻击北冥最后的防线雷赢山,耗时3月之久终于攻陷,一路如入无人之地杀至北冥国国都,至此,7国中除了塞外黑祁国破国之后又一灭亡的国家诞生。 1月后凤鸣王宫落凤宫 雕梁画柱的落凤宫大殿正中,偌大的一个铜鼎暖炉幽幽的冒着火光,三层台阶之上的软榻上,墨离与凤朝月君臣二人对面而作,红杉木矮几上一套翡翠的茶具,氤氲的茶香沁人心脾。 墨离抿了口茶放下手中晶莹的茶杯犹豫的问,“凤主,你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凤朝月凝目看旁边跪着的侍女煮茶,漫不经心的说“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墨言皱起眉头沉吟片刻才说“难道还要让假凤主继续代替您么?” 凤朝月抿了口茶看她“你该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因为内政变革现在朝中本就动荡,如果在因为容貌的事情挑起事端的话,凤鸣实在没有时间去平衡,暂且就让她代替我就好,免的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拿这个说事,看模样,这脸伤也快好了,到时候自然过渡就行了” 墨离舒了口气,她自然是知道如果真的让大臣们见到她这样子的后果,但毕竟纸包不住火,何况当时在朝凤阁那么多人都亲眼见到她带着面纱,已经起了疑心,虽说现在她用落凤宫侍女的身份掩饰,但宫中嘴杂难免到时候说破,不得不让人担心。 环视大殿仅有的三个心腹侍女,墨离叹了口气,当初只怪自己鲁莽为了震慑朝臣将假凤主的事情和盘托出,搞的朝臣心里有了阴影,这也是凤朝月顾忌的地方,毕竟有了前车之鉴,就连一模一样的凤主都会是假的,她这个容貌被毁记忆全无的人就会那么真? 也是因为如此,凤朝月一回宫做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打入死牢的假凤主提了出来,依旧命令她做凤主,对外宣称确是已经杀了,然后自己确做了一个深藏不露的侍女。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稳定局势而已。 凤朝月笑了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忽然说“征用劳力可还顺利?” 墨离楞了下,随即眼眸一亮诚恳的说“还是凤主英明,今日我去查看,城南和城北两个征用点已经人满为患熙熙攘攘,就连其他省份的百姓听到消息也都赶来报名。再有几日就到限定人数了,城墙规划图也都已经完成,土木方面也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工人齐备就可以开工了” 凤朝月抿了口茶,赞赏的看了墨离一眼“干的不错,不过切记管好那些征用的官兵,决不可勉强百姓,免税和发放工钱也一定要严格执行,至于财力方面,呵,想必这些年那些大臣们捞了不少了,你该知道怎么做的” 墨离忍着笑点了点头,忽然神色又黯淡下来问“凤主,南月和古格联盟之后势力大涨,凤鸣真的能抵御住么?” 凤朝月微微叹息“现在也只有尽力而为了,南月大军现在到了哪里?” 墨离沉声说“已经出了北冥了,现在往凤鸣前行” 凤朝月心底一紧,想不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整顿了好了北冥。 半晌两人不语,墨离看气氛沉闷,忽然改换了话题“凤主,您真的不打算接暮云非进宫么?” 朝月缓缓摇头叹息“人人都以为这王宫里富贵绝伦,确不知道其中的孤独凶险,云非到这里未必还能保持原来的慵懒洒脱,朝凤阁虽然不堪,但到底是个自由的地方,就让他在那里呆着吧” 墨离皱着眉问“凤主,真的……只是这样么?” 朝月苦笑一声,到底是一同出生入死的部下,对她果真是了解的很。确实,对暮云非她有着感激,有着说不出的熟悉,还有着无条件的信任以及最真挚的友情,但确独独少了心动痴迷的感觉。凡是经历过情的人都知道,那种感觉绝勉强不来,即便你是人中龙凤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反过来一样,哪怕对方是乞丐妓女,也许也会在一念之间,产生心动。 , 墨离看着朝月的表情,了悟的垂了头也不再多问,又聊了一会时事政治和朝中大臣们的动向,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谦恭的行了礼退了下去。 华灯初上,偌大的落凤宫里凤朝月孤寂的静坐在原地。茶已凉,脑海中思绪确沸腾万千。中原局势紧迫,凤鸣内部确腐败淫靡成风。自从她被掠南月之后,因为老凤主对她思念成疾无心过问朝政青云乘势把持朝政,良将忠臣多半被迫害,幸好她及时的回来,否则即便没有外部侵略,凤鸣内部也迟早会爆发内战。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就有能力抵挡住来势汹涌的侵略。此时的凤鸣就像是到处漏水的筛子,她能力固然再大,也难以一时半会之间修补起来。更何况战争也不会给她时间修补。所以,由不得凤朝月苦恼烦闷。 良久,凤朝月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向着殿外走去,也只有夜幕来临她才能走出这宫殿透透气,这凤主做的实在是有够憋气,也亏了凤朝月冷静从容的性格,换一个帝王恐怕都难以做到。 出了落凤宫,凤朝月信步走在王宫小径中。除了政事之外,她的心中另有一团郁结,不是她的面貌还没有恢复,也不是她声音依旧不是那么清晰,而是至今为止她还是想不起过去的所有。如果不是忽然被人拉回了现实,其实失忆与否对凤朝月来说并不重要。换句话说,记忆只所以称为记忆就是因为关联着太多认识自己的人。以前的溪月没有人认识,自然有过去的记忆与否都不只要,但现在她是凤朝月,这里明明是她熟悉的地方有她熟悉的人,确恰恰缺失了那熟悉的记忆,尤其是想到面对经过一场变革的朝臣还有对她殷切希望的王母凤千平,这记忆就显的尤其重要。 带着烦乱的心情凤朝月不知不觉走进了王宫西南方一片枫树林,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身在树林中部了。环视四周,凤朝月眺望远处灯火辉煌的王宫,忽然想起墨离说这片枫树林经常闹鬼,因为这里曾经是处置王宫中犯错男女的地方,更是自杀殉情的最佳场所。 不觉苦笑起来,自己怎么走到这地方来了。正要回转身离开,蓦然发现不远处一团氤氲的烟雾。沉了眸子看了半晌,到底是没控制住好奇心,踩着落叶枯枝缓缓的挨近。 及至到了跟前,凤朝月才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只不过是一方小小的温泉罢了,哪里有什么鬼怪呢。借着月色凤朝月又看了看空地上的温泉,清澈的泉水咕嘟咕嘟的还冒着水泡,周围是杂草丛生青石横卧,不觉起了心思,伸手试了试水温和深浅,果然暖人心脾销魂蚀骨,而且深浅也极为合适。 环视四周再不犹豫,几下褪去衣物,跨进水里,一阵暖意紧紧包裹住身体,比起在室内的洗浴果然别有风味。不觉惬意的仰头看着满天星斗,仿佛心头的郁结都化去不少。许是因为温暖,又也许是近来实在用脑过度,不大一会功夫,凤朝月就开始困意泛滥。 就在凤朝月即将阖眼迷糊的空挡,温泉边上冷不丁的冒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好大的胆子,居然跑到这里沐浴,你不怕变鬼吗?” 68.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七章 又惹孽缘生 凤朝月激灵灵打了个颤困意全消,环视四周确不见半个人影。稍一沉思脱口而出“这里风景秀丽,还有这样天然的温泉水,到也算不错的归宿,如果我若变了鬼就与阁下天天守在这里就是了” 树林中沉默半刻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哈哈哈,有趣,我到不知道这宫里还有这么有趣的人呢,你到底是哪宫侍女,居然有这样胆色” 凤朝月舒了口气又好整以暇的将身体往水中沉了沉才说“我到也不知道这宫里会有阁下这样喜欢偷窥的人呢” 林子中的人一顿,嘎吱啪的一声转眼间稳稳的落在凤朝月眼前。借着月光,凤朝月模糊的瞧见是个长身玉立的男人,长衫附体,墨发高束。有点不羁还有点英气。 “偷窥?哼,你以为本殿下会那么无聊?既然你不喜欢“偷窥”,那我就明着看你,这样你满意了?“男子说完还挑衅的看着温泉中的凤朝月。 凤朝月莞尔一笑也不生气,转瞬又想起他自称殿下,脑海一闪而过某个信息,中原仅剩的三个盟国为了加深信任各自派出质子,凤鸣送出的是落云青鹤和栖霞青鹤(青鹤相当与公主),印加国送到凤鸣的是篱落公主,而沧海国送来的则是三殿下木穷。如此看来,眼前的人非木穷莫属了。想到此,又不觉皱起了眉头。 近几个月凤朝月可没少从墨离那里听说这个叛逆殿下的事情。更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还和这殿下有着一段渊源。 记得青云临死前曾经说喜欢她的人确喜欢凤朝月。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木穷。幼时因为政治原因木穷曾到凤鸣生活过一段时间,也是那时情根深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自从一年前因为质子交换到凤鸣之后,青云就着实利用假凤朝月将木穷刺激的伤痕累累。以至于好好的一个殿下,变的行事乖张桀骜不驯,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心上人伤了自己的心,而自己还是她手里的人质。 不待细想,木穷又开了口“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谁?” 凤朝月皱眉看着夜幕下的影子,若是真告诉他自己就是凤朝月,凭着他对凤朝月的怨气还保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何况现在政局紧张,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稳妥。当下沉声说“我自然是宫里当差的侍女,到是你,我怎么不知道这宫里有什么殿下” 木穷看着温泉中的人,虽然看不清容颜,但那身瓷器般的皮肤确被月光照的刺目,不觉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哦,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想必你也是新入宫不久的人吧,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沧海三殿下木穷,喂,你不打算对我行上一礼?” 凤朝月淡淡的笑了笑,果然没错,他就是木穷。随即说“原来是木穷殿下,只可惜……小月现在实在不便行礼,若是殿下怪罪,那小月也无话可说” 木穷抱了手臂在胸一副研究的样子,不羁的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可以等,反正你凤鸣的女人也不会在意这点忌讳吧” 凤朝月苦笑起来,怎么失了忆还能和他狭路相逢,难不成真是以前和他有什么,现在心有灵犀么。想着想着确笑了起来,忽然说“何必等呢,殿下若是不弃,就走进些我在这水中向你行礼就是了” 木穷一愣,半晌不羁的笑了笑大步向温泉走去。只见温泉里的人半垂着头,水波微动真的好像是要在水里下跪似的,刚要开口阻止,确见她猛的抬头,月光下一张森然恐怖的面容赫然出现在眼底,“唔”的一声,转瞬又退出去了两米多。 凤朝月满意的看了看远离的木穷,戏谑的说“怎么,殿下不想要小月行礼了么,呵,那就不要怪小月失礼了” 木穷皱着眉看前面模糊的面容,一番戏弄的心思早抛到九天外,不禁冷了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这王宫里怎么会要你这样……的人” 凤朝月暗自庆幸,幸亏没有直接登位,要不然这招恐怕不能自保还可能让他认出她的身份。淡淡回道“殿下真是喜欢探究,我自然是宫里人,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这样悠闲的沐浴。” 木穷沉默下来,确实若她真的别有用心怎么会是这幅场景。但这王宫中也绝不该有这样丑陋的人啊。不觉又疑惑起来,缓缓挪动脚步再次走到凤朝月身边。 凤朝月放下的心也因为木穷再次靠近狠狠提了起来,不觉又向下沉了沉身体只露出脖颈以上冷淡的瞧着他。月色下,木穷皱着眉再次打量那张脸,确发现那样丑陋的人居然会有一双湖泊般宁静的眸子,心里一动又想起了心中的那个人。 “殿下难不成出尔反尔么?还是非要逼小月行礼才行”凤朝月含了怒气问道 木穷晒然一笑眼光看向一侧“我还没那么仗势欺人,不过,你也休想这么便宜,今夜就饶了你,明日午后还是在这里,要是你不来,我就把凤鸣的王宫翻遍,反正你的容貌奇特,就算你不告诉我是谁,也绝瞒不了几时,懂了么?” 凤朝月再次苦笑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要是换个人就算他有这个想法也未必有这个能力,但确偏偏是桀骜不驯的木穷。要是他真闹出那么大动静找自己,落凤宫里藏着这么一个丑女的事情被传出,一切可不就是白费了么? 稍一沉思脱口而i出“殿下放心,小月明白了” 木穷沉眸又看了她一眼,这才几个飞跃从她眼前消失。 69.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八 木穷这小子! 依旧是落凤宫,凤朝月背对墨离而立,半晌才开口问“照此说来,木穷的确是难得的真心人,只可惜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就算记得,恐怕他也已经不会相信我了” 墨离垂下眼睑默默叹息“凤主,其实……墨离到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凤朝月缓缓转身不解的看她。墨离看了她一眼说“因为……木穷殿下是沧海王最宠爱的子嗣,很有可能以后会继承大典,若是如此,他更不可能成为凤主后宫之人。毕竟男子国家与我们风俗不同,若是一国之君的话就更不可能无视礼数,所以,凤主实在不用为辜负他感到内疚” 凤朝月赞同的点点头,不带一丝别样感情,如同处理一件政事般。半刻才说“看来眼下能打消他对我好奇的念头也只有凤朝月可以做到了,传我的话,叫凤朝月多接近他” 墨离抿嘴一笑,斜睨了她一眼打趣的说“说实在,凤主和木穷殿下到还真是缘分非浅呢” 凤朝月挑眉看她一眼,墨离也不惧怕笑的到更大声了些,确也不敢继续呆着边笑边退了下去 只留下空旷的大殿里,凤朝月无奈的摇头苦笑。 日升日落白驹过隙,有时候时间对于某些事情某些人来说非常漫长,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确无比短暂,比如凤朝月。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的时候,凤朝月一身宫装打扮脸上蒙了纱巾也出现在了枫树林中。今夜的月色仿佛是和凤朝月作对般,居然好的出奇。水银流淌的月色下,周围景物居然纤毫毕现,真让人躲都没法躲。 看看四周,木穷还没有来,凤朝月无趣的靠在一棵树干下思量着怎么打消他的好奇。正想着头上冒出一个声音“哈哈,你居然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昨夜你是敷衍我呢,真想不到你比我想的还有趣” 凤朝月苦笑起来,若是换个理由她还真就不来了。偏偏他就逮住了要害,她能不“有趣”么 站起身来仰头看向树梢,确不知道什么时候木穷早已经坐在了上面,一身褐色滚毛长衫,腰间系着一指宽的腰带,缀满了星星点点的宝石,墨发依旧是高高的束在头顶,尾稍长长的拖在后背,脸颊两侧也留出少许的头发,剑眉星眸嘴角微挑,落拓不羁和朝气蓬勃同时溶于一体,不禁叫凤朝月皱起了眉头又想起墨离的话,曾经,木穷绝对是个好孩子! 此时,凤朝月终于有了一丝愧疚,尤其是那双明亮还带着点天真的眸子实在让她汗颜,究竟从前凤朝月给了他什么承诺,让他这样死心塌地,居然会为了她的决然伤心的转了性子。 微微歉然的一笑,凤朝月说“既然答应了殿下,怎么能失约呢,小月拜见木穷殿下” 说着已经施施然行了一礼。木穷一愣嚯的一声从树上跃了下来站在她的面前,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少来那套规矩了,你明知道我不是非要你行礼” 凤朝月浅笑看他“那么小月就不明白了,殿下找小月还有何事” 木穷尴尬的看她不自在的转了头看侧边“我是你凤鸣的贵客,就算见不到凤主见个把侍女难道也不行了么?本殿下对你好奇,那是你的荣幸,难不成你还不乐意?” 凤朝月好笑的看着他,天真的人到底还是天真的人,就算受了磨砺也磨灭不掉天性,不觉起了玩心随口说“怎么会呢,小月求之不得呢,不过,小月不知道殿下对小月有什么好奇?” 木穷勾起唇角一把上去拉住她的胳膊,不等凤朝月有反应噌的一声将她带上了树梢,又将她安置在身边坐好才开口说“就说说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凤朝月抚着胸口压下心惊,看看已经离地几尺也懒的求他将自己放下去,在看看四周景色在月光下到也印乘的美丽,索性胡编乱造了起来“哦,殿下原来好奇的是这个啊。其实这是小月幼时生病落下的,难以根治就拖到了现在这幅摸样了” 木穷斜睨着她,看她目光沉静到不像是编的就又问“得病么?是什么样病居然会毁容?” 凤朝月无奈的默默叹口气,心头只怨这死孩子好奇心重追根刨地的性子。随口又说 “小月也不知道那病是什么,请了很多大夫也都说不上来,要是能说的上来到也有法子治了 木穷垂了头沉默下来,半晌才恢复神采看她“那你又是如何进宫的” 凤朝月再次无奈的在心底大吼,有完没完啊。面上确沉静的应答“杂物房的老嬷嬷是小月的亲戚,看我可怜就偷偷带到了宫里,所以殿下务必为我守着这个秘密啊” 木穷看了她一眼,豪气的笑了起来“放心,我还没那么无聊呢” 凤朝月感激的看他一眼,眸子一沉生怕他在问个没完紧跟着从被动变为主动问道“殿下怎么也喜欢到这林子来,传说……” 话未完木穷就接了话“闹鬼是吗?切,我正想看看鬼怪长什么样子呢” 凤朝月翻了个白眼,心说,还说你不无聊! 面上确赶紧恭维“殿下果然是胆色过人少年英雄啊” 木穷得意的笑起来看她“你也不赖嘛,居然敢跑到这里沐浴” 凤朝月晒然一笑无奈的扬起了头,确见漫天星光熠熠生辉,一轮明月亮如明镜般的挂在天际一角。不觉赞了声“真美呵” 木穷瞥了眼天空又看她,不觉神色黯淡下来,半晌才开口“想不到时隔8年,陪我看月亮的居然会是凤鸣的一个侍女,哼,真是想不到” 凤朝月瞧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又是想起了伤心事,随口说“殿下的事情小月也略有所闻,以殿下的英明神武日后定将扬名四海,何必非要将自己困在儿女私情中?” 木穷诧异的看她一眼,这该是一个侍女说出的话么?既然她知道自己对凤朝月的感情,怎么还会说出对凤主大不敬的话? 凤朝月也忽然意识到这一点立马说“小月是个粗人,又因为刚进宫很多礼数不懂,若是惹殿下不悦,还请殿下恕罪” 木穷叹了口气笑了起来“粗人说的话往往确是最中肯的,只可惜你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 凤朝月起了好奇犹豫了下问“殿下就这样喜欢凤主?” 木穷盯着她的眼睛有一丝困惑,半刻才玩味的说“你一个侍女怎么好奇心比我还重,日后我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告诉你” 凤朝月纱巾底下撇了撇嘴,不耐烦的看着他问“殿下的问题也问完了吧,小月也该告辞了” 木穷皱皱眉摆出殿下的架子说“不好,这凤鸣实在无聊,好不容易遇见个有意思的,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走掉呢” 凤朝月头疼的说“那依殿下您的意思呢?” 木穷邪气的勾起唇角凑在她跟前说“陪我出宫” 不等凤朝月反对,身子早已经被木穷挟持着跃下树梢,反手拉住她的手就奔了出去。只气的凤朝月一个劲的皱眉头。 70.中卷【七国争霸】-第二十九章 妓院阴谋! 本来凤朝月还以为这个莽撞的殿下一定会明目张胆的带她出去,确不想他到不笨,为了照顾她的身份,居然带着她钻了狗洞。虽说是因为她的关系才不得以为之,但钻狗洞这种事情,实在是有损身份叫人啼笑皆非,也只有木穷这样天真的人做的出来吧。 出了王宫一路奔西,看着熟悉的街道市井,凤朝月的记忆泛滥确又不得法门,纠结在心底不觉又烦躁了起来,正要发作木穷确忽然停了下来。“喂,到了,今个就让你享受一回,别说本殿下强人所难非要拉着你不放呵” 凤朝月疑惑的看了眼热闹的市集,在抬头看眼前不远处灯火辉煌的一处地方,只见门口处华服鲜艳的女人来来往往,华丽的马车更是随处可见,那门匾上赫然写着朝凤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不觉哑然失笑,原来是回了老家了。 木穷瞧她镇定的表情玩味的笑着问“怎么,看来我到小瞧你了这地方难不成你早已经来过了 凤朝月失笑,转瞬轻轻摇头。木穷恍然大悟似的立马说“哦,我明白了,你定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嘿嘿,想不到凤鸣还有人不知道朝凤阁,这里可是凤鸣女人的福地,美男无数的逍遥场,走吧,今个本殿下就带你开开眼” 说着也不理凤朝月直直的拉了她向着另外一边街道走去。凤朝月一愣,确听见他说“先找个地方换身衣服,这身打扮怎么像是有钱人呢” 没走多远,前方赫然出现一个成衣铺,木穷二话不说带着她就扎了进去,左挑右选总算打扮齐整。在出来时,凤朝月已经成了一副名副其实的贵人模样。一套月白滚毛大氅金丝线绣着凤朝阳团花,里面是对襟纯白套裙直拖地面,一根二指宽镂金腰带勾出纤腰,虽然依旧是带着面纱,但那气势确着实让木穷看傻了眼。就连成衣铺的老板都呆在当地,心里毫不怀疑这女人必定是绝色美女。凤朝月看着一铺子发呆的人,浅浅一笑冲着木穷开了口“咱们可还有正事呢” 这才叫醒了一干人,结了帐出了门木穷就调侃上了“喂,看不出你居然会有这样的气势,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若不是你这脸,说不定还真能成个贵人呢” 凤朝月轻笑也不理他径直走到了朝凤阁门口。刚到门口,两个迎宾的美男就妖娆的走了过来 一叠声的欢迎大人,无疑全是对着凤朝月说的。到是生生的把各木穷当成了空气。 凤朝月一乐回头玩味的看了他一眼,果真看见他撇着嘴一副不屑的样子,当下忍着笑说 “要是木木你不喜欢,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木穷一愣,这是在叫他么,随即邪气的勾起唇角贴近她说“大人喜欢就行不用理……木木 凤朝月憋着笑也不多说拉着他进了朝凤阁。 再进朝凤阁,凤朝月真是百感交集,看着因为战乱显的冷清的大厅,耳闻着鼓乐清音的悠扬,仿佛时间都倒退了回去般。 为了木穷的身份和自己的身份,凤朝月要了阁楼的一间雅室。盘旋上楼的空挡,忽然大厅鸦雀无声,木穷好奇的停下身来看大厅,确见周边灯光忽然暗淡,唯有舞台一方全部灯光聚集在一个人身上。一看之下,不禁楞了,居然是个银发的绝色男子。想不到那传言是真的,朝凤阁第一头牌是个银发绝世的男子。 自然,凤朝月也是看见了,这个人她太熟悉不过了。今天的暮云非穿着华丽雍容的一套湛蓝衣服,长长的摆尾拖了一舞台。那四散的银发和修长白皙的手指无不叫人惊艳。 可惜,她避之不及。还不等木穷多看几眼,凤朝月已经拉着他匆匆的往楼上走去,如果被暮云非发现自己来了,到时候弄巧成拙万一解了她的身份可不糟了么? 刚刚动身,那首她听了不知几百遍的清风绝就缓缓飘了起来。凤朝月心底一紧垂头越发走的快了些。几步跨上了楼向着雅室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雅室,还不等坐定,门扉又被人推了开,凤朝月看着来人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起来。 71.中卷【七国争霸】-第三十章 咱的老窝 当凤朝月踏进朝凤阁的时候,就早有侍女将消息禀报了上去,彼时,绿姨正陪着一桌客人逗趣,唾沫性子都还没擦干净就被惊的跑了出来。开玩笑,大老板驾到,谁敢不殷勤。 所以,凤朝月第一时间就见到了保养的像16。7的老鸨绿姨。 不等绿姨那张翻云覆雨的嘴开口,凤朝月就抢先说道“这位必定是妈妈了,今日我带了自家美人,可不知道妈妈是否介意呢?” 绿姨眼珠子一转,娇笑着几步走到她跟前,沉眸看着她,确见凤朝月微微皱眉,当下揣测出了几分,一扇娟子打在她肩头娇嗔着说“大人哪里话,什么介意不介意呢,大人能来朝凤阁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我们还哪敢定那些个穷规矩呢” 凤朝月舒了口气,当下也笑着应对“还不知道妈妈贵姓,这般玲珑心思真当得起这妈妈一职了” 木穷眯着眼睛扫了她一眼,不知为什么,这个女人从换了服装开始,那种气场与从容都与凤朝月越发接近,要知道,她明明是个侍女啊。 绿姨笑着撇了眼木穷才说“大人就叫我绿姨就可,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不等凤朝月作答,木穷就接了话“在下木木,刚才舞台之上可是暮云非演奏?” 绿姨和凤朝月同时看了他一眼,难道他认识暮云非? 绿姨客套的笑着伸手为他倒了杯酒才说“不错,正是我们朝凤阁头牌暮云非呢,难道木公子认识他么?” 木穷不羁的笑起来“凤鸣谁不知道暮云非的大名,在下今夜就是慕名而来的” 凤朝月沉眸看着他,心里恍然了悟他干嘛非得拉上自己。原来他真正的目的只不过想要找个女人带他进朝凤阁观赏暮云非而已。 木穷把玩着一侧头发挑着眉看了眼凤朝月说“大人,都说他琴艺冠绝,何不请来一闻?” 凤朝月知道这是他在给自己下命令,头疼的苦笑着看绿姨,绿姨领悟,立马笑的跟朵花似的凑近木穷说“哎呀,木公子果然是个识货的,可惜啊,不赶巧的是今夜咱们云非跟司马大人有约了,真是,你看真是不巧啊” 木穷皱了眉头不悦的看她“哦,真的这样不巧?还是小看我家大人了?” 凤朝月越听越无奈,真想一脚踢飞这死孩子。去什么地方不好,居然带她到她的老窝来。 正想开口堵他几句,门扉再次被人打开。凤朝月看着进来的人,瞬间垂下了头。 “公子说的严重了,别人怎么能和大人相比呢,不去哪里都可以,怎么能不来这里呢” 暮云非魅惑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冲着凤朝月说。 绿姨一转身急走了几步到他跟前打了眼色,又牵起他的手哈哈笑起来“哎呀,今个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的云非主动要为大人演奏呢,真是稀罕啊” 凤朝月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脱口而出“云非大人,小月冒昧打扰还请不要见怪的好” 暮云非扬着唇角戏谑的看她一眼,几步走到她跟前坐了下来,也不瞧木穷只对着她说 “你该知道,我一定不会见怪的,能见到大人云非高兴来不及呢” 木穷冷眼瞧着暮云非绝世的姿容,见他对凤朝月笑的那么暧昧,心头莫名的升起怒火,冷嘲热讽的说了句“既然高兴,就赶紧弹一曲听听,也让我们看看是不是有传言那般好” 暮云非风淡云轻的笑着,优雅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角瞧着凤朝月忽然说“大人可否介意与云非同奏一曲” 凤朝月压着怒火好半天才呲着牙说了句“好” 说完刚要起身,门扉再次被打开,居然是小红,凤朝月抓狂的几乎要暴走,今夜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这么不开眼的往里撞,放下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小红刚开了门就看见里面的凤朝月,惊的就要大叫,幸好被绿姨眼疾手快的拦住,架着她的身子就问“这样冒冒失失的,怎么朝凤阁还有你这样不懂规矩的丫头,还不给大人赔礼” 小红又惊又疑的环视屋子里的人,半晌才认了个措,眼光确还不甘的停在凤朝月身上,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了起来“绿姨不好了,司马大人在那边吵了起来,非要暮云非作陪,怎么说都不行,您看怎么办呢” 不等绿姨说什么,暮云非已经浅笑着开口“去告诉她,今夜我有贵客,如果她还想见我,就安分些” 话一出口,木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贵客?他不会说的是小月吧?她不过一个区区侍女居然被当成了贵客,甚至还为她推了司马大人,这也太奇怪了吧? 凤朝月被扫视的坐不住,脱口而出“既如此,那么就让小月和云非大人合奏一曲以表谢意吧”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几步走到内室一角古琴边坐了下来,暮云非这才悠闲拖着一身华丽缓缓走来。 72.中卷【七国争霸】-第三十一章 纡尊降贵的游戏 一曲清扬婉约的高山流水缓缓的流淌在朝凤阁雅室里,琴音盖过了嘈杂涤荡了人心,就连木穷都禁不住沉了心思听曲。只有凤朝月百般纠结还必须控制情绪。 好不容易一曲终结,凤朝月才舒了口气,看了眼木穷揣测的眼神慌忙对身边的暮云非说“云非大人琴艺冠绝,果然名不虚传的,今日有幸能与云非合奏一曲小月已足矣,怎能还为了小月推辞司马大人呢,若是司马大人怪罪下来,小月实在是担当不起的” 暮云非扬起唇角,带着标准的风情魅惑凝视着她说“哦,既然大人如此说,那云非只得从命了,不过就这样走了,实在有欠礼数,若是大人不弃,云非向您推荐一位男色如何” 凤朝月楞了下,走就走吧怎么还给自己弄个男人来,明知道自己不好这口,这不是明白着耍她么?狠狠的撇了他一眼,嘴上确说“那就多谢云非大人美意了” 暮云非一离开,木穷就止不住好奇凑了过来,闪着星眸一副狡黠的样子小声问“喂,你到底什么来路,别跟我说什么侍女,放心我会给你守密的” 凤朝月斜睨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小月不就是个侍女么,殿下又不是不知道” 木穷无趣的缩回了头,不甘心的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本殿下那么笨,一个侍女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和琴艺,还有暮云非,他那样阅人无数的人难道也会走眼么?” 凤朝月苦笑起来,看来若是再不重新编个理由迟早会穿帮,随口说“殿下怎么会笨呢,既然被殿下看穿,小月也不再隐瞒,其实……” 话未完就被门外侍从禀报声打断,“天临美人到” 说着门扉已经缓缓打开,凤朝月兀一看清来人,手里茶杯哐当落地,人也嚯的站了起来。 天啊,君临天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来人狂傲不羁的神色,冷峻如削的面庞,一身黑色金丝暗纹的华服,举手投足间都充满霸气。不是君临天还会是谁?带着震惊,凤朝月的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如果没有端木雪的那番话,君临天或许还不会把她往凤朝月身上想,但恰恰救她的确是暮云非这不得不让他好奇。后来再一联想她的眼睛气势神情智慧,越发觉得疑点重重。这世上如果真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那也绝不该那么凑巧全都和暮云非有瓜葛。 虽然那个女人最终跑出了古格王宫,但想找到暮云非这个绝世人妖确绝对不难。 凤朝月压着震动面对来人,心思百转千回蓦然想起旁边的木穷,稳稳心神故意装作尴尬的表情对他说“哎呀,木木,原来世上还有这么英俊的男子啊……” 木穷白了她一眼,心头疑惑全消。不觉又戏谑的说“大人,木木可是会吃醋的啊” 看着前面两个打情骂俏的人,君临天先是一愣,这女人居然会说话了?后来一想以暮云非的神术这区区的毒又怎能难得住他。再接着便是莫名的愤怒,就这么一个毁容失声的女人居然这么多人看重,她凭的是什么?难道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不成。再一想到自己还不是乘着行军的空挡跑了来找暮云非问她的下落,更觉得无名火起。 木穷转眸盯着君临天,莫名的生出敌意冷声问“怎么,难道朝凤阁没教美人规矩么?” 君临天憋着怒火握住了拳,若不是暮云非说这样可以见到凤朝月,他这么狂妄骄傲的人怎么能沦落至此。不觉喉头僵硬的回道“临天见过大人” 凤朝月一愣,难道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是谁啊?南月大殿下君临天啊,差点要她命的人,那么狂妄自负的人,呆在妓院就已经匪夷所思了,怎么还甘心受人摆布?他脑子烧坏了?她可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原因非得要一个殿下来做这卧底。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她可还记得当初他莫名其妙非要自己,甚至不惜拿联盟做要挟,不管他知道不知道自己就是凤朝月,眼下都得先赶紧避开。 稍作沉思凤朝月开了口“美人不要拘谨,即使云非大人推荐想必美人定有些来路的” 君临天沉着眸子看她,缓缓几步走到她跟前说“过奖了,到是大人才叫人揣摩不透” 凤朝月心底一紧,赶紧换了话题,端了面前的酒杯敬他“美人不弃就干了这杯吧,今日小月有些空乏了,来日方长再与美人相聚” 木穷神色诡谲的看了眼她,确见凤朝月斜睨了他一眼丢了个眼色。心里一动帮腔的开了口 “大人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那可得早些回去了” 君临天冷眼瞧着两人冷笑一声“也好,喝了这杯大人就请回去休息吧”说完一扬脖干了杯中酒,凤朝月又惊又疑的看着他,居然这么容易就甩脱了?难道今夜自己是提前入梦了?怎么会这样离奇呢? 心里想着手中酒水确已经入了口。放下酒杯行了一礼,就要拉木穷离开,确听见门口暮云非那个妖孽的声音传来“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呢?难道是我的推荐的人不合大人心思么?也罢,就让云非陪酒一杯吧” 凤朝月头大的盯着施施然走近的暮云非,环视内室的几个人哭笑不得。只得回了句“小月今日身体欠安,本还以为没机会向云非告别,既然云非又回转来,那就再喝一杯无妨” 说着就要去动酒壶,确被暮云非抢先几步抓了过去,稍作停留的空挡二人酒杯里已经斟满了酒,凤朝月心急也不客套拿了酒杯一饮而尽斜眼瞧着他,满眼的气愤。暮云非无视的笑起来说了最后一句“那么云非就恭送大人了,日后还希望大人常常光顾朝凤阁,别忘了云非才好” 凤朝月冷笑一声回了句“放心,小月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 说完就拉着木穷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只留下内室君临天和暮云非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半刻,暮云非支退了所有人才缓缓坐在圆桌边说“殿下为何会对这个女人这样上心?” 君临天冷笑一声“你心里应该明白” 暮云非优雅的抿着茶淡淡问“是为了杀她?你就这么肯定她会是凤朝月?” 君临天邪魅的勾起唇角“是不是,呆会就会知道,我已经错过一次,决不会再错过这次” 暮云非浅笑“如果真的证实她就是凤朝月,你现在身处凤鸣,难道不怕她再次杀你” 君临天冷酷的看他一眼狠狠的吐出几个字“我不会再给她机会” 话毕人影一闪已经消失与内室当中。只留下暮云非目光沉沉的看着那只翡翠酒壶,希望,这样可以唤起君临天的感情,希望凤朝月能保住性命。 73.中卷【七国争霸】-第三十二章 以爱为名 夜幕下,凤朝月拉着木穷急匆匆的奔过市集直到王宫周边的小树林才停了下来。正喘着气这边木穷已经凑了过来,好笑的看她“现在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怕那个人了吧,还有你是谁” 凤朝月兀自喘着气猛不丁听这话胸口又憋闷的疼,半晌才捋顺了气说“我要说那是我仇家你信吗?还有我,我以前是个杀手,被人费了武功,你信么?” 木穷诧异的看她,好半晌才回过神,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看不出你居然会是杀手,不过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相信你?被你骗了一次,你以为我还会在上第二次当” 凤朝月无奈的皱起眉头,深呼了口气抬起头直直看着他“殿下,我是什么人就这样重要么?我一没有伤害你,二没有与你有利益冲突,三没有非要粘着你,若是殿下觉得小月对您构成威胁,大可当从未见过我这样一个人就是了,何必咄咄相逼呢?” 几句话说的木穷没了语言,确实,她是什么人对自己来说有什么关系呢?就算她真的对凤鸣不利,以现在的凤朝月对自己的态度,也实在没必要为她瞎操心。可是为什么心底就是那么希望能多了解些她呢? 凤朝月呼了口气,看来是起作用了,刚想开口说什么小腹蓦然窜起一道暖流,直击得她头昏脑热心肝发颤,这熟悉的感觉……?这渴望被爱抚的感觉……?难道……是春药? 扶着胸口一个站立不稳,凤朝月仓惶的单膝跪了下去,旁边的木穷正想着她的话冷不丁的见她跪了下去,不觉一愣开口问“你这是做什么……?”说道一半才发觉她的脸色煞白,转瞬就要上来扶她,确听见凤朝月大吼一声“走开,走的越远越好,走” 木穷被她的气势镇住果真立在了当地只是皱眉看她“喂,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是中毒了?” 凤朝月苦笑摇头,怎么偏偏眼前的男人是木穷呢,要是换一个的话,她绝对会先解了毒在想清白的事情。偏偏木穷对凤朝月了若指掌,那后背的刺青怎么能够解释的清楚?以他的个性万一张扬出去,自己的隐忍不是一样白费了么? 忍着欲火焚身的痛苦凤朝月沉着声再次开口“听着,去找暮云非,只有他能解我的毒,快” 木穷怔在原地,眼光逐渐沉寂,半晌才说“好,不过你要答应我告诉我全部“ 凤朝月憋着喉头涌起的血腥焦急的敷衍道“好,我答应就是了,快去” 这边木穷也不再多话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只剩下凤朝月独自承受着万般痛苦,深呼一口气刚刚挣扎着身子要站起来,耳际忽然传来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眯着眼睛打量夜幕下眼前不远的人禁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冤家路窄,这药难道是他放的么? 君临天皱眉看她一眼,也不说话兀自几步走了过来不等凤朝月开口便拉过她的手腕把脉,半刻放开眉头越发皱的厉害?她居然中的是春药?显然不是刚才那个什么殿下所放,否则他怎么这么轻易离开?那么会是……蓦然,暮云非的影子闪现。一刻间君临天了悟的冷笑一声,淡淡说“你以为投怀送抱我就不会杀你?真是天真” 凤朝月垂着头思索他的话,难道不是他放的药?那么还会是谁? 不等开口说话,一股燥热没头没尾的袭来,只击的凤朝月嘤咛一声缩起了身子。君临天沉眸看着她,赫然冷笑起来“也好,到省了我的事,等确定你是那人之后,再杀不迟” 说着已经大步走来。凤朝月咬着下唇,头脑已经开始慢慢失去理智,但一双手还紧紧抓住衣襟,唯一的一点清醒全都用在诅咒上,老天爷真是不开眼,你要送男人来也别尽送知道自己底细的行不行?这君临天或许早已经怀疑自己身份了,否则怎么在古格的时候强要自己,如今在发生点什么,让他证实了,以现在政局,自己还能有命活么? 越想越急,确生生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尤其是君临天一身阳刚味道挨近的时候,凤朝月彻底的失去了心智。 密林深处,春光乍泄,月色下那凝脂的白皙上一只朝月而飞的凤凰刺目的扎进了君临天的眼底。这个丑陋的该死的女人,居然真的是凤朝月。是他的凤朝月! 霸道的吻狠狠的落在那张殷红的唇上,仿佛是要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去般,那身姿动的格外有力,那纠缠格外缠绵。一年多的相思痛苦就在那一刻攀上了顶峰,也彻底的打破了他心底的坚冰。原来,他的情比他想的还要深,原来他的心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紧紧拥住身边昏睡的人,君临天凝目看着那翻飞的睫毛还有丑陋的容颜,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毁容?明明从地道跑出去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心底一阵绞痛,该死的,居然有人会伤她成这样。忍不住轻轻吻上她的额头,不管她是美是丑,她就是她,世上独一无二的凤朝月,就算美人万千,他要的只有她。 这一刻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忘记了心碎时候咬牙切齿的痛恨,忘记她的绝情,忘记她身上背负的预言。原来他这样急切的想要找到她,只不过因为想要将她再次拥入怀中。他的冷酷终究抵不过心上一道枷锁的束缚。所有的借口只不过是他狂妄的性格不肯承认罢了。 心底一动,君临天轻轻放开怀里的人,一跃而起将两人穿戴整齐,既然现在已经确定她就是凤朝月,那么他就绝对不会在放她走。 树林边缘,木穷紧跟着暮云非身后,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嘴的问“喂,她究竟中的什么毒啊,你又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会解她的毒?还有刚才那个人又是谁啊?” 暮云非淡笑着斜睨了他一眼,脚下确加快了速度,木穷眸子一顿不服气的也加快了脚步紧跟着,嘴里又念叨上了“原来阁下这样好的武功,看来这个侍女果然不简单,你们隐藏在凤鸣究竟意欲何为?要是不说清楚的话,我就上奏朝廷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暮云非好笑的扬起嘴角终于回了他句“阁下又是谁?怎么如此多为什么?” 木穷蛮横的回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到问我是谁?快说,我可没那么多耐性” 暮云非刚想开口远远的感应到前方疾步走出的人,眸子一沉看了旁边的木穷一眼说“我只问阁下是否想救月大人,如果想的话,记住等下带她走就是了” 说完不等木穷又问为什么,忽然扫了扫袖子,就见木穷一个趔趄缓缓的载到在了地上。看着渐渐倒下的木穷,暮云非忐忑的等在原地,直到树丛中疾步走出的人抱着凤朝月出现在眼间才放下了一颗心。 君临天远远的看见前方立了个人,提了口气在胸前,几步走了过去确是暮云非。 “怎么,看殿下如此,难道是打算带她出凤鸣?”暮云非风淡云轻的说着,心底确是欣慰,看来这春药下的果然还是有点作用,或许君临天心底本就没打算杀她。 君临天冷眼看着他不愿纠缠,只冷冷说了句“让开” 暮云非没有动,忽然轻笑出声“殿下要走,云非自然拦不住,可是殿下不要忘记昆仑的预言,难道真的打算让她继续活着么?” 君临天冷笑一声,直直盯着暮云非说“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乎那个所谓的预言?若是我在乎当初启容殿大火时就不会去救她” 暮云非皱了眉头看他“殿下难道是怀疑昆仑祭祀的神力?” 君临天邪魅的扬起唇角“不,我相信” 暮云非疑惑的看他,既然他相信,难道是说他真的愿意为凤朝月放弃天下?心头一喜刚要开口,确听君临天又说“预言说杀凤朝月得天下,哼,我不杀她自然也绝不会让别人杀了,没有她的生死做条件,我到要看看谁能与我抗衡?” 暮云非苦笑一声,看来自己真低估了这个殿下的心智,诚然,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只可惜预言就是预言,天下统一也势在必行,凤朝月的生死也绝不是他能守得住的。 想到此,确也不敢说破。因为他拿不准君临天如果知道这个不可更改的宿命,是否还能坚守?既如此何不就让他这样去想,只要他不杀凤朝月,自己也就算完成使命了,哪怕是自欺欺人。 沉吟片刻,暮云非开口“殿下既然如此自信,又何必急于一时。凤鸣内部经过此次政变元气大伤,而以南月和古格的联盟势力,要想攻破也是迟早之事,此时带了她走,恐怕以凤朝月的性格必定不会坐视不理,届时必定怨恨殿下阵前要挟,就算殿下真的打下了凤鸣,恐怕也会失了她的心” 君临天微微皱眉,淡淡问“你以为呢” 暮云非笑了起来“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凤朝月气度,想必殿下不难想象,若是阵前败北,也绝对不会抱怨国仇家恨之类,但若是殿下现在强掳了她去,眼睁睁看着国破家亡就是另一番算计了。所以,依云非之见,不若让她心甘情愿臣服的好,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君临天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心底不由赞同。蓦然又想起那年飞龙塔上她说过的话,天下势分分合合她早有预见,只不过因为责任必须尽力守护着罢了。这是她的宿命确不是她的选择。假如他能给她一个选择,能给她子民们一方安稳,他相信,以她的洒脱和智慧必定不会对他有任何怨言。毕竟战争是谁都无法阻挡的自然循环,她比他懂。 良久,君临天缓缓松手将怀中的人放在地上,心中再次有了割舍的痛。君临天是霸道是蛮横,可是这霸道和蛮横也只是想要得到她的心而已,如果她真的对他无心,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如果她真的绝情,他强占住她也只是叫自己伤心,君临天不笨,他都懂,包括凤朝月的犹豫与担忧,她的立场与使命,她对自己的戒备与感情,所以,他甘愿放下自己的狂妄与蛮横,只为真的可以赢的了她的心。 不舍的松手,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抬手扯下了脖子上的项链,轻轻的在凤朝月脖颈间缠绕了几圈才缓缓站了起来。 暮云非看着他的举动,心底微微感慨,朱雀的眼泪总算还给她了,自己的使命是不是也就这样结束了?所谓的天机和劫数真是让人心累,如果能选择,他也不愿意做这个红娘更不愿意做这个什么该死的祭祀。他的心愿只不过是陪着心爱之人逍遥一生。 正想着,君临天又开了口“好,我就暂不带她出凤鸣,但是,若是她有任何闪失,哼,我定杀你” 暮云非不在意的笑了笑,这话他从小到大都听了不知道几百遍,若是他想杀他,恐怕此时的暮云非早已经成了枯骨一堆了,不觉自嘲的笑了笑,若是说君临天这辈子最郁闷的事情,恐怕就是有这样一个朋友了。 想着嘴上已经说“放心,我会用性命守护她” 确不想已经走了一半的君临天听见这话又调转了头,森然的看着他问“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撮合我们,从私奔到中毒在到现在下春药,我和凤朝月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 暮云非一愣,晒然一笑避过了他的目光悻悻说“天机不可泄露呢,殿下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开玩笑,让这个魔王知道自己算计他让他不能得天下,还不得把他活吞了。 君临天沉眸轻哼了一声又说“那么,她可真的是失忆了?” 暮云非淡笑着轻轻点头“以殿下的智慧想必不难分辨,如果她没有失忆的话又何必潜伏在古格这么久?” 君临天微微皱眉,蓦然想起她对夜紫阳的感情,心头狠狠的疼了下,不觉冷声问“那为什么不早些把他救出来,非要等到她……受伤才出现?” 暮云非无奈的苦笑“殿下,你不会不知道昆仑祭祀的忌讳,我能干预的只有不确定的事情,至于命中注定的,确无法阻止” 君临天沉了眸子看远处地上的凤朝月,心底不由的烦躁起来,难道夜紫阳注定要和她遇见,难道她命中的那个人是夜紫阳?不,是他君临天先遇见她的,谁也不能夺走她,即便她对夜紫阳起了感情,那也是因为她不记得他,该死的,她不记得他他也会重新让她臣服与他的脚下,凤朝月的心和身,这一生只能属于一个人的,那就是他君临天。 带着烦躁和杀意君临天缓缓消失于夜幕中,暮云非这才放下心喘了口气,又呆了半刻,看着即将苏醒的木穷,疏忽消失与黑暗里。 74.中卷【七国争霸】-第三十三章 原来我有儿子 晨光微醺的凤鸣王宫中,飞象阁中伴随着早起的侍女一声尖叫,凤朝月激灵灵的睁开了眼睛。不等反应过来身边已经发出一个暴喝“叫什么叫,还不闭嘴给我滚出去” 凤朝月失魂的转过了头,就看见木穷一张朝气蓬勃的大脸印入眼间,当下就有了再次昏死过去的念头。看着侍女离去,木穷这才回过神来看凤朝月一张苦瓜脸加丑脸,当下不自在的撇了撇了嘴说“喂,看够了没,我可是好心救你,再说我也不知道该把你送到哪里……” 看凤朝月越瞪越大的眼睛,木穷终究没有厚着脸皮继续说完。也是,这么烂的理由说出去实在丢人,就算要把她带到他的宫殿,也不用带她上到床上吧。 木穷尴尬的挑了眉倔强的说“好吧,好吧,我承认昨夜太累了所以懒的安排你,就将你带到了床上,反正你凤鸣的女人也不会介意这个,再说,好得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你这样对救命恩人横眉冷对的么?” 凤朝月头大的垂了眼睑,如果没记错,昨夜应该是中了春药,然后又遇见了君临天,在然后这小子就对自己说太累了……神啊,难道解毒的人是他吗? 转念一想又不对,若是真是他解的毒,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凤朝月,还带她回了他的寝宫? 抬起头凤朝月问“昨夜是你帮我解的毒?” 木穷得意的笑起来“不是我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木穷殿下还能是谁?” 凤朝月忍着揍人的冲动耐着性子问“那可知道我中的什么毒?” 木穷撇撇嘴不羁的说“这个我到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把暮云非给你找去了,怎么,这就不算救命恩人吗?我告诉你,做人必须要有良心,我可是跑了大老远去给你去找人的……” 耳边听着木穷唠唠叨叨个没完,凤朝月再次陷入恍惚,如果不是他解的毒那那个与自己缠绵的是又是谁?蓦然间忽然觉得胸口一凉,下意识看向胸襟处,确见一丝红光透出。撇了眼木穷,凤朝月也不想多做纠缠,随口说道“殿下的救命之恩,小月记住了,现在小月必须走了,否则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还请殿下谅解” 正唠叨着的木穷见凤朝月神色凝重也不敢挽留,只无赖的说了句“我也没打算让你继续呆着,不过,你还欠我的秘密呢,今夜枫树林我要听到全部” 凤朝月无奈的敷衍着直说好,下了床一眼瞥见掉在地上的纱巾,匆忙的捡起来收拾妥当就出了门,幸好是早起,王宫侍从多半都还没有行动起来。一路无话,遮遮掩掩的回了落凤宫。 落凤宫偏殿,凤朝月梳洗妥当这才缓缓坐在圆桌边,将胸前的物件拿了出来。一看之下不禁呆在原地。这不是君临天的东西么?那如血的宝石流光溢彩的神秘,放眼7国绝难找出第二个,怎么会在自己的脖子上? 难道昨夜为自己解毒的人真的是他?那么自己怎么还会活着? 头疼的看着手中的项链,凤朝月随手扔在了圆桌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起,不说现在朝中局势动荡光说这边木穷这个累赘,再说君临天忽然暗伏凤鸣,哪一件都够让人烦心,何况还是堆在了一起。下意识的揉着太阳穴,忽听门扉开合,转瞬眼前就多了一个人,不等凤朝月开口,对方已经激动的叫了起来“凤主,您回来了吓死墨离了,墨离还以为你遇见什么不测了 凤朝月温婉的笑了笑自嘲的说“到还真遇见了” 墨离睁大了眼睛啊了一声,凤朝月笑着说“还是大麻烦,想不到君临天已经到了凤鸣” 墨离皱起了眉头不解的看她,忽然瞥见圆桌上的项链,顺手拿起来研究,半晌又发出啊的一声。 凤朝月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你也认得这宝石?别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我知道,也就不用头疼了。” 墨离眉头皱的越发深起来,半刻才放下石头犹豫的说“凤主,或许君临天真的对您动了心。之前赵玉出使南月据说当时君临天非常……宠爱您,后来……他居然还冒险来过凤鸣,被人发现还差点要了命” 凤朝月挑了挑眉,那个魔王对自己动心?转瞬忽然想起青云曾经说过的话,这几个月来政事繁冗让她几乎忘记这事情,现在这么一闹她到真要问问清楚“墨离,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被君临天强暴还生下子嗣的事情?” 墨离一愣,她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情了?那孩子的事情早已经被凤鸣否认沉淀了下去,是谁走漏了风声?凤朝月看着她的神色,知道青云没有说假,一瞬间心底莫名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半刻墨离说“凤主,那件事情已经被凤鸣否认了,您已经回来了,南月口说无凭没人会信,所以墨离觉得以您现在的情况……实在没有必要去说,凤主要责罚墨离,墨离绝无怨言” 凤朝月微微叹息,她怎么会不明白墨离的隐瞒,被人强暴生下孩子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既然她已经失忆何必还要把这屈辱告诉自己?就是不熟悉的人也不会轻易做出往伤口上撒盐的事情,何况还是这么忠心与自己的墨离呢。 半晌凤朝月才开口“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么?” 墨离一愣轻轻说“一年前假凤主登基的时候,君临天昭告天下,那孩子是他唯一爵位继承人,也就是南月王位的继承人。天下人也都奇怪,何以君临天这么早就要立储君呢” 凤朝月莫名的心悸,原来那传闻中南月继承人居然是她的孩子!脑海中蓦然闪现零碎的画面,埋藏在心底的情感汹涌的翻滚起来压都压不下,半刻忽然听见墨离惊叫“凤主,你……” 凤朝月一愣,蓦然发觉脸颊冰凉一片,缓缓伸手确摸了把沾了一手的眼泪。自己怎么会哭? 轻轻擦干泪水,凤朝月平息心头的悸动,过去的都过去了,就算君临天真的对你自己有心,那也是那个俘虏的凤朝月,如今的她背负的是整个国家荣辱,而他确是即将侵略她的敌人。 缓缓起身,凤朝月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良久才开口说“如果真是如此,我凤鸣或许能过的了这关了,去叫暮云非进宫,我到看看他究竟是谁” 75.中卷【七国争霸】-第三十四章 风起云涌 西元年340年春,南月古格大军正式与凤鸣宣战,一路行军至凤鸣边境处,确不想在齐云平原大战中吃了败仗,不得以只能退回到北冥边境处,只派出部分精锐部队不停骚扰凤鸣边境。 凤鸣王宫朝凤阁 “启禀凤主,敌军今日再次偷袭锁门城,依旧不战而逃,依属下愚见,不如乘势追击以扬我凤鸣国威” 凤朝月端坐朝堂之上,淡淡的环视殿下一干得意的朝臣,一袭华丽的月白外袍上隐隐金丝暗纹的凤凰,雍容而不张扬,绝美的脸颊上星眸深邃从容淡定,三千青丝上凤冠微翘,一滴红色玛瑙石正垂在眉心处。 而她的身边则站着最忠诚的部下,墨离。 沉吟片刻凤朝月淡淡的对着朝堂下众人说“看起来诸位对凤鸣必胜都是信心十足了,不如我们请飞燕将军来说说南月古格战术战略,大家看看到底有几成把握吧” 众人面面相窥,不知道凤主为什么打了胜仗确并不高兴,还灭自己威风涨他人志气,不由的收起了得意之色,都竖起了耳朵听朝堂上踱步而出的田飞燕说话。 田飞燕五大三粗,确又不显臃肿端的健壮威武浑身英气,话一开口确是谦卑恭敬“凤主英明,齐云平原大战策略着实叫飞燕佩服,我凤鸣王朝能有如此英明睿智君主,乃是我等朝臣之幸万民之福。但若想就此高枕无忧恐怕还为时太早。” 几句话承转起合让朝臣们刚刚高兴起来的心情又扯进了谷底。 田飞燕继续说“依飞燕之见,齐云平原大战得胜一方面是因为凤主的策略诡谲,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敌人轻敌,从攻打北冥到北冥国破,南月古格也只紧紧用了大半年时间而已,以北冥国力尚且如此,更何况我凤鸣在人口地形上更无超越北冥之处,在加边境处防备原本薄弱,地形也无优势,所以即便敌军对凤主忌惮,但也绝想不到凤主会在此处大做文章” 凤朝月赞赏的看了田飞燕一眼。心头不禁想,如果凤鸣能多有几个这样的将军朝臣该有多好。 田飞燕顿了下又接着说“此次飞燕领兵出征与敌军交手,虽然有凤主策略确依然死伤严重,这就足以证明南月古格战力之强了。南月国本就地处塞外,朝中子民大多体格彪悍善武术骑射,强则强确也不让人惊讶,唯有古格大军,同为中原子民,确同样绕用善战,甚至其中不乏衷心不二的将士。两者联盟不得不让人担忧凤鸣国运” 田飞燕话刚结束,旁边就冒出了暴喝“大胆,居然敢说我凤鸣不敌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你把凤主还放在眼里么,有凤主在,我凤鸣绝对不会走到哪一步,你少在哪里动摇军心了” 凤朝月冷淡的看了眼说话的中侍郎孙乐嘉,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田飞燕所说的话有多诚恳。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了解夜紫阳。以夜紫阳的为人有几个衷心不二的部下实在不稀奇,换句话说,在他的心机下没有人衷心才叫稀奇。 想到此幽幽的开口“中侍郎恐怕理解错了一件事情,凤主不是放在眼里的,而是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大殿顿时噤若寒蝉,就算再笨的朝臣也都明白过来,凤主这是在偏袒田飞燕呢。 田飞燕激动的看了眼凤朝月,一撩袍服跪了下去“微臣田飞燕谢凤主明察” 凤朝月淡淡冲她笑了笑又扫视众人威严的说“飞燕将军所说之话想必诸位也都听清楚了,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她说的都是真的,所以务必请各位恪守自己职责,拿出所有精力共同面对这场危机,若是谁想在此时挑起事端,杀无赦” 话毕,众臣总算找到了危机感,齐齐下跪恭送凤主回宫。良久之后才站起来,确都灰头土脸人人自危的模样。心里共同想的确是,凤鸣若是不保,自己还能去哪里躲避战役?完全无视了凤朝月的警告! 这是凤朝月的心病,面对千疮百孔的凤鸣,腐败的朝臣,她的力量实在太微弱了,一手难以遮天,而她也清楚的明白自己无法拉回这恶性循环下急速衰退的轮轴。但确也不能放弃,如果能在给她些时间,该有多好啊。 76.中卷【七国争霸】-第三十五章 如果不是凤朝月 夜幕初临,看着模糊的从星缓缓升起在天际,凤朝月换了一身轻便的侍女服装出了落凤宫。这几个月来,幸好还有木穷能给自己一些开心,否则那些繁冗无望的政事真的快把她压趴了下去。只是可惜,她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是凤朝月,之前是不能,现在是怕他伤心。 毕竟假凤朝月已经让他伤痕累累,若是告诉他自己就是凤朝月,难免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又被耍了一场。 带好了面纱凤朝月准时的出现在枫树林中,春天的气息被植被尽情的散发着,踩在柔软的落叶和嫩草上,心头那些烦心事也渐渐落下帷幕,又想到木穷快活明朗的天性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正走着冷不丁前面传来一个快活的声音“走快点,一会该来不及了” 凤朝月眯着眼睛打量还不等看仔细,木穷就已经窜了过来风风火火的拉着她往林子中走去。边走还边说“一会生完了孩子,就该飞走了,快点,到时候可就看不着了” 凤朝月抿着嘴浅浅笑着任由他拉着进了林子深处,不一会就到了他们初次相遇的温泉边。 木穷放轻了动作,轻轻一跃就带着凤朝月飞上树梢,不近不远的盯着温泉看。不一会的功夫林子上空忽然传来普拉普拉的声音,凤朝月抬头一看不禁呆了,月色下一只浑身如火的大鸟拖着几根长长的尾翎缓缓盘旋在温泉上空。 刚要开口问什么,木穷已经转头,竖着一根指头在嘴唇示意她不要说话。 那只大鸟盘旋了片刻好像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了似的,才缓缓下降落在温泉边,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扑通一声跃进了水里。凤朝月微微笑起来,想不到这鸟居然也知道什么地方舒服。只是从来还没听说过鸟也需要沐浴的,想必应该是有些灵性的。 不等细想,忽然一声尖利的啸声从温泉中发出直抵天穹,震的凤朝月和木穷皆是一愣。 在看那鸟仿佛在经受很大痛苦般,梗着长长的脖子,鸟头对着天空一声接一声的嘶鸣。就这么叫了半刻,忽然之间又收住了声音,半晌忽的跳出了温泉,抖抖身上的水珠,就在凤朝月和木穷眼皮子下一飞冲天而去。 这边凤朝月愣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迫不及待的问“你是说是这只鸟要生产吗?” 木穷得意的回看她一眼“怎么样,是不是很稀罕?你不觉得那鸟看着很像凤凰么,原来世上真的有凤凰而且还就在凤鸣国。估计啊,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叫凤鸣吧” 凤朝月楞怔的想着他的话,那鸟道确实像是她背上的凤凰模样,半刻才又淡淡笑起来,也就是木穷会这么无聊每日在这里研究凤凰下蛋的事了,旋即揶揄的问“那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是说它生产了么?那怎么不见蛋呢” 木穷皱皱眉看着前面的温泉眼珠子一转说“也许在水里也说不准,走,下去看看” 说着就挟着凤朝月跃下树梢几步向着温泉走去,凤朝月好笑的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东找找西摸摸半刻又伸着胳膊到水里去找,正想打趣几句,猛不丁听他激动的喊“啊,找到了找到了,小月,你看” 说着转身一手抓一只大蛋还直往下滴水。凤朝月笑了起来,和木穷在一起还真是有趣的很。 “快些放回去吧,那鸟既然把蛋生在这里自然有它的原因,别到时候再招惹回来了” 木穷明朗的笑起来“哈哈,别怕,我手里可有它的孩子做质子呢” 凤朝月一愣,转瞬大笑了起来,他不也是个质子么?还拿鸟蛋来做质子?鸟蛋质子……哈哈 木穷被笑的莫名其妙,忍不住叨唠“喂,你笑够了没有,我这还有两个蛋呢,你不要就算了,日后孵出两只凤凰,我就天天带着他们去游街,那该多威风啊” 凤朝月不合时宜的想着木穷栓着两只凤凰游街的场面,蓦然间笑的更大声起来。直到看着木穷脸色越来越难看才收了声说“哎……我要就是了,反正我是侍女也不怕带着凤凰遛街,可你确是堂堂殿下,说不定还是日后沧海国主,这样的形象不大好吧” 木穷一愣缓缓垂下了手,半刻自嘲的笑了起来“也是,到时候恐怕父王又该说我贪玩成性了,哼,王位,何苦非要我去做呢” 凤朝月叹了口气,人生就是如此啼笑皆非,有人为了权利争的头破血淋有人确为躲避权利装傻充愣。不觉放轻了声音问“如果你可以不去做王,你想做什么?” 木穷看她一眼干脆靠着温泉坐了下去,认真的思量了半天才苦笑的叹了口气“我以为费尽心思做了凤鸣的质子,可以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确不想早已经物是人非。” 凤朝月心底淡淡的升起一股情愫,也许面对如此喜欢自己的人,每个人心底都会有一丝感动吧。缓缓走到木穷身边,凤朝月挨着他坐了下去问“假如凤主愿意与你在一起,你真的要留在凤鸣?” 木穷看了她一眼又困惑的仰头看天“以前也许会,现在我也不能确定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和她接近就越觉得她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那种感觉我无法说得清楚,但我就是知道她不在是我心心念念的人了。” 凤朝月淡淡的笑了笑“那么你心中的凤主又是什么样?” 木穷盯着星空缓缓说“睿智,从容,通透,洒脱,慈悲,还有一点点邪气。她就像最宁静的湖水,外表看起来波澜不惊,暗藏在深处的确永远让人琢磨不清” 凤朝月晒然一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给人这样的映象,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自嘲。接着便说“或许凤主只是被时间改变了而已,她是凤主这是事实” 木穷缓缓垂头盯着她“或许吧,幸好现在还有你陪着我” 凤朝月莫名的心悸不自在的转过了头轻轻说“殿下不要搞错了,我只是个侍女,怎么能和凤主相比?” 木穷皱着眉头看她“侍女又怎么样?若是你不想做侍女,我就带你出宫便是了,怎么,难不成你还不愿意么?” 凤朝月苦笑起来,真不知道是该说木穷爱的太深还是该说他移情别恋的速度太快。因为她实在无法理解他怎么会对一模一样的凤朝月产生排斥。蓦然间,又想起了君临天,这两个人何其相似,为什么自己怎样伪装,他们都能在冥冥之中发现自己,难道真的是那种所谓的感觉? 失去了记忆的凤朝月不明白,因为她不止缺失了记忆,更缺失了深爱一个人的感情。那种感情就像分裂开的一块玉石,即便契合上一模一样的半块,那种不协调另一半都会第一时间就会感觉到。也只有那另外一半能感觉到。 半刻凤朝月再次开口“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答应和你走,你会带我去什么地方?” 木穷眼眸一亮,一把抓过她的手“怎么?你答应了么?呵,早知道这样我就早带你走了,这凤鸣实在无趣。我会带你回沧海,如果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会带你去周游列国,或者找一个世外桃源也好,我们男耕女织子嗣绕膝,每日看日升日落天荒地老” 凤朝月呆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过上那样的生活,那是她最不敢做的梦,身为王室子嗣,身为凤鸣的凤主,她肩头的责任不允许她逃避人生,可是,如果可以,该有多么好。 看着木穷激动的神色,凤朝月忧伤的说“殿下不嫌弃我如此丑陋么?” 木穷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也是个洒脱的人,确不想居然也这么在意这幅皮囊,如果你那么在意容貌,我就让你在我脸上补上几刀,弄的和你一样丑就是了” 凤朝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忽然流淌出一串泪珠砸在了木穷手上。直砸的木穷失神楞在那里,惴惴不安的问“你怎么了,好端端哭什么……” 凤朝月梗着喉头确说不出一句话,虽然身为凤主可是她也是女子,她也想要人世间天荒地老的爱情,君临天冷酷夜紫阳城府,都是她想爱确爱不起的人,唯有木穷,他能给自己的是世间所有女子追求的安稳与不离不弃,她还以为她这一生都要葬送权利与政治中,确不想上苍早已经为她安排这样的归宿,她不能不哭,因为这一刻她疲惫的心终于得到了安稳。 木穷慌张的看着凤朝月流泪不止,刚要开口安慰确不想听见她说“木穷,谢谢你” 木穷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谢我什么,你……不会是感动的哭吧?” 凤朝月安心的笑了起来,缓缓将头靠在木穷的肩膀上,尽管现在她的心中并不觉得有多么爱他,可是他无疑确是最好的选择,她也相信以木穷明朗的天性,迟早有一天她会爱上他,这样的男子,世间还能找出几个?如果真的可以选择,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所以凤朝月说 “是,我是被你感动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答应你,来日我离开凤鸣之日,就和你私奔与世外桃源中,你做我的丈夫,我做你的妻子,我要为你生……” 话未完,忽然一个怀抱紧紧的将她拥住,脖颈相交木穷低沉的说“不要骗我,我不想在伤心,我会等你,等你愿意陪我走出凤鸣,小月,答应我陪我一生” 凤朝月流着泪微笑,轻轻点头,她说“好,我答应你,只要可以我一定选择做你的妻” 77.中卷【七国争霸】-第三十六章 三国博弈 落凤宫中,月光清亮的洒进一片,凤朝月站在大殿中央,失神的环视奢侈精致的大殿,心头微微怅然。离开木穷回归现实,她是凤鸣的凤主流着凤鸣王室的血脉无人可以更改,与木穷的梦的确很美,确是那么遥不可及,唯有眼前的一切真真实实的迫在眉睫。 良久,凤朝月长叹一声,微光中缓缓转身对着殿外说“墨离,进来吧” 大殿门口人影一闪,墨离已经到了凤朝月眼前。刚才凤凰的叫声叫她放心不下,正好遇上了回宫的凤朝月。只是看起来今晚和木穷的约会好像不是那么愉快。 不等开口,凤朝月的声音传来“我要你要送一封信给君临天和夜紫阳,今夜就动身” 说完又提高了嗓门对着殿外侍女喊“点灯” 墨离皱着眉头看凤朝月,不知道今夜她是受了什么刺激。往常与木穷约会回来总是一扫阴霾的心情,阳光满面的,今夜这是怎么了?难道木穷发现她就是凤朝月了吗?心里正疑惑着,确见凤朝月已经走上了大殿吩咐侍女拿了纸笔。 墨离顿了顿好奇的走了上去。凤朝月也不在意缓缓的下笔写了起来: 齐云平原大战凤鸣险胜,但这并不代表凤朝月就有信心与南月古格大军抗衡。战争迟早会结束,受伤最深的确是百姓。凤朝月虽无佛祖之心,亦不愿看凤鸣子民流离失所。所以特书此信,愿两位能与半月后凤鸣边境一聚,届时若是南月古格能答应凤朝月三个条件,我自会考虑归降之事。 句号落下,墨离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凤主……” 凤朝月淡淡的笑了笑“墨离,放心,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放弃凤鸣。这封信你务必要交到他们手上,君临天若是对我有心,必会赴约,至于夜紫阳,不知道他还记得不记得有个人还欠他一个选择,就让我们来赌一赌吧” 墨离楞了楞见凤朝月不打算解释,又担心的说“凤主,你真的要去么?” 凤朝月盯着殿外的景色轻轻说“凤鸣成败只靠此一举了,如果不能成功,以如今凤鸣战力也绝支撑不了多久,即便有盟军支持,但天下大势已去,勉强不了的” 墨离听着她类似自言自语的话语,心头也弥漫出一阵悲伤。两人沉默半晌,墨离才缓缓说 “凤主,不管将来如何,墨离永远会追随你左右,请凤主保重” 说完拿了信忍着眼泪疾步走出了大殿,只留下凤朝月看着那消失的背影,眼眶泛红。 两日后 北冥边境文书城。城主府。 “殿下,凤鸣使者求见” 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上,君临天正悠闲的与谋士下着棋,落拓不羁的样子犹如当初,只是唯独少了那脖子上稀有的一条项链。 听着侍从的禀报,君临天捏着棋子半晌落不下来,皱着眉反问了句“凤鸣的使者?” 侍从疑惑的看他一眼又惶恐的说“是,殿下,是凤鸣的使者,她说有凤主书信要交给您” 君临天的棋子啪的重重落下,半晌邪魅的扬起了嘴角“叫她进来” 不知道,这一次她又想玩什么,不过,只要她想玩,他就陪她玩。 片刻功夫,篱落带着书信出现在城主府大厅中,凝目看着上座的一个男人,满脸的探究。她到好奇这个与凤主百般纠缠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只见他浓眉入鬓,星眸深邃冷酷,嘴角挂着一丝嘲弄,墨发四散只有前侧少许用金箍圈住,一身藏蓝华服落拓的敞着胸襟,露出小半块结实的古铜。 美男到是美男,只可惜杀气太重,墨离不合时宜的想。 君临天调笑的看着她半晌开口“看够了么?果然是凤鸣的女人,书信在哪里?” 墨离讪讪笑了笑,也不在意随手拿出了怀里的书信,递给旁边的侍从。 君临天接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半刻才抬头锁住墨离问“凤主未免太自信了些,怎么就料定我一定会去?” 墨离轻扬嘴唇狡黠的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凤主说,她已经记起了所有” 只这一句就叫君临天失了神,再无犹豫。 文书城南古格军营中 正和部下研究作战方案的夜紫阳猛不丁的听见有人禀报凤鸣使者求见,放下手中沙盘模型着实的揣测了一会,按说两军都已经交战再无什么可说了,怎么会忽然派使者前来? 直到看了凤鸣使者递上来的信,夜紫阳才舒展了眉头,顺带的也问了一句和君临天同样的话。 但墨离同学确回了一句让他震动莫名的话“凤主说,有个人还欠王上一个选择的答案” 夜紫阳温和的看着墨离,心头确早已经百转千回,这一生只有一个人欠他的,他以为永远都不会在听见那个选择,因为那个人早已经消失在他的生命中,难道凤朝月真的就是溪月?难道他还能在见到她? 于是,我们墨离同学光荣而又轻松的完成了所有任务。君临天夜紫阳都没逃出凤朝月的这场算计。只可惜任她在聪明也算不到,这场博弈中输的最惨的确是她。 文书城主府中 君临天凝目看着厅堂中的破冰沉沉说“速回南月带朝阳到北冥” 古格军营中 夜紫阳凝目看着军营中的风涯沉沉说“速回古格带端木雪到北冥” 凤鸣王宫落凤宫 凤朝月凝目看着殿中墨离沉沉说“如果这次我不能全身而退,记住照我的话去做” 78.中卷【七国争霸】-第三十七章 一线希望 枫树林中斑驳的日光投射在凤朝月的身上,让她昏昏欲睡。还有三天就要动身去往边境了,今天也许是和木穷见的最后一面,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完成那夜的誓言。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缓飘来,斜倚在树干上的凤朝月睁开了眼睛,远远的瞧见浑身日光斑斓的木穷轻轻走来。见她醒了过来,木穷加重了脚步几步跃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的身边担忧的看着她“吵醒你了么?早知道就再轻些,这些日子怎么见你总是疲惫不堪的,可是做什么活计太辛苦了累着了么?” 凤朝月温婉的浅笑,轻轻抬手拂过被春风扫到她脸上木穷的发丝,“是很累,不过很快就好” 木穷凝目看着她忽然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样辛苦,不如我现在就带你走” 凤朝月淡淡笑了笑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一种安心的滋味缓缓升起。和木穷在一起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没有城府,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防备,仿佛世上所有的纷争都和自己不在有关系,她也不是什么凤主,而仅仅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在乎。如果真的可以这样天荒地老,她真的一点都不会后悔。因为,权利政治智谋心机的斗争中,她实在太累了。 凤朝月久久不说话,木穷也不开口只是用下巴抵着她的头,日光下如一副恩爱的画面。直到王宫方向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声才打断了这静谧而又缠绵的时空。 凤朝月凝目看向王宫放向“我要走了” 木穷楞了楞,为她的焦急。“怎么这么匆忙,出什么事了?” 凤朝月无法开口说那是墨离的信号,有急事禀报,只能敷衍他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是刚才那声听起来不太寻常,还是回去的好,免的真的错过了什么还要挨顿骂” 木穷悻悻的拉她站了起来“你那地方到真是稀奇,这种事情也要管” 凤朝月尴尬的笑笑,拉着他的手安慰说“在忍耐忍耐,我保证不用多久了” 木穷眸子一亮,明亮的笑容随之印入凤朝月眼底“好,我就安心等着和你私奔” 凤朝月正要说什么,蓦然又一声尖啸响起,匆匆说了几句慌忙的走了出去。 这厢木穷目送着凤朝月的背影消失在树林边缘,心底一直压制的疑惑确再一次喷薄而出。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妓院的暮云非有瓜葛,为什么有人要害她?为什么越接近就会越觉得她像凤朝月?可是她明明就不是啊,凤朝月怎么会毁容怎么会变成侍女?虽然明知道不该去追究,如果她想说她一定会告诉自己,不想说也不应该去逼她,可是,人究竟是好奇的动物。尤其是爱一个人的时候,更想知道他或她的全部。 所以,木穷的身影微微一错,人已经向着凤朝月消失的地方跟去了。 凤朝月疾步走在回落凤宫的长廊上,心底揣摩何以墨离这样焦急叫自己回去,一抬头远远的就看见落凤宫门前的汉白玉石阶前的几个朝臣,心底一紧,加快了脚步。 眼看着就要到台阶处,凤朝月顺手扯下了面纱揣进了怀里,这边落凤宫殿前的墨离早已经眼尖的看见了她,提着嗓门叫了声“凤主回宫了” 正走在石阶上的朝臣顿住了身形同时转身看台阶下的人,眼见着凤主虽然穿了身侍女的衣服让人奇怪,但那气势确是凤主无疑,慌的几个人急急忙忙的窜了下来,一俯身跪倒在了凤朝月面前,台阶上殿前等着的一干侍女也都下跪行礼,嘴里喊着“恭迎凤主回宫” 凤朝月淡然的环视周遭,墨离也已经下来一步一步跟着她往殿中走去。 谁也不知道,在那不远处的长廊上暗伏着的一个人,咬碎了一口银牙。 落凤宫 “消息肯定吗?”凤朝月皱着眉问殿下的田飞燕,声音里含了怒气。 田飞燕点点头“是她的亲信亲口承认的” 凤朝月深呼了口气,冷冷问“孙乐嘉带走了多少人?朝中还有他人知道这个消息么?” 田飞燕犹豫了下放轻声音说“3万大军,她临走时放出谣言,现在……朝中大臣几乎都已经知道了” 凤朝月咬了咬牙,阵前叛变还放出凤鸣必败的消息,孙乐嘉,难道凤鸣对与你来说就没有一点留恋吗?国破家亡,你以为你就能受到重用吗?虽然早已经知道朝臣腐败懦弱,可是凤朝月还是狠狠的伤了心,这毕竟是她们的故土,为了性命她可以原谅她的背叛,可她不能原谅她的落井下石。 半晌,凤朝月收拾心情沉着眸子威仪的说“听着,田飞燕,现在我以凤鸣第32任君主委派你为凤鸣护国大将军,全权统领凤鸣40万大军。从现在起无论凤朝月是生是死,你都必须坚持到底,除了墨离之外,任何人的话任何人的命令你都可以直接无视,甚至是我凤朝月的,如遇抗命不从者立斩,听懂了么?” 田飞燕震惊的看着凤朝月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国破家亡的危机感荣辱感瞬间抵上了心头,她何德何能让凤主如此重用信任?如此郑重的托付让她震动的同时也深深不安,为什么连凤主的话都不听只听墨言的?旋即田飞燕说“凤主,飞燕身为凤鸣臣子,自当誓死捍卫国土,追随与凤主左右,这是飞燕的使命更是飞燕的荣幸,并且飞燕相信,只要凤鸣有凤主在,一定会度过此劫” 凤朝月欣慰的笑了笑随即郑重的说“将军,有件事情你现在可以知道了,三日后我将动身去往锁门城与南月古格谈判,墨离会放出凤主亲征的消息以免有人揣测谈判的用意,而你则要带着20万大军伏击在锁门城东南方,剩余20万大军先驻扎在流云城。至于盟军部队,先叫他们按兵不动等待消息吧” 田飞燕再次震惊,凤主居然要去谈判?她们有什么筹码可以谈判的?而且凤鸣本来战力就不如南月古格联盟之后的战力,现在居然还要分开行动!甚至还不要盟军插手!但她也知道凤主绝对不会投降,那么她究竟要干什么? 那边田飞燕带着满腔疑惑惴惴不安的离开,这边凤朝月看着墨离开了口“墨离,谈判一结束,速带齐蕊(假凤主)到凤鸣军队中。” 墨离不解的看着她“凤主,你留下齐蕊就是为了这个?” 凤朝月凄然的笑起来“墨离,你该知道我的用心,以现在凤鸣的战力直面古格南月胜算几乎为零,唯一能做就是消弱其中一方的战力。那么到时,凤鸣单独面对一国也许还有着一线生机。想必你去送邀请书的时候已经想到了这点,其实田飞燕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她她想不出以古格和南月这样强大的联盟怎么能被凤鸣破坏?换句话说,凤鸣各方面都不如这两国强,他们怎么会舍弃其中一个那么强大的联盟而找凤鸣这样小的联盟?” 墨离点了点头,她确实想到了凤朝月有离间的意思,但何止田飞燕想不明白,就连她也想不明白,凭什么古格南月会选择和她合作?又凭什么会相信她的诚意?要知道,夜紫阳和君临天那样的人怎么会想不到两败俱伤之后凤鸣要做的反击? 她们想不到的,确是凤朝月所有计划自信的来源。 不是其他,只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南月和古格联盟的用心。也没有人比她更知道,他们之间你死我活的争斗!如果可以给他们一个灭掉对方的理由和力量,她相信,夜紫阳和君临天都不会放过! 所以也就有了这场谈判!不过只有凤朝月清楚,那所谓的谈判,也只不过是一场选择与谁合作的考验!而那个合作的诚意就是她将作为人质留在合作方军营中!不是她没有想过要用假凤主做为人质,只是想到君临天居然能够在毁容后还怀疑自己,难保他不会发现其中的问题。所以也只有她去,也唯有她能去。 阵前失君,这是兵家大忌,群龙无首何谈士气。所以,最终也就有了假凤主的坐镇军营。凤朝月也相信,以凤鸣盟军的力量和后备军力,在消弱其中一方军力之后一定会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这也是凤鸣唯一的机会,就算赔上的她的命,也不能放过的机会! 79.中卷【七国争霸】-第三十八章 少年,对不起! 华灯初上,落凤宫中凤朝月眼睛锁着奏折不错半下,旁边早已经放好了一摞批阅过的竹简。孙乐嘉的出逃带给凤鸣巨大的冲击,一天之内,居然连续发生了多起将士私逃的事情,朝中大臣都惶惶不安更不要提民间百姓,如果不是叫田飞燕带兵正压,如果不是叫墨离出面抚慰,说不定现在城门都已经挤破了,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固执的百姓不愿与凤鸣共存亡。 凤朝月不能怨,身为君主没能保护好子民已经是失败,怎么还能去怨恨他们为了保命出逃。理智中她清醒,但感性上她伤心。这场变革让她身心更加疲惫,犹如被家人抛弃般痛苦,可是她确不能恨也不怨只能殚精竭虑的付出自己的所有,如果不是身背着责任和血脉,她何苦还要这样与命运抗衡。 良久,正专心看竹简的凤朝月蓦然听见殿外一声焦急的禀报“凤主,沧海木穷殿下……” 不等话完,大殿已经狠狠被推开,墨离适时的挡在了一个人面前。只听他说“怎么,凤主不想和我谈谈么?” 墨离皱了皱眉,看着眼前的木穷,浑身的酒气,不羁的挑衅,一身华服不知在哪里滚的沾满了草屑,连平时高束的墨发都散乱不堪的铺了一背。这样子,明显就是来找茬的,她怎么能放他进去,所以墨离冷淡的说“殿下还是请回吧,今日凤鸣发生内乱凤主正在筹谋不易打扰” 凤朝月早已经放了竹简,木穷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阴云。她奇怪,已经渐渐与“凤朝月”疏远的木穷,怎么会忽然找凤朝月谈心。 不等细想木穷已经开了口“哼,这点小事对于凤朝月来说有什么难的,让开,我要见她” 墨离刚要开口阻止身后已经传来凤朝月的声音“叫他进来吧,所有人退下,墨离你也下去吧” 墨离转过身焦急的喊了句“凤主……”又瞧见凤朝月淡淡的笑容叹了口气直得和所有侍女退了出去。只剩下木穷一步三晃落拓不羁的摇摆到了殿下。 凤朝月皱眉看着他忍不住问“殿下这是怎么了?何事这样焦急要找朝月?” 木穷自嘲的笑了起来,稳住身子直直的看着凤朝月“当然是急事,要不然我怎么敢私闯凤主的寝宫呢?” 凤朝月心底紧了紧脱口而出“那么朝月洗耳恭听,殿下请讲” 木穷落拓的笑起来,手指忽然指着她说“我要告诉你……凤朝月,我已经不爱你了,不管你是美是丑是聪明是愚笨我都不会在对你死心塌地了……我要回沧海” 凤朝月震惊的看着他嚯的站起身来“木穷,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木穷哈哈笑起来“我怎么会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凤朝月反正你也对我无心,我沧海也不只我一个殿下,你怕什么” 凤朝月狠狠纠结起眉头看着他,半晌才沉声问“自然,若是殿下执意要回沧海,朝月绝不会强留,我只想知道,凤鸣真的没有可以留下殿下的理由么?” 木穷凄然的笑起来眼眶里范了红“本来我也以为有,现在才发现原来只不过是一场骗局,那个人只不过是再一次想看我如何伤心罢了。你说我是否还有留下来的必要” 凤朝月心底一窒,难道他知道了小月的身份?稍一沉思说“殿下怎么会认为是骗局,或许只是误会呢,凤鸣现在朝政动荡,是朝月冷落了殿下,还请殿下原谅,但朝月是真心希望殿下可以继续留在凤鸣的” 木穷盯着她蓦然间又大笑了起来悲愤交加的说“你从来都是那么自信,就连我说不爱你了,你也以为还能留的下我,凤朝月,难道这世上除了你就没有别的女人不成。” 凤朝月心底焦急不觉想到他们之间的誓言,也许木穷只是着急带小月走而已,不觉脱口又问 “这样说来,殿下是另有心爱了,可否告诉朝月是哪位姑娘?” 木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到现在她还在演戏,原来她毁容是假侍女身份是假,只不过是想再一次看他伤痕累累而已。戏弄他真的就那样有趣,让他心碎就真的那样愉快?他还以为她和凤鸣的女人不同,他还以为她只不过是表面不在乎,原来他错的这样离谱,她根本就是把他看成她众多男色里的一个而已,他还愚蠢的想要得到她的心,他怎么会这样蠢啊。 半刻,木穷决然的看了她最后一眼缓缓向后倒退,他不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那是他的屈辱,搞了半天,他也没有逃出她的手心,他爱的居然全部是她。 猛烈转身,木穷眼眶里滑下了泪水,从14岁那年初见到今天,他整整爱她8年,就是他们分开的日子里,他的心里也只有她而已,可是她确给给了他这么沉重的痛苦。 看着木穷疏离绝望的背影,凤朝月心底弥漫出疼痛,他果然知道了小月的身份,可是为什么不能在相信自己一次呢?他不是说过会相信保护她的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信一次呢? 眼看着木穷即将踱出大殿,凤朝月焦急的喊“木穷,难道不能在信我一次么?我答应过一个人,要陪他地老天荒,要为他生儿育女,我没有说谎也不是戏弄,请你相信我” 木穷绝望孤独的背影忽然顿住,微微颤栗之后他说“我不会再相信凤鸣任何一个女人!” 凤朝月失望的看着他的背影,心头被悲伤笼罩,这样好的男人她确伤了他,是该说自己聪明还是愚笨?世上有几个女子能有幸遇见这样好的男人,她明明已经看到了幸福的结局,为什么要偏偏不能让她拥有呢? “木穷,是我的错,失去了你,是我凤朝月今生最大的遗憾,如果战乱结束,凤朝月还能活着,无论你在天涯海角,我发誓一定会找到你隐居世外桃源一生” 可惜,木穷的心已经死了,就算再解释他也不会相信。唯一能做的,就是仓惶的逃离。他怕再听那谎言,他怕自己的心死的还不是那么干净,他怕再次成为她的笑柄! 看着决然疾步离去的木穷背影,凤朝月无奈的苦笑起来,眼底莫名的涌上了雾气,这一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幸好还仅仅是喜欢,幸好还有国家使命支持,否则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不顾一切的追出去,和他共同去做那个美丽的梦,将一切抛诸脑后! 【这张木穷的照片,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好心疼,这就是我想象中的木穷,阳光痴情的一个男孩,你们呢?觉得如何?】 80.中卷【七国争霸】-第三十九章 我是你娘凤朝月 五日后凤鸣边境锁门城 锁门城之所以称为锁门城,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它的整个城郭看起来像一把大锁头。只可惜此时这把大锁确再也锁不住侵略者的入侵,准确的说,是凤朝月给了他们钥匙。 骄阳下,人去城空的锁门城外缓缓走着两队人马,鲜衣怒马整齐划一。远远的前方城门口处忽然迎出一队人马,全部都是雪白华服,那华服左肩部又全部都暗纹着金丝的凤凰,因为统一,远远看去仿佛就像是一只带着凤凰作战的部队。其实,她们本就是一个部队,她们是凤鸣最强的存在,凤影阁的战士,凤朝月最衷心的死士! 嘚嘚的马蹄声疾驰片刻,墨离已经下马站在那队人马的前方。看了一眼对方的队伍,居然还有两辆华丽的马车,眉头不觉皱了起来,这是来谈判又不是度假,居然还都带了家属。压下不满提高了声音说“凤鸣风影阁墨离恭迎南月殿下古格君主” 那队人马为首二人同时点头,其中一人沉声说“带路吧” 墨离回了个是又翻身上马,一颗心渐渐提了上来。谁能知道这座空城中将汇聚出如何的争斗 谁能知道这座空城的四面早已经杀气腾腾。这虽然是一座空城但谁能说它不是这场战斗的心脏呢。这汇聚了三国君主的斗争谁能说它不是场浓缩了的战斗呢? 锁门城城主府 虽然不能与王宫相比,但城主府好得也是一城之主的所在之处。除了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之外也端的是重楼相错亭台水榭俱全,俨然一派富贵大家之象。 最重要的是,在这座死城中唯有这里喧哗一片。尤其是进进出出的侍女,更显诡谲。 “殿下长途劳累请先在这里暂且休息,晚间凤主将摆宴款待两位”墨离客套的说着。 君临天打量这间厢房,到宽敞堂皇雕梁画栋,虽然不知道凤朝月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他还懂,何况他本来就笃定的相信,凤朝月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再多等一会又算什么,随口说了个好,便自顾自的赏玩起内室的画作古玩去了。 东南角偏房 “凤主,已经都安排妥当了,南月部队在西南角驻扎,古格部队在东北角驻扎,距锁门城大约2千米距离,加起来大概有80万大军” 凤朝月浅浅抿了口茶问“田飞燕到哪里了?” 墨离沉声说“已经到了” 凤朝月舒了口了气,一切都已经到齐了,那么她的战斗也即将要开始了。 缓缓起身,凤朝月下意识的摸了摸衣襟下的项链,君临天的红色泪珠般的项链。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她,但她知道的就是,那是他随身的东西心爱之物,还救过她一命。或许,有朝一日还能在救她一命也未可知。想着已经向外间走去,墨离好奇的跟在她后面问“凤主,你这是……” 凤朝月狡黠的一笑“去看看老朋友” 出了偏房,凤朝月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纱巾带在了脸上,缓缓踱步走上了府中错综复杂的小路。不大工夫,穿过一处拱门就到了花园的位置,放眼望去,假山池水俱全,在池水边上还有一个宽敞的凉亭,周围是环绕池水而建的一排长廊。 凤朝月回头对墨离说“就在这里歇歇吧,看看我们会遇见谁.” 墨离彻底的糊涂了,如果她想见君临天夜紫阳的话大可以直接去找他们啊,干吗非要在这里等呢?她哪里知道凤朝月的心思,选择与谁合作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君临天她不了解,但夜紫阳她确在了解不过。如果直接和君临天合作的话,万一失败,以夜紫阳的绝情未必还能留下自己,更不要说保护身边的人。但如果君临天对自己有情,反过来说就算和夜紫阳合作失败,也还有一线生机。但前提是必须真如墨离的预计,君临天确实对自己有情。所以才有了这场谈判,又因为单找君临天会引起夜紫阳揣测,所以也就顺带的拉上他。所以现在,她不能主动去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引起他们的揣测,唯有等着他们来找自己。 清风正好,撩动一池春水,墨离瞧着凤朝月闲适的心情也缓缓放下了担忧,不觉安心的笑起来,在这样危机的时候也许只有她还能有这样一份淡然的心吧。 良久,日头渐渐向西,凤朝月终于等到了一个人,只可惜确不是她预料中的任何一个。彼时,凤朝月正在凝眸看着池水中两尾互相追逐的锦鲤,那嬉戏缠绵的样子好不有趣,就冷不丁看见池水里落进了一块大石头。那两尾缠绵的小鱼一惊之下仓惶的逃窜了出去,还不等跑远,接着又是一块石头砸了进来溅起一池水花。凤朝月皱起眉头,这明显的就是有人故意投石头进来的,这三国谈判带来的侍从各个谨慎,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人?不觉抬头环视四周,确见不远处长廊底下池水边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儿,正费力的搬着一块大石头,心里一紧冒出疑问,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孩子? 想着身子确不由自主的向着那孩子走去,心里头莫名的生出一种悸动。不知不觉居然越走越快,转眼就来到了孩子所在的那截长廊上,忍不住对着那兀自研究怎么搬石头的孩子喊了句 “你是谁家孩子,怎么在这里?” 那孩子身子一顿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缓缓转过了身体,一个粉嘟嘟的糯米团子就印入了凤朝月的眼底。孩子眨巴着两只乌黑润玉的大眼睛瞧着面前的女人,丝毫没有怯意,半晌奶声奶气的说“你是谁家的女人,怎么在这里?” 凤朝月一愣,霎时被逗乐。瞧着他因为搬石头蹭脏的衣服,还有脸上沾的泥巴整个一个小泥猴越发笑的开心,不觉放轻了声音说“这池水边潮气厉害,你先上来我就告诉你” 孩子疑惑的看了眼池水,春风吹的那的发丝沾在了脸上,也不在意的举起小脏手就胡乱划拉脸,动作稚嫩可爱,一派天真的模样,看的凤朝月忍不住连连发笑。 孩子见凤朝月笑也不在意,撅着小嘴问“潮气是什么,会吃人吗?” 凤朝月忍着笑给墨离使了个眼色,墨离随即跃下长廊将孩子带了上来。刚一落地孩子就气愤的叫起来“我要下去,我还要玩水水,我要下去,放我下去” 凤朝月一把拉住就要跑的糯米团子,一边拉住他的胳膊一边好言安慰“好好好,等下我陪你就是了,你先不要跑,看看你这身上脏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就掏出随身一条帕子,缓缓蹲了下去为孩子擦拭手中的泥巴赃物,擦着擦着忽然发现那右手居然少了一个小指,心头一窒拉着孩子的手死死盯着心头弥漫出莫名的悲伤。孩子见面前的女人盯着自己的残缺看个没完,心下老大不高兴,仿佛是伤了自尊般,蓦然大吼了起来一边吼还一边缩手“不许看,不许看,有什么好看的,不许你这样看我,不许你笑我” 凤朝月的心狠狠疼了下,莫名的一把将孩子揽进怀里,压着莫名的伤痛温柔的说“我不会笑你,我怎么会笑你,无论你是完整或者残缺无论你是美是丑我都不会笑你,不只我不会笑你,天下所有人我都不会允许笑你” 孩子安静的任由她抱着,那本就晶莹如水的眸子忽然流下两行眼泪,蓦然一把抱住凤朝月的脖子大哭了起来,边哭边声嘶力竭的喊“娘,朝阳终于找到你了,娘,不要离开朝阳了,不要再丢下朝阳了,娘,朝阳好想你……呜呜呜” 凤朝月被那凄厉的哭声哭的莫名的也流出两行眼泪,不自觉的将孩子更加抱的紧了,好半晌才不舍的放开孩子缓缓说“可惜,我不是你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这里?” 孩子抽抽噎噎小手抹着眼泪一听这话马上紧张的反驳“不,你就是我娘,爹告诉朝阳只要有娘在,天下人都不敢耻笑我,娘,你为什么不要朝阳啊,不要,娘别不要朝阳,朝阳再也不顽皮,朝阳听话,娘……呜呜呜呜” 凤朝月被哭的心碎刚要问他爹究竟是什么人,冷不丁身后传来一个凄然的女声“王妃,他确实是你的孩子,他叫君朝阳” 81.中卷【七国争霸】-下卷预告 要看下卷大结局的亲们,记得收藏起来慢慢看。另外西北阳新书马上开播,坑品如何大家有目共睹,还希望同学们继续支持~! 还有就是希望大家能帮助纠错,错别字以及语句方面的问题,希望同学们积极发言,能用你们的热情提高我的水平! 82.下卷【生生世世】-第一章 锁门城谈判 在大月朝的史记中,锁门城谈判可谓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大月朝最英明的帝王君朝阳也在那场谈判中被描绘成了临危不惧智慧超群的形象。并且仅仅只有3岁5个月大。 但事实告诉我们,历史其实也是会骗人的。 当凤朝月带着她的小糯米团子出现在城主府大厅的时候,君临天和夜紫阳两个人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一个正无聊的喝酒,一个正假装颇有兴致的研究歌姬的舞姿。 如果不是舞姬忽然停住了动作,音乐戛然而止,说不定他们还在无聊中。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殿中除了他们所带的侍从之外,全部跪了下去,整齐划一的恭迎声响彻大厅。凤朝月负手傲然而立在大厅口,睥睨的扫过众人,然后就准备这样威仪的走向正前方的主座,但就是被后世歌颂的大月朝最伟大的君王被描绘成临危不惧智慧超群的君朝阳,彻底的破坏了他娘苦心经营的所有形象。 当君临天和夜紫阳同时感到那股霸气的时候,他们也几乎是在同时听见她身后的小糯米团子说“娘,我怕,抱抱……” 彼时刚刚伸出一只脚的凤朝月咬着牙重重的落下了脚步,而我们那只号称最佳帝王的君朝阳小同学很不识相的不管不顾的已经掉上了她的大腿“娘……朝阳怕嘛,娘……娘……” 寂静的大厅更显寂静。 【凤朝月内心独白:我的儿啊,你好歹也是后世明君,麻烦你就算不能做到英雄出少年,好歹也别太丢人行不行?】 凤朝月心中狠狠叹了口气,那如刀子般的眼神自动的被地上的小狼崽子忽略了过去,因为他幼小的心灵已经敏感的发觉,她的娘只不过是只纸老虎。 就在这尴尬万分的时候,大厅蓦然响起一阵狂妄的大笑声然后紧接着一句让凤朝月几乎暴走的话语响起“朝阳,娘有正经事,到爹这里来” 【凤朝月吐槽:我的神啊,你都已经一口一个娘一口一个爹,这都是咱家的事了,还怎么正经啊,我终于知道你为啥接了朝阳来,原来你就是为了破坏我形象的啊啊啊啊啊……】 如果说后世的史书上真的还有那么一点点靠谱的话,也就是君朝阳此时的坚定不移了。只见他气沉丹田稳抱大腿,眼一瞪嘴一裂哇的一声边哭边喊“娘,我要跟着娘,娘,你不要朝阳了吗,你答应朝阳再也不分开的,娘,不要把我送给爹,我就要娘,我就要娘……” 君临天楞了下,紧接着一张俊脸耷拉了下来,凤朝月喂这小子吃什么药了,不认破冰也罢了,怎么连他这个对他那么好的爹都不要了。 还不等琢磨透,就听见凤朝月一声暴喝传来“闭嘴,你是我凤鸣子嗣,怎么可以这样胡闹,朝阳,王母既然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将你送给任何人。你也要牢记你和王母的身份,你是我凤朝月的儿子,我是凤鸣的君主,你是凤鸣的青羽(相当殿下),从现在起你叫凤朝阳,记住了没有,如果你记不住的话,我可以给你选择,如果你选择你爹,为娘也绝不怨你,但你我母子情分到此为止” 一番话说的大厅再一次寂静无声。君临天捏着拳满眼愤怒,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居然再一次用这样的理由来抛弃自己的孩子?不,准确的说,她这是在和自己划清界限。难道……想到此君临天蓦然抬头看对面的夜紫阳,只见他一脸温和眼光平静的看着凤朝月,心底不禁作痛,难道她是怕夜紫阳误会么?难道她的心里还装着他么? 可惜,君临天只猜对了一半。凤朝月确实临时想到要用这个方法与君临天划清界限,不为别的,只因为如果真的和夜紫阳合作的话,就得让他相信自己和君临天毫无瓜葛,即便是有一个孩子也成了她的了,他和她之间已成陌路,不用再去顾忌那血脉亲情的联系了。 君朝阳总算是怕了,也许大厅的气氛太过紧张又也许是凤朝月的话他真的听懂了,总之此时我们的君朝阳小同学终于做出了让凤朝月感到欣慰的举动,只见他扬着小小的脑袋,眼巴巴的看了眼君临天然后毫不犹豫的贴着凤朝月的大腿说“我要娘……” 压着怒火的君临天终于控制不住的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大殿中央冷冷的看着凤朝月嘴里确说“朝阳,你给我过来,难道你真的不要爹了么?” 君朝阳磨磨蹭蹭的转过脑袋,嘟着小嘴怯怯的看着他,半晌才说出一句“爹,娘是美人,朝阳喜欢美人。” 一句话逗乐了大殿的所有人,唯有君临天和凤朝月笑不出来。凤朝月狠狠看了眼君临天,暗自腹诽,这就是你教的孩子,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看你干的好事!君临天莫名的尴尬不自在扯了扯衣襟,眼神闪烁的回应,我怎么知道这小子青出于蓝呢,那是你生的,难道你就没责任?君朝阳好奇的看着两人,天真的眸子无言的诉说着,看我爹我娘感情多好! 就当气氛再一次陷入尴尬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夜紫阳终于开了口,他说“如此天伦之乐我到显的多余了,不如凤主处理好家事,再与我来商议吧” 凤朝月心底一紧沉眸看着一身月白华服依旧淡雅出尘的夜紫阳不觉脱口而出“想必古格王刚才听的很清楚了,这里没有家事,有的只有我三国利益,如果非要说还有些别的,那么也紧紧是朝月未作出的一个决定而已” 夜紫阳锁住她的眸子,心底一动,恍惚中仿佛又见到了梦中的那双眼睛。他以为一生都不会在见到的那双眼睛,现在确活生生的出现他的面前。他本应该去拥住她,本应该拉住她再也不放她走,可是他再一次的无法选择,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不能选择。 他可以无视她的孩子,可以无视她的王权,可是他确不能无视君临天!原来他和他争的不仅仅只有天下而已。原来宿命中早已安排,他和他注定成为夙敌! 83.下卷【生生世世】-第二章 假意投诚 城主府大厅 随着凤朝月最后的一番话之后,大厅恢复了鼓乐悠扬舞姬翩翩。至此,三国谈判正式拉开了帷幕,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出人意料之外。 一曲结束,舞姬翩翩而散,大厅只缓缓的飘扬着委婉的清音。凤朝月举了酒杯看着厅下二人 威仪的说“今日三国谈判百年难遇,凤朝月代表凤鸣感谢二位能赴此约,并且衷心希望战争尽早结束,天下能够尽早太平,朝月先干为敬” 君临天一扬脖子喝干,夜紫阳优雅的抿干。见他们喝完凤朝月再端一杯看着他们说“这第二杯,就为我们故人重逢所喝,既然命运安排我们早一步先遇见,不管是好是坏,朝月都感激上苍能有幸结识二位” 君临天和夜紫阳不约而同的顿了动作各怀心思。冥冥之中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就算没有之前的相遇,他们也免不了会在杀场相见,可是确绝不会有今天这番局面。她的心中真的会感激上苍这样的安排么?他们不知道,这番话是凤朝月的真心。以凤朝月的洒脱和通透怎么会不知道沧海一栗的道理,时间终会磨平所有伤痕,抛却国仇家恨恩怨情仇,他们都是世间最骄傲优秀的男人,就算给过自己伤害与痛苦,那也是她成长道路上的必经。换句话说,她要感谢他们曾经给过的伤痛,因为那让人更坚强更智慧。 凤朝月缓缓端起第三杯酒面对着他们,眼神忽然变的凌厉,她说“这第三杯酒,是为了庆祝凤朝月新生,从此后,不论是南月的王妃还是古格的溪月都将与我没有关系,我仅仅就是凤鸣凤主凤朝月。请二位牢记” 君临天楞了下,酒杯眶的重重放在桌子上心头止不住的冷意,不是说她已经记得了所有么,如果都记得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绝情?他这样与自己撇清究竟是为什么? 夜紫阳冷眼看着君临天缓缓的将酒杯挨近了嘴唇,半晌又缓缓放下才说“凤主多虑了,紫阳的溪月怎能和凤主相比,她仅仅只是个毁容失声的女人而已,何况她也因为我的绝情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世界了。只是,假如时间可以倒回,夜紫阳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做出那样的决定了。因为在她消失后,紫阳才发现,原来心中早已经不能割舍” 凤朝月心底动了动,她无法判断这番话的真假,但有一件事情她确清楚,那就是她对他早已经没有恨没有怨了。从她变成凤朝月之后她自己经历过政治的残酷,被血脉和责任束缚后,她早已经明白身不由己国家荣辱最大的道理,就像现在她还不是一样为了凤鸣要伤君临天的心甚至还要再次抛弃自己的孩子,她又怎么会去怨夜紫阳当初那个最符合政治利益的决定。他们都是绑在国家命脉上的可怜虫。她是,夜紫阳也是。除了侵略者君临天之外! 所以她不恨了,不怨了,但是也不爱了。 所以她诚恳的说“想不到古格王用情如此之深,只是我想身为一国之主,太多事情身不由己,古格王心中也不必太过内疚” 夜紫阳失落的眸子刹那闪过流光,蓦然锁住凤朝月的脸孔,心底确不自觉的想,难道她不怨自己了么?难道她对自己还有情? 凤朝月如果知道这番话给她埋下了多么深的痛苦,或许打死她也不会再说了。 这边君临天终于坐不住了,话语里也带了冷气“凤主此次邀南月谈判,我想不光是让我们听你对过往的总结吧” 凤朝月浅笑看他一眼缓缓点头“是朝月失礼了,那些过往本就不愉快不提也罢了,现在该了的都已经了了,只说现在局势吧” 君临天气的狠狠看她一眼忍不住脱口而出一个“你……”又被生生的压了回去。她居然说那些过往不愉快!她明明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确还要来拿他最珍贵的回忆讽刺,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凤朝月不在意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说“我的书信想必两位已经看的明白,凤朝月的三个条件只要二位答应,凤朝月必将凤鸣拱手相让” 夜紫阳深邃的看着她,淡淡问“凤主请说” 凤朝月回看他一眼,蓦然变了脸,一张面容刹那间威仪霸气,她说“一,南月古格大军不得伤我凤鸣任何百姓掠我凤鸣任何财物。二,他日天下统一之时不得更改我凤鸣风俗国情,不得以任何理由压迫我凤鸣女人。三,不许杀我任何凤鸣将士保留现有政权机制,凤鸣王朝改为藩王制” 此话一出,君临天和夜紫阳同时愣住,半晌君临天才冷笑一声说“凤主算计的到是天衣无缝,不只兵不见血还能保存实力,难道凤主没有听过猛虎身边启容他人酣睡。即便改成藩王制,但凤鸣几十万大军在一日就难保他们一定会真心归降,你以为我会留下这种威胁么?” 夜紫阳赞同的看了眼君临天,“临天殿下说的不错,前两个条件到无不可,只有这最后的条件确太过苛刻,不知道可否还有商榷的余地?” 凤朝月浅浅一笑缓缓起身走到大厅负手而立“为什么二位就那么忌惮凤鸣兵力?这其中缘由想必二位比我清楚。只不过,两位确忘记了一件事情。如今天下战乱,百姓惶恐,每个人最卑微的想法也只不过安稳于世。国破家亡固然让人痛楚,但比起性命安稳来说,确又无足轻重。如果日后天下统一,两位能够给予百姓他们渴望的安稳,还有何人再去冒险战争?” 君临天夜紫阳不由的皱了眉头,她说的固然对,但谁又能保证没有这样的人呢?毕竟这保存下的实力太过诱人,如果能杜绝这种吸引力,为什么还要冒险? 凤朝月自然是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心思,也正是知道他们两个人绝不会答应,所以才这样说的因为她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她在等,等一个离间的机会。等一个暧昧的时刻。 84.下卷【生生世世】-第三章 旧情如何复燃? 月华如练,漫天星斗挂满苍穹,周围景色在水银般的月色下纤毫毕现,于是凤朝月听见了她的小糯米团子说“娘,娘,你看那是什么?” 从大厅不欢而散之后,凤朝月就带着君朝阳闲庭信步的走了出来,正巧赶上月色明朗,再加上这小子下午睡了一觉,精神好的不得了,没办法只能陪着他在这府里瞎逛。猛不丁听见他兴奋的叫声凤朝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你要娘看什么?” 君朝阳兴奋的看着她伸出一只肉呼呼的小手指指着正前方右边的一堆草丛大叫起来“就在那里,娘,快,是兔子,我要兔子” 凤朝月无奈的笑起来撇了眼墨离,身子已经被君朝阳扯着向前倾斜着走了出去。片刻功夫就停在那堆草丛间,君朝阳放开凤朝月一头钻了进去,一边胡乱划拉着矮草一边认真的找着还不时的冒出一句“兔子乖,我不吃你……” 看的凤朝月是哭笑不得,还不等告诉他这样找兔子早没有了,就被君朝阳一把拽进了草堆 “娘,快帮朝阳找嘛,兔子,我娘也不吃你……” 凤朝月彻底无奈了,又看着那小小的人儿找兔子的认真劲,不觉起了童心也学着他蹲了下去钻在草堆里,一边假装找还一边故意拉长了声音说“对,朝阳说的对,兔子……我不吃你们……” 话未完,凤朝月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眼底出现了一双月白金丝翘头靴,那分明是男人的脚。还不等抬头看,一个温和柔软的声音就传来了“你是在找这个么?” 凤朝月淡淡的笑了笑,即便不用看她也知道这是谁了。耳际君朝阳的兴奋叫声又响成了一片 “是我的,是我的兔子,我先看见的,给我……” 凤朝月缓缓站起身来,与是,两个人就近在咫尺。相视的那一眼中,凤朝月有些微的恍惚。 那张如日光般温暖的脸,曾经到底也在她心尖上停留过呵。 夜紫阳看了眼那张清丽绝色的脸孔,眼神确习惯性的停留在那额头和眼睛上,心头微微疼痛。再见物是人非,可他心中的情感为什么还要如此固执?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垂下眼睑,就听见旁边的君朝阳急切的撒娇声传来“娘,我要兔子……” 话未完,夜紫阳已经蹲下身子,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君朝阳的脸蛋,温和的话语响起“好,我可以给你兔子,不过你要告诉我,你爹究竟喜欢你多些还是你娘多些” 凤朝月激灵灵的打了个颤,那只抚在君朝阳脸上的手指仿佛如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一样轧在她的心尖。她怎么忘记了他除了温暖的表象之外是多么狠毒无情的一个人,朝阳不只是她的心肝更是君临天的宝贝,多么好的砝码啊。 想到此,凤朝月不动声色的挨近君朝阳,缓缓的单膝蹲在他身后拦住他,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就将他扯进了怀里“紫阳,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夜紫阳温和的笑着,一张俊秀的面孔上被镀上月光的清辉,更显出尘,唯有那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你叫我紫阳?那么我是该叫你溪月的好还是朝月的好?” 凤朝月楞了下,刚才心急到不想给他留下话柄。不过,这不就是她要等的暧昧么? 放松了心情,凤朝月撇了眼他手中的兔子淡淡说“你给还是不给?” 夜紫阳好笑的看她一眼,缓缓将兔子拎到君朝阳怀里“我从来没有说不给,是你多心了,不要忘记,我还替君临天养着一个儿子呢” 凤朝月心底一紧,蓦然想起那年端木雪的事情,原来夜紫阳真的让她生下了孩子。他的心底到底是怎么忍下这份屈辱的呵。这样一个人,她真的有可能胜利么? 君朝阳得了兔子高兴的左摸摸右挠挠,一会亲一会抱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兔子互动才算满意。看的凤朝月又笑了起来。夜紫阳看着那明媚的笑容,一瞬间呆在原地。原来她的溪月也会笑的如此心无城府,原来他了解的还太少太少,如果可以,他多么想让他充满孤独充满阴谋的人生永远被这明媚照耀啊。 凤朝月算计着另外一件事情也没留意他暗淡的眼神,只冲着不远处的墨离喊了声“墨离带朝阳一边去玩儿”转身又对君朝阳温和的说“娘有事,你先陪兔子玩一会吧” 君朝阳有了兔子正高兴呢听着这话也没有反驳任由着墨离带了去。 这边两人目送君朝阳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夜紫阳才淡淡开口“你真的打算将这孩子接回身边?” 凤朝月微微点头,目光悠远的落在他身后的某处缓缓说“即便我对君临天没有感情,但那孩子毕竟也是我的骨肉,虎毒不食子,你该知道我的个性,我不会逃避这样的事实” 夜紫阳眸子深邃的看她一眼,如果没有记错她明明是刚刚说完她和溪月没有关系,如今的话语确又总是往曾经的过往上套。她要做什么? “我只了解溪月,至于凤主,紫阳不知道该不该了解” 凤朝月自嘲的一笑“该与不该如何是你我能做主?如果你想了解,我又怎么能够阻挡住?” 夜紫阳疑惑的看她一眼,缓缓靠近她“如果我说我想了解,不知道凤主给不给这个机会呢?” 凤朝月不避嫌的巍然不动“为什么不试试呢?” 夜紫阳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去般。这是溪月无疑确好像和溪月又有着不同。当初的溪月除了智慧武功卓绝外平时都是淡漠疏离的,犹如静止的一副画卷般。好看虽好看确总让人有丝遗憾。但面前的凤朝月确真真实实,有血有肉,有明亮的笑容和孩子气的举动,更有着让他蠢蠢欲动的一丝小小的邪气。如果说当初他爱她是因为她的安全和优秀,那么现在他对她就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吸引。 所以夜紫阳说“我还记得朝月说有个人欠我一个答案,不知道凤主可否愿意替她回答” 凤朝月直视夜紫阳的眼睛,心底微微悸动,又想起当年端木雪追杀她时说的话,难道夜紫阳心里也有她?她还以为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价值决定的而已。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他了,或许原本她就爱他没有那么深吧。毕竟那场感情是在一切空白的状态下发生的,谁又能拒绝那种敞开心扉的温暖?或许每个人在那样的情景中都会不自觉的想要抓住些什么,或许只是凤朝月自己理解错了而已。否则她何以在逃出古格后就将他忘的一干二净? “你以为她会答应你么?”凤朝月不愿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夜紫阳的眸子微微暗淡轻轻叹息一声“你还在怨我?你该知道我身不由己” 凤朝月皱起眉头“我已经说过了,我理解” 夜紫阳微微失望,“好吧,至少我现在和君临天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我们谁也没有更多的优势,那么告诉我,朝月,你此次邀约究竟要做什么?” 凤朝月眼眸一亮,心底不禁暗暗赞叹,和聪明人说话果真不累。压低声音,凤朝月缓缓吐出两个字“合作” 夜紫阳一愣,旋即沉了眸子看她。虽然他已经算到了以凤朝月的智慧这次谈判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确也绝没有想到她会拉自己合作。要知道,南月古格联盟就算凤朝月这样的人也绝难以支持太久,对一个必败的国家,还有需要合作的必要么?再者,以她和君临天的关系,即便需要合作,又怎么会先找上自己? 但此刻,夜紫阳确有更深的谋算。从凤朝月说出这话的那一刻的时候他就明白,她是太了解他和君临天之间的间隙才敢这么做,但打败南月之后呢,她又要做什么?换句话说,他们的合作是否也就终止了? 夜紫阳想,以凤朝月的智慧和倔强的性格,十有七八会这么做。幸好,他早已经算计好了。 85.下卷【生生世世】-第四章 突然而至的幸福 回到偏房的时候,君朝阳早已经抱着他的兔子睡的颠三倒四,凤朝月好不容易才从他手里把快被勒死的兔子救出来,就见他一把又拽住她的胳膊,睡梦里还笑的咯咯的开心。 无奈的递了个眼色给墨离,墨离过来笑着拿走了兔子就准备下去,确听凤朝月轻轻说 “墨离,你说有两辆马车进城?去查查那辆里是什么人” 墨离皱了皱眉点点头转身离去。这边凤朝月也皱起了眉头。君临天带来了朝阳,那么夜紫阳带来的会是谁?是端木雪么?还有她的儿子?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凤朝月心底莫名的不安,这场谈判太多她没有预算进去的,一切好像都超出了她控制的范围。 正想着,怀里的君朝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娘……我刚才做梦了……” 说着忽然清醒了般赫然睁大了眼睛害怕的盯着凤朝月急急的说“娘,我怕,朝阳刚才梦见好多血,好多人死了……呜呜呜呜,娘,朝阳怕” 本就心神不宁的凤朝月被这小子一番话说的更是忐忑不安,这城外潜藏的百万大军如果真打起来的话,还真是血肉横飞。叹了口气稳住心神,凤朝月紧紧抱住君朝阳软言轻语的安慰 “朝阳不怕,有娘在,不怕……” 朝阳在她温软的安慰声中渐渐安静下来,窝在她怀里,不一会功夫又睡了过去,凤朝月低头看那沾着泪水蒲扇般的睫毛,不由温柔的吻了上去深深叹了口气,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呵。转念一想又不禁暗骂君临天,真不知道怎么当爹的,这是战场又不是后花园,也不看看地方就把朝阳带来了!也不想想后果! 想着想着又不觉乐了,自己这个样子到还真像是和君临天斗气的两口子。也不知从前他们之间是怎样的。就这样烦乱不安一会乐一会忧的渐渐困意涌了上来,收拾妥当也不再多想,抱着朝阳就头挨着头睡下了。 皎月当空,夜深人静,可惜偏偏有人确睡不着。 听着破冰说夜紫阳和凤朝月单独见面君临天的一颗心被揪扯的几乎炸了开,再一联想今天在大厅之上她几次三番的与自己撇清,越想越气越想越怒,尤其是君朝阳那小子,居然一天之内就把他这个爹给甩了,那可是他捧在手掌心里的孩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到那么大,不说让凤朝月占便宜吧,至少也不能忘记他这个爹吧。简直就是白眼狼,和他娘一个德行! 你说,这口恶气他君临天还怎么能睡的着。 所以,某人很愤怒的暴走啦。他要好好的问问这个白痴女人,究竟想起来没有他们的事情,还要好好的问问那个白眼狼崽子,是不是真的不要他这个爹了! 于是,凤朝月的偏房里就多了一个人。【作者解释下为啥君临天可以轻易进来。本来三国谈判按说都应该戒备森严的,但因为凤朝月要给这两个男主制造机会,至于为啥要制造机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对,是证实,证实某人很有爱呗。在说,就凭凤鸣现在这情况,不合作的情况下怎么都会败,谁稀罕费劲去杀一个必败的君主。所以不要怀疑了,总之君临天是进房了】 水银般的月色泄了一地,也照的没有烛火的偏房明亮清晰,无视堂皇典雅的摆设,君临天直直走到了正前方帷幔四垂的檀木大床边。不知为什么,碰触那帷幔的同时,忽然心底的怒气没来由的被抽空,微微叹息君临天自嘲的笑起来,缓缓挑起了帷幔一角,于是就看见那睡的香甜的一对母子。只见君朝阳八爪鱼似的勾着凤朝月的脖子,脸贴着脸一副满足的神态,而凤朝月则搂着君朝阳,睡梦里微微皱着眉头。 一刹那,君临天呆在了原地。这是他曾经梦过千百次的场景,当他掀开自己寝宫中的楠木大床上的帷幕时,那床上就是这样的情景。莫名的一种安心与温柔抵上了心尖。这是他的妻儿,他一生都愿意为之厮守的人。如今他们就这样紧紧相拥在他的面前,他找了她那么久,他等了她那么久,不就是为了等今天吗? 几乎在那一瞬间,君临天再次被心底的情感左右忘记了刚才的愤怒,半晌无奈的苦笑摇头,或许这一生他都逃不开这样的欺凌了。他的心都败给她,还拿什么和她斗呢。 帷幔再次落下,只不过确不见君临天出来。这边凤朝月睡的正香,猛不丁的忽然感觉身边睡了个人紧紧的抱住她,心里一惊蓦然睁开了眼睛,确见君临天一张雕刻般的狂妄大脸赫然印入眼间。“你……你怎么在这里……你……” 话未完,那唇早已经被覆住,君临天眼眸里含了笑,虽然不能将她强掠了去,但,也别想就这样放任她在眼前还敢那么嚣张。 凤朝月睁着眸子任他掠夺,又怕太大动作吵醒身边的小人儿,只能由着他恣意非为,心底确莫名其妙的产生一丝难言的情愫,仿佛那身上的味道早已经熟悉,仿佛那胸膛的温暖早已经埋藏心底。幸好,君临天也还顾忌那个狼崽子,没敢继续胡闹下去,吻了半晌放开她的唇凑在她耳边低沉抑郁的说“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真的要和我决裂不成?” 凤朝月冷眼看他莫名的涌起一阵烦躁口气冷淡的说“谁和你闹,今日大厅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朝阳我认了,以后我们之间没关系” 君临天沉了眸子邪魅的看她“哦,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 凤朝月一挑眉恼怒的压低声音回他“那是你……无赖!” 君临天几乎要笑出声音来扬着唇角玩味的摩挲她的耳垂“我可是朝阳的亲爹,怎么会成无赖,到是你难道还没有记起我们之间的事情?” 凤朝月垂了眼睑,想着骗是骗不过去了,他若有心想试探自己随便说几件过去的事情自己都法应答,不如干脆承认了算了。“不错,我不记得,所以……你就不要再费心机了,我的心里没有你,听懂了么,现在的凤朝月心里没有你” 君临天微微失望,不过转念又不在意的哦了一声,那吻确又越发缠绵的落了下去。虽然依旧没有记起过去,但至少也说明她在大厅之上的话并不是她真的绝情。这样也许不坏,至少不用再费口水解释过去的种种误会,就当做是重新开始吧。反正他坚信,无论是以前的凤朝月还是现在的凤朝月,他一样能够得到她的心,一样能够让她重新拥有充满他的记忆。 凤朝月承受着他的骚扰,心头越发烦躁,半晌实在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怒吼了句“你够了没有?我真是不明白,怎么会和你这种人生下孩子” 君临天玩味的看着她,邪魅的勾起嘴角,缓缓的对她说“你想知道?” 凤朝月一愣转瞬明白了过来,眉头狠狠纠结了起来,果然是个色魔。还说什么对她情有独钟,明明就是饥不择食。他以为她生了他的孩子就得满足他的兽欲,臣服在他的脚下么,真是痴心妄想!旋即凤朝月毫不留情的举起了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只可惜,确在半路就被截了下去。君临天挑了挑眉头也不生气戏谑的说“你以为还能打我第二次?幸好你没了武功,否则这样的日子到真是鸡飞狗跳不得安生了” 凤朝月哭笑不得,这话说的哪里像是7国最强国家的未来君主,她的头号敌人?明摆的就是夫妻床头打架的闹剧。他怎么可以说的这么心安理得呢?又为什么自己听着这话倍感安心呢?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谁能想到这座孤岛里还能有这样喜剧的时刻! 就在这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他们身边的糯米团子终于被这动静给吵醒了。迷迷糊糊中我们的小盆友以为做梦见到了亲爹,不在意的嘟囔了一句之后翻了身准备继续睡,凤朝月君临天屏息缩气瞪着他……几秒钟后,小盆友终于发觉不对,迷迷糊糊中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互瞪…… 然后……小盆友疑惑的说“爹,娘,你们在干什么?” 某人很无奈的摆出当娘的谱“睡觉睡觉,小孩子问那么多” 小盆友继续好奇的迷糊的看着他们。君临天毫不在意的趁火打劫“对,睡觉,朝阳要听娘的话,懂么?” 君朝阳依旧梦游状态,确还不忘翻身到他们中间生生的将君临天和凤朝月挤出一条缝,然后心满意足的哼哼“朝阳睡觉,和爹娘一起睡……觉。觉……”于是就睡着了。 凤朝月头疼的盯着那张粉嘟嘟肉呼呼的小脸,一口怒气生生的憋在了嗓子里。好半晌才发觉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忍不住骂了句“看什么看,还不睡觉,明早给我滚蛋” 某人几乎要爆笑,看向来淡定智慧的凤朝月失去控制,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情。她终于在他面前失去控制了,这是他很久之前就在渴望的一件事情,今天他总算等到了。尽管凤朝月失控的时候看起来更像个泼妇,但这种与平时形象的落差让人更为觉得可爱真实。 夜深人静,搂着怀中妻儿的君临天,明朗的扬起唇角,看着凤朝月安稳甜美的睡靥,他忽然就坚信有她的一生必定很精彩,无论是帝王或者贫民,而他,只能无怨无悔天涯海角追随! 86.下卷【生生世世】-第五章 智谋的较量 清早第一束晨曦照进偏房的时候,凤朝月头疼的睁开了眼睛,这一夜睡的她实在痛苦。大家不要误会,不是君临天干的好事,而是我们那只糯米团子的杰作。甚至就连他爹君临天都发誓,往后和凤朝月在一起的时候坚决不带他。 原因就是,糯米团子太兴奋,后半夜在床上跳了一宿。而我们可怜的小天小月同志就这样看着他蹦啊蹦啊,软硬不吃死活不睡……所以……你们懂了吧。 如果只有这些,凤朝月还能勉强挂上自信的微笑,可是君临天很不给力,夜紫阳很不会挑时间。所以,某人的脸色非常非常难看! 夜紫阳踏进偏房的时候,君临天和凤朝月刚刚起床,一个正在整理衣服,一个正着整理发髻,这场景这动作,感觉像是闯进了那啥之后的现场般。当时夜紫阳就沉了眸子,昨天还在大厅撇的干干净净今天一大早就这副德行,他能相信她么? 凤朝月苦笑一声撇了眼身侧的君临天,见他没事人般兀自品着早茶,心底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又看夜紫阳的神态,心里更是火大,好死不死的非要到偏房来找她,怎么夜紫阳这样的人也能失了礼数……蓦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觉笑的更加苦涩,恐怕他这摆明的就是来捉奸的。 眸子一沉,凤朝月终于撑起了精神“殿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请自来,若是殿下对朝月真的有心,也等这三国谈判结束来后再也商议,希望殿下以大局为重,不要让凤朝月埋怨一生” 君临天皱起眉头看她一眼,为什么只要夜紫阳出现她就非要与他撇的这样清楚? 夜紫阳风淡云轻的品着茶心头确百转千回,他当然知道以君临天的武功,若是用强怎会进不来这小小的偏房。只可惜,他空有一身与他一样的武艺,确做不到他的狂妄野蛮。 沉默半刻,夜紫阳终于发话“紫阳冒昧前来,不知道原来殿下也在这里,还请凤主见谅。昨日之事一直挂在紫阳心头,今早又见晨光微醺,正欲约凤主散步一回,现在看来,恐怕是用不着了” 凤朝月浅浅一笑简短的吐出一个回答“好,就如古格王意,墨离,送殿下回房” 君临天眯着眼冷冽的撇了她一眼,心头不由的微微作痛,这该死的女人究竟要玩什么花样?为什么非要拖上夜紫阳?蓦然,君临天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觉勾起了唇角。原来如此。 凤朝月的智慧我们不可否认,但是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死穴。如果说凤朝月此次谈判最大的败笔是什么地方,那就是她实在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刻意与君临天撇清关系。虽然那是君临天一次次挑衅她的结果,但也不能不承认那是她凤朝月心底的痛处。 也是再这一刻,君临天恍然大悟。这世上要说谁最了解他和夜紫阳的联盟底细,非凤朝月莫属,这世上谁能挑拨的了他和夜紫阳之间利益深厚的合作关系的人也非凤朝月莫属。凤朝月有可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吗?答案很明显,她绝对不会。不只不会,恐怕就连最后合作的人她也会一并吃掉,这才符合她凤朝月的谋略智慧! 可是让君临天感到痛恨失望的是,为什么她要合作的人确不是他呢?虽然心底很伤,但君临天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她要与夜紫阳合作,那么他就让他们合作,他倒要看看,凤朝月是如何重创古格的!如何与夜紫阳反目成仇的! 东南角厢房 “殿下,真的要撤军?”破冰满脸疑惑焦急的问着。 君临天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留下10万精锐部队,其余全部转移到东南方” 破冰皱着眉头提高了声音“殿下,东南方是沧海的境内,破冰不懂,为什么忽然要撤军,既然要撤军,为什么还要留下10万大军?” 君临天扬起了唇角,缓缓说“沧海边境处是除了古格之外进驻中原的唯一道路,你忘记当初我为何要找凤鸣做盟友么?那是因为凤鸣就在沧海之后,若是她们相助的话,我们就可以前后夹击,攻破沧海入驻中原。换句话说,你不觉的退到沧海之处,进退自如么?” 破冰依旧疑惑的皱着眉头“殿下,您的意思是要……回南月?” 君临天淡淡扫了她一眼简短的说“如果有必要的话” 破冰纠结着眉头眼中充满不解,她不懂以现在凤鸣必败的局势,她南月怎会沦落至此,殿下怎么会沦落至此? 君临天邪魅的笑起“看来,你不懂?” 破冰叹口气“是,殿下,属下不懂” “你以为凤朝月忽然约我和夜紫阳到此真是为了谈判?” “……难道不是么?” “依你之见,我和夜紫阳打起来,凤鸣还会必败么?” “……属下明白了,但殿下为什么又要留下10万大军……这岂不是让将士白白送死” “哼,破冰,他们不参加这场战争就不会死了么?这是他们的职责,何况他们的血也绝不会白流。如果我们全部撤退,以古格的完整战力,凤鸣未必能够获胜。甚至,他们之间未必会打的起来。因为,他们太懂渔翁得利的谋略,如果南月全部撤退,他们之间打起来,你以为谁会是获胜方?那岂不是换成了我?他们不会不明白,你说以夜紫阳的智谋会蠢到留下这样的把柄给我么?就算夜紫阳会,哼,凤朝月会么?” 破冰皱眉看着他半晌才消化完他的话疑惑的问“就算如此,到时候短兵相接古格和凤鸣还不是一样会发现我们的战力有诈,到时候就算我们退回南月,他们就能不顾忌么?” 君临天意味深长的笑起来“那时候就算他们知道了我的用心,就算夜紫阳不想打,你以为凤朝月会放过这个机会么?不要忘记我们精锐部队的战力,就算南月败,古格伤亡也不会轻在哪里,若是你,你是愿意与两个国家为敌,还是先消灭一个?何况以夜紫阳这样野心勃勃的人又怎么会放任到嘴的肥肉就这样飞了” 破冰震惊的看着君临天,这的确是场惊心动魄的博弈,甚至她还没有感觉到任何危机,原来就已经尘埃落定。但那三大力量碰撞出的烈火确让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属下……明白了!”破冰恭敬坚定的说。 “那么就去办吧,不要让任何人察觉” “是” 君临天目送着破冰一闪而出的身影,眸子中忽然透出一抹焦躁。其实,他还没有告诉破冰,他留下10万大军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因为他怕凤朝月输。尤其是输给夜紫阳! 87.下卷【生生世世】-第六章 烦乱的心事 漫步在城主府的亭台楼榭中,凤朝月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古格般。身边夜紫阳见她沉思,忽然伸手为她紧了紧身上的外袍。凤朝月一愣,旋即抵触般的向旁边走去。 夜紫阳眸子一闪黯淡转瞬又跟在她身边继续缓缓的走起来。 “看起来君临天对你仍旧念念不忘,你可已经记得了南月的事情?” 凤朝月没有停随意的摇了摇头“记不得更好吧” 夜紫阳温暖的笑起来,确实,至少在记忆上他是她的第一个。 凤朝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眸盯着他“在古格你就知道我是凤朝月?” 夜紫阳温和的笑着缓缓摇头“不,你该知道那时候凤鸣有假凤主” 凤朝月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那么想必就是君临天暴露了的,我到奇怪他为什么怀疑那时的我就是凤朝月?这次谈判若是我不说,你是否也会像他一样认出我?” 夜紫阳忽然顿住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绽着最温暖人心的笑靥,用最温柔的语言说 “你以为我不会么?” 凤朝月一愣,一丝莫名的情愫涌起,那表情语言又让她想起当年他坚定的说不会送她出去般。尽管他到底还是选择了利益,但当时的那种深情和现在这种自信,都让她无端的就深信。 或许,比起权利来,自己在他心中就差着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吧。或许,如果没有选择,没有冲突,他和她都不会看见这一点点的差距吧。但感情这事情是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就算一微米的距离,那也是距离,凤朝月不是自欺欺人的人,她感觉到了就不能再装作从来没有过! 旋即凤朝月叹息“我相信你会的,尽管我不懂你们为什么可以一次一次找出我。所以,我也没必要在你面前伪装,因为你迟早也会发现” 夜紫阳牵着她的手又想起了那一年的安心,不觉心底微微纠结,是他亲手终结了那份温暖呵。她真的可以原谅自己么?微微叹息,夜紫阳说“你不觉得命运真的微妙么,人海茫茫,确将我们三个绑在了一起。如果我们都不是在这权利的巅峰,你认为你会选择谁?” 凤朝月一瞬间失神,木穷明朗的笑容刹那间占据了全部心扉。如果可以选择,如果真的能,她多么想选择与他一生逍遥呵。 夜紫阳瞧着她落寞的神情心底缓缓涌起失望的情绪,片刻才淡淡说“你该知道君临天的狠毒,你也该记得我曾经所受过的屈辱,我……只希望你可以真的幸福的活在这世上,哪怕哪个人不是我,如果可以,我会给你选择” 凤朝月落寞的看了他一眼,心头翻滚的情绪生生的让她吐不出半个字,良久之后才缓缓说 “你何必还要伪装,我知道你不会,紫阳,你忘记了我曾经是溪月” 夜紫阳楞了下,转瞬凄凉的笑起来,是啊,他忘记这世上谁最了解他,谁最知道他的秘密,被人戳穿他本应该懊恼自嘲,但现在,夜紫阳确有一丝莫名的凄凉。因为,深知你弱点的那个人,必定会是你最亲最值得信赖的人。可是这个人确被他生生的弄成了敌人。 这场早起的散步就在一路踌躇郁结中缓缓结束。当凤朝月回到偏房的时候,君朝阳已经端坐在八仙桌边吃着早饭,见她进来,刺溜滑下凳子一路嚷嚷着冲进她的怀里。 “娘,你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爹呢,他去哪里了?” 凤朝月怜爱的摸了摸君朝阳的肉脑袋轻轻说“娘去谈事情,你爹……君临天回房了” 不知为什么,凤朝月说出那明摆着的实情时心中莫名的充满心悸的感觉。他本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可是偏偏没有一点记忆,她本该是要恨他入骨,可是偏偏确没有半分恨意。她本该义正言辞的将他彻底赶出自己的世界,可偏偏的确又感觉力不从心。所以她烦躁所以她痛苦,她讨厌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这不是从容淡定通透智慧的凤朝月该有的情绪,更不是笑对风浪弹指间灭奸臣的凤朝月。一个向来坚韧冷静的人向来控制力极强的人是不该如此狼狈的。 君朝阳仿佛感知到了这股烦躁窝在她怀里小声的问“娘,你不喜欢爹么?” 凤朝月无奈的苦笑“……那么你喜欢爹么?” 君朝阳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她,直看的凤朝月发懵,半晌才说“当然喜欢了,世上除了娘之外就是爹最好了。他教朝阳习武教朝阳说话教朝阳认字还陪朝阳睡觉,在家里,若是有别的姨母敢笑朝阳欺负朝阳,爹就打她们,娘,这么好的爹,你怎么会不喜欢呢?” 凤朝月哭笑不得,真想对他说那是你爹不是我爹,忽然又想起别的什么事情,轻轻问“朝阳,你要跟娘说实话,爹平时对哪个姨娘最好,你还有没有弟弟妹妹?” 君朝阳歪着脑袋思量了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他对哪个姨娘好,我喜欢哪个美人姨娘他就喜欢哪个咯,朝阳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不过爹还是对朝阳最好” 凤朝月稍一思索就明白君朝阳的意思,想必是君临天怕自己的夫人们对君朝阳不利,所以用这样的方式选择陪侍的女人,换句话说,这些女人要想和君临天在一起就得先巴结好了君朝阳。尽管如此,凤朝月还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到胸堵,就像是……就像是听见自己夫君被着自己偷情般。凤朝月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自己给逗乐了,暗自嘀咕了一句“毛病” 确被君朝阳听的真切,好奇的仰着头看凤朝月,不解的问“娘,谁有毛病?是爹吗?爹怎么了?” 凤朝月看着他那张小小的担忧的脸,又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到底是君临天的骨肉,父子血脉怎么能够割舍的下呢,她到真希望他不是那么看重这个孩子,也好让她不那么内疚。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这么就立朝阳为世子了。 兀自烦躁了一会,凤朝月才陪着君朝阳心不在焉的吃起了早饭。 88.下卷【生生世世】-第七章 残忍的政治家 日升日落,看似平凡的一天就要一晃而过。凤朝月盯着落日正在揣摩的空挡,终于有人不愿意让这平淡继续下去了。 吱呀一声,门扉轻轻被打开,墨离执着书简递给了凤朝月,说是古格的夜紫阳送来的,上面只有两句话:紫阳多谢昨日凤主款待,今日借贵地后花园一聚。 凤朝月安心了。 华灯初上,凤朝月收拾妥当就准备赴约,结果君朝阳非要嚷嚷着跟了去,见识过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凤朝月也不愿多费口舌,只好带了去。 出了偏房,凤朝月牵着君朝阳的小手就走上了城主府中蜿蜒的青石小径,走了半刻,穿过拱桥远远的就看见后花园的亭子中灯火明亮,人头熙攘。 此时正是春夏交替之时,再加上锁门城地处偏南,虽还没有正式入夏,到也没有多少寒气,夜紫阳将宴席摆在室外凉亭中,又兼周围长廊水榭,到别有风情。 微微休息半刻,凤朝月再次迈开了脚步。不大一会功夫就走到了通往中间凉亭的长廊上,早有古格的侍从迎了上来,一路除了君朝阳蹦蹦跳跳好奇的问东问西,再无别话。 直到快接近凉亭,凤朝月才微微怔住。因为她以为不会来的人,确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 彼时,君临天和夜紫阳正听着凉亭一侧的乐师演奏不知道在聊着什么。还不等侍从先行禀报,君朝阳已经放开他娘的手,撒丫子冲着他爹扑了过去,边跑还边惊喜的大叫“爹……” 自然,侍从也无需在禀报了。 君临天将君朝阳抱在怀里,捏着他的下巴调笑的说“怎么,你又胡闹来着?” 君朝阳撅着小嘴不乐意的攀上他的脖子撒娇的说“没有,朝阳没有顽皮,朝阳是怕娘又不见了嘛” 夜紫阳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转瞬又亲和的说“朝阳,那只兔子呢?” 君朝阳转过了身子盯着圆桌对面的夜紫阳笑眯眯的说“死了,那只兔子不听话,我就把它打死了” 此话一出,夜紫阳和凤朝月都微微变了脸。唯有君临天暗自得意,心里想着,看吧,你以为一只兔子就能笼络我儿子嘛。 凤朝月边向圆桌边走边皱眉看了墨离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也没有和她说。忍不住冲着君朝阳冷冷说“你既然得了它又怎么随意就要了它的命,亏我以为你昨夜那么喜欢,必定会好好养着它呢” 君朝阳不以为意的继续窝在他爹的怀里,两颗黑葡萄挂上疑惑看她“娘,你不高兴了么?为什么啊,朝阳哪里做错了么?那只兔子咬我啊,它是坏兔子” 凤朝月无奈的皱起眉头狠狠看了君临天,这孩子跟着他果然是学不了好的。小小年纪就这般残忍跋扈,还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错误。心里想着,嘴上已经说“你才与它呆了一日,怎能要求它和你心意相通,咬你只不过是保护自己罢了,朝阳,总之往后不可以这样,就算是只兔子也是性命一条,你随意杀了它就是不对。” 君临天不乐意了,这不是明显的说自己教子无方么?对,他是宠朝阳,那还不是因为他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又怕他在宫中受欺凌才给他撑的腰么?这也有错?在说不就是杀了一只兔子么,又不是一个人,至于这般吗?还是因为那是夜紫阳送的? 心里有气君临天的口气也强硬了起来“哼,你恐怕朝阳是什么人的子嗣了,他有必要学的那般妇人之仁么?我可记得他娘也不是省油的灯” 凤朝月挑了眉头情绪一个没控制好脱口而出了一句“你……”转瞬又生生的咽下了那暴怒的话语。 夜紫阳皱眉看着凤朝月的神色,心底微微闪现纠结,不知道究竟是君朝阳让她这般失去控制还是君临天?转瞬又微微叹息,自己真的有把握可以重新赢回她的心么? 正想着凤朝月的话语传来“不知道今夜古格王邀约所谓何事,我想总不会是为了看朝月训子吧?” 夜紫阳温和的笑起来“这样的天伦之乐古格也未必能看得见,又有何不好呢?不过,既然是家庭聚会,若是紫阳孤家寡人倒显的不合时宜” 凤朝月一愣,没想到这真是场家庭聚会,这三国谈判搞什么家庭聚会?何况她已经说的明白,她和君临天没关系,又何来家庭?正想着,夜紫阳又开口“风涯,带公子和王后” 凤朝月心底一惊,公子?王后?真的会是端木雪?又想起昨夜他说替君临天养儿子,忽然了悟,只是这三国谈判他带了她们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让自己看君临天一家团圆么?还是……想让自己明白君临天的狠毒?难道夜紫阳也有心乘此机会和她合作? 至此,凤朝月所有的信心彻底瓦解,这场谈判中太多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尤其是夜紫阳的用心更让她觉得没了把握,如果夜紫阳真的一早就有合作之意,那么他也必定料到了如何防备自己的翻脸,所以即便打败了南月,她也未必真的会胜了。 可惜,箭在弓上不得不发,她已经没了退路!尤其是现在夜紫阳还有了这样的准备,和君临天合作胜了就不说了,如果败了,她甚至连反扑的机会都没有,以夜紫阳的性格,到时候别说保凤鸣大军不死,就连她的朝阳都未必能保住。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和夜紫阳合作先重创君临天,然后再做计较。 这边凤朝月内心忐忑,那边君临天父子天伦。君朝阳一会要这个点心吃一会又拉着君临天看亭子底下的池水。君临天端的是耐心十足。看的凤朝月是又无奈又……好笑。 原来君临天也有这样一面。 片刻功夫,长廊一头忽然传来稚子的声音,“……母后……别跑……” 亭子中的几人不约而同的转眸看向声音来处,转眼间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被风涯拉着站在了众人面前,后面不远处还气喘吁吁的跑着一个小不点儿。 凤朝月心底一紧仔细打量面前的女人,长发纠结的散了一背,苍白憔悴的脸色,失神的眼眸,绛红色华服满身皱褶,一双凤头靴也张开了口子。再一仔细打量那面孔,不是端木雪是谁? 还不等开口证实,端木雪已经连蹦带跳的咆哮了起来“放我过去……大胆的奴才,我是王后……你知不知道我是王后,我要见紫阳,夜紫阳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夜紫阳温和的看了她一眼又歉然的看向君临天“殿下,不是紫阳没有诚意,这样的王后紫阳确实要不起。我堂堂古格总不能有一个疯王后吧,如今还看殿下意思了,她到底是殿下子嗣的母亲,我也不能太过难为” 君临天冷眼瞧着一边嚷嚷的端木雪冷哼一声,刚要开口说话,那后面的小人儿一个踉跄一头展展的扑在了凤朝月的面前。凤朝月心底一紧,旁边的墨离已经动了身形准备过来将孩子拉起来,确被凤朝月阻止,自己确急走了两步伸出左手将他拉了起来,那左手背上靠手腕的位置上淡淡的伤痕也赫然暴露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见,端木雪被凌乱的发梢遮挡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与阴鸷。 凤朝月拉起孩子,还不等开口询问,那孩子就瞪着乌黑的一双泪花翻涌的眼眸稚气的叫了起来“夫人饶命……呜呜呜……夫人饶命……” 凤朝月低头打量孩子惊惧的表情,刚才那一跤摔的不轻,他不说叫疼确先求自己饶命,可见平时活的卑微,也是,夜紫阳那样的人,就算表面上答应了,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这孩子。端木雪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这到应了当年君临天的那句话,谁说死才是最痛苦的呢。 想到这些,凤朝月深深的感到悲伤,同是君临天的孩子,她的朝阳就被宠爱,而这孩子确要受这样的虐待和不公。王室和权力造就了多少悲哀,她和青云如此,夜紫阳和夜紫星如此,这对孩子也是如此。 微微叹息,凤朝月再次伸手想去牵孩子的手,确见那孩子瑟缩了下,转瞬惶恐的跪在了地上,小小的脑袋不住的磕着地面嘴里不清不楚的哭嚷着“夫人……小天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凤朝月楞了下,转身淡漠的看了眼夜紫阳。不知为什么,此时她心里对夜紫阳有了丝微微的厌恶。夜紫阳依旧温和的笑着看了眼地上的孩子说“你起来吧,夫人不会怨你” 那孩子又惶恐的看了眼在座的几个人,才缓缓的爬了起来。凤朝月细细打量孩子,到真和君临天有着7,8分相似,只是确全然没有半点君临天狂妄的影子,反而到还有些胆怯懦弱的样子。在看他的身形,想来应该有1岁半多了,确干瘪瘦小的像是几个月大似的。 “喂,小子,我娘不是夫人,她可是凤鸣国的凤主” 凤朝月正打量着孩子,猛不丁就听见君朝阳倨傲的喊了一嗓子,那傲气的声调话语莫名的就叫凤朝月反感,蓦然转身盯着君朝阳,凤朝月就发了飙“朝阳,你错了,他是可以叫我夫人,因为他是你的弟弟。你不觉得应该下来和弟弟打个招呼么?” 君朝阳好奇的看了眼那孩子,又求证似的望向君临天,确见君临天皱着眉冷眼看着那孩子。 君临天没想到,夜紫阳居然把他们接了来!他当然知道端木雪的事情,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夜紫阳也曾经派人通知了他,可是他没有在意也不需要在意,他以为这孩子和端木雪也只不过迟死晚死而已,他又何必在意? 他以为夜紫阳明白,他只不过是想羞辱他而已,他既然能将自己的亲身骨肉送了给他,自然就不会介意他的生死,夜紫阳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真的以为可以用这个孩子来威胁到自己?那么他现在接了他们来是什么用意? 其实这一切夜紫阳都明白。虽然明知道君临天不在乎,可是他确还要受下这份屈辱,甚至还不能杀了他们,只因为君临天的一句诚意。他可以不在乎端木雪和这个孩子的性命,确不得不在乎他会不会用这个作为借口挑起联盟的事端。说到底一切只不过是政治手段。在说明白点就是除非他有必胜的把握来杀了他们,否则为了联盟他必须继续忍受下去。 君临天疑惑,可是在场的凤朝月确一清二楚,这也是她为什么怀疑夜紫阳早有算计的原因。 夜紫阳看着君临天不语忽然温和的对着那孩子说“过来,小天,让我为你介绍你的父亲” 那叫小天的小不点犹豫的看了眼凤朝月才蹒跚的向着夜紫阳走去,走过凤朝月身边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下意识的停顿了下来,也是他那一下停顿,让凤朝月矛盾的心结忽然不受控制,转瞬,还不等孩子再走凤朝月已经将他抱在怀里。 这场冷血的权利战争中不该有更多的人死去了,尤其是个弱小的孩子! 凤朝月说“还是让我来为他介绍吧” 夜紫阳微微皱眉,转瞬又温和的点头。刚刚凤朝月眼中流露出的慈悲让他有一刹那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阴险,只是不知道那慈悲是否愿意对他救赎。 凤朝月抱着孩子坐回了铺着墨绿团花桌布的圆桌边,轻轻爱怜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细语问 “你叫什么名字?不要怕,我……没有人伤害你” 孩子睁着天真的一双黑葡萄,怯懦的环视了众人一眼才局促不安的小声说“小天,爹爹叫君临天,我叫小天” 凤朝月微微叹息,看了眼冷漠的君临天开了口“小天,古格王没有骗你,你的父亲就在那里,他叫君临天,是南月的殿下,他怀里的是你的哥哥,他叫君朝阳。” 小天锁着肩膀微微抬头瞄了眼君临天和君朝阳转瞬又将头埋在了凤朝月怀里。一直没说话的君临天反感的撇了他一眼转瞬盯着夜紫阳冷冷说“古格王到是将他培养的出息,不过既然我已经将他送给你当质子,想必也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 夜紫阳依旧温和的笑着,仿佛早有预料他会这样说般,淡淡的抿了口茶才说“哦,殿下就这样放心我?那我到要谢殿下这般重托了,只是这端木雪,我确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君临天冷淡的扫了眼一直大喊大叫的端木雪戏谑的说“想必古格王早已对这个女人厌倦了,这是你的家事,我怎好插手,我要的本来就只有这个孩子而已” 凤朝月瞧着面前的两个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这就是权利争斗中的男人,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感情,尽管她也一样冷酷,可是那是没有选择的时候,如果能的话,她必然会选择远离这种血腥。可是他们不同,他们是拼命制造血腥的人,他们是天生的政治家冷酷无情的人,她能相信他们谁呢?也许唯有木穷,也只有木穷能与自己度过余生,如果可以。 怀着烦乱的心凤朝月开了口“殿下,这是你的子嗣,难道你真忍心让他就这样流落在外?以现在古格南月联盟这么久,又何须质子做为诚意的证明?” 君临天皱眉看她一眼,心底暗自揣摩她为什么非要逼自己要回小天,难道是因为这几年她不在的时候自己生了这么多子嗣把她惹恼了?又想到她毕竟是女尊国出身,如果这样想到也不稀奇。也许这话只是讽刺他而已。 旋即君临天不在意的说“那又怎样,以我两国如此交情,古格王怎能不好好善待他,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凤朝月心底憋痛的火终于忍不住了,嚯的一下抱着小天站了起来,看了看夜紫阳又盯着君临天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压抑的话“君临天你果真狠毒绝情,夜紫阳你胜了” 旋即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89.下卷【生生世世】-第八章 为我心焦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亭台水榭边的风情确因为凤朝月的离去变的肃杀。君临天面对池水而立,半晌才森然的低声说“你带他们来就是想让凤朝月看我的绝情?” 夜紫阳淡淡笑了笑,依旧稳坐在圆桌边,看着他的背影温和的说“殿下若是不绝情,我又怎能让她看到?何况,她说的对,以我两国如今情势也实在没必要叫小天继续再做质子,紫阳只不过是想乘机将他还给殿下而已” 君临天握了握拳凝视着波澜微动的池面想起刚才凤朝月离去时的决然,原来他错的离谱,她哪里是懊恼他的不忠,原来他还是不够了解她,她心底的慈悲他早应该懂的。 蓦然转身,君临天冷酷的看向夜紫阳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做,她就会对你有好感么?哼,恐怕她现在恨的不只我一个” 说完也不再理会夜紫阳,大步的走出了亭子。 一池春水边,夜紫阳叹息,原来她的心他根本不懂呵。 偏房中,凤朝月爱怜的看着地当中两个闹成一团的孩子。虽然小天长期被虐待打压,但到底还是个稚子,遇见年龄相当的朝阳,再加上随和的凤朝月,自然显露了孩子的本性。 玩着玩着,小天忽然顿住,怯怯的看向凤朝月口齿不清的说“夫人,别打(塔)母后” 凤朝月心底一紧,又想起刚才追端木雪他跌的那跤,这孩子虽然怯懦胆小但确难得小小年纪这样仁慈,这时候还想着他的母亲。不觉微微叹息,她能不能救他都是两回事,更何况端木雪本就一直对紫阳处心积虑。现在得了君临天的话,更没有必要在忍了。 这样想确也不能这样说。随即凤朝月轻语“好,我答应你,只要我能保护的了她,去吧,朝阳,好好的带弟弟玩,不要欺负他” 君朝阳出了宫本就没人陪着玩,现在虽然莫名其妙多了个弟弟,到是解了他在一堆大人间的无聊。此时见他娘要他带着弟弟玩更加得了势脱口而出“娘,你放心,我会好好带着他玩的,谁想欺负他,我一定杀了他” 凤朝月无奈的皱起了眉头,看着君朝阳和小天又玩做一团忍住了教训。只是心头确隐隐为这孩子日后担忧。一个心中没有对错慈悲的人,到头来最苦的还是自己啊。 耳际听着孩子们的吵闹,凤朝月头疼的晃了晃脑袋,终究没忍住的站了起来缓缓向外走去。墨离见她脸色不好,也要跟了去,确被她拦下“我只在外头长廊站站,你陪着他们吧” 月还是那般皎洁,星也是那般璀璨耀眼,但凤朝月的心底确如黑暗深渊。这场谈判太多的意料之外让她忐忑,夜紫阳的城府君临天的绝情也让她倍感磋磨。长廊前的空地上,耳听着偏房内孩子的吵闹凤朝月确感觉仿佛身处无人的荒漠中,深深的孤寂感疲惫感折磨她摇摇欲坠。也是在那一刻仿佛身体被心灵控制了般,她的身体真的缓缓下坠。 如果不是黑幕中的那一双手臂,或许,凤朝月就真的躺在了大地母亲的怀抱里了。 “你……发烧了?”一个低沉焦急的声音响在凤朝月耳边。凤朝月微微摇了摇头唤起了微弱的理智,偏房内蒙蒙的光亮照出了君临天一张立体英俊的面孔,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此时确含着满满的焦躁。 “你又来了……殿下……总是这样强人所难么?”凤朝月本应该强硬的话语此时确变的绵薄无力,给人感觉仿佛是无奈的嗔怪般。 君临天一愣,缓缓沉下身将她抱在怀里,锁住她的眸子淡淡说“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凤朝月无奈的苦笑,软绵绵的任他抱起来,头痛欲裂浑身也紧绷着痛苦。耳际又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声音“想必是池边着了潮气,你可带了大夫?” 凤朝月轻轻摇头“放心,我不会死” 君临天顿住,过往的记忆忽然出现在脑海里,那年她也总是倔强的对他说不会死,可是她最终还是偷偷的跑了出去。他也相信如果不是有那条密道和墨言相助,她总有一天找到机会还是一样会死。她总是这样强硬,硬到无视自己的生命和他的心。 凤朝月见他停住不走只是看她,又虚弱的说了句“送我回去,不碍……” 话未完,君临天已经暴怒的打断她“休想,你给我安分的呆着,我那里有大夫,你好了我自然送你回去”话毕,还不等凤朝月再说什么,已经大步的跃了出去。 夜凉如水,凤朝月确一团火热郁结在心中,那团火烧的她失去了意识失去了防备失去了反抗,只能任由着君临天将她狠狠的拥在怀里。 看着怀里浑身大汗的凤朝月,君临天又想起了那年她生朝阳时的场景,心中随之升起无尽的柔软。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会如此的怜惜,看着她痛比自己痛还要痛苦。锁住她苍白失色的面容,君临天无奈的苦笑轻轻吻在她的眉头,可惜,她还不知道能不能记起那些往昔。 如果能记起,她是否又能明白自己当时的心情? 叹息一声,君临天再次用力裹住她的身体,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他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90.下卷【生生世世】-第九章 王室的痛楚 凤朝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微微侧脸她就发现了不对劲。那熟悉的味道和感觉让她一时间发懵,转瞬又想起好像是发烧了被他带到了他的厢房。轻轻转身,君临天近在咫尺的呼吸就吹在了她脸上。借着微光,那张睡梦中还带着丝狂妄的面容尽收眼底。 凤朝月就这样看着,心底莫名的悸动。那薄抿的唇,狭长的眼睑,还有古铜色光滑如丝缎的皮肤,每一样都是那样完美。唯一不完美的或许就是他的那颗心。 想着凤朝月无奈的笑起来。就算正常人也没有几颗完美的心她又怎么要求他这样高高在上嗜血成性的人完美?他到底不是她要的人,尤其是今天对小天的绝情,让她更加沮丧,就算不是完美至少也不该是这样冷心啊。 微微叹息,凤朝月尝试着动了动想离开那契合紧密的怀抱,确不想再抬头的时候就对上了他睁着的一双深邃眼眸。“你要走?我说过你好了我自然会送你回去” 凤朝月没有说话,她明白说了也是白说。轻轻将头靠在他的颈窝,凤朝月心累的闭上了眼睛。她这一生都是在反抗在运筹,如果真的能任性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君临天身体僵了僵,旋即下巴抵在她的额上淡淡问“你累了?” 凤朝月闭着眼没有回答,却莫名的感觉到安心。也许是自己太虚弱也许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总之凤朝月的心真的感觉到了一丝慰藉。 半晌她才说“是啊,我累了,和你们斗,我真的很累,君临天,日后若是我不在,你还会这样对朝阳么?” 君临天微微皱了眉头,蹭了蹭她的额头“你忘了你是凤朝月,如果你想活没人能要了你的命” 凤朝月哑然失笑缓缓说“是啊,朝阳不能没有娘,如果能选我多想只做朝阳的娘” 君临天的心莫名的感到悲伤,下意识的揽了揽她的肩膀“当然,你除了是朝阳的娘之外,还是我南月的王后” 凤朝月凄然的笑起来,心中莫名的纠结“如果没有南月,或许我也会希望你只做朝阳的爹” 君临天沉寂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确实,这是摆在他们之间的鸿沟,谁也无法抹去的事实。 良久,凤朝月才忽然又说“带小天回南月吧,不要再让他成为你和夜紫阳争斗的棋子,他还只是个孩子,也是你的儿子。王室的血腥和残酷既然我们都懂,为什么非要眼睁睁看着它们不停的上演,不断的残害?” 君临天默默叹息,她果然是因为这个伤心了。可是她难道不明白,只有她和朝阳才是他要的么?正想着,凤朝月又说“不管他们的母亲是谁,在他们心中确只有你一个父亲,你怎么可以对他们这样不公平?怎么可以呢……” 君临天心中一震忽然感觉到怀中人微微战栗,下意识的看她的脸,确见那濡湿的睫毛下缓缓的流出两行眼泪。一时间气氛越发尴尬,君临天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也从未安慰过任何人。他更想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会因为这区区子嗣的事,就伤心成了这样。据他所知,她应该是凤千平最宠爱的子嗣啊?看她现在这副摸样到好像是受尽委屈的不受宠的孩子。 半晌君临天才僵硬的问“你……为什么这么伤心?就因为……我不带回小天?” 凤朝月凄凉的苦笑“若是当初王母能对青云好些,或许我就不会被你掠到南月,不会有朝阳更不会失忆也不会毁容甚至也许不会做这个凤主。你知不知道,那些遭冷对的王室子嗣心中的嫉恨与痛苦,对于天下来说他们的父王母后是无上权利的化身,但在他们幼小的心中那确紧紧只是父亲和母亲而已,人之初性本善,不是他们要争夺权利,很多时候,他们也许只是因为那残缺的爱而已。君临天,你难道真的不懂么?” 君临天莫名的被震动,不是他不懂,是他根本没有机会懂。从他出生起就背着父王的宠爱骄横与宫中,直到稍微长成,又因为武功才能绝世被万人敬仰,那些兄弟姐妹他也没有机会去好好了解,因为他从来和他们也没有多少交集。何况他这样自幼狂妄的人甚至连自己的子嗣都不看重又怎会把他们放在眼里?现在听着她说,他才忽然有了一丝感觉,为什么自己远嫁番邦和亲的妹妹会对自己恨之入骨至死都不愿意回归南月,为什么自己兄弟宁愿逍遥于世也不愿意做他父王封的藩王。原来,身为王室子嗣是如此悲哀,原来人心中如此最卑微的渴望是如此影响人生,原来,他是踩着那么多兄弟姐妹的心碎伤神做着这个殿下的。 深深叹息,君临天有了人生第一次内疚与伤感,至此他也终于认识到,对于小天他的确残忍。 所以君临天说“放心,我会接他回南月,他毕竟是我君临天的儿子,不过,南月的王只能是朝阳” 凤朝月楞了下,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你非要执着的立朝阳为世子,而且还立的这么早,他还只是个不满四岁的孩子,怎么应对那些觊觎王位的人的阴谋?” 君临天揽了揽她的肩在他耳边淡淡说“你果然是真的没有记起来,当初是你提的条件才肯做的王妃呵。不过如你所说,王室的确残酷,能由着自己性子的事情没有几件,既然我能选择,我当然选择……你和朝阳” 凤朝月心底一震,莫名的悲伤与悸动让她又红了眼眶,就算是她提的要求,可是她不在了他也完全可以不用再去理会了,可是他还是立了朝阳为世子还是那般宠爱他,又想起墨离说他冒死跑到凤鸣看她,就算自己变成溪月他也能认出来,自己中了春药他居然解了毒确不将自己带走,甚至还有胸口的项链那神秘的石头,他出生起就带着的护身符他也给了她。一件件一桩桩,让凤朝月终于乱了心。 只是这样一个狂妄狠毒的人她该相信他吗?如果他之前就对自己这样好,她为什么又要跑? 她不敢想也不愿意再去想,现在三国谈判百万大军迫在眉睫,她不能任性更不能就此放弃,那不可更改的血脉与责任让她如此疲惫,确也只能义无反顾。 所以,如果真的乱了心,那么,她也只能不要这颗心了。 91.下卷【生生世世】-第十章 没有退路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凤朝月再次惊醒,看着身边熟睡的那张英俊面孔,微微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君临天,我要回去了,记得你答应我的,带小天走” 熟睡中的君临天赫然睁开了眼眸,微微愣神才缓缓点了头。他知道她的使命还没有完结之前,想留是绝对留不下的。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等,等到她终结了自己的责任,等到她狼狈不堪孤军作战的时候。 见君临天点头,凤朝月缓缓起身,高烧后的虚弱让她有些心有余力不足,还是旁边的君临天将她扶起来,又为她整理好衣服。这或许是君临天第一次做这样细致的活,边整理他还边自嘲的想,他亲手为她整理好衣衫,将她送到与自己敌对的位置。这又是何苦啊? 凤朝月看着君临天为自己整理凌乱的服装,那修长的大手笨拙的动作再一次让她心中不可歇制的泛起痛楚。狠狠压下心底的悲伤,她无视着他的心。 直到临出门时,她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战争迟早会结束,你该明白这是你无法阻止的,你……不要再这样心累了” 凤朝月顿住,眼眸中流出了那不能阻挡的泪水,原来他是这样了解她,如果他也能像木穷一般给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可以,或许她会放下一切选择他。 可惜一切都只是假如而已。 带着满身的伤痛与凄凉凤朝月蹒跚的跨出了厢房的大门,她怕再迟些,他会看见她眼中的泪水,她怕在迟些,她的心就不受自己的控制。 日光还没有冒起,星辰还模糊的挂在天际,清早凉薄的空气将凤朝月的胸腔口鼻刺激的冰冷痛楚,踉跄的不知走了多久,蓦然抬头确见远远的后花园凉亭中站着一个人。 凉亭依旧还是昨夜的布置,只是那繁华褪尽的狼狈与凋零显的悲凉。而凉亭中的那一袭月白的背影,也仿佛充满孤独的绝世而立的沧桑。 凤朝月冷着心,拖着虚弱无力的身体准备继续前行,这样的她实在没有底气与他去斗智斗勇,更无法承受再一次的狼狈心痛。 可是,这场谈判实在太不照顾她的心情了。疾走了几步,不知脚下什么东西牵绊,凤朝月一个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那坚硬的青石小径让她几乎摔断了骨头,虽然咬着牙没有发出呻吟,但那一声与地面接触的声音还是让夜紫阳这样耳聪目明的人有了察觉。 握着拳,凤朝月压着身体的伤痛,缓缓的费力挣扎着要起来,忽然间,眼前确多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凤朝月无奈的苦笑,真是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叹息一声,还是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夜紫阳看着她苍白失色的面孔微微皱眉,等她一站起来,就轻轻为她拍打衣服上的灰尘,动作温柔而细致,边拍打边说“可感觉好些了?为什么不多休息会,这样一早再着了寒气,更加好的慢了” 凤朝月一愣转瞬就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一早就在这里站着。想必她昨夜发烧被君临天带去自然都有人禀报给他了,也是,这三国谈判谁的戒心能不重呢?或许除了她吧。 还不等凤朝月说话,夜紫阳已经脱了外袍搭在了身上“即便你讨厌他也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这样的人怎会不懂?” 凤朝月感受着身上外袍淡淡的墨香自嘲的笑起来,他到底是不相信自己对君临天无心,或许现在连她自己都不能相信了,何况是他,不过一切都不能回头了,为今之计也只能速战速决,不要让这盘谈判拖的更久了。 旋即凤朝月假装一个踉跄不稳跌进他的怀里,夜紫阳皱眉抱住她,心底微微悸动。这拥抱他等了多久,确在此时这样的情形下得到。不等开口询问,只见凤朝月忽然勾住他的脖子,低声说“紫阳,为表诚意,我愿作为人质留在你的军营中,三国谈判结束,我就会动身前往,不要怀疑我的诚意,凤鸣现在20万大军就驻扎在东南角,起兵之时,必与你汇合” 夜紫阳微楞,旋即沉了眸子看她,她居然肯用自己做人质?难道她不懂阵前失君的道理,难道她真的诚心和自己合作? 夜紫阳此时脑海中百转千回,即为她的智慧震动,又为她的决然疑惑。良久,就在凤朝月焦急打算再一次催促的时候,夜紫阳忽然覆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不,这些远远不够,我要你做古格的王后,南月大军一撤退,你要对天下宣布做我的夜紫阳的王后” 凤朝月震惊的看着他,果然不该心急果然不该这样的时刻与他摊牌,一阵眩晕袭来,凤朝月的心冷了又冷。就算她不答应他的要求,届时身在古格军营中她有什么能力反抗? 她算到了他会在她翻脸的时候拿自己威胁蛊惑凤鸣军队,也想到了以死证明。确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用这样的方法来证明她的真心。 要知道以现在凤鸣腐败的内政,想要投诚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是苦与找不到机会而已,就算到时候自己承认是假凤主,那些早有叛变之心的人怎会放过这个机会?换句话说,即便自己是假的,他们也一定会说她是真的。 而联姻之后她就是古格的王后,除非自己可以在联姻之前成功的死掉,否则凭古格凤鸣联姻的事实,凭夜紫阳温暖谦和的表象,届时他必定会用温情感化凤鸣势力,凤鸣大军还能保持斗志么?可是以夜紫阳的智谋怎会看不出她的用心?她真的能死的那么成功么?夜紫阳算的明白,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凤鸣纳为己有。那么她这一场算计又为了哪般? 又惊又怒,凤朝月生生的吐不出半个字,眼前一黑,再一次的昏了过去。 这一次,直到日暮将落之时,凤朝月才幽幽转醒。模糊的环视偏房,帷幔外隐隐显示一个人形轮廓,微弱的翕动嘴唇,凤朝月说出墨离两个字。 帷幔外人影一动,帷幔轻轻被掀了开来,墨离就出现在了凤朝月眼中。 “凤主,你醒了……”墨离担忧的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离开,半刻功夫端了被温水过来。凤朝月喝了水渐渐有了力气,墨离服侍着她斜倚在床头坐了起来,见她神色依旧恹恹,心里的话几次欲言又止。 凤朝月以为她担心自己想问自己昨夜和今早的事情,又不好问,苦笑一声,缓缓拉住墨离的手。“墨离,我很好,不要担心,朝阳和小天呢?” 墨离心不在焉的回道“被君临天派人带了去,说是你病着怕吵了你” 凤朝月心底一软,夜紫阳的话语蓦然响起在耳边,“我要你做古格的王后” 想着不觉凄凉的笑起来,自己算来算去依旧没能逃出国破家亡的命运,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何不臣服君临天?何必非要与夜紫阳痴缠。原来这一场谈判,自己是最大的输家。不只输了国家,还……输了心。 可惜,凤朝月接下来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晚了,换句话说,她已经彻底的没有了退路了。 墨离被她拉着手,半晌才幽幽的说“凤主……凤影发现一些情况……” 凤朝月一愣,这才注意到墨离一直心神不宁的神色,想必刚才也不是因为担忧自己的身体,那么到底是什么让她这样心焦?心底一紧,不觉脱口而出“说” 墨离踌躇半晌才低声说“昨夜凤影与田飞燕联系,回来途中发现沿途有南月部队留下的踪迹,凤影怕其中有诈冒死去营中刺探军情,居然发现……发现南月撤走了大军,现在阵营中也许不足10万人” 凤朝月一惊坐起身沉眸看着她焦急问“什么?消息可准确” 墨离担忧的看她一眼“不会有错……其中一个凤影……还身负重伤” 凤朝月失神的看着墨离,半晌才颓然的又到回了床头。只有10万大军,她就算想与君临天合作,又怎能胜的了夜紫阳。以夜紫阳的阴鸷,他若胜利,怎会放过凤鸣将士性命,还有她的朝阳和墨离? 良久,凤朝月才虚弱的问“南月大军撤退到什么地方了?” 墨离低声说“他们行军迅速,今日也许就能接近沧海边境了” 半晌凤朝月才凄然的笑起来,原来她不只低估了夜紫阳,甚至就连君临天她也没有算计到。原来他早已经知道了她的用心,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谋略他比她还要懂。如今就算反悔,他还能相信自己么?这样好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呢? 这样算来,自己果真是没有退路了。虽然和夜紫阳合作风险太大,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比起直面南月古格的盟军,这也许是唯一的一点希望了。虽然最终还是要和南月大军相争,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何况以夜紫阳的野心,就算她按兵不动,又能坚持多久。他迟早会觊觎凤鸣,到时候依旧免不了杀场相见。 凤朝月疲惫的叹息,这场战乱是该结束了,她实在太累了。罢了,罢了,无论是胜是负她都不想在抗争了。她已经尽力了。 92.下卷【生生世世】-第十一章 心肝宝贝 三国谈判最后一夜,终究是以不欢而散结束。其实,三个人都心知肚明,所以那最后的一场谈判也格外迅速决然。 除了两个年幼的孩子。 偏房内,君朝阳和小天一边一个死死抓住凤朝月的胳膊,君朝阳更是一边掉泪一边嚎叫“娘……我要跟着娘,求求你,不要让爹带走我,娘……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和朝阳分开吗……娘,朝阳求求你……” 凤朝月不舍的看着两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孩子,心底作痛。是啊,世上又有哪个母亲面对骨肉分离时不会痛呢,枉凤朝月聪明一世确保不住自己的孩子。只怪她的对手比她更冷酷更绝情更智慧。 尽管凤朝月百般不舍可是她明白,孩子跟着君临天比跟着她要安全的多。南月现在已经察觉她和夜紫阳的合作也必定做好了防范,必败是肯定的了,但是也绝对不会全军覆没。而她和夜紫阳的争斗确没有必胜的把握。到时候以夜紫阳的性格,她又怎么保护得了朝阳?就算不为国家争斗,单从私人恩怨上讲,夜紫阳也不会让朝阳活着。其实,除了这些之外,凤朝月还有一个心结,那就是朝阳是君临天最宠爱的儿子,若是跟着她,朝阳势必会沦落成夜紫阳的把柄,一想到朝阳会成为他们争斗的棋子,凤朝月即便再心痛,也只能作出这样的决定。 君朝阳见她娘任他哭的稀里哗啦确不说一句更加抽噎的厉害起来。“娘……求求你说话啊……娘……你真的不要朝阳了吗……娘……” 凤朝月红着眼眶看着君朝阳,都说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凤朝月此时切身的体会到那一刀凌迟下来的苦楚了。这一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希望。她这一生过的如此不堪,想爱的人是敌人,自己的孩子确不能看他成长,爱自己的人确不能厮守一生。为了权利和政治她已经搭进去了太多,她的心比谁都累,比谁都痛苦,确只能自己背负。 凄凉的叹息,凤朝月的泪终究没能阻住的往下坠。一把将朝阳揽进怀里,凤朝月的喉头梗塞唯有成串的泪珠无言的诉说着伤心欲绝。 就在三个人正哭做一团时,门外忽然传来凤影的禀报声“凤主,南月殿下求见” 凤朝月稳了稳心神,缓缓擦干眼泪,冲着门外淡淡说“有请” 君朝阳见他爹来接他,哭的更是震天响,抱着凤朝月的大腿死死不放手,边哭边嚷嚷着不要送他走之类的话,看的凤朝月只得狠狠咬着下唇不语。 门扉吱呀一声,君临天出现在几人眼底,君朝阳楞了下哭的更加肆无忌惮,而小天则隐忍捂着小嘴怯懦的退到了一边“朝阳,不要胡闹,你这样只会让你娘更……伤心”君临天冷着脸说,眼神确锁住凤朝月的身影。 那泛红的眼眶和咬着牙的坚硬都让他心疼,他自然知道她将朝阳给他的用心,他也明白她的不舍,可是他没有想到她会痛到这种地步,为了政治她甚至连性命都不要,确如此看重这个孩子。是啊,他差点忘记当初明知不能留下这个孩子,她确还不放弃的寻找甚至还要将朝阳带走。如果有一天,她也能这样对待自己该有多好。 凤朝月忍着心痛半晌才梗着喉咙说“你来的正好,带……他们走吧” 话刚完,君朝阳就凄厉叫起来“不要……娘……为什么你不要朝阳了,朝阳再也不顽皮了朝阳听话再也不胡闹了,娘,求求你不要丢下朝阳,娘……朝阳真的会听你的话,娘说不杀兔子我就再也不杀,娘说要慈悲我就慈悲……娘,朝阳会做个好孩子再也不惹娘生气……求求你,不要离开朝阳……” 凤朝月的眼泪再一次抑制不住的滚了下来,这样的伤痛为什么非要她来背,她只不过是想做朝阳的母亲而已啊。咬着嘴唇,凤朝月说不出一句话。 君临天微微叹息,冷酷的面容上也带上了一丝悲戚,缓缓几步走了过去,忽然伸手将凤朝月揽进怀里低声淡淡说“现在放手还来得及,做我的王后,做朝阳的娘” 凤朝月就这样任他揽着,第一次没有了任何抗拒,她疲惫痛楚的心确实需要一个肩膀减轻。眼泪不争气的撒湿了他的衣襟,确无法收住也不愿离开。 良久,凤朝月忽然挣开他的怀抱,又狠狠掰开君朝阳的小手,大步走向一侧背对他们而立决然的说“如果有来生,我愿意。现在带他走,走……” 君临天心底一震,复杂的情绪瞬间淹没他的心底,看着君朝阳和小天愣怔的脸,狠着心一把将两个孩子挟起来大步向着门外走去,确没想到,君朝阳忽然反应过来死死抓住门框大哭 “娘……我要娘……娘……你看看朝阳啊……娘……放开我……我要娘……” 君临天扫了眼凤朝月颤抖的肩膀,心底一疼手上就用上了力道,生生将君朝阳的小手从门框上扯了下来,确也带出了一道鲜血,就是这样还不服输的连打带滚左右挣扎,两只胳膊还扑腾着向着凤朝月方向抓去,可惜,他一个孩子又怎能挣脱得了君临天的束缚。闹了半晌,终究是被带了出去,只是,那已经沙哑的哭喊声已经走出老远,确还能清晰的听到。 或许,凤朝月一生都忘记不了这声音。 东南角厢房 “殿下,真的要带走孩子么?属下不懂凤朝月为什么又要出尔反尔?”破冰看着两个哭的睡着的孩子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说出。 彼时君临天正端着一杯已经冰凉的茶水失神了半晌。凤朝月那句话,让他的心百转千回。 如果有来生,她愿意。虽然明知道她已经骑虎难下不会放手,可是确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来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他,可是为什么要来世?这次和夜紫阳合作的筹码是什么,她要怎么让夜紫阳相信她的诚意?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他的心是那么不安惶恐? 破冰疑惑的看了眼君临天低低的叫了声“殿下……” 君临天回过神皱眉看着破冰没回答她的话反而说“谈判结束之后,暗地派人跟着凤朝月” 破冰楞了下,转瞬低低的应了个是。也许从那年凤朝月开始出现,她就已经开始揣摩不透这个殿下了。他的世界,已经与凤朝月紧密联系,她不懂凤朝月,又怎么懂他呢。 93.下卷【生生世世】-第十二章 再离别 三国谈判终于结束,对于历史,它是智慧与勇气的最高演绎,对于凤朝月,确只是再一场心碎的离别而已。站在高高的锁门城城墙上,朝阳的日光带着丝丝暖意照耀着天地,君临天和夜紫阳离去的队伍尽收眼底。 那里有凤朝月曾经爱过的人,有曾经杀她的人,有曾经囚禁她的人,还有她愿意用性命相守的人。可是这一切都在马车滚滚带起的烟雾即将退出她的世界。 或许是感知到了凤朝月遥远的眼眸,骑马走在最前方的君临天忽然停顿了下来,缓缓转身,那道目光射向了城门之上。再一次的分别,痛的何止是她。 这一霎那的目光交接,隔着遥远的距离震动了两个人的心。那一刻,凤朝月是动容的,看不见的宿命鸿沟之前,确挡不住他的目光。也让她无端的就相信,无论命运如何,他都不会放弃,无论如何,都将在茫茫人海中与自己坚定相随。可惜,她终究要再一次甚至一生都要与他失之交臂。 良久,君临天才又转身缓缓前行,心中一个坚定的声音冒起:凤朝月,再次相见,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世界! 西元年336年春末,被历史称为锁门城大战的战役,在锁门城谈判结束后一天正式拉开了帷幕。 围绕锁门城偏南是古格大军,偏北是南月大军,而正前方锁门城为凤鸣大军。就在天下以为凤鸣必败的时候,锁门城前方古格部队忽然倒戈,凤鸣大军随之加入战斗,合力攻击南月部队。一时间,天下为之震惊。 60万人的战役,锦旗簇簇。战场上烈马嘶鸣声,披着血衣的将士擂鼓助威声,鲜血染红大地,无数的尸首横卧战场,那混乱血腥的场面,那悲壮杀气腾腾的嘶吼,都成为凤朝月一生的噩梦。 3日后,锁门城大战告已结束。南月兵败向沧海境内逃窜,古格凤鸣派出大军围剿,同一时间,夜紫阳也得到消息,南月大军在沧海边境潜伏。 月夜,古格军营中 “王上,已查清,这次南月出战的只有10万大军”风涯恼怒的说着,他就说么,怎么战场上南月忽然少了那么多人,原来是早就撤走了大部队。 夜紫阳沉着眸子风淡云轻的喝了口茶,缓缓开口“队伍死伤情况如何?” 风涯犹豫了下说“虽然南月只留下10万大军,但好像都是精锐部队,若单算战力的话也可抵上20万大军了,所以……将士死伤依旧不轻,不过古格后备大军很快就抵达这里了” 夜紫阳依旧不动声色又问“凤鸣方面呢?” 风涯皱了皱眉头奇怪的说“……王上,其实这也是这次战役风涯不明白的地方,本来我们是要出其不意攻击南月的,但他们确像是一早就有了准备,战场上也好像专挑古格将士打击,凤鸣大军仿佛也存心保存实力般,尤其是带军的统帅更是消极怠工全无斗志,所以死伤方面到比古格要轻的多” 夜紫阳皱了眉头一双眸子沉的更深,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君临天何以知道自己和凤鸣联盟?不过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看战场情况,他明显的是替凤鸣保存实力,这样说来,凤朝月果真是打算战后与自己翻脸的。君临天到是算的明白,先撤退看着他和凤朝月打,然后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就成了他。甚至就连退到沧海边境也都是算计好的,古格凤鸣若有追兵他可以顺势退回南月。到时候凤鸣和古格打起来,就算凤鸣胜利也必将会受到重创,就算和沧海联盟也未必能挡得住南月的进攻。一旦南月再次打进中原,古格重创之后又有几分胜算?虽然如此,但凤鸣近在眼前,又要他如何放弃?或许他不能再继续等待她的同意了。 西南营房内 凤朝月孤寂的坐在檀木案台前,没有墨离,没有凤影,偌大的营房内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不是不伤感,只是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凤鸣朝中无人不知,墨离对她的忠心。若是假凤主身边没有她,怎能让人相信?何况也只有墨离知道自己的用心。而她的凤影还要去镇压控制凤鸣内部的局面。所以,此时,凤朝月可以说是真正的一个孤家寡人了。 案台上的红烛跳动,凤朝月的心底再一次被牵挂折磨的作痛。不知道君临天是否保护好了那两个孩子,不知道……他可还好? 那孤寂的影子也仿佛被红烛照耀的虚幻凄凉。 蓦然门帘微动,营房中忽然多了个人。兀自失神的凤朝月并没有看见,直到一双温柔修长的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你在想什么?是朝阳还是他?”温柔的语言缓缓响在凤朝月耳边,确击中了她的心结。 微微侧脸,紫阳温暖白皙的面庞印入眼间。那双眸子依旧与世无争般深邃温和,那淡淡的笑意让每个初见的人都会为之柔软。她一直不懂,为什么那样狠的心会有这样的温暖的脸。 微微叹息,凤朝月淡淡说“紫阳,如果没有生在王室,你会选择怎样的人生?” 夜紫阳温和的看着她,淡淡扬起一抹笑容将她手握的更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惜,那种选择这一生已经晚了,你该明白,可供我们选择的太少太少。年幼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要逍遥一生,与自己心爱之人相守相随,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的天真,那些年幼的日子里,我就如现在的小天般受尽欺凌,受尽我父王的冷对,我看着自己心爱的东西一件件被粉碎,确只能无助的哭泣,没有任何力量改变,渐渐的我开始麻木冷血,命运越是无情我们这些被抛弃的王室子嗣越是要勇敢坚强,既然只有权力可以改变我的人生,那么我也只能如此” 凤朝月凝视着那双淡淡悲伤的眸子,心头跃过纠结,她早该明白他的无奈与痛楚,确还是埋怨他的无情。如果不是在王室,他的心又怎么会这样狠绝。也许,那张温暖的脸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也许,没有君临天,她的心也会就此沉沦。 良久,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唯有相握的手因为共同无法逃避的命运不忍放开。 直到红烛快要烧尽,夜紫阳才忽然开口“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上天这样的安排,至少能让我有一次可以选择与之相守的人,你可以怨我,但我没有能力再在你面前伪装。我希望你成为我的王后,我希望可以就这样握着你的手一生。或许我所有的心机与阴鸷也只不过是等今天与你的相遇罢了。如果是这样,那么过往我所受过的欺凌我所背负的血腥一切都值得了” 凤朝月下意识的缩了手,确没有抽出来。到底是要面对的,现在南月的大军已经向沧海撤退了,她也没有继续拖着的理由了,就算她想拖,夜紫阳也不会给她时间拖。他太明白,南月一走,也就是她翻脸的时候。 想不到,绕来绕去,她依旧没有逃脱过夜紫阳给自己的那个选择。只是,恐怕这一次,她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要知道,她已经孤身在这里,还有资格说不么? 所以,现在不想死也要死了,可是她还没有看到南月大军撤回南月,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翻脸,她多么想等到那时候,可是他确不给她时间。 半晌凤朝月才说“什么时候?” 夜紫阳微笑着回她“明晚大婚,你觉得呢?” 凤朝月凄然的笑了起来,良久才微微点头说“好” 94.下卷【生生世世】-第十三章 端木雪的命运 朝阳似火,碧蓝的天空下一眼望不到头的古格军营中,东南角方向的炊事营房内人头攒动忙忙碌碌的闪现着不合时宜的喜庆。 虽然是在军营中,但夜紫阳不愿委屈了凤朝月。所以也就有了这样喜庆的场面。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除了这一处的喧闹之外,所有军营帐篷上都挂着红色的丝绸带,放眼望去,飘飘扬扬煞是绚烂壮观。而军中的将士们,也都因为这杀场中的喜庆变的雀跃不已,口无遮拦。 西北角一处小小营房外端木雪正蓬头垢面惊诧的看着满眼的红丝带,想不出在前线这样紧张杀气腾腾的地方怎么会忽然有这样的景致,难道自己是真疯了不成? 正想着,几个搂做一团嘻嘻哈哈的士兵兴高采烈的向着她走来,嘴里还嚷嚷着晚上要将谁喝醉了之类的话语。端木雪眸子一沉心里有了计策,旋即疯疯癫癫的迎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 “这红丝带真漂亮啊,我要拿下来做衣裳,做了衣裳肯定漂亮” 几个士兵当即沉了脸,其中一个稍年长的冲着端木雪就吼了一嗓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还以为你还是古格的王后不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王后,哼,比起新王后你连提鞋都不配” 端木雪一愣,旋即又疯疯癫癫的咧嘴大笑“哈哈哈,新王后?骗人的,你一定是骗我,我才是古格的王后,我才是,你们以为可以骗我,哈哈,他要是娶王后怎么会在军营里娶,少骗我了,我不信,现在是打仗怎么会娶王后……哈哈哈,骗人” 几个士兵面面相窥,年长的士兵都不愿意继续和个疯子痴缠,只有一个年级稍小的士兵忍不住说“我们可没有骗你,王上今夜就要迎娶新王后了,那王后也不是别人,正是凤鸣的凤主” 先前说话的士兵撇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和她说什么说,没看见她可是个疯子,闹出什么事情咱们还想不想活了,快走吧” 几个士兵心底一惊果真再也不说什么了,匆匆忙忙绕过了端木雪向前走去。 沧海边境 日落时分,红霞满天,两个士兵在临时搭建的哨岗上远眺前方山坳中蹒跚步行的一个人影。而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则潜藏着南月30万大军。 凝目看了一会,其中一个士兵有些按捺不住的说“看起来不像是敌军的人,要不我下去巡视一圈?” 另外一个士兵犹豫了下,又远眺那纤细的人影。最终点了点头。 南月阵营主帅营帐中 “殿下,哨兵发现了个女人,那女人自称端木雪,一直大喊大叫要见您,而且她说是从古格军营中过来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说” 彼时君临天正在案台边看着书简,猛不丁听到士兵禀报嚯的放下了手中竹简沉声反问了一句“端木雪?” 士兵惶恐的低头又肯定的说“是,殿下,那女人是这样说的。” 君临天微微失神,心头弥漫过不好的预感,端木雪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她不是疯了么?稍一沉思,君临天冷声说“带进来” 片刻功夫,端木雪就被带到了营房中。君临天仔细打量她,心底不禁吃了一惊。只见她破碎的月白轻衫上到处鲜血划痕,那张本是绝色的脸孔也被鲜血沾染的狼狈不堪,一头墨发纠结的散乱的铺了一背,不等开口询问,端木雪已经冷笑着开口“怎么,殿下也以为我疯了么?哼,也幸好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要不然我还不一定能跑得出军营。” 君临天懒的理她是怎样跑出军营,凝视着她冷冷问“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说吧,让我看看究竟有多重要” 端木雪咬了咬牙,为了逃出古格军营她装疯卖傻的骗过守营的将士,偷了烈马一路狂奔,确还是被追兵追上,幸好夜紫阳不把她放在眼里,才没有叫更多人追她,就算是这样,她也几乎命丧刀下。可是这个男人确毫不关心,就算他认了小天也依旧对她连最基本的怜悯都没有。 她怎能不恨?她的恨扭曲了她的心,甚至就连小天她也恨之入骨。 半晌端木雪才压下恨意,冷冷说“你想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就必须告诉我一件事情” 君临天冷笑看着她半晌才邪魅的问“你觉得你有资格提条件么?” 端木雪傲然的看着他,脱口而出“如果我说这是关乎凤朝月的呢?” 君临天心底一紧,沉了眸子看她,片刻冷冷说“好,你说” 端木雪笑了,原来君临天对她的感情这样深,那么如果知道她即将成为夜紫阳的妻,他还能视若无睹么?原来她还没有输,这是老天爷赐给她的机会,她除了要让他们自相残杀,她还要杀了凤朝月。原来就是她要了紫星的命。或许杀了凤朝月要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痛苦。 半刻,端木雪才淡淡开口“或许殿下还不知道凤朝月就在古格军营中吧” 君临天冷笑一声“怎么,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情,很遗憾,我早已知道。” 君临天确实知道,不要忘记他派出的暗探。不过这也是他刚刚才知道的,原来凤朝月的诚意就是用自己做人质。他震惊的同时也在心底运筹。确不想端木雪就来了。 端木雪楞了下,忽然笑了起来“那我真要佩服殿下的度量,难道殿下不知道紫阳一直对凤朝月念念不忘?” 君临天沉了脸,这是他的心病,听见凤朝月在古格军营里他已经乱了心,现在被端木雪挑破他怎么还能压下这份愤怒。旋即君临天森然的说“看在小天的份上我不杀你,不过,现在你最好给我消失,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端木雪好笑的看着她,半晌蓦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殿下痛苦了么?这样就让殿下痛苦了,那我接下来要说的,殿下又怎能承受的住呵” 君临天一愣,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果你再不说,我恐怕你就没有机会说了” 端木雪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向着他走近了几步冷笑着说“那么殿下听好了,今夜古格王夜紫阳正式迎娶凤鸣凤朝月,到明天,这消息就将传遍天下,殿下难道不该感谢我冒死前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么?” 君临天震惊的看着她,半刻人影一闪已经站在了端木雪眼前,一挥手捏住了她的喉咙 “如果你敢骗我,我保证你生不如死” 端木雪毫不示弱的凝视着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君临天松了手接过来,心头蓦然作痛,那居然是大红的一块布料,上面还有金丝线绣的凤凰尾翎,军营之中又怎么会有这样婚宴的华服?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正失神的看着手中的布料,耳际又想起端木雪阴测测的声音“殿下可以不信,不过到明日,她就彻底的属于夜紫阳了。殿下难道在古格的时候没有看出来,夜紫阳根本没有碰过她,否则怎么会在见到她那张脸的时候那般震惊,不过,到明日恐怕就很难说,凤朝月的一生就只殿下这一个男人了。殿下若是不在意,那么就等着日后天下皆知米已成粥时再救她也不急” 君临天捏着手中华服一角,心底乱了分寸,听见她跑去古格做人质他就已经不能承受了,如今要他眼睁睁看着凤朝月成为夜紫阳的人,他又怎么可能还能坐的住。虽然明知道这是端木雪挑拨离间一箭双雕的阴谋,确也只能义无反顾。 半晌,君临天森然的又看向她开了口“我以为这么久,你早该死了心了,想不到你到执着,可惜,你的执着确用错了地方,否则以你不输于凤朝月的倔强和智慧也能安稳于世,端木雪,夜紫阳没能杀了你果然是个错误” 端木雪楞了下,旋即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般咆哮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错了,你知不知道失去爱人的滋味,你知不知道痛彻心扉的感觉,你这样冷酷残暴的人怎么会明白那种伤痛,我就是要夜紫阳死,是他害死了紫星,是他,就算我活着不能杀他,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绝对不会” 君临天出奇的没有愤怒,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缓缓向案台后走去。他不想反驳,是因为他的性格不会去做那种无聊的事情,但不代表他就认同了她的话。恰恰相反,他爱的一点不会比她少。离别的伤痛他尝的甚至比她还要多。如果凤朝月也能像端木雪这般糊涂些,他还至于受这些苦楚吗? 所以君临天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你到底不是凤朝月,如果是她压根就不会选择夜紫星这样的男人,更不会无聊的为他报什么仇。若是他真心对你,又怎么会把你放到夜紫阳身边,端木雪,你要人如何同情你呢?” 端木雪愣怔了下转瞬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大喊起来“不,紫星是爱我的,你也听见他死时叫我的名字,他的心里是有我的,有我的,你不要以为现在这样说我就会不恨你不恨夜紫阳,不,是你们,全都是你们” 君临天转身坐在楠木椅上,冷淡的看着她发疯淡淡说“端木雪,这样看来到是我高看了你,比起凤朝月你差着不是一分半分。你爱上夜紫星那样一个人也就罢了,但是你既然爱了就该知道他是什么人,王位本就鲜血铺就,他们兄弟之间的政治斗争你偏偏又往私人恩怨上去扯,我到好奇,你究竟是真的打算为夜紫星报仇,还是只不过是拿他做幌子有更大的野心?” 一番话说的端木雪楞在那里目瞪口呆。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悲哀。这么久的自欺欺人这么久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瞬间瓦解。君临天说的不错,她早已经知道紫星的为人,可是她确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她也曾经试图改变过他也曾经努力帮助过他,可是依旧改变不了残酷的结局。她本不应该有恨的,爱上这样一个人她早已经做好了迎接无尽的政治斗争的命运,可是听见紫星死去的时候,紫阳又加了把火的时候,她还是不甘心了。 与其说端木雪是个心胸狭隘的女人,倒不如她是个被爱扭曲了灵魂的可怜虫。因为她错误的付出和执着在旁人看来没有任何价值,亦没有同情。 良久,端木雪再一次发狂,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她已经没有了爱现在甚至连恨都要被夺去,她不甘心这样惨败,更不甘心自己所受的那么多屈辱变的一文不值,即便要死她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尤其是凤朝月。 端木雪大吼“够了,无论紫星是什么人,我生生世世都会爱他,到是你,口口声声都是凤朝月,那么你倒是有胆量去古格吗?哼,想必我的出逃,现在夜紫阳也该知道什么用意了,古格军营也必定是陷阱重重,你到是让我看看真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摸样。” 君临天冷笑看着执迷不悟的端木雪,如果说他之所以能和她说这么多废话,那也是因为凤朝月的一席话,她毕竟是小天唯一的母亲。只可惜,她愚蠢的都让他替自己当初的狂妄行为后悔。半晌君临天坚定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凤朝月是我南月的唯一的王后,无论刀山火海,她只能是我君临天一个人的。端木雪,这一次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是小天的母亲,而是,你的确带给了我无与伦比重要的消息。来人,带下去押起来” 95.下卷【生生世世】-第十四章 劫营1 西元年336年春末的最后一天,注定了是不平凡的一天。这一天古格王大婚,这一天凤鸣凤主下嫁,这一天古格废王后出逃,这一天南月储君夜闯古格军营。 不错,当日暮最后一丝余晖落尽的时候,君临天带着人马踏上了那条九死一生的路。 这其中的凶险他知道,端木雪知道,夜紫阳也知道。 可是君临天还是去了。对于狂妄的君临天来说,野心也只不过是为了证明他的强大而已。天下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只不过是迟早而已。他更看重的是一场场肆无忌惮的征服!所以一场战争怎么能和凤朝月相比较?他可以允许自己失败一次,确绝不允许凤朝月成为他人之妻。他又怎么能不去? 华灯初上,古格军营中确没有战场上的肃穆严谨。放眼望去鳞次栉比的军营中一块偌大的空地前已经人头涌动,喧哗吵闹。在仔细看去,居然还有乐师演奏,舞姬起舞。空地两边的长长的流水席边,早已经坐满了将军级别的武将。 东南角营房,凤朝月穿着凤冠霞帔,据说是夜紫阳叫北冥最好的绣娘连夜赶制出来的,那铜镜中的人因为这一身鲜红也变的喜庆了些,只是耳际那喧闹的声音提醒她这不是她真心要嫁的人。可惜,这一切现在都已经没有了区别。天下人不会信她,甚至君临天也不会信。 不过这一切对与一个要死的人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身后事,她凤朝月管不着也没那么闲心管。她从来也没有顾忌过天下人的眼光,只是尽着自己的责任罢了。 门帘微动,凤朝月转眸子就看见了同是一身鲜红华服的夜紫阳。那一身华服乘的他出尘的气质多了几分世俗,也刺疼了凤朝月的眼睛。缓缓转身,凤朝月从铜镜里看着他的面孔说“我已经准备妥当了,紫阳,这样你开心了么?” 夜紫阳缓缓向着她走去,直到走到她的跟前才说“如果我说高兴你会信么?” 凤朝月微微叹息,再一次转头面对着他,抛去先入为主的君临天,抛去国家荣辱,他的心凤朝月应该明白。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她能给予他的快乐了,如果真的是最后一次,她何必还要让他伤心呢。所以凤朝月做出了让夜紫阳吃惊的动作,她居然拉住了他的手,她说“我信” 或许是那番话和那动作给了夜紫阳勇气,转瞬,凤朝月被他拥进了怀里,缠绵的吻随之而来,这一次,凤朝月没有拒绝,亦没有回应。她可以仁慈的给他最后的希望,确没办法愚弄自己。 半晌,夜紫阳放开了她,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又落了一吻才缓缓开口“我不急,如果君临天的掠夺能让你失了心,那么我的囚禁也迟早会赢回你的心” 凤朝月凄然的笑了起来,确无法再回应他任何语言。她不能说出口的话就是,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吉时到,凤朝月就这样被夜紫阳牵着手,逶迤着一地的鲜红缓缓的迈向了那婚宴的一角。唯有明月繁星知道,她的心中没有任何作为新娘该有的幸福与激动。 南月阵营 西南角营房中,“哥哥,小天想娘……哥哥……”小天稚嫩委屈的童音不绝于耳的飘在君朝阳的耳朵里,彼时君朝阳正鼓弄着他爹刚刚送的一个皮影子,压根没心思理他,随口说了句 “你娘都已经疯了,想他干什么……过来玩” 小天听着这话更加悲伤,哇的一声哭的越发厉害起来,那哭声绵长洪亮,直传到了军营很远的地方,传到了一个人的耳朵里。 彼时,端木雪正被囚禁在西北角的一处营房内,外头被众多的守卫包围。营房内的端木雪疯了般摔东砸西,为自己不能亲手杀了凤朝月而暴躁。蓦然远远的小天的一声哭叫让她顿时安静了下来,半晌,端木雪忽然扯起笑容,她怎么忘记,她还有个儿子呢。 半刻功夫,营房内忽然传来端木雪悲伤欲绝的哭叫声,“小天,我的小天,我是娘啊……” 门外守卫一愣,都好奇的向营房内张望,见她哭的伤心面面相窥。 而那一边,仿佛母子连心般,小天也忽然顿住了哭泣,惊喜的看着营房内一角的破冰 “姑姑……是娘……” 以破冰的耳聪目明在这肃穆的军营里这一声嚎叫她当然没理由听不见。她也知道端木雪已经来到军营中,所以,小天说的对,那确实是他娘的哭喊声。但现在她更是囚犯。 “小天乖,陪世子玩吧,那不是你娘”破冰冷淡的安慰着,已经动了身形准备去封住端木雪的嘴。 小天一愣,又支楞起耳朵听了半晌,端木雪的哭喊声密集的飘来。片刻小天大叫起来“是娘……是娘……小天要娘……姑姑……呜呜呜呜” 走了一半的破冰叹了口气回转身看他,刚想继续哄骗,谁知道小天确一头扑在她的脚下 死命的冲着她磕起了头,嘴里还不清不楚的嘟囔着“头头(求求)姑姑……小天要娘……” 破冰瞧着他那使劲的样子,眨眼的功夫眼睁睁的就看着他额头红了一片,一把将他拉起来刚要开口旁边的君朝阳不耐烦的说了话“小天别求她了,她不带你去,我带你去……我也想娘了……你娘来了,我娘怎么还不来,也许她知道呢……走” 说着就无视破冰直接牵了小天的手就往外走,慌的破冰只能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两个孩子连蹦带跳的疾步跑着,后面除了破冰之外还跟了七八个侍从,直到靠近关押端木雪的营房时,那哭声越发清晰,也越发让两个孩子走的急了些。眨眼功夫就率先冲了进去。 小天看着端木雪的身影二话不说的冲进她的怀里哭叫“娘……娘、……” 君朝阳旁边看的伤心,也跟着哭了起来。确被端木雪听进耳朵里,转眸一看,居然是君朝阳。这不是君临天和凤朝月的孩子么。想至此,端木雪的脑海中一刹那闪现出火花。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端木雪一跃而起冲着门口的侍卫出了招,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那腰刀已经被抽了出去,握在端木雪的手里确横架在君朝阳的脖子上。 也就是前后脚的距离,破冰的心跌倒了谷底。 “你要干什么?端木雪,他还只是个孩子”破冰沉着声竭力维持着镇定。 “哼,不错,他的确是个孩子,可惜他是君临天的孩子,不要废话,给我准备马匹送我出军营,否则,这两个孩子就跟着我一起去死” 君朝阳这才反应过来,就算他力气再大就算他在任性妄为,但那把钢刀闪着寒气的冰冷就连成人都要惧上三分,他一个不到4岁的孩子本能的恐惧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所以,此时的君朝阳除了哭的稀里哗啦到是乖乖的一动不敢动。 旁边的小天本就懦弱,此时见了这样的场景,第一反应自然先是抱着她娘的大腿,他怎么会想到,自己的亲娘能要自己的命? 破冰咬着牙看她,“小天也是你的孩子,你就真敢下的了手?” 端木雪冷笑一声“我的孩子,哈哈哈,这个孽种是我一生的耻辱,我凭什么不能下手。破冰,不要挑战我的耐心,现在你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不要忘记他除了是君临天的儿子外还是凤朝月的,如果他死了,就算君临天能放过你,凤朝月呢?哈哈哈,破冰,你是聪明人,不要再废话了” 破冰皱着眉看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终于在半晌之后作出了决定“好,只要你不伤他们,我答应放你走” 端木雪眸子一亮转瞬胜利般扬起唇角。 明朗夜空下,军营外已经备好了马匹,为了怕破冰做手脚,端木雪还特意要人骑着那马跑了几圈,见没有问题,转身带着两个孩子一跃上了马,破冰心底一紧,厉声喝问“端木雪,留下两个孩子,否则,休怪我无情” 彼时端木雪已经上了马,高高在上看着地下的破冰,忽然大笑了起来“你以为我那么蠢么,给了你孩子,我还怎么跑的出去,不过,你放心,我只是送他们去见他们的父亲而已。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们三个了” 破冰握着拳冷冽的看着她,还不等在斡旋,就见端木雪已经策马疾驰了出去。这边早有侍从牵了马过来,眨眼功夫就上了马,冲着那道影子追了过去。 【紫阳大婚了,其实这个男人真的也很可怜……】 96.下卷【生生世世】-第十五章 劫营2 古格军营 月朗星稀已是深夜,无尽的喧哗和调笑确还继续上演着。那方空地上参加宴会的将士看起来也已经疲惫,确奇怪的就是固执的不散去。而最奇怪的还是这样的喜宴,居然没有酒水。 既然夜紫阳不愿意委屈自己,已经做出那么多违反军营规矩的事,又怎么会固执的漏掉这个。 所以凤朝月莫名的开始不安了起来,那种感觉混合着喧闹的气氛让她深感疲惫,终究忍不住对紫阳说要先回去。彼时,夜紫阳正在与将士寒暄,喜庆愉悦的脸庞神采飞扬,那是标准的新郎脸,有着对美好生活和希望达成的感谢。 以夜紫阳对她的了解,他自然知道她是不爱这样的喧闹的,所以他温和的说“好,我叫人送你先回去,我稍后过来” 凤朝月温婉的看了他最后一眼,这一场喧闹的喜宴终究是要结束了。对于他来说是人生所求,对于自己来说,确只是再一场的身不由己。如果不是战争如果不是政治,他本不该是这全天下最心碎的新郎,可惜,她能留给他的不是新娘的落红与娇羞,唯有一具尸首。 甚至,就连下一世她也已经许了君临天。那一刻,凤朝月除了温婉的眼神还有最深刻的歉疚,不论他是谁有着什么样的至高权力,他也只是个痴爱自己的男人。可她,终究没能要的起。 缓缓起身,凤朝月在空地上方又扫视军营中众将士,委婉的表示自己疲惫先行告退。一众恭敬的声音蓦然响起“恭送王后回营” 凤朝月立在那里楞了下,是啊,她已经是古格的王后,这么多面孔可以作证。如果不是她以明日对天下宣布,对凤鸣宣布为借口,恐怕今夜凤鸣就会知道。到时候使臣来访,她想死也也已经没有意义。 微微叹息,凤朝月缓缓迈步前行,几个古格的侍女走在了她的身前。身后是夜紫阳追随的目光,那种炙热让凤朝月再一次有了悲伤的感觉。 月华如练,繁星明朗,凤朝月站在离宴会不远的地方仰头看天,唯有这明月繁星不离不弃,任何时候只要仰望,它们就近在咫尺。 怀着难言的悲伤凤朝月又缓缓行动了起来。半刻功夫,穿过偌大的军营,那主营帐就远远的出现在了眼间,比起周边低矮简陋的营房,那主帐的气派与森严让人一眼明了那里间之人的尊贵。 正想着,忽然一阵琐碎的低语传了来。跟随凤朝月的一个侍女就打算去寻找这声音的主人,确被凤朝月拦了下来。对于宫中的侍女,能乘着这样的机会见见姐妹聊聊家常恐怕是她们最开心的时刻。不觉又想起了当年的小娥,深深叹息,也不再多做停留继续走了起来。 眼看着主营帐已经近在咫尺,那琐碎的拉家常的声音也渐次模糊了起来,凤朝月没有在意的继续前行,忽然空中飘来一句模糊的话语“跑了就跑了,以我说就她那疯样,跑了也到好了……” 凤朝月继续走着,又迈出几步,忽然停顿。转身看身后的几个侍女,皆是神色紧张。其中一个侍女咬了咬牙忽然厉声叫了起来“是什么人在那里,还不给我快散了去” 蒙昧的亮光中,凤朝月的眸子忽然间黑的深不见底。 凤鸣军营中 “将军,凤影回报,夜紫阳今夜大婚” 此话刚落,营帐中的墨离和田飞燕都站了起来。墨离几步冲下台阶走到心腹士兵身边揪起了她“说清楚点,夜紫阳怎么会在营中大婚,他和谁大婚” 士兵忐忑的看着她,匆匆说“是……是和凤主” 墨离瞬间失神,心中早已经料到的事实忽然被说出口还是让她不敢相信。原来古格军营中的喧闹与繁华是要迎娶凤主。她怎么会愿意呢?她怎么会同意嫁给他呢?这是为什么啊? 半晌田飞燕才老成稳重的说“墨将军且先不要急,以凤主智慧,想必其中自由原因的” 墨离楞了下转瞬歉然的看了她一眼,确实,以她了解的凤朝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阵前倒戈嫁了古格,到时候岂不是将凤鸣拱手相让了?若她真有心这样做,又何必还要安排她在田飞燕身边稳定军心? 半晌,墨离才开口“是墨离心急了,但墨离难以揣测凤主这一举动” 田飞燕沉了眸子思索,半晌才缓缓开口“依飞燕愚见,凤主既然现在孤身在古格军营,就算她不愿意又怎能反抗?” 墨离睁大了眸子,忽然想起夜紫阳对凤朝月的暧昧态度,是啊,这样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弃呢?而且还会影响凤鸣局势,一箭双雕,兵不刃血,多么智慧的主意! 半刻墨离冷笑一声“将军到是提醒了我,依夜紫阳的谋略的确会这样做,不过将军应该知道这并非凤主本意,我想……”说到一半墨离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想到了以凤朝月的性格,如果要保三军将士决心必定不会让这个消息传扬出去,那么她在军营之中能够怎么做? 想到这里墨离身体颤了下,怪不得她会预料到她不会全身而退。原来她早有决心。顿时墨离的一颗心跌倒了谷底。片刻沉思,墨离忽然威仪的立在田飞燕眼前说“飞燕将军可还记得当初凤主嘱托,从现在起,凤鸣交给你,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你都要坚守原来计划。若是我不能将凤主救出,战事结束后,改立凤羽菲为凤鸣第33任凤主。你能做到么?” 田飞燕震惊的看着她,大脑快速消化了一遍她的话,转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这样的重托让她如何承受的起,扑通一声,田飞燕跪在她的面前红了眼眶“墨将军,此事事关重大,飞燕之前也只是边关一个守将而已,人微言轻,就算现在凤主封我为护国将军,可你该知道的凤鸣早以有人不满了,如今凤主不在,要是墨将军也就此离去,飞燕只怕难以完成重托啊” 墨离的心也纠结的作痛,一边是凤朝月安排的使命一边是她的性命,哪一个都是她不能舍弃的,她要怎么选择才行?蓦然间,那些年少岁月的一幕幕浮现在了眼前。究竟和姐姐墨言守护凤朝月的决心是什么?是为了她的政治生涯,还是仅仅只因为她这个人? 那一刻,墨离的心终于释然,天下没有了凤鸣可以,她没有了凤鸣也可以,可是她确决不能没有了凤朝月。她要守护的也仅仅只是她而已。 转身,墨离含着泪花说“将军,凤主既然如此信任你,就请你尽全力而为吧。天下大势已去,若是凤鸣真的就此消亡,凤主也绝不会怪将军,墨离更不会” 田飞燕掉了泪珠,膝盖挨地急急向前蹭了几步,还要开口阻止,确见墨离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那最后一句话语苍凉悲壮的叫田飞燕失了神,她说“将军,墨离替凤主感谢你,若是有来生,我们还做同僚,将军保重……” 良久,垂泪的田飞燕才回过了神,对着墨离消失的门口,轻轻说“保重” 97.下卷【生生世世】-第十六章 劫营3 夜寒露重,本该是睡眠正好的时候,凤鸣边境上确弥漫出杀气腾腾的味道。那暗浮的血腥之气隐隐传遍空气之中,每个人的心为之紧张不安。 古格军营 那婚宴的一角已经沉寂与黑暗中,望不到头的阵营犹如黑暗中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那偶尔飘摇过的巡逻火把,更如那怪兽滴血的眼眸般。森然而又蠢蠢欲动。 主营帐中 凤朝月与夜紫阳相视而坐,那跳跃的红烛噼啪的作响,仿佛他们之间的战火般。如果没有那忽然听到的一句话,凤朝月此时一定已经成为冰冷的尸体。但现在,一切又将再一次改变。 烛火的橘黄光芒中,凤朝月冷着脸看夜紫阳“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那么想必端木雪也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夜紫阳皱眉看着她微微摇头,“不,我从来也没有这样算计过。至于端木雪是不是跑到南月阵营我也没有把握,我只不过顺势而为,谈不上什么算计不算计” 凤朝月楞了下,她还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算好的,算好让自己做王后,算计端木雪出逃,然后再拿她做诱饵设计君临天。那么夜紫阳就不只一箭双雕了。 夜紫阳见她不信的神色,叹了口气缓缓说“你到底是不信我,可惜我说的都是真的,想要你做王后是真,想要凤鸣归降是真。至于君临天,我也是在端木雪出逃后,才想到他有可能回来。你以为我很希望这场婚宴被划上与政治阴谋的等号么?还是你觉得我很希望有人来破坏我的大婚?即便我将权术阴谋玩与股掌,那也不代表我可以无视自己最珍爱的人。何况。”说到这里夜紫阳沉了眸子稍微停顿了下又说“何况他要突破前方追兵在到古格军营中劫你出营,必定是全军出动的,以南月的战力,我即便有胜算,也免不了受到重创,那么,你以为我和他这样的你死我活之后,谁是最大的赢家?” 凤朝月震惊的看着他,她怎么忘记了君临天除了是个痴爱的男人之外,还是南月的殿下。他就算要劫她出营也绝非是民间百姓般的一场闹剧。如夜紫阳所说,那是三国战争的再一次转折。以田飞燕的智谋和墨离的衷心,她们会察觉不到这局势吗?届时也必定会采取坐山观虎斗的策略。她凤鸣可不就是最后的赢家么?换句话说,这岂不是比合作消灭一方势力更加稳妥么?如果当初她就能将他们直接挑拨的打起来,又何必还要合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确不想还有这样的转折。她怎么会想到这样的政治权谋中,会有人将私情看的比国家利益还重?如果能想到,当初也许就直接采取这个办法了……但为什么她的心中确没有半点喜悦? 半晌,凤朝月稳了心神问“既然你也知道如此,还要布置下这样的局势?难道是有了必胜的把握么?难道你不怕凤鸣大军袖手旁观,渔翁之利么?” 紫阳笑了起来,温和而又深邃他说“不,我自然怕。但我知道凤鸣绝对不会与我反目,因为现在凤鸣恐怕人人都已经知道你是我古格的王后了,至于你的后备力量……呵,不如说现在恐怕已经是我的后备力量了” 凤朝月一惊,嚯的站了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我大婚的消息凤鸣是如何得知,何况没有我亲口承认,她们又怎么会信?你以为单凭你找几个人去凤鸣挑唆一通,就会让我凤鸣将士反目?” 夜紫阳依旧温和的笑着,“不错,不过这个人确不是我古格的人,恐怕朝月对她印象颇深,她就是你凤鸣的叛臣孙乐嘉,你可还记得?这个人到有些意思,虽然懦弱无能到颇会围人心” 凤朝月心中一震,良久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的坐回了位置。是啊,以夜紫阳的冷静就算君临天可以什么也不顾,夜紫阳能吗?他没有撤退避让也一定是有了必胜的把握,她怎么能够想不到呢? 深深叹息,凤朝月失神的看着他,原来自己到底还是逃脱不过国破家亡的命运甚至还要背上一个叛国君主的帽子。事已至此,她还要怎么争呢。盯着红烛无意识的她就问出一句话“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夜紫阳锁着眉头缓缓站了起来,负手而立背向她,那声音里隐隐含了怒气“你是在担心他?我还以为你真的对他没了感情,原来不止我自欺欺人,连你也是” 凤朝月垂了眼睑,内心烦乱,好半晌才说“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是古格的王后了,你已经胜了。你们日后总会在杀场相见,何必非要……现在赶尽杀绝?岂不失了英雄本色?” 夜紫阳身体一震,半刻缓缓的转过身来锁住他,那双眸子阴沉难测犹如最浓稠的夜幕般 “英雄?哼,朝月,想不到你也会被情蒙了理智,那么君临天如果设计杀我,你是否也会这般劝他?战场上本就兵不厌诈,我现在也只是做好准备而已,他若不来,我又耐他如何?” 凤朝月没了语言,她明知道这番话的单薄确还说出了口,也许如他所说,真的是心忧则乱。少顷,夜紫阳忽然向她逼近,那冷冽的眼眸仿佛日光失去了温暖般“告诉我,你的心中究竟有多牵挂他?” 凤朝月凄然的笑起来,紫阳到底是不能忍了,一山不容二虎,他又怎么允许她的心里有着别人。原来连他这样温润如玉的男人都不能忍受,那么君临天又怎么忍受的了她今夜的出嫁? 旋即,凤朝月淡淡笑了笑说“这些都不重要了,紫阳,若是你觉得忍受不了,日后随时都可以废了我这个王后” 夜紫阳锁住她的面容,冷冽的看着她,忽然出手将她拽进怀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你以为我会放手么?就算你的心里还有她,但今夜之后,他的心里未必还能有你” 凤朝月一愣,那纠缠的吻细密的落了下来。本能的她就想反抗,确被紫阳修长的手臂牢牢固定在怀里,那种野蛮的力气叫凤朝月惊奇。她无法想象紫阳这样出尘飘逸的人会这样用强。 她确实无法想象此时紫阳心中的悲伤。 夜紫阳以为她就算对君临天有那么一点感情也是因为君朝阳,也是因为君临天的痴缠。可是他错了,她的心底居然这样在乎那个男人。那个曾经羞辱过自己的男人,那个曾经狂妄的不可一世的男人。明明是在她的记忆中只有自己而已,为什么只有短短几天,她的心底确已经被他占据。这一刻,与其说夜紫阳对凤朝月愤怒,不如说他是对自己曾经的放手感到懊恼。 大红的华服开始凌乱,凤朝月莫名的心底产生抗拒,挣扎中确被一道气息封锁了力气,夜紫阳温柔的声音缠绵的绕在她的耳边“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再离开我,君临天可以的,我也可以,你既然能对一个强占你的人产生感情,为什么不能对我动心?” 话毕,忽然打横将凤朝月抱起,一步一步迈向了那红绡帐。 凤朝月苦笑,她是女尊国出生,现在又是名正言顺他的妻,夜紫阳又是这般对自己,为什么自己还要反抗,就算欠他的礼遇和他的情,她也该用身体去还清。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凤朝月说“今夜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不用这般,你不是他也不需要用他的方法得到我的心。紫阳,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这一生都能够如你的表象般,温暖人心。我对你曾经的感情,也只不过因此而已” 夜紫阳愣住,那番话如醍醐灌顶般叫他清醒。是啊,他不是君临天,也不需要做君临天。如果凤朝月因此对他动心,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像君临天而已,那他做的有什么意义?他是夜紫阳,他要让她动心的也是对自己。 红绡帐近在咫尺,夜紫阳微微叹息,旋即放她站在地上,挥手间解开了她的穴道“我会的,我也希望有朝一日你真的能懂我的心” 凤朝月微楞,确见他已经转身准备向外走去,复杂难言的情感瞬间涌起在心底,他这是打算不碰自己么?如果不是真爱,他何须这样委屈自己? 眼见着那孤寂落寞的身影即将离去,凤朝月忽然开口“等等,紫阳,我凤朝月一生没有求过人,如今我要求你一件事情,请你务必能够答应我” 夜紫阳缓缓转身,眸子里带上悲哀淡淡问“可是不杀君临天?” 凤朝月锁着他的脸轻轻摇头“不,那是你们之间的争斗,就算我求你不杀他,君临天也未必肯接受这样的施舍,所以我也不会求你这件事情。” 夜紫阳舒了眉淡淡笑了笑“到底是朝月,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委曲求全保下爱人一条命了,不知道是该说你冷情还是要说你看的太清” 凤朝月不在意的笑了笑,“虽然我要求你的不是这件事,但也和他有关系,那就是朝阳。稚子无辜,若他日你一统天下,我只有这唯一的恳求,希望你能放过他。不为别的,他也是我凤朝月唯一的子嗣” 夜紫阳凝目看她半晌,才温和的回应“如果只是这样,我答应你。” 凤朝月皱眉看他,这回答实在太快了。以夜紫阳的臣服他真能容的下朝阳么? “你真的答应……放他一条生路?” 夜紫阳依旧温和的看她,半晌坚定的说“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我答应” 凤朝月楞了下,旋即真心的微笑了起来。说出了最后一句“紫阳,谢谢你” 98.下卷【生生世世】-第十七章 劫营4 夜越发黑的浓稠,时间也已经过了子时。这注定了是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无人可以安睡。 夜紫阳如此,田飞燕如此,凤朝月亦如此。 喜庆的红烛已经烧的只有短短一截,营帐中的光线因为微风吹动了火苗变的摇曳虚幻。凤朝月就那样静静的坐着,眼眸中映出那跳动一团橘红。 夜紫阳负手而立站在营帐门口感受着那凉薄的空气,还有那空气中带出的紧迫气息。微风吹动那一身月白袍服,扬起他如墨的发丝,那温和的气息不知不觉中变的凄冷和落寞。 田飞燕紧盯着营帐中一副军事作战图,火光明暗跳动的照亮了围了一圈的将士。 凤鸣主营地后方,凤鸣王都方向,夜幕中,20万凤鸣大军以及20万盟军急匆匆的行军,带起了浓烟滚滚。 沧海与凤鸣中部,20万古格追兵10万凤鸣追兵与南月20万大军相遇。杀气腾腾硝烟四起。 凤鸣边境北,5万南月精锐部队一鼓作气直逼古格军营。 凤鸣边境南,黑幕中疲惫的马匹狂奔中,隐隐传出孩童的哭叫声。在那身影之后,有一只南月的精锐部队紧紧追随。 古格军营西,夜幕中透出点点金光,白色轻衫的一队人马,月夜下行动迅速,仿佛如展翅的凤凰般敏捷诡异。 唯有浓黑的夜幕宁静的深邃,仿佛静止般等待着,等待着那喧嚣直上的一刻改变历史的一刻。 丑时古格军营大乱被历史称为夺凤之战的战役正式拉开了帷幕。 彼时凤朝月在营帐中,乍听将士奔走战鼓擂起心头狠狠的跳了半拍,一挑军营门帘,火光漫天杀声四面八方飘来。还不等再有何动作,身边侍女已经冷冽的说“请王后进帐” 凤朝月一惊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四周阴影中早已经埋藏了密密麻麻无数的将士。放下门帘转身进了军营,耳听着金鸣铁击之声,嘶吼声,将士奔走声,心里乱成了一团。 君临天到底是来了。 也几乎是在同时,她听见了一个穿过万千厮杀声冷酷阴鸷的女声“都给我让开,凤朝月你出来看看,你儿子君朝阳的命可就在我手里,如果你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就让这些人杀了我吧,哈哈哈,有你儿子陪葬,我也不介意” 凤朝月睁着眸子,耳际震天的打斗声嘶鸣声让她以为出现了幻觉,刚才那一声是端木雪的? 不敢相信的看着营帐门口,忽然一个稚嫩的惊恐声音仿佛是为了让她相信自己不是出了幻觉般蓦然响起“娘,救救我……娘,你在哪里啊……” “凤朝月……原来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哈哈哈,君朝阳,你和小天都是可怜虫,你看你娘都……” “闭嘴” 随着凤朝月出现在营帐门口,那一声闭嘴之后,空气仿佛都静止了般。偌大的一圈营帐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将士,一侧尽头的地方一群将士正围着一个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 唯有不远的地方,那凄厉的惨叫和杀气腾腾的硝烟告诉他们,这里已经是岌岌可危的战场。 半刻,君朝阳的哭喊声再次响起,声嘶力竭的仿佛要喊破了喉咙“娘……我在这里……娘我是朝阳啊……呜呜呜……娘……你快救救朝阳啊……” 凤朝月忍着颤栗,环视四周将士,冷冷说“都让开,去请古格王” 将士看她决然的模样没了主意,身后侍女已经急匆匆的绕过她跑了出去。半刻,那排列的密密麻麻的将士才让开了一条道路。 凤朝月压着心痛与惊疑匆匆的走向君朝阳的方向,转眼就站在了端木雪面前。端木雪架着钢刀在君朝阳脖子上,小天被吓傻了般的瑟缩在她脚下。而她的脖子上也被架着一圈圈闪着寒光的钢刀。 凤朝月心底一紧脱口而出“放开她” 将士们面面相觑,好半晌才放下了刀。这个女人反正也不是他们要等的对象,何况她也只是只身一人又有何惧?他们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端木雪冷冷看着凤朝月,手里的钢刀依旧架在君朝阳的脖子上“怎么,君临天还没来救你?哈哈,也是,夜紫阳这样的人恐怕早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哦,你还不知道吧,是我去告诉他你要下嫁的消息,他对你可真是痴情,居然不顾不管的就来了。这样热闹怎么能少了我,哦,自然还有你这个贪玩的儿子” 凤朝月咬着牙,君朝阳纤细脖子上的那一道血印让她心中泛出漫天愤怒。半晌,凤朝月才压下痛楚冷冷说“说,你要怎样才能放了他” 端木雪得意的笑起来“果然是聪明人,要我放了君朝阳也不难,只是,拿夜紫阳或者君临天的命来换就行了” 凤朝月心底一紧脱口而出“你以为我有那个能力么?不要忘记,我武功全失,如果你要我的命大可拿去,至于他们的,我无能为力” 端木雪阴测测的笑起来“哼,那我们就来试试,我打赌你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凤朝月愤怒的盯着她,不等开口身后响起一个温润的声音“我到真后悔当初不该仁慈留着你,想不到还真是个祸害,端木雪,你以为我和君临天真会乖乖等着她来杀么?” 端木雪桀桀怪笑起来确是冲着凤朝月说的“怎么,你舍不得吗?也是,这两个男人还真是难选择呢,不过你别忘记,你可就只有这一个儿子” 凤朝月握紧了拳,心底闪过被凌迟的痛楚,这样的抉择叫她怎么做出? 耳际忽然传来夜紫阳冷酷的声音“她现在即是我古格王后,日后自然还会有子嗣,你若杀就乘早的杀,还能替我解决了累赘,不过你要想好,若是你杀了他也一定会死” 凤朝月震惊的抬头看夜紫阳,那张温润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她怎么就能够相信夜紫阳日后会放过朝阳?她怎么能够呢? 转瞬端木雪闪过犹豫,狰狞的面孔一瞬间变的决裂“好,既然如此,那凤朝月我就祝你与夜紫阳白头到老,君朝阳就跟着我下地狱吧” 眼见着端木雪手腕晃动,与此同时,凤朝月凄厉的叫了起来“住手,住手……” 冰冷的泪水划过凤朝月的脸庞,她已经没有了国家,如今又要她怎样去承受失去儿子的痛苦。 流着泪水凤朝月转身凝目看夜紫阳,确见他皱着眉头微微叹息,凤朝月凄然的问“这就是你答应我的?” 夜紫阳深邃的看着她,确无法开口。他不能当着端木雪的面告诉她,他那样说只不过是不想让端木雪看穿他们的心急,如果君朝阳失去了价值,端木雪还会那么坚定的用朝阳来威胁他们么?或许到那时就会有机会和空隙。可惜,他显然低估了端木雪必死的心和凤朝月舐犊的深情。 所以夜紫阳只能说“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做到,日后你会信的” 可惜,凤朝月乱了的心此时再也不肯信了。 旋即凤朝月转身面对端木雪低沉的说“端木雪,我能给你的只有我的命,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和朝阳交换。你该知道我的价值不会比朝阳的小” 端木雪楞了下,眸子一沉忽然笑起来“你居然肯和君朝阳换,哈哈哈,到底是你的心头肉呢,这样母子情深,我又怎么能不答应” 端木雪话音刚落,嘶鸣的军营中忽然冒出两个不约而同的声音“你以为我会同意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远处包围圈一侧在军营火光中的背景下,一队浑身浴血的队伍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99.下卷【生生世世】-第十八章 劫营5 凤朝月的眼眸穿过密密匝匝的人群缝隙就那样看见了君临天。那张与万人之中傲然狂妄的脸。 半刻的沉默,夜紫阳淡淡说“让他们过来” 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一头渐渐让出了一条道路,凤朝月这才看清,那队人马也只不过只有10来个人,每一个人都是狼狈不堪,破碎的战衣上占满了新鲜的血迹,高束的墨发被鲜血粘结。 只是他们的气势确如几十万大军压境般,如入无人之境。 凤朝月就这样看着君临天一步一步坚定的向她走来,一瞬间那蓄势待发的所有将士,那挟制着自己儿子的端木雪,那身边气定神闲的夜紫阳,那嘶鸣的烈马与燃烧的火光一切的一切都变的虚无。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有她和他。 凤朝月笑了,苍凉凄美的如同等待了一个世纪当归的夫君回家般,她的目光穿过所有虚无只在他的身上停留。与千万人中看进他的心里。 他到底是来了,越过几十万大军披着满身鲜血来了。她凤朝月,今生还有什么不甘心? 片刻,君临天已经站在了端木雪右侧边,耳际听着君朝阳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双眸子紧紧的锁住端木雪“放了他,只要我不死,我就保你不死” 端木雪环视两边人马,忽然竭斯底里的笑了起来“哈哈哈,事到如今,你们居然还以为我会想着苟活?哼,我早该死了,是你,夜紫阳,是你让我受尽屈辱,是你,君临天给我屈辱,今天这样的局面也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们痛快” 凤朝月盯着端木雪,心底恻然,端木雪就像她的影子般,宿命中安排了她与她的纠缠,同样的做过夜紫阳的王后,同样的成为过君临天的女人,同样的为他生下了子嗣,可是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不同?这场战争中或许她才是最可怜的人。而这份痛苦,谁说不是她一手造成的?如果没有当初君临天错把端木雪以为成她,还会有后来这番屈辱么? 怀着微微歉然凤朝月沉沉开口“端木雪,你错了,造成今天这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你可知道当初是谁了杀夜紫星,你可知道当初君临天为什么要指名要紫阳的王妃?不错,是我。 想必这么久的复仇之路你也走的累了,就让我们做个了结吧。放了孩子们,我愿意做你的人质“ 君临天沉了眸子看她,确也不敢动身上来拉住她,只要他一动,势必身边的古格包围也会有所动。所以此时也只能苍白的大吼不许。 夜紫阳皱着眉头看了君临天一眼,转瞬向她靠近,就在一臂远的位置上忽然发生了变化。只见凤朝月随手从头上拔下了一只尖锐的金钗抵在了脖子上,夜紫阳一愣不等开口只听凤朝月已经凄然的开了口“其实,累的何止是你。也罢了,现在凤鸣已败,我也无所牵挂,我就陪你黄泉碧落,与你在阴间作伴吧。都不要过来,否则我只能死。端木雪你先放了小天,我说到做到,你放心” 端木雪冷笑一声“哼,我本来就是为了杀你,这两个孽障只不过是棋子而已,有你我还需要他们么” 夜紫阳冷了脸暗自蓄了一道气息,还不等发作就见凤朝月锁住他的眸子说“紫阳,不要逼我,今日若是我不能救朝阳,就算你保我现在不死,日后我也必定不会苟活,而且还会怨你生生世世,你愿意如此么?” 话毕,就在两人踌躇中,凤朝月已经扑向了不远处的端木雪,嘴里喊了一声“小天,快跑” 夜紫阳和君临天两人反应过来,齐齐向着她奔来。确见凤朝月转眼已经跑到端木眼前,不等端木雪有任何动手中金钗已经甩向端木雪的面门,端木雪偏头,凤朝月乘机一伸手扯住了端木雪握刀的胳膊,嘴里喊了句“朝阳跑”,君朝阳得了个空大着胆子一缩脖子已经跑向了一侧。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唐突迅捷,端木雪没有想到凤朝月居然敢在君朝阳没有脱离危险之前就动手,更没想到她真的是以命换命。若不是让她这样近距离接近,她怎么会放过君朝阳的那个孽障。不过能杀了凤朝月,也不算亏了。 转瞬,端木雪另一只手挥出一掌狠狠击在凤朝月的胸口,只打的凤朝月哇的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确还死死抓住那只握刀的胳膊,端木雪狰狞的冷哼一声,握刀的手腕一挑,那把刀就从右手落到左手,手起刀落,眼见着凤朝月就要命丧刀下,确不想一直蜷缩在她一侧的小天忽然喊了声“娘……” 端木雪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一侧,确见那小小的身影已经扑了过来,凤朝月心里一紧,使出全身力气将端木雪向后推的踉跄了几步,回转身对着小天的身影大喊“不要过来,走……” 话未完,那本就只有几步远的小天已经扑到了她怀里,心头一窒,耳边蓦然响起端木雪的一声戾喝“你去死”凤朝月本能的转身,确只看见寒光一闪而没已经隐入了小天的身体,耳际随之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刀尖透过那小小的身体恰好抵在了胸口的那一滴红泪上,蓦然红光大作,刺盲了端木雪的眼睛,也让那手中的刀向下的力气蓦然减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气息重重的将端木雪打飞,伴随着啊的一声还有君临天焦急的吼声“朝月……朝月……” 与此同时战场彻底陷入混乱,还不等君临天继续呼唤,夜紫阳已经带着凌厉的杀气逼了上来,夜紫阳一动包围圈蓄势待发的将士顿时也逼了上来。 惨叫声,兵器相撞声,尸体落地声,拳脚猎猎声,还有……君朝阳嘶哑着嗓子叫娘声。 凤朝月失神的看着怀中冰凉的小身体,成串的泪珠控制不住的翻涌,她怎么也想不到端木雪居然狠心至此,那也是她的儿子啊,她怎么就能下的了手啊。可怜的小天啊,叫你跑你为什么要留下来了啊,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娘从来没有在乎过你爱过你吗?君临天已经认了你,你本该就要享受到父爱就要成为万人羡慕的王室成员,为什么,现在确变成了一具尸体。万恶的权利斗争啊,你看看啊,这还是个不到2岁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死啊。 紧紧抱住那幼小的尸体,凤朝月的心碎了一地。直到耳际传来朝阳的叫娘声她才回过了神,忍着胸口的隐隐作痛放眼望去,人影翻腾血腥狼藉,朝阳缩在一角痛哭流涕不敢动弹。 凤朝月心底一窒,目光又投降混乱的战场,确见不远处夜紫阳和君临天打的难解难分。压下心头悲伤,缓缓将小天的身体放在地上。凤朝月挣扎着站了起来躲避过打斗的将士蹒跚的向着君朝阳跑去。 100.下卷【生生世世】-第十九章 尘埃落定 西元年336年夏初,被历史称为夺凤之战落下帷幕。此次战役也为日后古格统一中原奠定了最强的基础。至此,中原继北冥破国之后,又一亡国产生。凤鸣阵前内战,护国将军田飞燕带领的20万大军全军覆没,田飞燕亦阵亡此次战役中,享年36岁整! 沧海边境偏南南月阵营 乌云遮月,山坳中稀稀落落的军营中一处营房内,烛火明灭中照出君临天一张隐隐担忧的面孔。营帐中一侧是一张简单的床榻,那上面睡的不是别人,正是凤朝月。 良久,营帐外忽然传来破冰的声音“殿下,大夫已经找来了” 君临天凝视的目光收回淡淡的回了句“进来” 门帘轻掀,一个留着山羊胡一身布衣的老头就出现在了君临天眼前,只可惜那惶恐的眼神确让君临天的心沉了下去。 破冰微微叹息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君临天淡淡说“让他去试试吧” 破冰歉然的说了个是,就带着吓的已经不敢迈步的大夫向着凤朝月走去。 君临天盯着那背影,微微苦笑。这兵荒马乱时刻能找到大夫想必一定是很不容易的,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他还有什么选择? 半刻功夫,那大夫哆哆嗦嗦的放开了凤朝月的手腕,随着破冰又站在了君临天面前。破冰无奈的撇了他一眼冷声说“说吧” 老头一惊扑通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开口“殿下……王妃……只是……只是神思受恐导致的昏迷不醒,其他……小人……小人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君临天一愣,低声反问“神思受恐?” 老头吓的垂着头一动不敢动,那布衣一角确不停的颤动。半晌,君临天才淡淡说“带出去吧” 破冰一走,营帐内又静的让人窒息。良久,君临天缓缓迈步就站在了床边,凝目看着那张苍白失色的脸,微微叹息,轻轻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半晌才自言自语的低声说“我知道你心头的痛,墨离已经死了,可是你还活着,朝阳也活着,你忍心就这样继续睡着永远不见朝阳……和我么?如今大局已定,你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想不开呢?我可以原谅你为了国家使命几次三番的离开我,我也可以原谅你为了国家舍弃与我合作导致我南月大军惨败,可是,我不会原谅你这样逃避我,朝阳也不会。假如你要这样继续睡着,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价值。凤朝月……醒来吧” 烛火即将燃尽,微弱的光芒中,君临天偏过了头不忍在看那张容颜,心头绞痛眼眶泛红,那握着的手因为承受不住这份痛楚加重了力道。寂静的空气中充满了无言的悲伤。 可惜,战争面前,就连悲伤都不会给他更多的时间。 本来静谧的空间,忽然随着门外一声焦急的禀报声彻底敲碎“殿下,古格追兵已经离这里不远了,我们必须尽快撤离” 君临天一怔,旋即咬着牙站了起来,匆匆的向着不远处的案台走去。如果那一夜不是墨离忽然带凤影出现如果不是破冰忽然出现,他也许根本带不走凤朝月和朝阳,即便如此,以现在他区区2万人的队伍,又如何和古格凤鸣大军对抗?夜紫阳怎么会放过他? 中原的争夺已经结束,可他和他的争夺才刚刚正式开始。 案台上是一副军事作战图,君临天几步走了过去凝目看了起来。如果这时候他能再看一眼凤朝月,他就会发现那睫毛上欲坠的泪珠泛着奇异的光芒预示着一个人的重生。 沧海王宫东离殿 清明的地板倒影出几个身着华服臣子的影子,“殿下,古格野心昭然若是,现在又有大军压境,虽然南月如今残兵败将,但一旦打起来的话,岂不留给古格把柄,届时他们在侧方偷袭恐怕南月和沧海都不能够抵挡,还请殿下三思!” 大殿正上方金丝软榻之上,赫然是一身华服威仪万千的木穷。环视众人,木穷不羁的冷笑“你们以为沧海不出兵,古格就会放过侵略我们么?既然你也说,古格野心昭然若是,又怎么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众心腹臣子面面相觑,即不敢说不是,也不敢同意他的话语。自从这个殿下从凤鸣归来之后,性格大变,喜怒无常暴虐残酷,常常一句话不对就要杀人放火,如今天下大势已去,他们这般做臣子的早就乱了阵脚,哪还有心思去做什么誓死劝谏的事情。反正沧海迟早也要与古格面对,就由着他去了算了。 木穷冷眼看着一班臣子,扬起叛逆的笑容“怎么,不说话就是都同意了?既如此,吴尚兵你就替我召集10万人马出来。我到要亲自去汇汇这个君临天,哼,你们不用担心,我自然会说服父王,就算有差错也怪不到你们头上” 三日后沧海边境 明晃晃的日头照在一对望不到头的队伍中,本是初夏的阳光确因为是正南方,格外猛烈刺眼。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休息的声音,狼狈不堪的队伍才缓缓停了下来。 队伍正中马车前“殿下,过了前面雷赢山,我们就可以出中原了” 君临天眯了眼睛抬头看了下刺眼的日光,旋即又扫视狼狈的队伍,淡淡说“现在还有多少人马?补给可以支持多久?” 破冰垂了眼睑犹豫下轻轻说“不足1万人,军粮方面大概还可以支持3天的样子。这些到是其次……只是……” 君临天皱了眉锁住破冰沉声问“只是什么?” 破冰微微叹息“只是军中将士对南方水土不服,再加上连日作战,身体患病者颇多,另外,伤员也因为天气缘故,伤口有感染的迹象” 君临天沉了眸子胸中纠结,如今过街老鼠般的狼狈全都是自己一手造成。如果没有他的冲动,南月怎会沦落至此?到不是他心中慈悲对那些战死沙场的英灵感到愧疚,恰恰相反,他这样狂妄的人,只会觉得那是他们生就的命运,原本就身负的使命。他纠结不为其他,只不过是因为他败了,再一次的败北中原,还是因为儿女私情! 对于一个如此狂妄冷酷的人来说,这的确是难以想象的。可是它就那样发生了。他可以允许败这一次,可是他的心确有了牵挂,还能再继续狂妄不惧怕任何吗? 半晌,君临天才淡淡说“叫大夫替他们医疗,派出探子查看营地驻扎的地方” 破冰应了个是,匆匆走开。 君临天最后看了眼歪歪扭扭长龙似的队伍,转身跃上了马车掀开门帘钻了进去。马车内君朝阳挨着昏睡的凤朝月睡的正香。 微微叹息一声,君临天挨着君朝阳坐了下来,让本就狭小的马车更显拥挤。这也许是君临天第一次这般狼狈,这样的马车也是他第一次乘坐。可是他确甘之如饴。 只因为,这里有他心灵的归宿,有他愿意永远守护的人。 看着凤朝月依旧苍白的面孔,君临天的眸子又带出了痛,她究竟是真的不愿意醒来,还是醒不来?这样昏昏沉沉的已经睡了那么多天了,继续睡下去,就算她想醒来也没了力气。 目光微顿,转瞬君临天手中就多了一个水囊。轻轻打开木塞喝了一口水,熟练的靠近她将扶了起来吻上她的唇,那甘甜的泉水就这样缓缓流淌至她的口中。也不知道喝到第几口水,两人中间夹着的君朝阳幽幽转醒,看到的第一幕居然是他爹亲着他娘。 君临天没有发现君朝阳睁开了眸子,又含了口水准备送到凤朝月口里,确猛不丁的听君朝阳疑惑的问“爹,你在干什么?” 君临天一惊之下一口水生生的咽进了自己肚子里。好半晌才摸着他的脑袋尴尬的说“小子,没看见我给你娘喂水么。这也惊奇?” 君朝阳瞪大眼睛看着他半晌,忽然雀跃的跳起来“原来是这样啊……爹。我来给娘喂,我要喂”边说着还边伸长了胳膊夺他的水囊,惹的君临天又好笑又无奈。 “行了,你娘今天不需要在喂了,下次吧”君临天无奈的敷衍着。 君朝阳失望的看了眼他又看凤朝月忽然失落的问“爹,那娘什么时候才能醒啊,她都睡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起床呢?” 君临天心中一痛,目光也投向了那昏睡的容颜,心底同样冒出了君朝阳的问题,凤朝月,你为什么还不醒呢? 101.下卷【生生世世】-第二十章 重生 月华如练,远远的勾勒出雷赢山如墨画般的轮廓,雷赢山不远处的山坳中,则静静的躺着几十座军营。 彼时万籁俱静,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将会面临一场全军覆没的危机。 雷赢山南侧 “殿下,探子查明,他们不足一万人,古格凤鸣部队在西北方2000米处” 明灭的烛火斑驳的光影投在了木穷的脸上,良久才听他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哼,不到一万人,我沧海大军10万人胜之不武。传我的令,调派3万人随我夜袭,其他人原地待命” 子时星辰漫天雷赢山确充满杀气腾腾的滋味。 随着一声信号尖啸声,又一场战争旋即爆发。一炷香功夫后,木穷就站在了南月的营地上。月光下,那几十座军营静悄悄的散落在山坳中,地上还有冒着青烟未熄灭的火把。 木穷站在大军最前方,冷眼看着那狭长山坳中的情景,匆匆前方已经策马疾驰过来一个士兵 “报殿下,南月残余部队已经转移,看情形应该是向雷赢山后方绕去” 黑幕中,木穷沉着眸子残酷的扬起笑容“是么,哼,你以为你还能跑多远” 身后的吴尚兵心冷的缩了缩脖子,不明白为什么殿下对南月败寇何必这样穷追不舍,他们已经败了,就像他说的,沧海胜之不武,现在主要精力应该是放在对付古格上啊。虽然想不明白,但吴尚兵也没那个胆子说破。看殿下这情形,八成是铁了心要南月全军覆没的。 雷赢山南侧山坳中,一队长龙疾步穿行在山间,不错,他们的确是南月的部队。如果不是巡逻的将士发现异常,说不定他们现在还真的全军覆没了。 队伍最前方君临天骑马疾驰,心头确疑窦丛生。按说南月已经败北中原了,以现在这队人马与哪股势力相争都是必败无疑,沧海不去管迫在眼前的古格凤鸣的掠夺,怎么会打起他的主意?他南月又威胁不了沧海,何必还这样过不去?就算他把自己打败了,他自己还不是要和古格打,又有什么意义?他算到了古格追兵的距离,确怎么也没算到区区沧海会对他穷追不放。这的确是难以揣摩! 正想着,纷沓的马蹄声嘶吼声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心底一惊,君临天沉了眸子看前方山坳中钻出的部队。到底还是让他们找到了。也是,雷赢山本就在他们的国土之内,必定是有熟悉地形的人在其中,这也没什么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的只有一件事情,究竟沧海为什么非要至自己与死地? 两军对阵,沧海的部队成扇形将君临天包围其中。水银般的月色下,沧海部队中最前方的一人忽然披着月光骑马向前走了几步。远远的君临天便听见一句嘹亮霸气的吼叫“君临天,听着,只要你留下凤朝月,我便放你出中原” 月光下,君临天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哑然失笑。他到是为了哪般沧海这样咄咄逼人,原来,居然也是为了她。这一刻,君临天心中五味俱全,他不知道是该诅咒上天爱上这样一个女人,还是要感谢命运对他的垂青。如果她不是凤朝月还会有这么多人爱么?如果她不是凤朝月他又怎么会遇见她?她真的值得这么多人爱么?如果不值得,为什么自己又甘愿失败也要将她带回身边?怀着难言的复杂心情,君临天转身对着破冰说出最后一句“保护好他们” 话毕,那身影已经冲了出去,这边木穷一愣,心头暴怒。他居然连话都不回就这样决然的冲了上来,他是觉得没必要说吗?那么君临天,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坚定。 转眼间,两方势力混战在了一起。狭窄的山坳转瞬血腥狼藉,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的宁静,惊起了山林间安谧的猛兽飞禽,大片的群鸟叽喳着飞了出来,仿佛是怕看见这血腥般,转瞬又都掩藏在了林间。 群鸟可以藏于林间,但战场上那显眼的马车,确无处躲藏。 凤朝月再一次的听见那金戈铁马的声音,再一次的感受到了那杀场的气息。她本不该醒来的,那种声音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可是她确又必须让自己醒来,因为那两个人,无论是谁死他都会痛苦万分。这不是政治的无奈,也不是必须的战斗,木穷的执着,她心知肚明。 “原来你就是君临天?“微微惊讶木穷坐在烈马上冷冷说着,目光确扫向了不远处的马车,如果没猜错,那马车里必定会是凤朝月。他到要看看,没有了责任血脉现在也已经没有了凤鸣,她究竟要如何选择。如果要心死,那他不介意在撒一把盐让它死的更彻底。至少,比他折磨自己比他心有不甘的强。 君临天心底也扫过惊讶,原来当初妓院所见居然是沧海的殿下。他们还真是疯狂的离谱,居然都纡尊降贵的陪着她胡闹。转瞬又想起她中春药那节,忽然邪魅的笑起来“看来我们到是有些缘分,如此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知当日凤朝月中的是什么毒?” 木穷一愣,沉眸看着他冷声问“果然是你下的药?” 君临天玩味的看了他一眼随意的说“我还没那么无聊,也不至于到那地步。药是暮云非所下,呵,至于下的药么,你觉得一个妓院中的男色给女人会下什么药?” 木穷果然被误导的明白过来,瞬间一张英俊的脸孔狰狞起来,咬着牙厉声骂了句“你……这个禽兽”话未完已经冲了过来,两人斗做一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朝月再一次的努力又化作黑暗将自己裹了进去。偏偏,那知觉确还有。所以她也就感到了此时马车被猛烈撞击,听见了朝阳忽然发作的哭喊娘……甚至还听见了木穷一声凤朝月。接着便又是近在咫尺的打斗声。 是该醒了,她百遍的告诉自己。可是她的眼睛,始终不肯听她的心。 “你想干什么,放开他,想不到你堂堂三殿下居然用一个孩子来威胁?” 环视君临天身后的杀场,木穷冷笑了起来“威胁?你觉得以现在局势我还需要威胁?我只想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凤朝月的,那传言是不是真的,还有凤朝月……她怎么了” 君临天冷冷看他半晌忽然收起手中滴血的长剑负手而立,“不错,他的确是凤朝月的孩子,你难道不知道她早年被俘南月么,为我生下子嗣又有何稀奇,至于她怎么了,我也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先放了这个孩子” 木穷失神的看着君临天,那传言居然是真的?不是有人说那根本就是君临天一手捏造的么?但凤朝月确实被他掳到南月过,如果真的生下子嗣也的确可能,何况这孩子刚才还叫她……娘。心头烦乱,木穷硬着口气说“如果他真是凤朝月的孩子,那么我更不能放过他。哼,你既然不愿意说也罢,那么就等我抓了凤朝月亲口问她就是了” 君临天沉了眸子看他,朝阳再次被掳到是有了经验和胆色,只撇着嘴确没有大喊大叫,但那一双眼巴巴的眸子还是看的他心底作痛。 正要发作,忽然侧面冲过来几个将士,其中一个疾步走到了木穷面前单膝跪地焦急的说“殿下,古格凤鸣大军逼近,恐怕再有半个时辰就抵达雷赢山了” 君临天皱起眉头,若是被古格凤鸣大军攻进来,他纵有天大的本事还真难保可以再次逃走。不觉又看向眼前的木穷,眼里带了杀气,以他的性格未必会伤朝阳,也只能搏一搏了。 想着身形一动已经向着木穷逼了过去,不等靠近,木穷身边将士早已迎了上去,顿时打的难解难分。木穷冷笑一声,随手点了朝阳的穴道放在一块巨石边,紧跟着也加入进去。 这边战场上如火如荼,那边古格凤鸣大军中夜紫阳策马疾奔。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杀了君临天找到凤朝月。 “怎么,你还不认输,不要忘记古格大军马上就要过来了,就算我不能杀你,夜紫阳也不会放过你” 君临天皱眉看他一眼,再看身边越聚越多的将士,心头烦乱,不觉冷了声回他“哼,夜紫阳杀的何止是我,不要忘记,你沧海也是他的囊中之物,就算我死了也有你沧海陪葬” 木穷咬着牙哼了一声,两人转瞬又斗在一起。就在二人打的难分难舍的时候,君临天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不要……打了” 在这拳脚猎猎金戈铁马之声里,那声微弱的语言确牵动了两个人的神经。它是如何穿过喧哗凄厉的战场到达他们的耳朵里无人可知,知道的就是,那声音早已经在他们心底缠绕成印。 102.下卷【生生世世】-第二十一章 凤朝月的决定 凤朝月清醒了,带着一份轻松和释然重生了。 尽管这一份轻松和释然是建立在她国破家亡,刚刚失去了最忠诚的部下上,但是,如君临天所说,她还活着。既然她还活着,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没有血脉束缚,没有了责任牵绊,真实的凤朝月本就是个贪图逍遥,自私惜命的人,她凭什么还要想不开的,凭什么还要她这条无数人牺牲换来的命在去背负什么复仇什么兴邦,她才不会那么犯傻,她尽了她的力去守护过了,她无愧了,她也能对自己交代了,其他的她从来也没在乎过。 只是让她感到无奈的是,没有了使命和责任,重生后的第一件事情确还是要面对战场,面对争斗。 看着不远处望着自己的两个男人,凤朝月无奈的苦笑起来。拖着蹒跚虚弱的脚步又走出几步,渐渐清晰的站在了他们面前。 木穷瘦了,那双明朗的眼眸此刻掩饰不住的担忧让她依旧深感温暖。他到底还是个天真的人,不能欺骗自己,不能放下他的心结。 君临天呢,他在看着她,有深藏的喜悦还有淡淡笑意。 所以她用依旧微弱的声音说“木穷,我说过我从未骗过你,现在我就跟你走,逍遥于世寻找桃花源,但是,我得带我儿子走,你愿意么?” 所有在场的将士都愣住了,木穷和君临天也僵在当地,半刻君临天才反应过来,愤怒的刚刚咆哮出一个你字,确被凤朝月又生生的打断了。 “不要吵,我还没有说完呢?”凤朝月苍白着脸戏谑的看了木穷一眼,身体不稳旋即干脆坐在了一块青石上,那样子仿佛是和老朋友聊天般,全然不看是什么时候。 “木穷,你要想好了,带着我儿子,也就是君临天的儿子,你就是后爹,小孩子记仇,你要对他一个不好,将来很有可能杀父弑母的,再者,君临天若是不甘心的话,肯定会想方设法追杀我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有安生了。另外,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般好,真实的凤朝月其实是一个自私自利心胸狭隘,好吃醋好耍小聪明好花心的一个女人,当然,你要能顶的住旁人的流言蜚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也许还是会很幸福的。除了这些,另外我还有懒惰,任性,撒谎,睡觉说梦话,没事瞎溜达的坏毛病,木穷,你确定你真的不后悔?” 沉默……除了沉默之外……还是沉默。 良久,清风拂过,木穷才小声问“你这样说,到底是想和我走还是不想和我走?” 凤朝月浅浅一笑“那么你到底是带我走还是不带我走” 木穷再次愣住,此时的凤朝月他像是不认识了般。在他的记忆中凤朝月何时是那样不堪的一个人。她这样说无非是想他放弃而已吧。旋即,木穷沉声说“好,我带你走” 凤朝月依旧浅笑“好,这是你说的,日后这般情况的时候,你可要对我负责到底” 说完身体已经缓缓立起,仿佛是准备真的奔着木穷而去。君临天终于忍不住了,他还以为她只不过是让木穷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要去。她清醒了是清醒了,但为什么感觉邪恶的成分确像是变本加厉了呢? “你真的要和木穷走?”君临天沉声问,一双眸子锁住她。 “自然,我答应过他,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怎么,你不想我走?” 君临天一时语塞,这种直白的话他到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磨蹭了半天才终于说“你知道的” 凤朝月浅笑吟吟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转身又坐了青石上。好整以暇的开了口“我凤朝月何德何能让两位殿下这般挂心,真是难以抉择。依我看,古格追兵很快就到,在打下去就算沧海赢了木穷你也得搭上性命,为了这儿女私情着实不值的,不如,你们猜拳吧” 此话一出,君临天和木穷都像看稀奇动物般看她。他们看做最珍贵的感情居然被她这样儿戏?这女人难道受刺激太严重脑子坏掉了? 凤朝月邪魅一笑扫了眼他们“二位,就算你们想与我长相厮守也得有命享受啊,麻烦你们快些吧,要不然我就要回去当那个古格王后了” 君临天盯着她半晌,忽然邪魅的笑起来,那一刻仿佛心有灵犀般,凤朝月也笑了。虽然她的转变让他吃惊,但确让他明白,她是真的放下了,轻松了释然了,才会有这样戏谑和心情。 木穷皱着眉头也盯着凤朝月,刚想开口确见凤朝月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他走来,那苍白面容上的一双眸子忽然间就比天上最亮的明星还要耀眼。 她就那样向他走来,带着一丝洒脱带着一丝不羁带着些许羸弱带着很多的安宁与信任。君临天没有拉她,将士们也没有阻止她,直到他的面前。那种光明磊落的姿态,那种与世无争的安宁与天真,无端的就让人生信,无人可以阻挡她的前进,也无需人阻挡! 拉着木穷的手,凝视着木穷漆黑的星眸,凤朝月轻轻说“木穷,你知不知道你从大殿走出去的一刻,我多么想随你而去,我多么想对你解释一切。之前你所受过的伤害都不是凤朝月所为,那是青云安排的假凤主。尽管如此,我还是做错了,我应该早些告诉你小月就是我。并且,我还要告诉你,你眼前的凤朝月对过往的事情永远都不会记得起来了,因为为政治所累,我除了毁容之外,更被人推下山崖,失去了记忆。这八年足够改变很多,我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让你明白,你爱的那个凤朝月已经变的太多了。但我依旧感谢上苍,能在我失去记忆之后还能与你重逢,尽管从头到尾,我只把你当做我人生最割舍不下的知己。如果,你执意要带我走,我依旧会信守我的诺言,但我的心确已经给了别人?你还愿意吗?” 木穷楞了,长久的心结仿佛在那一刻不经意的打开,所有尘封的记忆涌现在心头。他爱小月就是因为她像凤朝月么?不,凤朝月不会和他做那么多无聊的事情,他记得那些年少的岁月里,她除了不停的学习就是不停的练武,凤朝月不会逃避人生,可小月确会选择逍遥人生。 原来,他只不过封闭了所有的心门而已。世间凤朝月难寻,小月确有很多。他因为小月身上凤朝月的影子放开了心门,于是就有了爱情。原来他的爱情只不过太早就被凤朝月投下了阴影,如果没有她,他或许可以收获的更多。只可惜,这阴影实在投的太重,他的生命早已经被禁锢,如果小月不是凤朝月,他还会爱她么?他还会放开心门接纳她么?就算解了心结,知道那些过往的伤害不是她所为,就算知道了那些不得已,他也终生不能逃出这个魔障啊。 良久,木穷苦涩的开口“你说你的心已经给了别人,是君临天吗?” 凤朝月没有回头,淡淡说“是啊,现在的凤朝月心里只有他,木穷,你看,我的手就在你的手心,你可以随时带我走,可以去隐士一生,就算我现在心里有他,一生都会念念不忘,可是我也相信,你会好好对我和朝阳。但你若要放手,我能做的只能感激你一生” 君临天皱了眉头,这话怎么感觉生怕木穷放手似的,她心里既然有他,不说求木穷成全,确在那一个劲的撺掇,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木穷锁住凤朝月的眸子,心头百转千回。就算她失忆了想不起从前了,就算现在的凤朝月变了,可是她到底也还是小月。就冲这个他也应该将她带在身边。可惜她的心底那个不是他啊。 看着不远处依旧争斗的场面,木穷的心有种撕裂的感觉。成全一个人原来是这样苦,深爱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痛。 良久,木穷蓦然大笑了起来,反手握紧了凤朝月的手“哈哈,你想的美,我这样英俊潇洒的殿下才不要会要你个花心的女人,还带着个拖油瓶,你当我真是没人要了么?凤朝月,你说的不错,我终于逃出了你的手心,日后,我也一定会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小月。你也不用感激我,乘我还没有反悔,带着你的儿子和……君临天快走。如果沧海战败,我还能苟活,日后我若反悔,说不定还会去找你,你最好过的幸福些,否则,保不齐我会抢你到身边” 凤朝月依旧凝目看着他落拓洒脱的笑脸,心底不可抑制的泛起柔软,眼角的泪水无声的划出一脸。她当然知道他心中的痛,能在毁容后还爱上自己,可见他对凤朝月的情有多深,她也知道他现在的不舍,如果不是他还未完的国家使命,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她走?他到底是心底天真纯良的人,那明朗的天性让人心疼。如果没有君临天,她绝不会有半分犹豫,他值得全天下的女人托付终身。 深呼一口气,凤朝月忽然转身目光复杂的看着君临天,诚然,君临天对她的情单就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来说,已经做到不离不弃,但生活并不是每天都会上演这种考验,她已经逃脱了权利政治,可是他呢,跟着君临天无疑她这一生依旧还是要重复那样的生活,那么墨离墨言的死,凤鸣的灭亡又有什么意义?她的心已经给了他她无怨无悔了,但她不想再一次陷入无穷无尽的斗争中。 半晌凤朝月浅浅一笑,望着君临天开了口“不要以为木穷这样说我就会和你走,好不容易可以逍遥与世,你以为我会笨的回去和你做王妃?” 在场的人又都是一愣,木穷欣慰的浅笑起来,如果她不是凤朝月,他的小月一定会选择逍遥人生。她果真没骗他呵,他还有什么不甘心呢。 君临天皱着眉头看她,想不通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她怎么还是这样固执,这个女人简直太不可理喻了。怀着心伤与愤怒,君临天的口气也变的冷淡“哼,那么依你之见呢?” 凤朝月笑的更深“第一,回到南月你要宣布将朝阳废了世子之名,第二,你要将后宫所有女人遣散,第三,除非古格来犯否则你这一生都不许再入中原。第四,天下太平之时你要放弃王位和我遁隐人间。如果你做得到,我就跟你走。否则,我就陪着木穷,哪怕他不要我,哪怕他要面对破国命运,我也会守在他左右” 君临天愣住,这其中哪一条都是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这好比就像一个嗜肉如命的人忽然间叫他改吃素般,怎能没有犹豫? 木穷也纠结起了眉头,此时,他多么希望那个答案是否定的。可是他又多么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何况就算跟着他,面对古格势如破竹的大军,他也没有多少胜算。她已经逃脱了这场争斗,他确还没有完结,他怎么忍心在将她拖进来? 凤朝月微笑着等待答案,心头确忐忑。如果他说不,自己是否就真的能坚守?此时,她终于明白端木雪当时的痛苦。不是她不想改变夜紫星,只是那份感情早已经叫她身不由己。 但愿,君临天不会叫自己失望,但愿,不要让她面对心灵的背叛! 良久,就在遥远的天际忽然传来隐隐的战鼓声时,君临天终于做出了决定,凝视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他说“好,我答应你” 就算她不说,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这么多牵挂,还怎样狂妄的掠夺天下,还怎能冷酷的面对生死?罢了,如果有她,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凤朝月舒了口气,缓缓转身抱住了木穷的身体,木穷一愣,也将她搂住,君临天已经做了决定,她也再也没有犹豫的理由,现在该是告别的时候。或许他们再也不能相见,但人生之初能够相遇,成为纠结在生命里最美丽的风景,还有什么遗憾?又有几个人有这般幸运? 半晌,木穷狠狠将她推开,眼眶里范了红“快走,君临天叫你的部下住手,我会拖住古格的军队,吴尚兵叫雷赢山附近的将士给他们带路”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转身冲向不远处的青石,一挥手解开了君朝阳的穴道,伸手就要把他拉起来,确不想君朝阳张嘴就咬,生生的把木穷的手腕都咬出了血。凤朝月一惊,暴出软绵绵的戾喝“朝阳,住口” 君朝阳听见他娘的话也不恋战,翻起身来冲着凤朝月跑来,只气的木穷扶着手腕恶狠狠的瞧着他“臭小子,让我再逮到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彼时君朝阳已经躲在凤朝月身后,探着半个小身子,眨巴着眼睛得意的说“哼,等我功夫学好了,我要扒了你的衣服” 凤朝月看着他们一大一小吹胡子瞪眼,心头弥漫过淡淡轻松半晌才说“木穷,谢谢你”。凤朝月不知道,这一声感谢,她说的实在太轻。因为在日后的岁月中的,君朝阳成为一方霸主一代明君,全都是被历史尊称为君父的木穷一手栽培。 木穷一愣,凄然的看了并排而立的三人,忽然转身背对着他们说出最后一句“再不走,你就等着当古格的王后吧,我可不会去救你” 君临天微微叹息,转身也不多话,挟了凤朝月和君朝阳向着马车跃去。安顿妥当,对着破冰大吼了一声“破冰,叫所有人急速撤退” 说完架着马车又奔向木穷身侧,沉着眸子看他“中原大势已去,抵死顽抗也保不了你沧海国运,我只希望来日我们还能再有机会较量。再会” 说完不等木穷转身,已经匆匆驾车离去,夜幕下卷起了蒙蒙灰尘。木穷失神的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生命中仿佛也被抽走了一部分。 好半刻,木穷才微微扬起唇角,凤朝月就是凤朝月,他爱的从来都只有她而已,无论她是凤朝月还是小月甚至或者再变成另外的人,他爱的也只会是她。他放她走,只不过是成全她的幸福。他也知道,他和君临天痴缠最终伤的是她的心,就算她不爱他,但至少她也把他看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知道了她曾经的誓言是真,知道他在她心中的分量,足够了。成全了她至少还有一个人幸福。 103.下卷【生生世世】-第二十二章 逃亡1 西元年336年夏初距夺凤之战6天后,古格正式向沧海发起进攻。短短一月之内势如破竹,连续攻破古格城池多座。终于在三月之后攻陷王都。至此,7国争霸渐渐落下帷幕,天下之势渐渐形成泾渭分明的两方,一方为中原古格,一方为塞北南月。又因为地域关系形成暂时的观望态度。但历史告诉我们,一旦野心开始就绝不会轻易停下。 古格王宫金銮殿 肃穆威严的大殿之上,井然有序的朝臣排列成行,殿上金銮宝座上,是一身黄袍加身万千威仪的夜紫阳。细看那张容颜,依旧是温润谦和,确又因为经历战争的磨练,变的隐隐霸气流动。所以,尽管他看起来还是那样谦和有礼,还是那样飘逸出尘,还是那样温润如玉,确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去忽视他的权威。同样的,也再没有一个人敢放开心扉与他为伍。 良久,清早的朝政议事终于结束,清明的大殿渐渐归于沉寂。夜紫阳看着大殿门口鱼贯而出的朝臣背影,眸子缓缓沉了下去。 他终于完成了自己当年对自己的承诺,终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高高在上望着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对自己俯首称臣,享受着普天下最高的荣耀,为何内心确是如此忐忑如此孤独? 是否所有的君王都有如此感觉?那为什么又要去费尽心思去得到这权利?还是因为身边没有了她,没有一个为之愿意真心守护的人在乎的人,人生所以变的苍白? 大殿的空气静止了般,只有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忧伤的凝视着殿下风涯的脸,半晌夜紫阳才缓缓开口“还没有他们的消息么?” 风涯歉然的垂头不语,他不禀报他就应该知道他还没有找到君临天和凤朝月,可是他还是问他,可见他心底的焦灼。或许,也唯有凤朝月才能让他如此失控,所以才有了这般穷追不舍吧。 夜紫阳看着风涯的表情,无奈的苦笑。他想不到,君临天那样的人也会有死士,一个不知道体恤将士一个残暴冷酷的人,确居然有那么多将士为他喋血奋战杀出血路,他想不明白,确知道结果就是他们再一次从他眼皮子底下逃了。而且是跑的无影无踪! 他们能逃到了哪里去呢?出了雷赢山东面是绵延几千公里的落日大漠,他带着凤朝月和君朝阳绝不会选那条路,西面则是丛林密布的雷赢山支脉,崇山峻岭一样危险重重,不过比起大漠来说确相对安全,而且只要穿过这条支脉就会到达南月边境。 如果让他选的话,他一定会选择这条路。所以他就以为君临天也会这样选。可是这已经快1个月了,为什么他的追兵确捕捉不到一点他们的踪迹? 夜紫阳当然不会追踪到他们,因为君临天确实没有走他所预计的任何路,不要忘记,除了从雷赢山之外出中原,还可以从古格出! 当夜,夜紫阳突破木穷的队伍追击他们的时候,君临天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乘混乱中,又凭着木穷派出的熟悉山路的人抄了小道绕回到了雷赢山南边。从那里直接奔向了凤鸣边境。 也许夜紫阳终究会发现,但那种情况下,这也许是再好不过的方法。中原地大物博,山川湖泊有多少,想要藏他们三个人又有何难?等着尘埃落定,夜紫阳淡了这份心,他们在逃也不迟。所以,浪漫的逃亡大戏上演啦。 凤鸣白鹤山山涧 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随处可见,花草虫鸣一派自然的味道,林中一条潺潺溪流,蜿蜒着流过鹅卵石河床,通向不知名的地方。于是勾起了君朝阳的好奇。 “娘,这河要流到哪里……”君朝阳光着脚丫在溪水里啪啪的跺着水。 彼时凤朝月正在溪水里洗着衣服,布衣钗裙没有半分华丽装饰,唯有高盘的墨发那只绾发的木钗修饰的整齐特别。微微抬头,君朝阳踢起的水花溅到了她的脸上,本能的举手抬起挡着,嘴里无奈的说着“朝阳,去一边玩水,这样娘都洗不成衣服了” 君朝阳果真停了动作蹲在她的面前,小手一捞已经扯起了一件衣服,满脸兴奋的喊 “娘……你累不累……朝阳帮你……”说着就准备去蹂躏衣服。 凤朝月怜爱的看着他,日光明亮的照在他的脸上,也照在了她的心底。有一种暖烘烘静谧安宁的滋味。微微一笑,也不在管他,自顾又拿了件衣服洗了起来。 日暮渐渐西沉,红霞笼罩了浓密而又安宁的森林,所有的衣服早已经都洗好,整齐的放在刚刚编制的竹筐里。而朝阳还在溪水边一侧那里睡着,身下是狼皮,身上是熊皮。 凤朝月望着熟睡的孩子嘴角含笑,转眸看向了那缓缓下沉的日头,今天,他又会打回什么猎物?正想着,从树林一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凤朝月眯着眼睛眺望,只见暮光的背景中缓缓走出一个长身玉立猎人模样的美男子。不是君临天还是谁? 垂下头就向往常一样,她开始收拾一下午的劳动成果。有洗好的衣服,有采摘的野果和野菜,有捡好的木柴,还有……她最不擅长的缝补出的物件。 远远的就听见他戏谑的说“怎么,朝阳又睡着了?” 她手里不停收拾东西,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夫妻般对话“是啊,玩了好一阵水,连我这身上都被泼的全湿了,还嚷嚷着非要去找你,我险些动武他才老实了” 说着话东西已经收拾妥当,一回头君临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紧挨着她站在了一起,那一转身,险险擦着鼻尖而过,凤朝月下意识的后退,确被君临天单手搂住了腰间。“你到越发会过日子了,居然还真的去学做针线,不怕……扎到自己手么” 凤朝月玩味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金黄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的脸,那邪魅的笑容,还有深邃的眉眼,都是如此完美无缺。转瞬,凤朝月就攀上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怎么,你是在心疼我?可惜,我不稀罕,我就不信学不好它” 君临天身体一僵,苦笑着摇了摇头,转瞬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她明知道他不会甜言蜜语也不会服软求饶,确偏偏总是挑衅他的耐性,幸好他有法宝,堵上她的唇让世界清静了。 微微挣扎,凤朝月放弃抵抗,沦陷在那缠绵的吻中,火烧云般的脸颊比暮光中的晚霞还要美。 这边二人正在如火如荼难分难舍,那边君朝阳悠悠转醒。“爹……我要给娘喂水……” 正缠绵的两人心底一紧同时看向他,君临天眸子一沉陡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说要给娘喂水,苦笑不得的看了凤朝月一眼才说“记住,你娘只能我来喂,你只能喂你的女人” 君朝阳懵懂的睁着黑葡萄不解的看他“娘不就是我的女人么?” 君临天沉了脸“不是,她是我的” 君朝阳懵懂泫然欲泣状“她是我娘,她是我的” 君临天冷脸对自己三岁稚子摆出狂妄状“我说我的就是我的……“ “我的……” “不是,是我的”…… 随着晚霞渐渐变暗,一天的逃亡生活又将结束,微沉的天色中,迎着暮光君临天抱着君朝阳,凤朝月走在他的身边,那影子渐渐远去,确充满幸福的味道。 104.下卷【生生世世】-第二十三章 浪漫 一月后 月夜,古格栖霞山林中山洞中。 篝火温暖的色调照亮了君临天和凤朝月的脸,柔柔的看着篝火不远处睡着的君朝阳,凤朝月窝在君临天怀中轻轻说“出了栖霞山就是铁塔儿草原,我们就安全了,你……答应我的事情真的会做到吧?” 君临天的眸子里跳动出火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揽了揽怀中的人问“你知不知道关于你背上图腾的事情?” 凤朝月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苦笑起来“你难道忘记我失忆了么,自然不会记得。不过传闻到有所耳闻。呵,这样说来,你娶我就会统一天下了?” 君临天微微皱眉半晌又将喉头的话咽了下去,戏谑的说“如果我想自然会的” 凤朝月楞了下冷脸的看着他“怎么,你还是要侵略中原?” 君临天微微摇头淡淡的笑了笑,又将她压回了自己怀中,确不回答她。 凤朝月微微叹息,这或许是他的心病,三番两次的败北中原,怎能没有忌讳?但他既然答应了她就应该能做到,虽然也许对于他来说,比较困难。沉默片刻,凤朝月忽然换了个她一直想问的话题“当初,我即是你掠到南月的,你又怎会立我为王妃?暮云非为什么要帮我?我又是如何逃出南月的?……还有,你之前都没有子嗣,为何有了朝阳之后,你确又有了那么多子嗣?来,帮我回忆回忆,说不定我会全部记起” 君临天俊朗的脸微微汗颜,开玩笑,难不成要告诉她自己是强奸犯,孩子是他的政治手腕,暮云非是她的旧情人,因为自己的不信任她才跑?他又不是傻的,非要和自己过不去,于是某人车东拉西转移话题“哦,你看时候也不早了,早些歇着吧,明日还要赶路,那些事记不得就记不得了,反正你现在不是在我身边么,这就够了” 凤朝月狐疑的看着那双闪烁其词的眼眸,冷冷问“怎么,之前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君临天很头疼“凤朝月,是你的眼睛看到的可信,还是耳朵听到的可信?我若不在乎你,何必千军万马中将你劫走,还连带我南月再次败北中原,甚至……哼” 凤朝月很气馁,但确很固执“你少左右言他,一码归一码,既然你那么在乎我,又为什么不肯让我记起来那些过往,哼,必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君临天邪魅的看着她,心里已经蠢蠢欲动要用法宝。确被凤朝月恶劣的看了一眼“好,你不说也可以,不过,你要说句甜言蜜语给我听,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君临天哭笑不得的垂了头,一只修长的手扶上了额头,做沉思状“呃……甜言蜜语么?好。” 凤朝月一愣疑惑的看他,不等开口就被他一把拉了起来挟制着向外走去。 山洞外,月朗星稀,大自然的静谧与生机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朦胧月色下虫鸣鸟叫,偶尔也会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嚎叫。 凤朝月再次疑惑的看他,确被他拉着向不远处一侧的大树下走去,远远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亮光飘了一大片,霎是绚丽美丽,犹如黑暗中忽然而过的流星。 几步的距离走了过去,君临天也不说话,只是忽然脱了外袍捏在手里将那大片的萤火虫包了进去,上下翻腾间,刚刚还有一大片的萤火虫转瞬已经变的稀稀落落。 凤朝月在一边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揣摩着他的用意,半晌还没揣摩透,就被他走了过来一把带着跃上了树梢。 “要看萤火虫跳舞么?”君临天扬着唇角说,眸子倒影出她惊奇的样子。 “看好了” 凤朝月看着他,那本包裹着无数萤火虫的布衣,忽然就被他抖向空中,霎时,无数的流光飞舞了出去,又被几道气息生生的分成了几团,在仔细打量那副图景居然是个大大的爱字。 一刹那,凤朝月的眼眸再也挪不开半分。 君临天笑了,幸好在巡逻中无意发现这里有着这么多萤火虫,否则真不知道如何说出那三个字。他还以为她不会在意他说与不说,原来是女人都有着这样的心思。 不过,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还是会亲口对她说,我爱你! “满意么?那么是不是要回报些什么?”君临天趁火打劫,邪魅的笑着说。 凤朝月反应过来,漫天的光点照的人心柔软,她说“好吧,今夜我就许你伺候” “你……” “唔,好吧,女王……” 清风飞扬,萤火虫飞舞,无数的月光撒在那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半月后 铁塔儿草原,也许这是这世上最后一片净土,没有战争,没有权利,没有纷争。朝阳冉冉,朦胧中地平线走出两个人。虽然中原内部路线比较安全,但为了避人耳目确只能走些偏僻的地方,又加上凤朝月和朝阳拖累,所以这对于君临天来说只有半个月的路程,他们确足足走了两个月半。 尽管如此,如果能重选一次君临天还是选择如此漫长的旅行。不是什么殿下,不是什么国家的未来君主,只是她的夫君她儿子的父亲。 或许,上苍也感受到这份心意,特意安排了这末世浪漫的逃亡,这短短2个半月,终究成了君朝阳一生最美好的记忆。 一望无际大草原上的月氏部落,因为忽然出现的远方客人热闹了起来。他们是南月没有驯化的子民,如今确成了他的避难之地。命运中,总是有些前因后果让人疑惑,只有在结局的时候,才会惊讶的发现宿命的力量如此强大不容置疑。 简陋的毡房中,发着高烧的君朝阳正在胡言乱语,凤朝月捏着他滚烫的小手皱着眉头不语。 君临天则用南月最古老的异域语言和其中的首领交涉着。 叹口气凤朝月不在意的扫了眼毡房的布置。整个毡房面积不大,到处是色泽鲜艳的大朵花卉图案,因为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所以毡房内的家居摆设少的可怜。算来也只有一张铺着艳丽图案的床,还有一个檀木的柜子。在就是他们面前的这张炕桌。 打量完毕,凤朝月收回目光又看着君朝阳一张烧的红彤彤的小脸,或许是这几日赶路赶的急了些,又可能是昨晚受了风寒,早起就烧成了这个样子了。幸好他们遇见了这只游牧部落,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半晌,君临天又和首领说了几句就将他送了出去,这才转回来坐在她身边说“别担心,他说只是着了风寒,现在去熬药喝了就能退烧了。从这里到南月边境最多再有1天路程了,而且我已经和首领谈妥,他会先派人送消息给边关的守将去。这里和南月如此接近,古格经过中原内战虽然胜利,但也肯定需要一断时间休养生息,所以,我想他们也不至于追到这里了” 凤朝月皱了皱眉头“那到未必,以紫阳性格怎会善罢甘休,他若是知道我们一直还没有回南月,必定会揣测到我们是从中原内部绕行了,若是如此,他怎么会不知道铁塔儿草原是回南月的必经之路。就算不派大部队过来,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所以朝阳喝了药就上路吧,这里实在不可久留” 君临天淡淡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自然,不过,你不要忘记铁塔儿草原幅员辽阔,我南月早年没有收复这里,正是因为牧民三五成群居无定所,再加上他们已经习惯这样的流浪,后来,我父王登位就将这片草原上的南月子民放弃,只派了为数不多的人在草原深处建立了驿站。一方面是为控制牧民动向,不至于让他们人数太过对南月造成威胁,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慢慢将文明深入进去,最终让他们自己臣服。所以他们也未必就正好发现我们在这一片上。何况白天也不好赶路,晚上等朝阳好些,我们在动身不迟,再者……已经过了这么久,夜紫阳未必还有那个心” 虽然明知道君临天是因为朝阳高烧不忍心让他在长途跋涉,但凤朝月确欣慰不起来,因为自从进入这片草原起,她心头的不安就一直挥之不去。半晌,凤朝月不安的看了他和朝阳一眼,压在嘴里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告诉他另外一个男人对自己的痴情,也没办法告诉他,这世上她最了解的不是他而是夜紫阳。从掀开的门帘处看外面绿油油的广袤大草原,凤朝月微微叹息,但愿,夜紫阳真的放手了。 古格樱飞台 漫天的樱花背景下,最粗壮的一棵樱花树下,站着一袭白衣的一个背影,发丝飞扬衣袖飘飘,一动不动的矗立在那里,失神的凝望着面前的樱树。 远远看,那落满樱花的身影寂寥而又孤单。 良久,樱花林外急匆匆的奔进一个人影,眨眼功夫已经到了那树下站着的人跟前。 “王上,果然如您所料,君临天已经进入铁塔儿草原了,现在风将军正赶往探子报告的地方” 那身影微微颤了下,缓缓转过了身体。温润的眉眼带出淡淡喜悦,轻轻伸手握住了飞在眼前的一片樱花,凝视手心中的花瓣,淡淡说“你该知道怎么做,去吧” 来人垂头坚定的回了是,转身离去。 只留下握着樱花的那双手缓缓的握紧手掌向胸口挨近。 105.下卷【生生世世】-第二十四章 再遇分别 夜幕初上,草原的牧民因为稀有的客人特意举办了盛大的篝火晚会,毡房附近早已经喧哗热闹成一片。凤朝月看着忙碌的牧民们从各家毡房中向会场搬送食物,又见君朝阳喝了药之后果然退烧,还和牧民的孩子闹成一团,当下也有心帮他们。 正好身边一个梳着满头小辫子的姑娘提了酒桶过来,当下笑盈盈的走了过去“我来帮你吧” 那姑娘微红着脸孔,因为长年日晒左右脸颊有着淡淡的雀斑,一双眸子清亮有神,虽谈不上漂亮但看起来确爽朗无比,看着凤朝月纤细的身体未语先笑做一团“好啊,你来试试” 凤朝月一愣,随即释然,这牧民还真是纯朴,哪懂那些礼让。想着已经走了过去提那木桶。一提之下确纹丝不动。凤朝月皱了眉头,不甘心又使出所有力气试了下,确紧紧只提的离了地面就累的气喘吁吁,正要再试,那姑娘已经大笑了起来“现在知道了吧,我们的桶和你们可不一样,好啦,我要走了,你是客人,只要喝好吃好就好了” 说完,姑娘已经提了桶,列着身子向前走去。凤朝月这才发现,为了结实耐用,那木桶外边生生的箍了一层铁圈。就连底子也都是生铁包裹的。当下自嘲的笑了起来,确听那姑娘又猛不丁的喊看一嗓子“姐姐,你男人刚才好像在找你,在东面锁桌儿大妈家” 凤朝月笑了起来,看朝阳和孩子们不知在兴奋的玩着什么游戏,全然不像是刚刚生了场病似的,索性自己往东面走去了。 西面首领毡房 “我已经替你们准备了马车,干粮也都在上面,但真的不留下来过了夜再走么,女人和孩子都很高兴来了客人,现在食物都快准备好了” 君临天目光锁住首领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微微歉然的摇了摇头。这两个多月和凤朝月的朝夕相处,让君临天发生了很多转变,就像现在,他也懂得了歉然。如果是以前他只会认为是天经地义,绝不会考虑别人感受。但现在,因为心中有了在乎珍惜的人,又因为亲生体验了落魄狼狈的平凡生活,他的心早已经不在狂妄无情。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就是因为这短暂的停留,居然就被古格发现了。如果不是牧民发现有陌生脸孔出现在草原上,如果不是他刚好听见了那个牧民随意的那么一说,或许他现在还蒙在鼓里。原来夜紫阳对凤朝月从来没有死心放弃过,他还以为这世上属他傻,确不想还有个人如此执迷不悟。 营地500米外 “风将军,周围没有发现南月部队,现在要不要包围营地?” “先等等,我先下去,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东面 一挑毡房门帘,锁桌儿大妈忙碌的身影就印在眼间,见君临天不在,凤朝月笑着问“大妈,朝阳爹呢” 锁桌儿大妈忙碌的翻找着什么,没找到又冲着偌大的一个檀木柜子翻了起来,嘴里还嘀咕“那包调料放哪里了?”见凤朝月问话,这才停了手爽朗的笑了起来“你看年纪大了,这记性就是不好了,还说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呢” 凤朝月温婉的看着她思索的模样,笑着说“大妈,别找了,外面的好吃的已经够多了” 索卓儿大妈不甘心的叹了口气,忽然想起她的问话来这才说“哦,你找朝阳爹啊,他也是来找你的啊,见你不在,就走了啊,咳,等下不就见到了么,这才一会的功夫就想成这样啦,你找她他找你的” 凤朝月尴尬的笑起来,随口换了话题掩饰过去“大妈,晚会也快开始了吧,还有什么东西要拿,我来帮你” 索卓尔大妈看了眼打开的檀木柜子,笑着说“还真是有呢,来,帮我把这个拿出来,我来换身衣服,要不,你阿吉尔大叔又该说我丢人了” 凤朝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几步走了过去蹲在她刚蹲的地方,身后随即也响起她翻找衣服的声音。忍着笑再看柜子里,原来是一麻袋的干果,对于牧民来说,新鲜水果是很难得的东西,唯有将它们做成干果保存起来,才可以吃的长久。 凤朝月感慨的叹了口气,要知道就算是干果,对于牧民来说也是很珍贵的。想着已经动手解开麻袋,随手从旁边拿了盘子,就往里面倒腾。 半晌见盘子已经装满了,又轧紧了麻袋口,合好了柜门端着盘子站了起来,也不回头,就问了句“大妈,你衣服换好了没有,我已经装好了” 凤朝月眼神随意的在那堆果干上扫着,身后确没有任何声音,心中一紧,蓦然转身,手中盘子险些落在地上。 “风涯,怎么是你?”—— 凤朝月凝目看着眼前一幕。索卓儿大妈被风涯挟制在怀里瑟瑟发抖,眼泪早已经流了一脸,脚下还有一套华丽的服装。 看看檀木柜子,凤朝月瞬间了悟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这么狭小的毡房的。那个檀木柜子开开的柜门挡住了她的视角,而索卓儿大妈换衣服是背对着毡房门的。 微微叹息,凤朝月冷声说“风涯,夜紫阳给了你什么命令?就是拿这里的人来威胁我么?” 风涯皱了眉头淡淡说“你知不知道,这次王上派了多少人来?足足5千人!你知不知道为了等你们的消息,我们在草原深处蛰伏了多久?1个月了!如果你们不出现,我相信以王上对你的感情,我们必定还要蛰伏下去。所以,如果我真要抓你,君临天就算是再大本事也是枉然,就算他能跑的出包围,可是也不一定能够保住你” 凤朝月一愣“那你现在怎么还在这里?” 风涯苦笑着摇摇头“溪月,我还记得当年杀夜紫星如果没有你也许我早死了,不是我多么之恩图报,我只是怕,如果君临天和君朝阳死了,你也会一死了之。我不想王上伤心,更不想带回一具死尸,所以,如果有更保险的方法,我为什么不用?” 凤朝月凄然的笑起来“这就是你为什么要独自前来的原因?” 风涯锁住她的眼睛轻轻说“是,原本我是想成乱先抓住君朝阳威胁你,但见你独自走到这里就跟了过来” 凤朝月缓缓将一盘子果干放在了柜子上,又转身看他“风涯,你不欠我什么,当年若不是你先在山隘下发现我,又怎会有后来的这一切。我们早已经扯平了。也罢了,你要带我走我就跟你走是了,不过我有个要求” 风涯皱了眉头“是放过君临天?” 凤朝月凄然的摇摇头“不,是放过这里所有的牧民,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你要杀君临天,也等着走出这里在动手。如果,你不答应,他日我在古格知道必定不会原谅你” 风涯眉头皱的更深“我还以为你会求我放过君临天呢,你为什么不求我放过他呢” 凤朝月眼眶微微泛红,心头绞痛,良久才缓缓说“我就算求你放过他,他也不会放下我” 风涯沉默不语,半晌才低声说“好,我答应你” 凤朝月垂下眼睑安了心,只要君临天能够跑出这里,只带着朝阳快马加鞭说不定还能跑的出去。何况早上消息也已经发出,说不定现在南月边境就有所行动了。微微叹息忍着心碎又说“另外,夜紫阳已经答应我不杀朝阳,你想必该知道,如果……如果他被抓,我希望念在共事一场上,能善待他,将他送回南月” 风涯叹了口气回了好。 凤朝月眼角已经泛了泪花,“现在放了她,我跟你走” 风涯迟疑了下,最终缓缓放开吓的发抖的索卓儿大妈,抬脚就向她走去。眼看着风涯就要接近,忽然事情发生了变化,索卓儿大妈赫然像是发了疯般向风涯冲去,嘴里大喊着“来人啊” 风涯一愣反手抽刀就要挥出,凤朝月一惊眨眼功夫扑了过去,吓的风涯生生的将刀收住改切为拍,那一刀力道猛烈,直击的凤朝月踉跄的就往檀木柜子边撞去,脑袋不偏不倚的撞在了那柜角一侧,砰的一声,柜顶放着盛满干果的偌大盘子也被撞了下来,又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她的头上。一阵眩晕袭来,凤朝月还不及喊出半个字,就陷入了无边黑暗中。 106.下卷【生生世世】-第二十五章 我心依旧 半月后 南月天齐殿偏殿 堂皇富丽的内室中,只见中间隔断珠帘一闪,一个绝世身姿出现在破冰眼前,怀着激动破冰几步走了过去将他迎到金丝楠木大床边,压抑着低声说“殿下刚才睁了眼睛要水喝” 来人也不答话,只轻轻伸出修长手指搭在那脉搏上,好半晌才慵懒的说“算他命大,死不了了。只不过身体虚弱,还需要躺个几天了” 破冰高兴也懒的和他计较,转眸又看向床上的人,确见他睫毛微颤,好像是又要醒了般,心底一紧已经扑了过去轻叫“殿下,殿下”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般,那无尽的黑暗终于结束了,君临天再次见到了光明。转动眼珠,一个熟悉的人影落入眼中,翕动嘴唇,无尽的伤痛化作一句“暮云非”—— 一月后 南月王宫天齐殿 空旷寂寥的大殿中,君临天和暮云非相对而坐,轻抿了口茶,暮云非淡淡的开了口“你还要继续攻打中原?” 君临天顿了手中动作,眼中带出伤感,那胸口一圈圈的白色纱布下的伤口又隐隐作痛,如果不是暮云非,这一次他怎么能有那么好的运气。算起来,他欠了他两条命了。 轻哼一声,君临天低沉的开口“你以为我会放手么?” 暮云非慵懒的笑起来“这么说,你还是不死心了?不过,以现在古格势力,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君临天烦躁的放下茶杯,口气冷淡“不要以为你再次救了我,就可以这样说话” 暮云非不在意的继续慵懒的笑着“不用感激我,要感激就感激你那个貌美如花的冷艳属下,要不是她有心一早就在铁塔儿草原做伏击,你和君朝阳那小子的命我也没那个本事救” 君临天微微皱眉又想起了那夜的厮杀,他没想到夜紫阳居然敢派出那么多人送死,不要忘记那里离南月紧紧只有1天的距离,换句话说那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抢人,他居然为了凤朝月不惜犯这样的险。如果不是她被人挟持,想必他也不一定会保不住她。 可惜,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沉默半刻,君临天才淡淡说“你今日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情?哼,你不觉得多余么?” 暮云非狭长的眼睑下一闪流光,淡淡问“如果凤朝月已经死了呢?” 君临天的心被狠狠捏了一把似的,蓦然起身带翻了茶具咆哮了一句“不可能” 暮云非浅浅一笑,锁住他的眸子冷冷说“你不要忘记凤朝月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她的性格,只要她在乎的,都会用性命相守,你说,如果让你死心不去攻打中原,还有什么比她死了更好的办法?说不定,现在古格也只是压着消息不发等着你上钩而已” 君临天缓缓闭了眼压下心中烦乱,半晌蓦然睁开眼睛凝视他“就算是尸体,我也要把她带回来” 暮云非一愣旋即笑了起来“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用情至深,放心,她还没到那个地步” 君临天皱眉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你有她的消息?说” 暮云非风情的扬起唇角“你不要忘记我谁,我可是昆仑祭祀,想要知道一个人的消息,又有何难。只不过,若是你在去晚些,恐怕她就真的没命了” 君临天一愣随即森然的问“说,你那该死的神力又预见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死?” 暮云非目光深邃的看着他,淡淡抿了口茶,轻轻说“天机不可泄露,我能做的就是最后一次帮你找到她” 古格樱飞台 落英纷飞中,缓缓走着两个人影,渐渐接近林中最粗的那颗樱树下时,人影停了下来。 “那年,你最喜欢在这里看书,常常还在树上看,样子惬意宁静,我常常在梦里也会梦见” 夜紫阳温润如春的脸庞上淡淡笑意,眸子锁住眼前的凤朝月。 环视偌大的樱花树林,凤朝月心底起了涟漪,她还记得那一天,他和君临天同时出现在她面前,那时,她还不知道,那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心的最终归宿。 浅浅笑着看向树林一角,她还记得,那一天,他就是站在那里伤感的凝视她。如今物是人非确只有夜紫阳在这里。 半晌凤朝月开口“我多么希望世上真有一个溪月,可以陪你荣耀孤独,可惜我终究是凤朝月,紫阳,我累了,送我回去吧。这样的回忆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了,溪月的心早已经死了,现在你掠夺的也只不过是南月殿下的妻” 夜紫阳白皙的面色微微变了变“那么军营中我们大婚,你也当做不算么?” 凤朝月狡黠的笑起来“那又怎样?你该知道天下人的眼光我不在乎,何况那本就是为了政治” 夜紫阳冷了心苦笑一声又问“时间也改变不了么?” 凤朝月笑了,灿烂的如樱花般的笑容透着无与伦比的决然,她说“不能”—— 西元年341年夏末中原印加国灭亡,至此中原争霸中古格成为最大的赢家。战争固然残酷但是历史的推进与社会的发展确又与它息息相关。经过战争的洗礼,中原回归沉寂,希望随处随地可见,国破家亡的阴霾在古格王的英明中渐渐被抚平。 古格金离殿偏殿 已是初秋,但天气确依旧炎热,凤朝月只穿着单薄的月白轻纱执着一本书无聊的看着,环视四周侍女林立,不觉苦笑。算起来这已经是短短3个月来第106次自杀了,再次失败连她自己都汗颜没了意思。 微微叹息,凤朝月放了书卷走向窗口,从那里看,古格的王宫恢宏瑰丽的如同梦幻般。如果不是这般境遇,她应该感到知足的。 可惜,偏偏命运捉弄,她这样一个惜命的人确次次被逼的非得自己要了自己的命。不是为了国家就是为政治要么就是为了爱人。那个固执狂妄的人! 如果她选择的不是君临天,如果她爱的不是他,或许也不需要这样的付出。唯有他有那个能力做到,也有那样一颗狂妄的心支持。所以,逼的她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正想着,门扉吱呀一声被推了开,转身紫阳温暖的身影就落入了眼间。带着点歉然,凤朝月淡淡的笑了笑。 “又没死成,让你担心了”凤朝月淡淡说着,又转过身看着窗外。 轻微的脚步声响过,夜紫阳已经站了她身边“还记得当年我对你说的么?只要我不死你便不会死。何必这样费神?” 凤朝月凝望着王宫的屋脊,悠悠的说“是啊,我也不想死呢,可是你该知道君临天的性格,他是不会放手的。而你,我知道也不会” 夜紫阳笑了,他本该是恨她的绝情的,她应该也恨他的禁锢的,可是他们确都没做到。其实不是他不伤心,只是作为一个掠夺者他做不到君临天那样的心安理得,他知道自己的角色,是他硬生生的将这痛苦抢到了身边,那么他就必须有那个勇气承担。指望她一下子就低头接纳他,那他也不会去费那么大精神了。 而凤朝月,则是因为感念他的这份礼让与执着,世间有几个男子做到这种地步呢? 不尴不尬的站了一会,凤朝月困倦的微微阖眼,转身就对上了紫阳近在咫尺的身体,那淡淡的墨香味直入鼻腔,让她蓦然后退了几步,确被夜紫阳圈在了窗棂口,环视内室,早已经没了半个侍女,心底一紧皱着眉看他。 夜紫阳看着那张清丽的面容,温暖的笑着开口“怎么,你现在连与我挨近些也会有戒心了 ? 凤朝月尴尬的笑了笑,这种身体本能的反应真的让她不能控制,她明知道紫阳绝不会像君临天一样胡来,可是总是在他靠近的时候自然的产生排斥。 悻悻一笑,凤朝月开了口“我……只是不习惯而已” 紫阳眼中闪过玩味,忽然凑近她的面容,鼻尖抵上了鼻尖,“也许多了,你就会惯了” 那温热的气息让凤朝月心底一窒,冷不丁用上了所有劲推了出去,直推的紫阳后退了几步才站稳,看着那受伤的眼眸,凤朝月失神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着摇头“对不起,紫阳,我……不是有心的,不要逼我,你这样只会让我们都伤心” 夜紫阳依旧温和的笑着,眼眸里确有着深深的落寞“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感动你。朝月,我只希望……你不要再用性命去赌博” 凤朝月垂了眼睑,心底悸动确无法开口说半个字。可惜她爱的不是他啊。 夜紫阳转过了身,不忍在看她的脸“我知道你的用心,但并非只有死才能阻止他,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爱上我或者不爱他,他还会么?” 凤朝月笑了,眼神确坚定无比“他会,你应该可以体会。深爱一个人不是因为你爱他所以他也爱你,比如现在,不是么?” 夜紫阳身体微微停顿,半晌大步的走了出去。 107.下卷【生生世世】-第二十六章 真实的预言 10天后 被囚禁的日子是不好过的,唯一的娱乐活动也只有看书而已。算来到古格已经3个月了,死的次数也够多了,如果不是突然而来的消息,凤朝月说不定还要继续死下去。 那一天晴空万里,阳光普照,也看不出像是有什么预兆似的,但偏偏就冒出一件稀奇的事情。据说宫里的两个侍女为了争一个膳食房的男子打的头破血流,如果单是这样也就罢了,更为巧合的是,到晚间吃饭的时候凤朝月居然有幸就见到了这事件的男主角。 最最离奇的是,那男子风情的气质全然不像是个小侍从,那种感觉让凤朝月说不清楚,确有种熟悉的感觉。就是这感觉,最终导致了她在食物中发现了那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字不多,确字字耀眼:三日后务必叫夜紫阳到栖霞山打猎。 3日后 古格栖霞山脉 想叫夜紫阳出来打猎,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要知道当年若不是有这个爱好,他也不会发现凤朝月。只是由她提出来,夜紫阳还是琢磨了好久。 为了打消夜紫阳的顾虑,凤朝月没少下功夫,即答应侍女陪同,又答应了和他共骑一马,就是这样,也还让夜紫阳心头忐忑,勉勉强强的答应了下来。 出发那日,秋高气爽天高云淡,夜紫阳一共带了20个人。但心底疑心又特意叫风涯暗中派出1000人左右将栖霞山整个围了。这才上了路。 一路上,凤朝月也果然没有食言的和他共乘一骥,一些政治上的见地和策略说的很是投机,越发让夜紫阳心头悸动。 就这么着,天擦黑的时候终于进了山。 月朗星稀,山林间的寒气叫凤朝月瑟缩了下,环视火堆旁众人,凤朝月微微皱眉。除了那张纸条外,到现在她也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传纸条的人究竟是谁,更不知道到这山里来做什么,她知道的就是,除了君临天之外,没人会冒这么大风险。 那么他究竟想干什么? 正在出神的想着,忽然奇怪的感觉涌起,仿佛是被人凝视般,凤朝月下意识的四周扫视,陡然就与一双眸子相撞。 那人不是紫阳卫队的蓝枫么?他那样看着自己干什么?心底涌出更加奇怪的感觉,并且似曾相识般。 微微愣怔,旁边的夜紫阳忽然轻轻说“怎么了,累了么?要不要早些休息了?” 凤朝月反应了过来轻轻摇了摇头,不安的感觉升起。“天气还早,晚些吧,我要去方便下,叫小红小翠陪着我,你看好么?” 夜紫阳浅浅笑了笑,点点头。 见紫阳同意,凤朝月也不再犹豫站起身来,最后又疑惑的看了眼蓝枫,转身随着小红走了出去。 林间矮密的灌木丛很多,凤朝月吩咐好了侍女,一个人急匆匆的钻了灌木丛后面。如果真的有人打算救自己出去,就一定会和自己联系,他会是君临天的人么? 半刻,凤朝月假装呻吟肚子痛蹲在地上焦急的打量四周,确不见半个影子,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正想着,身后蓦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捂住了她的嘴还不等反应过来手心里已经多了一张字条。前方的侍女见灌木丛忽然晃动,也顾不得那么多,直直冲了进来,确见凤朝月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刚才,一只野兔……吓死我了” 侍女见凤朝月缩在一角,在听她的话,舒了口气。其中一个侍女一垂头冷冷的说“王后若是好了,就快些出去吧” 凤朝月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扫了眼灌木丛点了点头。看着侍女一走,急急的打开手中字条,确是一句话:带夜紫阳去偏僻之地散步。 凤朝月皱了眉头。这次出行,紫阳必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对方要救自己,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挟持他出山。想必对方选择栖霞山也是因为出山即可到铁塔儿草原,这样的逃跑路线的确是最好的。但跑出去之后,他们还能放过紫阳么? 带着烦乱,凤朝月不安的走回营地,夜紫阳正在篝火边和风涯说着什么,见她回来面色难看,不由皱了眉头。 凤朝月因为心里乱着也没有在意,只是安静的走回到他身边,两人看着熊熊的篝火都不说一句个揣心思。 夜紫阳想,一个要死要活的人怎么会忽然有了心情去打猎?而且还是来栖霞山?古格境内的 山川深林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这里?除了因为这里是发现溪月的地方外,是否还因为和南月接近?还有那种君临天的感觉,天生的夙敌所特有的感觉,从进入栖霞山开始,他就时刻感觉到有一双阴鸷的眼眸在盯着他,这种压迫只有君临天可以带给他,可是,他明明已经将山里戒严,这里的每一寸山林他都已经翻遍,这里已经不可能有任何其他人啊? 凤朝月想的到是比他简单多,但也矛盾许多,诚然,她是想要自由的生活,她也想和君临天厮守一生,但她也绝不想这份自由是建立在夜紫阳的尸首上,但奈何,若是他不死,势必还是要再次算计掠夺自己,这样的争斗何时能罢休。但如果不照着那份纸条上的话去做,不要说她走不出,就连那个人也势必会有危险,而且……恐怕来的人就是君临天本人。如果是这样,就算自己不照着那纸条上的话去做,以君临天的性格也未必会放弃。 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下意识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侍卫,不偏不倚的与一个眼神再次相撞,心头咯噔一下,依旧是蓝枫。为什么,那眼神是如此熟悉,为什么,那眼神如同能看见她的心底。为什么看着那眼睛,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的交集? 也是那一瞬间,凤朝月心底被震动,如果这世上真有一个人的眼神可以穿越生死与时光与她为之凝望,那么除了君临天,还有谁可以? 他来了,居然用了易容术?是暮云非吗?只有暮云非吧。 匆匆收回了眼神,凤朝月压下心底震动暗暗呼了口气,转头装作不在意的说“紫阳,今夜月色明媚,这山林空气又是这般清新,你可愿意陪我走走” 夜紫阳随意的撇了眼侍卫队伍,眼眸渐沉温和的说“也好,难得你有这样心情我怎么会不允?” 说着已经站了起来牵起她的手向一侧树林中走去,凤朝月舒了口气,余光又扫了眼侍卫队伍,发现那双眸子确一直紧紧锁住她的身影。 月华如练,水银般的月色照的四周景致纤毫毕现,走了半刻,直到前方忽然出现一处断崖,两人才停了脚步。站在高处,夜紫阳深邃的眸子凝视夜空淡淡问“假如有朝一日,君临天死了你可否会爱上我?” 正在想着什么的凤朝月猛不丁听这话,侧了脸看他,夜风徐徐之下那张温润白皙的面孔有少许的发丝拂过,眼眸里压抑不住的伤感与落寞,那不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该有的表情,也不该是历经战争洗礼与残酷政治之后该有的……软弱。凤朝月心底柔软,又想起了那些年与他的交集。或许这世上,能看到他这样表情的人不多,自己恰好就是其中一个,曾经她也是因为他这只肯面对她才表露的软弱感到迷茫心动,曾经她也想过要做他一辈子的倾听者,可是,命运安排了他们三个人的纠缠,这表情终成为她不能负载的沉重。 沉默半晌,凤朝月没有回答他确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可知道世上关于我背后刺青的传说?” 夜紫阳收回了目光不解的看她“知道,娶凤朝月者得天下” 凤朝月哑然失笑,流言在真实面前确实可笑“不,这只是我放出的谣言而已,你想知道真实的昆仑预言么?” 夜紫阳一愣“真实的昆仑预言?” 凤朝月转眸看向断崖尽头,群山蔽日夜幕下的森林犹如一幅水墨丹青,睥睨的看着天地她说“杀凤朝月者得天下” 108.下卷【生生世世】-第二十七章 大结局 昆仑山脉深处,观星台上大祭祀仰望良久,回转身对祭祀台下一人淡淡说“冥王星已转淡,帝王星已出,至于朱雀星,纵观天象也只在今夜飞升。暮云非,你使命已完,人界本非你逗留之地,现在玄武上神历劫,你可速回本位” 台下暮云非魅惑的浅笑摇头“哼,你以为我还会去管那些闲事么?做这个人间祭祀也并不坏,既然现在使命已了,我也该去逍遥人生了” 台上苍老睿智的祭祀凝望着那张绝世容颜,雪白的胡须清风中微微飘扬,半刻才淡淡说“世间万物皆逃不出宿命轮盘转动,恐怕早已经不由九尾狐王做主了” 暮云非一震,还要在说什么,那一身雪白的大祭司早已经不知去向何处。 半刻,暮云非才苦笑的摇头,兀自呢喃“这个烦人的丫头,真不让人安生啊” 栖霞山断崖 “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已经记起了所有?” 凤朝月凄美的笑了起来,“是啊,我已经记得所有。这该死的命运我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我背负,但幸运的是,有个人确甘愿放弃天下只为与我厮守,紫阳,你可以么?” 夜紫阳心底一窒,脱口而出“是君临天?” 凤朝月满心柔软的轻点头。夜紫阳楞了下转瞬苦笑起来“他居然肯为了你放弃天下?我还以为,他这样狂妄的人什么都不会在乎,这样处心积虑要得到你,也只不过是因为与我做对而已。原来,是我错了” 凤朝月浅笑起来,眼角忽然扫见一个黑影迅速的接近这里。心底一紧,还不及再说什么,夜紫阳已经蓦然转身避开了那突然而至的寒光,在站稳时,眼前已经多了一个人。 “蓝枫?……哼,或许还是叫你君临天更合适” 凤朝月夹在他们中间,犹如感情上的局势般,进退两难。微微叹息开了口“紫阳,如果你肯放我和君临天回南月,我以性命起誓决不为难为你。你会是个明君,就算没有我陪伴,也会是天下苍生最高的尊崇,尽管会有孤单会有寂寞,但你成全的确是天下苍生的幸福。放手吧,让我走,我不想看你们任何一个在我面前死去,尤其是为了我,这会让我一生不安的” 夜紫阳悲凉的浅笑“你是何时知道他就是君临天?” 凤朝月转眸回望君临天的眼睛“我终于知道,当初他为什么会在我毁容失声之后还能认出我,当你深爱一个人才会知道那种感觉,不是容貌不是权力不是名誉与荣华,只不过是两颗心融到了一起。撕开一半,那一半怎会不痛怎会记不起?这一生,我相信,我们无论如何变化,不论谁走丢了,终将会找到彼此” 黑幕中君临天深邃的眼眸压抑不住的喜悦,这或许是这么久来他第一次听到她的表白,他曾经些微的忐忑就在这一句中彻底的烟消云散,能被她这样爱着,苍天何其对他宠爱啊。 夜紫阳心碎的闭了眼转瞬缓缓睁开,目光带着冷冽的寒气说出挤压在心底长久的不甘“你以为,我就会必败么?” 凤朝月笑了,深邃的看向夜紫阳“现在我回答你,就算君临天死了,我也不会爱上你” 话毕,夜紫阳所有的优雅与温润仿佛一瞬间被抽干,那凌厉的掌风赫然挥出,直逼君临天。他心中的骄傲被击碎,他心中的执着被否定,他不能杀她,君临天就成了他发泄的所有出口。 凤朝月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们打斗,仿佛已经超然世外般。为了长久的安宁,这样的争斗总是避免不了的,无论他们谁生谁死,其实结局已经注定,她的心已经给了他,这已经足够了。 片刻功夫,夜紫阳落了下风,君临天手中长剑一挥,夜紫阳堪堪避过,眼看着就将成为他手下败将,忽然眼光一扫看见旁边皱着眉头的凤朝月,眼眸一沉,一个翻身靠近就将她掠在了怀里,长剑横立在了她的脖颈处。 君临天心底一窒,顿了身形鄙夷的看着他“真想不到,你居然拿她做人质,枉我以为你也还算是个对手” 夜紫阳惨白着面色仿佛如换了个人般的竭斯底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狂妄暴戾“哈哈哈,是,我从来都是这样卑鄙,我杀了亲哥哥,逼我父王让位,为了力量我隐忍10年,为了政治我要咽下替别人养孩子的痛苦,为了权利我要将最爱的女人送给别人,如果不是这么卑鄙,今天的中原又怎么会是我的?君临天,为了她真的放弃天下你值得不值的?” 君临天冷冽的看着他,半晌才森然的吐出一句“值不值得你不比我清楚么?” 夜紫阳楞了下,手中的长剑又逼向了凤朝月脖颈几分,她的心已经彻底给了他,就算他死了她也不肯爱自己,还有昆仑祭祀的预言,这一切足够让他痛下杀手的,他本来就卑鄙,现在面对这样一个对自己无心的女人,就算再卑鄙一次又有什么不行?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下不去手,为什么,心底最深处的痛折磨的自己都发了疯确依然固执的不能出手。 僵持中凤朝月笑了,夜紫阳的心她最懂,他只是怕自己下不去手,这样逼自己而已。可惜,他忘记这世上最懂他的懦弱与慈悲的人是谁。 如果是这样,不如成全吧。 深深凝视君临天,凤朝月平静的说出一句非常不合时宜的话“朝阳还好么?” 夜紫阳君临天都楞了下,半晌君临天才低沉的说“都好,我已经按你的意思,将他世子身份废除了,并且,宫中妃嫔我也已经全部遣散了” 凤朝月压着心头疼痛温婉的轻笑“那么启容呢?她是死在那把火里还是被你遣散了?” 君临天眸子一亮“你……你的记忆恢复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君临天苦涩的轻笑,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惦记这事情“她疯了” 凤朝月微微叹息,那样的人疯了也许是必然的结局,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不追究当年他对她造成的伤害“哦,你不心痛么?当年你可是亲口告诉我她是你最爱的女人” 君临天面色尴尬,无奈的看着她,就算秋后算账麻烦你看看时候好吧。不耐烦的回了句“那也还不是因为你的绝情在先,好了,早知道这样,你还是继续失忆的比较好” 凤朝月哑然失笑,转瞬轻轻问“你可还记得我们逃亡的时候,我的那个小小要求?” 君临天皱起了眉头“要求?” 凤朝月笑了,睁着明亮的眸子有着凄美的味道“来,对我说一次甜言蜜语听” 君临天莫名的心底一窒,恍然了悟她的话语。她这是不打算活了啊。 不等开口,凤朝月又催促了遍“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不说,只能等下辈子了。君临天,你不要后悔” 也许当一切没有转机的时候,人的心也会变的决然。此刻,君临天没有了心痛,没有了担忧,没有了恐惧,他紧锁住她的眸子坚定的说“我爱你,凤朝月。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那一刻天地都为之失色,唯有他们的目光纠缠在一起,穿越生死与几万英尺的光年。 凤朝月噙着眼角的泪滴,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么,就这样吧,下辈子见” 话毕,那手已经抓住了紫阳的手,只要在用力就会隔断那纤细的喉咙,但她确再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夜紫阳一挥手腕带的凤朝月转过了身,旋即夜紫阳的另一只手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在了对面断崖的空地上。 君临天心底一紧人影早已经飞了过去,夜紫阳楞了下,旋即挥出宝剑也逼了过去,凤朝月皱着眉头看了他们一眼,就在君临天已经接近的时候,蓦然发力将他狠狠推开,随后的那一把泛着流光的宝剑,不偏不倚的轧进了她的胸口,随着一声轻微的“呃”,空气仿佛被凝固了般。 夜紫阳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朝月……” “紫阳,我……知道……你心底的苦,身为王室子嗣,这样的命运我们没法选择,答应我,做个好君主,不要……让我失望。” 君临天睚眦目裂看着凤朝月嘴角缓缓下滴的鲜血,一颗心仿佛被凌迟了千万遍般痛苦,蓦然大吼了一句“夜紫阳,我要杀了你” 旋即寒光一闪,以及带着浓烈的杀意逼了过来,夜紫阳一愣,还不等做出反应,凤朝月已经赫然拼着所有力气后退了一大步“好吧,你们慢慢杀吧,君临天,我累了,来生我们在聚吧” 话毕,那身影已经踉跄的急速向着断崖扑去,只留下身后两个男人急红了眼“朝月……” 天际一颗流星忽然划过,凤朝月凄美的笑着停在悬崖边,最后转身看他们一眼。这一生能被这样两个人爱过,也就无憾了吧。 悬崖的边的风吹起了凤朝月的发丝与衣服,带着凄美与决然那一眼之后,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缓缓向后倒去。 就在那身影刚刚倒下去,一个身影又扑了过去,急速下坠的半空中,一双手蓦然上下交叠在了一起,他说“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她说“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翻飞的发扑在他脸上,沉重的泪落在她脸上。 悬崖边,只有驻足的夜紫阳,他到底是差了他一步,只有一步而已,确是最终的选择。 西元年343年夏,中原古格王朝终于攻破南月王都,成为天下霸主。至此,历经10年,7国争霸终于落下帷幕。经历过战乱和杀戮洗礼的神州大陆,在古格王英明仁慈的带领下,渐渐恢复生机,后又经过一系列韬光养晦的仁政,终于稳定政权,改国号正式为大月朝!而古格王夜紫阳也被后世尊称为大月朝始皇帝,终生未在立后,卒年与376年冬,享年58岁整。 全书完 109.下卷【生生世世】-番外之我是凤朝月 番外之我是凤朝月 往生路上的黑暗,没有持续多久,当我睁开眼睛,天地已经不再熟悉明白。 一侧天际是虚无的光点,一侧是五彩的流云,一望无际的圣洁优昙花开满庄严的空间。 我记得,优昙花只开在佛祖脚下。 空中有隐约低喃的梵唱流淌耳际,灵台清明的似历劫归来的比丘尼。 我记起,佛说过,要我下世轮回尝尽人间疾苦。 心中莫名愤怒,脚边圣洁的优昙花顿时失了颜色,枯萎成一团。 我依然不能释然,千年前愚蠢的生灵对我做过的种种罪孽,仿佛又在眼前重演。心中慈悲又如何,心中有情又如何,谁能体会我在那冰冷的地狱之海所受的无边痛楚,谁又听见我魂魄分离的凄厉之声。有谁可曾怜悯我过我? 脚边枯萎的优昙花渐渐复活,只是那一半纯白,一半艳红的妖异确与这里格格不入。 冷冷看向7彩的流云,清风撩起我乌黑的满头青丝,遮住我半边面颊。空中陡然传来厚重肃穆的声音“凤凰,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凄然的笑起来,每一世在这里相见,你总是这样问我。我会如何答你,你还不知道么? 炫目的七彩圣光中,现出宝相庄严的神祗,优昙花如有生命般仰视。 我敬畏的低头,六界生灵谁不对你成服。 即便我是上古神兽,守护五行八荒人界的疾苦,曾服侍创世神女娲于三十三外天,可是天数轮转,如今你才是这六界最高的尊崇。 那声音又响起“那么你可还是还要继续轮回” 我点头,轻转身向着熟悉的7世轮回的出口走去,脑海中浮出几世轮回,他一如既往的狠毒。 他是六界之中的异数,神祗只能将他囚禁,确不能将他消灭。 传言他嗜血好杀,如出笼的兽,只有见血才能平静。乌黑明亮的发梢常被湿润的鲜血粘连,深不见底的眸子中总有一抹嘲弄。 佛祖说过,那是六界怨气聚集出的魔头,谁也不能泅渡,因为佛法并不是无边,魔障深藏万物心中。我不信,那时我还是慈悲的凤凰神兽,我不信,我守护的人间会有如此怨愤。 所以苍栖山上,他被囚禁,我化身人形接近他,想知道,天界传言是否有误。 他曲着一腿坐在苍栖山最高峰的流云石上,清风吹散他瀑布般的清亮黑发,衣袂飘飘,孤独的身影在高远的蓝天下,如一副悲凉的图。 他回转头,墨玉般的眼眸里平静无波,嘴角勾起天真的微笑,他说“凤凰,是你” 那一刻,我被魅惑,万年平静无波的心湖,波澜微动。 他说你总后后悔的,我摇头浅笑,凤凰化身的人形,有着绝美的容颜。 于是,我放他回人间,顶着众神的愤怒。 我看着他在人间荼毒,看着他在人间嗜血,看着他在人间行凶,我纵容的想,我的人间总会感化他。 也有只感化他才能消灭他,他本就是戾气所生。 我因为放了他,被众神囚禁在暮海之滨。 再次相见,他睥睨的看着满身伤痕的我,嘴角嘲弄,他说“凤凰,这就是你痴心守护的人间” 我永生难忘,那些我一直守护的生灵,声嘶力竭前赴后继的要杀我的模样。只因他说凤凰的血,可以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他浮在半空,嘴角含笑的看着我的鲜血染红暮海。身后是人间地狱。 我以为我的鲜血可以满足那些疯狂的生灵,他确又说“凤凰的肉,也可以延年益寿” 人海躁动,嘴角还有鲜血流淌的凡人,争先恐后向着我横成的尸体挪动。 愤怒燃烧了我的灵魂,恨意蒙蔽了我的清明。凤凰的神力显现,地上鲜活的生灵转瞬化成血肉模糊的尸体。朗朗乾坤,血红的暮海之畔是地狱般的狼藉。 瞬间,我了悟,为何佛说无法泅渡他,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挑起心魔,万年的道行毁于一旦。原来众神都明白。 他浅笑看我,眸子中是喋血的冷酷,黑色袍服猎猎作响,四散的发飘扬半空,他说“凤凰,你的心中也有黑暗,又如何渡我,现在后悔了吗?” 魂魄瞬间支离破碎,陡然记起,佛祖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泣血的悲鸣响彻大地,一滴凤凰的眼泪落在他的手心。 众神怜悯我是上古神兽,将我四散的魂魄收集,放入地心地狱海修炼,每日受尽冰山和火海的磋磨,受尽魂魄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的痛楚。那些黑暗的日子,仇恨烙进了灵魂。 直到千年前,凤凰魂魄再聚,佛说,我心底已有了魔,下世轮回叫我尝尽人间疾苦。 如果轮回能消我魔障,还我清明,我愿意沉沦苦海历劫重生。 只可惜,那蛊惑我人间的魔希望我永生仇恨,世世随我轮回。凭着那滴血色凤凰泪珠,即使转生门里忘记前尘往事,他也能轻易与我纠缠一世。 每一世我拼命幸福,每一世我拼命领悟,每一世我拼命生存。 他毁我每一世的幸福,毁我每一世的领悟,毁我每一世的性命。 我知道他是想要我承认,当初放他的决定是个错误。 因为他是至高无上邪恶的存在,因为他不想被我无悔的救赎羁绊。 只是究竟谁牵绊了谁,我越来越分不清楚。 前方转生门前,我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那片圣光,我问“下一世我命运如何?” 慈悲的叹息声传来“涅槃重生,红尘破” 这是我万年来唯一听懂的禅语,确不知为何,心头怅然若失。 凤凰涅槃,重生三十三天外,不知什么样的命运等待我,能让我皈依清明—— PS:朱雀劫至此就算完结了,回头自己也看了一遍,发觉要修改的地方不是一般的多,而且也还有可以继续加内容的空隙,但是,原谅我的懒惰吧,谁都知道吃过的馒头在吃一遍味道不怎么好,何况还是孤独的码字重新经历一遍思维瓶颈与疲劳的折磨。不过,我保证,这不是最后一个故事,也不是我唯一的一个故事。只要有时间,我会继续幻想继续码字,为广大的看客鞠躬尽瘁……哈哈哈。 另外一本《玄武落》也开始发了,《朱雀劫》中没有交代的一些事情,会在这本里捎带下,顺便也会点一下四圣兽历劫的内幕。呵呵,坑品和书品有目共睹,大家记得要收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