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来不及学坏 第一章 来不及学坏  夏天,天热得人透不过气。   我和阿宝坐在她家的木地板上。   阿宝猛地跳起来,一把把窗帘拉上,再扭亮台灯,四周的环境像是在影楼里拍艺术照,然后她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对着我说:“沙妮,来来来,我们来抽烟。”   阿宝抽烟的样子有些老道,淡蓝色的烟雾在空调房里缓缓上升,奇怪的是我竟不觉得呛人,不像爸爸在我边上一抽烟,我就皱着眉头咳嗽得像个老太太。   她看了看我说:“你不抽?”   我摇摇头。   “安啦,不会上瘾的。”她把烟往我怀里一扔说,“沙妮你就甘心做一辈子好女孩?直直地走一条路,没有意思的啦。”   “抽烟并不代表坏啊,”我说,“我没觉得你坏。”   “对对对。”阿宝狠狠地吸一口烟说,捏着嗓子说,“沙妮你真好,全世界就你一个人不觉得我坏,你真是我的红颜知已。”   我咯咯地笑。我真的不觉得阿宝坏。   她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而已。   阿宝比我大三天,我认识她的时候我们都只有七岁,小学一年级。   那时候我们是同班同学,班上有个外号叫木剑的男生,爸爸官当得大,特别气势汹汹。每一次看到他,我都绕道而行。只有阿宝不怕他,阿宝留了很短的头发,大名叫凌宝,和她同学好长时间我才知道她和我一样是女生。当木剑扯下我头上的蝴蝶结挑在肮脏的木棍上玩耍的时候,阿宝像头小狮子一样的猛扑过去,将他撞倒在地上,再压住他一阵猛揍。蝴蝶结很容易就抢回来了,不过我嫌它脏,不肯再要。阿宝将它往地上一扔说不要就不要,来,我教你武术,我会少林功夫。   说罢在我眼前哗地拉开一个架势来,和电影里的黄飞鸿一模一样。   我听到木剑在很远的地方喊;“男人婆!男人婆!嫁不出去的男人婆。”   阿宝说:“莫理他,你跟我学功夫,他以后见了你保管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掏出口袋里的跳跳糖对阿宝说:“吃吗?这糖会在你舌头上跳舞呢。”   阿宝将彩色的糖粒一一塞进嘴里,然后在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来,尖叫着说:“呀呀呀,舌头管不住了呀。这糖原来也会功夫哦。”   “你真的会功夫吗?”我谦卑地问她。   她趴到我耳边来,神秘地一笑说:“都是电视上看来的,不真会,不过打架的时候不要怕,一定要狠,你一狠,他们就软了。”   “我可不会打架。”我说。   “你不用打。”阿宝抱着我的肩说:“以后我罩着你。”   十二岁的那一年,我爸爸和我妈妈离婚了。   我知道他们的心其实早就不在一块。我只是不明白,他们不爱为什么要结婚,结了婚为什么又要离婚,既然要离婚为什么又非要生我。   绕这么大一圈子,没意思透了。   妈妈对我说:“沙妮,你大了,你愿意跟谁就跟谁,我们会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我冷冷地说:“我谁也不跟。我跟奶奶一起住。”   妈妈脸色灰败地看着我。   奶奶一个人住在我家的旧房子里,那房子只有一点点大,半夜睡醒了,会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象是家里长了一颗很大的树,树叶子拼命地散发着植物的气息。只是有些腐败了,像奶奶一样。   奶奶老了,有些糊涂,唯一不糊涂的是每个月的月末催我到爸爸或妈妈那里要钱。   但是她不怎么管我,我很逍遥自在。   当然也寂寞。   生病的时候,只有阿宝会给我端来馄钝吃。我认准了一家馄饨吃,一吃什么样的病都会很快的好起来。不用吃药,屡试不爽。   阿宝抱着我,像个大姐姐一样地摸着我的长发说:“可怜的沙妮,还好你有我。”   初一。   我和阿宝不在一所学校上学了。   不过她常常会骑很远的车来看我。我把爸爸妈妈给我的生活费克扣下来给阿宝打电子游戏。那些日子她迷电子游戏迷得要命,常常在游戏室里打到深夜。   她在我的小屋里,给我展示她爸爸揍她的痕迹,到处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像一面面示威的小旗帜。   我心疼地说阿宝,要不,这些日子你就少玩些。   阿宝说没办法我管不住自己。   “那就上我家来和我一起看书,”我说,“我管着你。”   我很用功地在读书,因为我想做一个很有出息的人,让爸爸看看,让妈妈看看,让爸爸和妈妈狠狠地后悔。我在新学校里成绩数一数二,好多聪明的男生削尖了脑袋也赶不上我。我迷恋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上课竖着耳朵听,每晚温书到深夜,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阿宝的成绩却一日千里地往下掉,和我一起看书的时候,呵欠一个接着一个的打。我用凉水扑她的脸,她绝望地说:“沙妮你别指望我了,我这一辈子就指望你了,等你有钱的时候,雇我做保镖。”   “不行不行,”我笑着说,“如果要请我也一定要请个男保镖,你的功夫是假的,不可靠的哦。”   “呸呸呸。”阿宝说:“沙妮真不要脸。”   很长的日子我都见不到阿宝。   她只是打电话来说想我,后来电话也少了。我给她写信,她很少回,说是作文不好,写出来的信怕被笑话。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写,向她报告我蒸蒸日上的成绩和各种得意非凡的收获。   我相信我的快乐她会愿意分享。   初二下学期在商场门口碰到她的时候,她的手放在一个男生的手里。   我有些吃惊地盯着她。   她还是没有穿裙子,但是打扮很前卫,头发竟有一撮是红的。我差点疑心认错,直到她叫我说:“沙妮,沙妮。”然后甩开那男生的手,一把抱住我。   “阿宝,”我拉她到一边说话,“那是谁?”   “我男朋友。”阿宝的略显局促,“有一次我和别人打架,他以一挡四替我拦了不少的拳头,义气。”   “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打架?”我吃惊地问。   “不为什么,”阿宝说,“那小混混骂我丑,我怎么着也要给他点颜色看。”   我有些忧郁地看着阿宝。阿宝低着头说你不要这样看我啦我不好意思的,沙妮我没法和你在一条道上走了,你忘了我吧,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大街上,我啪地甩了阿宝一耳光,那耳光清脆极了。   掉头的时候,我的眼泪哗里哗啦地往下掉。   阿宝没有还手,也没有追上来,我想她不会知道我的眼泪。   就如同她不会知道她的友谊对我有多么的重要。   阿宝再来找我的时候,是央求我写作文。她爱上了她语文实习老师,想用好的作文吸引他的注意。   我说:“作文我可以帮你写,但是想让他真正地喜欢你,你还得在多方面做努力。”   阿宝说:“沙妮,你还像从前那样看我吗?”   “当然,”我说,“一切都没有变。我们依然是好朋友。”   “其实我一直在想,该学坏的是你,可是怎么就会是我了呢?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妈妈为了我都住院开刀了,我已经坏得没有退路了。”   “你不坏啊。”我说,“谁说我们阿宝坏我跟谁急。”   阿宝嘿嘿的傻笑。我多少有些安慰,因为发现她的红头发没有了。   阿宝的实习老师叫风。他给阿宝的作文其实是我的作文很高的分数。阿宝兴致勃勃地拿过来给我看,风的字很漂亮,评语里把阿宝夸了个够。我可以想像出他的样子,能写出这样一手字的男孩,必然是眉清目秀的。   阿宝遗憾地说:“为了他我真的想做个好学生了,只可惜他的实习期只有五十天,五十天一满,他又要回校做学生,我还来不及学好呢,他就走了。我以前那些男朋友和他比,简直是差十万八千里。我想这才是真正的恋爱呢,简直朝思暮想么。”   我捏捏阿宝的鼻子说:“呸呸呸,阿宝你真的不要脸。”   初三的时候,阿宝几乎是一放学就呆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书。眼珠子念出血丝来,也从不埋怨一句。   因为风分配到我们这里最好的中学做老师,阿宝拼了命地想考进那所学校。   阿宝的爸爸妈妈不知内情,以为是我苦心引导,对我心存无限感激。给阿宝买衣服的时候,不忘替我买上一件。做了好吃的,也让阿宝拎过来和我一起享受。   衣服我没穿,吃的东西,每一次都吃个底朝天。   但是阿宝还是没能考上那所学校,倒是我轻轻松松的考上了。拿通知的那一天阿宝在我身上哭得快断过气去,最后她说:“沙妮,以后就每天你替我看他一眼吧。”   我真的看到了风,他真的长得眉清目秀。他并不上课,在学校负责团委的工作,我终于有机会和他说话。   我问他说:“老师,你还记得你实习的时候有个叫凌宝的学生么?”   “凌宝?”风眯着眼睛想了很久,终于摇摇头。   “你再想想,她作文写得很好,你还说她才思敏捷呢?”   “真想不起来了。”风很歉意地说,“实习的次数太多,学生也太多。”   我想起阿宝的夜夜苦读和那次揪心的痛哭,很替阿宝不值。但我没有告诉阿宝,我希望她的心里永远留着关于风的最美好的记忆。   阿宝还是有那么点点的特别,有那么一点点的和别人不一样。但是她真的长大了,我终于看到她穿裙子的样子,妩媚极了。她像一面镜子一样地照着我的过去,我知道我也长大了。   阿宝灭了烟,对我说:“别恨你爸爸妈妈了,其实很多时候,大人也很无奈。”   我微微地笑。   阿宝又说:“等我大学毕业,我还是要回去找风的,我想他一定会很吃惊,当年的那个阿宝,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呢,我一定会让他吃惊。”   我微微地笑。   年轻的时候,为一个人变好变坏都是那么的容易,但我为阿宝感到庆幸,也为我自己感到庆幸。   因为我们都有还算不错的结局。   没来得及学坏,还可以这么一路地年轻飞扬下去。 第二章 我只记得你的好 更新时间2009-8-10 16:33:13 字数:4422  和莫杰重逢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过的事。   高一的第一天,我在贴在教室外的花名册上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是同名同姓。可是当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变得很高,可是样子却一点也没怎么变,和我记忆中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我情不自禁脱口叫出他的名字:“莫杰!”   他回头看到我,眼光茫然。我迎上他的目光,希冀他会喊出我的名字。可是他没有,迟疑了一下,转头和他认识的同学说笑去了。   我的心一下子荡到谷底。   他竟然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记得他。   莫杰是我小时候的邻居,他只比我大一个月。那时的每天晚上,我常常还没有吃完晚饭,他就会来敲我家的门,门一开,像个小士兵一样地冲进来,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小沙小沙,你出来,我抓了一只小麻雀给你玩。”   或者:“小沙小沙,我爸爸买了新的动画片,来来来,到我家去看!”   妈妈喜欢亲热地摸莫杰的头,把他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洗干净,让他穿着我的花外套和我一起坐在地板上玩。妈妈说:“小沙你没有爸爸了,有个疼你的哥哥也挺好。”   我的幼儿园离我家只有二十米远,是一家私人幼儿园,因为妈妈没有钱送我到大幼儿园上学。而且妈妈上班远,没法按时来接我放学,每天都是莫杰的妈妈先去大幼儿园里接了莫杰,再牵着莫杰的手来接我。我不怕等,我最怕的是周小胖,老师看不见的时候,他会拎着我的小辫子拎得我满地打转。可是有一次被莫杰看见了,他像只小豹子一样地冲上去,把周小胖狠狠地压到地上,很凶很凶地说:“看你还敢不敢欺负小沙!看你还敢不敢再欺负小沙!”一面说一面用手拼命打周小胖的屁股。   莫杰的妈妈好不容易才把他从周小胖的身上拽起来。   那以后周小胖见了我都绕着道走,我得意地要了命。   我们家搬家的时候,我哭得死去活来。妈妈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换了郊区一个很小很小的套间,可以离她的单位近一些,最主要的是还可以存一些钱,因为我就要上小学了,而妈妈开始生病,听说要花很多的钱来治病。大卡车来拉家具的那一天,莫杰一直站在院子里的树下沉默着,最后他跑上楼,捧着一大堆的玩具扔到车上,他跟我说:“小沙,以后我不能陪你玩了,你就玩这些玩具吧。”   我一直在不停地哭,哭得妈妈都不好意思了,她说:“好啦好啦,小沙,搬家的时候是不可以哭的!”   “对。”莫杰也大人一样地说:“小沙,搬家的时候是不可以哭的呢。”   记忆里,那是莫杰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可以把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那么的清楚,每当我跟好朋友小丫讲起莫杰的时候,她就会说:“小沙啊,我小时候的事都忘光光了呢,你怎么和电脑一样啊?”   我想我是舍不得忘,自从离开莫杰后,就再也没有谁像哥哥那样对我好了。   小学和初中,除了小丫,我没有别的朋友,因为他们都嫌我家穷。我所有的关于流行和时尚的东西都是小丫传递给我的,其它的时间,我都在拼命地念书。因为我知道,只有读书才能改变我的命运。   我终于扬眉吐气地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可惜的是小丫没能考上,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莫杰竟然和我同班!   我在放学后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告诉小丫这件事,她尖叫着说:“太好了,太好了,你们可曾抱头痛哭?”   “没。”我说,“他根本就不记得我了,老师点到我名字的时候,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哎。”小丫说:“小沙你一定挺难过吧。”   “是的。”我说,说完我就挂了电话,因为我真的想哭。   第二天一大早,我很早就到了校,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莫杰是第二个来的,他看到我依然是面无表情,坐下来就开始很认真地看书。就在那一天老师宣布莫杰是学习委员。因为他是以最高的分数考进这所学校的,我有些欣慰,看来他的确和我想像中一样,是一个优秀的男生。   高中生活是那么的平淡。日子一天一天地滑过去。没有了小丫,我再次陷入孤独的境地地里,大家都觉得我是一个怪怪的不易接近的女生,不喜欢打扮,看不懂动漫,更不会上网,只知道看书。我真的很拼命地在念书,暗地里希望有一天会超过莫杰,也许他就会注意到我,并想起一些些关于五六岁时的细枝末节,这对我就足够了。   期中考试,莫杰稳坐第一把交椅。我已从考进来时的二十几位升到第九,和莫杰之间还隔着八个人的距离。跟他挨得最近的是季佳,她是我们班的班长,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出色的女孩子。班长是竞选的,我最记得她的竞选演说,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博得满场喝彩,我也情不自禁投她一票。   生活中,她也和莫杰走得很近。他们是同桌,我曾看到过莫杰替她擦桌子,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么细心的一个男孩子,我的鼻子酸酸的,把头埋在桌子上。   我在那天给小丫写很长的信,我的心事只有对她说,我记得小丫曾经说过,我是一个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内心波澜壮阔的女孩子。只有小丫懂我的心,我告诉她我嫉妒那个叫季佳的女生,这种嫉妒让我觉得自己不可爱极了。   小丫很快就回了信,她说:“小沙,童年时的美好永远也不可能回去的了,你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你要快乐一些,不要让我担心。”   我正在看这封信的时候莫杰走到了我的身边,他说:“李沙,就你一个人的资料费没有交了。”   那是一笔对我来说昂贵的资料费,我慌慌张张地把信叠起来,低着头不敢看莫杰。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怎么回事?”   “明天。”我艰难地说。   “这样吧,”他说,“我先给你垫着,老师那边催得紧。你以后记性要好一点!”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我的“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晚上的时候我去小丫家借钱,我和小丫很久不见了,我们紧紧拥抱。我对小丫说我不想欠他的,更不想在他面前丢面子,小丫拿出她的零花钱给我,她一个月的零花钱都比我妈妈的工资还要多。可是她在我面前一点也不傲气,她是真正把我当好朋友的,并不是同情,从这一点来说我万分感激。   第二天我依然是第一个到教室,谢天谢地。莫杰仍是第二个。我走到他旁边,把钱递给他,他愣了一下收下了,脸上没有什么笑容。   教室里一直都没有人进来,清晨的阳光从窗口铺天盖地地撒入,我看着童年时那张亲切无比如今却变得冷漠疏远的脸,想走开,却挪不动我的步子。   “怎么了?”他问我:“钱给得不对?”   “不不不。”他低头看手中的钱,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季佳和几个女生嘻嘻哈哈的进来了,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她很冷漠地说:“请你让一下。”   我这才意识到我站在她的座位边上,逃也似地回了自己的座位。回头的刹那,我看到莫杰在替季佳拉出凳子来,季佳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市里的作文竞赛,老师派我和季佳一起参加,这是我根本就没有想到的。老师在课堂上公开地表扬我,并念了我的一篇习作,夸我的作文才思敏捷,立意新颖,语言优美。那篇文章写的是我童年的生活,我在里面提到了莫杰的,只是没有点他的名,老师念到那里的时候我的心紧紧地缩了一下,我怕莫杰会想起什么,又怕他什么也想不起。傻傻的。   作文竞赛的考场是在别的学校,我坐在公车上看到莫杰骑车带着季佳,他们把车骑得晃晃悠悠,那是一辆很新的捷安特跑车,我有些忧伤地想,我和莫杰注定了是两个世界的人,童年时的美好,只是一个温暖的错觉。   我决心要忘记。   作文写得还算顺利,我第一个交卷走出教室。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小青年在街边弄莫杰的自行车。我环顾四周,没看到莫杰。   “喂!”我下意识地喊住那个小青年说:“你在做什么?”   他显然吓了一大跳,骑上车就想逃跑,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车尾,大声叫着:“你下来,这是别人的车!”   他仍在拼命地往前骑,我被他拖着往前蹭了差不多有十米,但是我一直没有放手,四周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有人开始叫喊,他终于丢下车逃走了。   莫杰也看到了这一切,他的手里,正拿着一盒哈根达斯的冰淇淋,我知道,那一定是给季佳买的。   莫杰飞奔过来,低下身把我从地上扶起来说:“你没事吧?”   “没事!”我拍拍裙子准备走开,但是我的膝盖很疼,我几乎站不稳。莫杰一把扶住了我,我的脸在瞬间变得通红。   “谢谢你啊,你真勇敢。”莫杰说,“要是车丢了,我妈非骂死我不可。”   “不会的,”我说,“你妈妈那么好。”   “你怎么知道?”莫杰问我。   “猜的。”我赶紧说。   “你真会猜,”莫杰说,“和你同学这么久,看来我还不了解你呢,我一直奇怪的是开学的第一天你好像叫过我的名字,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你不记得了?”我问他。   “我们是小学时候的同学?”莫杰抓抓头皮说,“也许我们不同班?我真的是不记得了。真对不起。”   “没什么。”我说。   季佳在这时候走了出来,她很惊讶地看着我们俩个。莫杰赶紧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我说,“给你吃吧,你真的不要紧吧?”   我转身飞快地走掉了。   以后在学校里,莫杰还是很少和我说话,同学中开始有关于我的流言,说我别看平日里不言不语,其实是个很有心计的女生。不少同学对我敬而远之,所以我一直没有什么新朋友,新年到来贺卡满天飞的时候,我只收到了两张贺卡,一张是小丫的,另一张,是莫杰的。   莫杰在贺卡里写道:“祝李沙学习进步。朋友:莫杰。”   我看着“朋友”两个字流了泪。   我又跟小丫打电话,小丫说:“这么说来莫杰是个很记情的家伙,你该告诉莫杰你们小时候的故事,他一定会想起来的,这样可以好好气气那个季佳。”   “不用了。”我说,“我永远都不会再提起。”   “一张贺卡就够了吗?”小丫问。   “对。”我坦然地说,“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是元旦。莫杰比我去得早,他在黑板上用彩笔写上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新年快乐!然后他喊我说:“李沙,你也来写啊,大家都来写上一句!”   我跳上讲台,一字一划地写:“祝大家学习进步!”   “这就对了,”莫杰在我身后说,“李沙你应该要开朗一些才对。”   我背着他微笑,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想写。那句话就是“我只记得你的好。”   我非常的清楚,如果不是有莫杰带给我的那份温暖而美好的记忆,我也许没有勇气来迎接这一年又一年新日子的到来,因为在我小学二年级的那一年,妈妈就生病离开了人世。本来就很穷的叔叔收养了我,他对我非常的不好,我在一个一个漫长的深夜里抚摸莫杰送我的玩具,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我疼我的人存在,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   谢谢命运,给了我和莫杰重逢的机会,往事如烟,也许莫杰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对我来,这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依赖一份只有我记得的回忆,我已长大。   长到可以勇敢地人间所有的风风雨雨,这难道还不够吗? 第三章 慌心四月天 更新时间2009-8-10 16:36:05 字数:6053  裘佳姐姐是我的邻居,比我大五岁,在师范大学里学中文。   她的姓比较怪一点,每次她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都是说:“我姓裘,裘皮大衣的裘。佳,乱世佳人的佳。”说完了下巴微微一抬,好像很臭美的样子。不过说到“佳人”二字其实一点也不过份,我没有见过比裘佳姐姐更漂亮的女孩子。   我从十二岁起就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我喜欢她倒不仅仅是因为她漂亮,更多的是因为她能干。我的作文写不出了,她会帮我写,她总是三下两下就可以写好一篇在我看来很难的作文,而且还可以轻易地得到我们老师的表扬。她还很会打扮,蝴蝶结小手饰不知不觉地天天换,会把我妈妈不要的旧裙子改成一个漂亮的披风,会在难看的白裙子的摆上绣上几朵紫色的小花。她还会玩很多新鲜的花样,比如和我躲在房间里开个人演唱会,唱到脸色绯红喉咙都发哑发干。或是把所有的零花钱省下来,偷偷地把嘴唇涂得厚厚的去拍艺术照。我把那些照片带给我们班同学看,她们都会犹疑地说:“是不是张曼玉啊,是张曼玉年轻时候的照片吧?”   这样漂亮能干又聪明的姐姐,搞得我对她有些乱崇拜。   我最最记得的是她高一那年的夏天,有一个小男生夜夜到她的窗下来唱情歌,那个男生总是唱那种莫名其妙的歌,嗓子还行,但老走调。裘佳姐姐躲在窗帘的后面听,我在房间的微光里看着她的侧影,那骄傲的表情让我第一次明白做一个让人欣赏的女生是多么美好和快乐的一件事。   可惜裘佳姐姐的爸爸每一次都火冒三丈地赶走那男生,而裘佳姐姐的妈妈则每天对她提审三次到五次,生怕她的思想会走了什么歪路。   裘佳姐姐每一次都委屈地说:“你问问小巧,是不是他自己非要唱的?”   “是啊,是啊!”我拼命点头说:“我都代表裘佳姐姐警告过他N次了,不关姐姐的事呃。”   “你还小呢,懂什么!”裘佳妈妈叹口气摸摸我的头说:“女孩子真是让人操心。”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我不小了,都高一了。裘佳姐姐都大二了。她上了大学住校,我就不可以天天看到她了。长大后的我不像裘佳姐姐那样水灵灵的,我只是一个干干涩涩的女生,我最恨的是我的小眼睛和我的高个子,我常常借了别人的眼睛来看自己——不可爱,一点也不可爱。这让我多多少少有些自卑和懊丧。好在我考上了重点高中,可是高一的生活一点色彩也没有,当然也不会有男生到我窗前来唱歌,没有了裘佳姐姐的陪伴,我就显得寂寞。   和裘佳姐姐的妈妈一样,我的妈妈也很为我操心,不过她最操心的是我没有朋友。别的小姑娘都是亲亲热热勾肩搭背地来来去去,只有我每天戴着我的walkman独来独往,听一些她认为我万万不该听的歌。我很喜欢周杰伦,有一次我在电视上看周杰伦的小型演唱会,妈妈耐着性子坐着陪我看了半天后沉痛地说:“一句也没听懂,看看你现在,喜欢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没和她顶嘴。任她数落。   自从我上了高中后,我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棱角也懒得愤怒的女孩子。   我以前并不是这样的,这一切最初是因为风。   风是我初中的同学,以前我和他之间话不是太多,上了高中因为座位靠得近,我们慢慢地熟悉起来。在一个陌生的校园里,也许是老同学的缘故,我总觉得他有些亲切。风是那种注定了要出色的男生,在初中时他是班长,到了高手如云的重点高中他依然做了班长。我们班上有不少的女生都很欣赏他,特别是他的同桌朱莉叶。朱莉叶的成绩也很好,而且嘴特别甜,每次她夸风的时候都可以做到不露痕迹,我可没有那个本事。不过风对我很好,有时用有点特别的眼光看我,有时放学了还会和我一道走,车骑得慢慢地,他对我说:“林巧,你的朋友好像不是太多。”   “朋友要那么多做什么?”我说,“好朋友一个就够了。”   “那我算吗?”他脸皮很厚地问我。   “不知道。”我低声说,然后把车骑得飞快地走掉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以为我和风之间会有故事,我有点艰难地对裘佳姐姐说:“其实我说的‘故事’并不代表着什么特殊的意义,我想得很简单的。”   裘佳姐姐用温暖的眼睛看着我说:“我知道的,我相信你。”   我靠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子也是软软的温暖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懂我。   “后来呢?”她问我。   “后来我们不再说话。”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输了,输给了朱莉叶。”   “说说朱莉叶为什么赢你?”裘佳姐姐很感兴趣。   “她有一天嚷到她的日记丢了,在班上哭得死去活来。后来,他们在我的抽屉里发现了那本日记。”   裘佳姐姐反应很快地说:“有人栽赃你?”   我扁着嘴点点头,然后我哭了。事情出了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哭。我那天也没哭,朱莉叶当着众人的面骂我的时候我没哭,老师责问我的时候我没哭,风用不理解的眼神看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哭。只有在真正懂我的人面前,我才会哭。   “哭吧,哭吧。可怜的小巧。”裘佳姐姐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说:“哭一会儿,大一点儿。”   那个学期的期末考我考得差极了。风还是第一名,朱莉叶是第二名。自习课的时候,他们在我的身后讨论题目,我把耳机戴起来做作业,听我的周杰伦,听他反反复复地唱那首我喜欢的《简单爱》:“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永远单纯没有悲哀。我,想带你骑单車。我,想和你看棒球。想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在风犹疑的眼神里,我知道我已经被彻底伤害,只是还不知道该如何疗伤,只能在成长的黑暗里独自承载这种时而微弱时而尖锐的疼痛。   妈妈和爸爸为了我彻夜难眠,我掉到全班最后十名了,家访的时候老师还说我的心理有问题,无论如何不该想去看别人的日记。我没法解释也不想解释。我把自己的日记烧掉了,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我开着煤气烧的。那天妈妈走的时候对我说:“寒假收收心,不许在家看电视,也不许听歌。”她并没有批评我,可是我宁愿她把我好好骂一顿。在她出门的时候我也很想抱抱她,我怕她回家就再也看不到我了。日记烧成的碎灰在厨房里乱飞,我一边烧一边想烧完了煤气就不要关了,这样去死,应该不会太难受。   他们应该想,这只是个意外,也不会太难过。   可是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我在门孔里发现是裘佳姐姐,我把她让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的男孩。裘佳姐姐尖叫着说:“我还让伏涛来看我漂亮的妹妹呢,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蓬头逅面丢尽我的脸哦。”   “我在打扫房间。”我跑到厨房里飞快地收拾好一切出来,裘佳姐姐和那个叫伏涛的男孩已经坐在我家的沙发上喝咖啡了。   “伏涛。”裘佳姐姐笑笑对我说:“我的男朋友,学英语的。”   “不要脸。”我低着声咕咕嘟嘟。   裘佳姐姐哗里哗啦的笑,把头埋到男孩的肩窝里,我别开脸不看他们。   “你姐姐老跟我说起你,说你有多可爱多可爱。”伏涛说,“认识她这么久,就这一次她没有吹牛。”   这个伏涛,嘴比朱莉叶还要甜。   晚上的时候我躺在我的小床上害怕地想,要不是裘佳姐姐和伏涛来敲门,我现在该在哪里呢?人死了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的就可以做到解脱和快乐?我越想越怕越想越怕就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妈妈推门进来了,她一点也没看出我的异样,而是兴高采烈,因为裘佳姐姐和伏涛都答应替我补习。裘佳姐姐还下了军令状,保证我的成绩快速冲进前十名。   于是整个寒假我都呆在家里看书。我渐渐地喜欢上看书了。伏涛的课讲得很生动,他也是一个优秀而出色的男生,难怪裘佳姐姐会看上她。她们是俊男美女爱情甜甜密密就像是“水晶之恋”里的男女主角。可是有一次他们在我家里吵架,吵得好厉害好厉害,裘佳姐姐尖声地叫伏涛滚,伏涛就头也不回地摔门走掉了。   我问裘佳姐姐:“你们怎么了?”   裘佳姐姐胸脯一起一伏地说:“小心眼的男人,我永远都不要见到他!”   原来是他不高兴裘佳姐姐和别的男生约会。   “你为什么要和别的男生约会?”我很不理解地问裘佳姐姐。   “为什么不?”裘佳姐姐说,“我和他只是去看了一场画展而已,我又不是谁谁谁的附属品!”   第二天我以为伏涛不会来了,没想到他还是按时来替我上课。我问他说:“你在生裘佳姐姐的气么?”   “是。”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替我补课?”   “这是两回事,”伏涛说,“守信于人最重要。”   “我去替你哄她,”我因为感激而乱表态,天知道裘佳姐姐会不会听我的。   “不用了,”伏涛说,“你好好听讲,别的事都不要管。”   他的眉头微皱,手指有力地落在我的试卷上,发音清晰而动听,我不知不觉地想到风,觉得风和伏涛比起来真是差太远了。思绪不知游移到何方。他狠狠敲我脑子一下说:“在想什么?!”   我慌乱地低下了头装模作样地听起讲来。   那天休息的时候我跟伏涛说起日记的故事,只不过是主角换成了班上的另两个女生,伏涛说那个男生真是傻,要是他才不会相信这些女孩子玩的鬼把戏。   然后他又说:“女孩子其实不要太精了,还是傻丫头可爱,就像你。”   第一次有男生这么变着法夸我,我简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发现自己像喜欢裘佳姐姐一样的喜欢上了伏涛,我真不希望他们闹矛盾。好在几天后他们和好如初,裘佳姐姐有些得意地对我说:“他离不开我,是他先认的错。”   我却有些心疼伏涛。   伏涛说对了,我真是一个傻傻的丫头。我常常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   真怕开学,但还是开学了。   我的开学第一天的上学路上遇到风,他和朱莉叶一前一后地骑着车,就像那个时候他和我一样。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说笑,怕他们看到我,把车骑得很慢地跟在后面,差一点迟到。   早就听说要来实习老师,可我没想到竟然会是伏涛。他一站到讲台上就有人惊呼:“哇塞,好帅哦!”全班忽啦啦笑起来,伏涛也笑,一边笑一边偷偷向我使了一个眼神,我的心一下子明朗起来。课间他走到我身边说:“林巧,真是巧,看来我注定了要做你老师。”   大家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   晚上的时候我给裘佳姐姐打电话,裘佳姐姐说:“现在好了,有人罩着你了,看谁还敢欺负你!”   “其实,”我说,“也没人欺负我。”   “倒也是。”裘佳姐姐说,“小巧你答应姐姐要快乐些,不快乐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好的。”我说。   伏涛的课很快得到大家的认同,帅帅的他也很快成为同学们的新偶像。我在学校叫他伏老师,他在上课的时候不停地向我提问,一有难题就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我,我答对了就拼命地表场我。我用很多的时间来学英语,不敢让他失望。那次的小考,我居然考了全班第一名。伏涛和裘佳姐姐带我一起去看电影,说是对我的奖励。那是一场悲伤的爱情电影,裘佳姐姐和伏涛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心里有些酸酸的,我知道不是因为那场电影,但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也许是看到一点我的出色,风开始主动又找我说话,朱莉叶又是一幅很不高兴的样子,我本来应该要有一点点胜利的感觉,但是我没有。我还是非常的不快乐。还是照样的独来独往听我的周杰伦。   风在一次放学的路上拦住我的车子说:“林巧,我感觉你在恨我。”   “是的。”我说。   “其实我现在相信你了。”风说,“真的。我向你道歉,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我面无表情地说:“你没错,也无需道歉。”   “你这么固执会失去所有的朋友的。”风提醒我。   “那又如何呢?”我毫不领情地说:“那是我自己的事。”   就是那一天放学的时候,我看到裘佳姐姐和一个男生从楼里走出来。不过那个男生不是伏涛。裘佳姐姐很高兴地问我说:“你还认得他么?”   我看着那男生摇摇头。   “就是那个在我楼下唱歌的男孩子啊。他现在开了间酒吧,挺漂亮的呢。”   我认真看,果然是的。   男孩子对我说:“你就是当年那个跟屁虫啊,怎么一不留神长这么高了?”   我恨他一眼。裘佳姐姐笑了,趴到我耳边说:“不许跟伏涛说啊,不然他会不高兴的,我去酒吧玩玩就回来。”   那晚伏涛一直坐在我家等裘佳姐姐,妈妈待他如上宾,又是上茶又上递烟。伏涛很礼貌地说:“谢谢,我不抽烟。”他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又高大又帅气,比那个开酒吧的男孩子强一百倍。我真恨裘佳姐姐,可是我又不能说出我所知道的。   到十点的时候伏涛起身告辞,楼道里很黑,妈妈让我用手电送送伏老师。我跟他一起走到楼下,四月的夜风吹得人身上凉凉的,春天已经接近尾声了。我不知踩到什么东西,差点摔一跤,伏涛身手敏捷地扶住我,夜色掩盖我绯红的脸。   伏涛说:“林巧,你怎么好象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有啊。”我狡辩说。   “是因为日记的事情吧?”他单刀直入。   我吓了一跳,不再说话。   “其实为这点小事如此不开心真是不值得。”伏涛温和地说:“人生的伤害有很多,忘记是最好的疗伤方法。”   “你做得到吗?”我问他。   “至少我会尽力去做。”伏涛说。   “你很爱裘佳姐姐对吗?”我大胆地问。   “是的。”伏涛说,“但爱不是全部。”   “如果裘佳姐姐伤害你你也会原谅她吗?”   “我可以承受。”伏涛说,“成长就是不断的受伤和复原。你要是明白多好。”   我低头不语,他拍拍我的肩说:“林巧,笑一个。”   我不解,他又说:“笑一个么,整天绷着脸像个老太太。”   我卟哧一声笑出来。他说:“对对对,就是这样子的啦,你笑起来真好看。”说完他的长腿迈上自行车,一下子就驶出了我的视线。   四月结束的时候,伏涛也结束了他的实习。他走得很匆忙,我没有来得及跟他说再见。他在我的英语练习薄上留下一个微笑的小人,旁边写着:“remember,keepsmileonyourface!”   他是我欣赏的男孩子,但是他是我姐姐的男朋友,不管裘佳姐姐喜欢不喜欢他,他们的故事里都不可能有我的存在。星期天的时候,我坐在初夏的阳台上背英语单词。看着伏涛用单车载着裘佳姐姐驶出我的视线。裘佳姐姐笑得真甜,让我觉得做女孩子真是美好,做一个有人娇宠的女孩子更是美好。   我想我也会等到那一天的。   只是伏涛,他不再是我的老师,见面的时候,我只会叫他伏涛。他也好,裘佳姐姐也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曾经走过的慌心四月天。   我用很多的时间来回忆那晚我和伏涛的谈话,想起那个我差点死去的下午,觉得生命总是充满了种种的玄机,我很庆幸自己没有死去,这一切就像伏涛所说的,还来得及遗忘,来得及受伤和来得及得不断地复原。   我终于可以坦然地对着风和朱莉叶微笑。学会宽恕的心像蓝天一样干净和透明。   Keepsmiling,真的很重要。 第四章 爱在初夏的日子 更新时间2009-8-10 16:36:36 字数:6103  花夏是我好朋友亚妮的表哥。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我笑得差点喷饭:“居然有人姓花啊?”   “怎么没有?”亚妮嘲笑我没见识,“花无缺花木兰不都是姓花吗?”   “花和尚花花公子还都姓花呢!”我没好气地说。   “那你算是说对了,”亚妮神秘地对我说,“花夏就是一个花花公子!”说这话的时候亚妮头一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仿佛有个花花公子做表哥是天底下最得意的事。   亚妮说话喜欢夸张,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朋友。因为我们共同的话题很多,比如elva的新歌redearth的透明唇彩以及QQ上最最无聊的玩伴等。除此之外,亚妮天天在我面前提起的就是她的花花公子表哥花夏,花夏比她大四岁,在大学里学计算机专业。亚妮说他是这世界上最帅最聪明最会哄女孩子的男生,有本事三天换一个女朋友,还一个比一个漂亮。   啊呸!   除非那些女生脑子里都长了鱼泡!   我觉得亚妮对花夏纯属盲目崇拜,因此她对我描绘的关于花夏的种种我总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从不放在心上。   直到我真正遇到花夏。   老实说我没见过那么帅的男孩子。那天我们在亚妮家,正被一张密密麻麻的物理试卷所困挠,他仿佛从天而降,亚妮尖叫着冲过去抱住他喊道:“死花夏死花夏你有多久没来看我了,你说你说你说!”   花夏的目光越过亚妮的长发笑笑地看着我。老天,他的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还有他的发型,也是那么的好看。我在瞬间明白亚妮的骄傲不是没有道理。然后又听到他用好听得不得了的声音对我说:“想必你就是亚妮的好朋友小豆子?”   “我叫纪洁。”我赶紧纠正说,“小豆子是亚妮瞎叫的。”   “小豆子好听啊。”亚妮对花夏说:“你看她的脸小得多可爱,戴个小圆眼镜,就像是一粒小豆子哦。”   花夏走过来很认真地来看我的脸,老天,从来没有男生这么认真地看过我的脸,我从上到下地发起烧来,人哧溜一下跑到阳台上去。亚妮在身后笑得天花乱坠,朝我大喊大叫说:“小豆子你快出来啊,小豆子你咋那么害羞啊!”   我听到花夏用试卷在敲亚妮的头:“好了好了,停——。去替老哥把今天的《足球》报买了来?”   “喳。”亚妮得令,下楼的脚步迅速而欢欣。   我站在阳台上迎着风吹,想快点把脸上的红潮给吹下去。花夏过来了,这一次他不看我,也迎着风吹,然后笑呵呵地说:“你面皮真薄,我还没见过你面皮这么薄的女孩子呢。”   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亚妮天天在我面前说起你。”   “是吗?”花夏说,“说什么呢?”   “关于你的一切啊。”我说,“你好像是她的偶像呃。”   “那我牙长得不齐她有没有说啊?”花夏朝我挤挤眼,给我一个鬼脸,牙全在外面。我侧过头看他,他有一颗好可爱的小兔牙。我哗里哗啦地笑起来。   笑完了,不紧张了。   他却说:“你笑起来挺好玩的,像我家那台破空调,声音高高低低的。拿不个准。”   我气得下意识地伸手打他,他躲闪,一把抓住我的手说:“现在的女生怎么都这么暴力?”他的手紧紧地捏着我的胳膊,还没有男生和我这样亲密接触过呢,何况是这么帅这么帅的帅哥。我又开始发烧了,人羞得差一点要哭出来。   花夏却坏坏地笑,放开我说:“你长得真可爱,就像几米的书里画的小姑娘。”   “几米?”我说,“几米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东西,是个画家。”花夏说,“你该看看他的书,很有意思的。”   我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丢脸到了极点,只好双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好在亚妮回来救场,报纸塞到花夏手里,然后说:“替我看看电脑啦,里面乱七八糟的,一开就死机。”   花夏点点头走开了,亚妮悄悄拉我到一边说:“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帅啊?”   “是啊。”我说,“那又怎么样呢?”   “他要不是我表哥该有多好,”亚妮附在我耳边叽叽咕咕地说,“我就下了死心去追他,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追帅哥啦。”   “真不要脸!”我啐她。   她不饶我,追着我满屋子乱打。   花夏回过头来骂我们说:“疯得不像样!”又朝我们喊说:“别疯了,来来来,来看看几米的画,看看像不像小豆子?”   我们停止战争,两个脑袋凑到电脑前,看到一张好美的画,画上的小姑娘有翘翘的小鼻子,戴着个小圆眼镜,扎着马尾,正抱着双腿坐在草地上看星星,她的拖鞋摆在一边,前面还有一只和她一样在虔诚看天的小狗,旁边的小字是:   星星最后还是没有露脸   远方不断传来伙伴们的歌声   我等待渐起的浓雾将的包围   那么我就可以   假装自在地和你一起欢唱   亚妮惊呼说:“哇塞!起码有百分之九十的神似!”   我没敢吱声,我哪有那么可爱啊。   从小,我就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可爱的女生,看上去傻傻的呆呆的。说实在的,我还不习惯别人用欣赏的眼光看我。   那天从亚妮家出来,是和花夏一起的,他也要回学校去。亚妮抽风一样非要让花夏送我,说什么天黑了不是太安全。花夏同意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没有拒绝。他的话挺多,一路上跟我说着笑话,一点也不冷场。快到我家时有一小段路都是缓缓的上坡,见我骑得吃力了,他就一只手骑车,另一只手在背后推着我。我挺直了背,告诫自己千万不能不自然,不然又要丢脸了。   对面有不相识的女生骑着车地过来,侧脸看我一下,脸上全是羡慕的神色。   我有些说不上来的骄傲。   很快就到了家,我跳下车,低着头跟他说谢谢。   他朝我挥挥手说:“回见。”然后一面走一面回头丢下一句话说,“小豆子你太害羞了,胆子要练练大!”   我来不及点头,他已经骑远了。   晚上我有些睡不着。被花夏捏过的胳膊和推过的背都有些钝钝的说不上来的疼。我也爬起来趴到窗口看星星,六月的星空安安静静的,空气里是初夏特有的一种香味在弥漫,我想起几米的那张画,忍不住照起镜子,从眼睛一直看到下巴,再从下巴一直看到眼睛。哪里像哪里像啊?心里是很多平时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在慌里慌张地涌过来涌过去。   奇怪的是我竟没有脸红,原来偷偷地想一个男生,就是这样的没脸没皮。   那些日子班上开始流行F4和他们的《流星雨》。那个叫“花泽类”的,我一看就觉得他长得特别特别的像花夏,而且他们都姓花呃!真是太巧了,亚妮也发现了这点,这下她可得意了,到处跟别人炫耀她有一个“花泽类”表哥。   我们班的胖妞叶雅是绝对的“花泽类”FANS,听亚妮这么一说,她不高兴了,下课的时候敲着桌子骂亚妮说:“什么像啊,谁跟谁像啊,你就知道吹牛!”   “我要不是吹呢?”亚妮说,“我们赌什么?”   “仔仔的最新CD,要正版的!”胖妞发话了,“把零花钱存存好!”   “怎么个赌法?”亚妮问。   “把他叫来啊,让大家看看不就行了?谁的支持者多谁赢呗。”   “那不行。”亚妮咬咬下唇说,“我们可以去他学校,带上六个人做评委,如何?”   胖妞想了想说:“行!不过你和我不算。”再想了想后又说:“纪洁也不能算!”   听说要去看“花泽类”,班上的女生们个个兴致高昂,最后,我们一行九人,浩浩荡荡的大队伍,集体逃了第三节自修课,朝着花夏他们校园冲去。   一路上,我都觉得自己挺神经的,可是见亚妮那么激动,我就不敢说一句扫兴的话了。而且,想到要见到花夏,心里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开心。   大学里的女生都挺傲气,一个个如风一样地走过用不屑的眼神看我们叽叽喳喳的样子。亚妮在校门口打电话给花夏,花夏很快就出来了。胖妞就在那一瞬间发出一声接一声的神经质的尖叫,吓得亚妮和旁边的女生都跑上去拼命地堵她的嘴。   根本就不用投票,胖妞首先投降,眼光直直地看着花夏说:“你是不是就是仔仔?”   花夏笑呵呵地说:“小妹妹,我不是仔仔,我是花夏!”   “花夏?难道你是花泽类的弟弟!”   哦哦哦,胖妞真不是一般的弱智。   亚妮在我身边嘿嘿地笑着,得意地要了命。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花夏,他真的和花泽类长得很像,但是我又觉得,他比花泽类看上去还要好看,还要有气质。   胖妞整个倾倒,拿出纸笔要他签名,女生们也开始你一句我一句:   “你可以去参加电视台的模仿秀哦,可以拿第一名!”   “你走路要小心哦,小心被FANS们围攻!”   “哎,没准你真是仔仔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哦!”   “……”   花夏突破重围,好不容易才从亚妮那里弄清事情的原委,他狠狠敲亚妮脑袋一下说:“拿你老哥寻开心?”   “不是啊不是啊。”亚妮赶快申辩说:“有个帅老哥,实在忍不住要炫耀一下呢。”   “好吧,好吧。”花夏手一按说,“我请妹妹们吃冰淇淋,吃完你们赶快回家,OK?”   “OK!”大家齐声答,又齐声笑。   路人皆侧目,还有男生对花夏吹起口哨。   亚妮得寸进尺,高声喊到:“要买最贵的,和路雪。”   花夏一鞠躬说:“是,小姐!”雅妮笑得天花乱坠,她今天真是有面子极了。   冰淇淋来了,大家一抢而空。最后一枝淡绿色的香草递到我手里,是花夏。他笑着问我:“是小豆子啊,好像今天就你没有采访我?”   “你说的几米的书我买不到。”我简直是在没话找话,糗得要死。   “哦?”花夏朝我扬扬眉:“下次我要看到替你买。”   那是我那天跟他说的唯一的一句话,我“不用”两个字还没出口呢,他就被胖妞她们的问题引到一边去了。   回到家,我很有些失落。   都怪我自己太胆小了,不然一定可以和他多说几句话的。可是就算多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呀,我就是这样的没出息,自己恨自己都恨得要死掉的!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我竟收到了一本从邮局寄来的几米的书《照相本子》。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陌生的笔迹和陌生的地址。   我的天啊!   我的天啊天啊!!   一定是花夏!!   那天不过是一句无心的话,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记得那么的牢并且实践了自己的诺言。我的脸又拼命地发起烧来,好在是课间,亚妮刚好有事去了隔壁班,我赶紧把书收收好,我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跟亚妮说这事。   犹豫了很久,我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把书带回了家,埋着头一口气读完了它。那里面就有上次在电脑里花夏给我们看的那幅画。每一幅画都是那么那么的美,每一句文字都是那么那么的美。我太喜欢了,和参考书放在一起,不对。放在抽屉里,不对。压在枕头下,也不对。最后只好傻傻地拿在手里。我对亚妮也有秘密了,如果她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恨我呢?   不管怎么样,我想亲口对花夏说谢谢。   双休日的下午,我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花夏的学校。我问了很久才问到花夏的宿舍。可是男生宿舍不让女生进。守门的老头子不怀好意地问我说:“你是她什么人?”   我犹疑了一下说:“妹妹。”   “哦。”他一幅根本就不相信的样子,然后说,“周末不一定在呢,我替你打个电话上去看看吧。”   谢天谢地,花夏在。   他下楼看到我,并没露出很惊奇的样子,而是说:“欢迎呵,小豆子。”   “谢谢你的书。”我的眼睛又只好看着脚尖。   “什么?”花夏说。   看来他不是很想承认呢,我只好又说:“谢谢你介绍几米给我,我很喜欢。”   “呵呵,”花夏说,“宿舍太脏了,不好意思请你上去坐,这样,我请你去喝杯咖啡吧,你大老远地来。”   说完,他一把拖过我往前走。   我整个人稀里糊涂被他拉到学校外面的咖啡屋里,里面好像全是大学生,有人跟花夏打招呼说:“今天换了个小妹妹啊?”   “莫胡说,”花夏说,“是我亲妹子。”   他拉着我一路往里走,是一个小小的卡座,我们面对面坐着,他给我要了咖啡,再替我加上方糖,卡座太小了,我们靠得是那么的近,我甚至听到他的呼吸,花夏突然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小豆子有没有试过把头发披下来,会更漂亮一些。”   哎呀呀,他又毛手毛脚的啦。亚妮说得没错,花夏真的是一个花花公子。我提醒自己要离他远一些,可是我又抗拒不了来自于他的诱惑,这种冒险让我全身紧张,每一个毛孔都停止呼吸。   “不过,”花夏笑眯眯地说:“女孩子到了二十岁再美也来得及!”   “可是,我永远也美不起来。”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谁说的?”花夏说,“小豆子挺好看,要有自信么。”他又是那么认真地在看我,哦,他长得真是好看,比那个花泽类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这一次我没有躲,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我自己,那是我从来就没发现过的一个崭新的自己,被欣赏被娇宠,让自己爱不释手的自己。   临别的时候,我有些艰难地对花夏说:“今天的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亚妮?”   花夏耸耸肩,再点点头。   我如释重负。   我晚的日记,我只写了一句话:“今天下午,我和一个男生,坐过咖啡屋了。”   那些日子我天天看几米的书,仿佛成为我每天最重要的功课。我感觉自己像一朵花一样慢慢慢慢奇异甜美地开了,亚妮也看出我的变化来:“小豆子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哦?”   我心虚地问:“哪里不一样?”   亚妮上上下下地打量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正好路过的胖妞插嘴说:“我看八成是恋爱了。”   我恨不得撕碎她的嘴。   “是十七岁生日快到了吧。”亚妮说:“小豆子你十七岁最想做什么?”   我趴到她耳边说:“我想把眼镜换成隐形的,再把头发披下来你说好不好?”   亚妮做昏倒状。胖妞像个马屁精一样扶住她说:“小心点小心点,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看你的花泽类表哥啊。”   “你别做梦了。”亚妮恶作剧地说,“她有一百八十个女朋友,你排不上号哦。”   我的心咯噔乱响。   我又没脸没皮地想,不知道我可以排到多少号呢。可是那本书我真的好喜欢,还从来没有人这样为我做过事呢,光就这点来说,我真的挺满足的了。   十七岁生日那天刚好又是双休日。亚妮一大早就来敲我的门。她带给我的礼物是一只可爱的坏坏兔。我向她说谢谢。她有些遗憾地说:“本来有更好的礼物,你不是一直想要几米的书么,我上次让花夏替我在网上订了一本,谁知道你到现在也没收到,都怪我笨,相信网上那些破邮购!”   那本书就放在我的枕头边上,亚妮不知道,我其实早就收到它了。只不过我一直有些误会而已。我往后坐了坐,挡住亚妮的视线,我生怕她会看到它。   一个多么美丽的误会!   我在十七岁的深夜流着泪将那本书深深地锁了起来,我想我再也不会轻易地翻开它。不过我早已将每一页背得滚瓜烂熟。最喜欢的就是第一页那幅叫“瞬间”的画,一个可爱的女生站在一颗开满花的树下,旁边照例是一首诗,那首诗的最后一句是:“那个下午,我们还做了些什么,我早已忘记。只记得最后一朵花飘落时,我却刚好轻轻闭上眼睛。”   初夏,已经过去了。 第五章 老K的童话 更新时间2009-8-10 16:37:03 字数:4513  我是女生。   但大家都叫我老K。   K,就是酷的意思。   我蛮喜欢这个外号,有时我用它来上网。在网上得到很多小美眉关注和好奇的眼光,我喜欢与她们胡乱地瞎说一气,尽情地享受一下做男生的美妙乐趣。   直到我遇到道明寺。他一眼看穿我说:“小女生穿着马甲吧?”   我想打他一耳光,可是我下不了手。我最近迷上看《流星花园》。一个双休日看完二十集的片子。喜欢上里面的道明寺,就算明知道他是假的,也下不了手。于是我说:“尽管你长得歪瓜劣枣,但看在你穿着道明寺马甲的份上,我正眼看你一下。现在,限你三秒种从我面前消失!”   “呵呵。”他说,“你比杉菜还凶。”   说完了又说:“还比杉菜还漂亮。”   我在电脑面前红了脸,嘴这么甜的男生我第一次遇到。我不知不觉和他聊起《流星花园》,道明寺很很有趣,常常逗得我哈哈大笑,后来他索性为我唱起那首《流星雨》,他打字还挺快,鲜红的字一行一行地往上跳: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那地球上   让你的泪落在我肩上   让你我的相信我的爱只为你勇敢   你会看见幸福的所在   ……   唱完后还一鞠躬说:“送给老K。希望你喜欢。”   我乐得眉开眼笑,还有些感动。   在他下线后我开始想念他。   我在网上遭遇无数人,从来没有想念过任何一个网友。道明寺不一样。他说我漂亮,为我唱歌,还叫我小女生,我喜欢他这么叫我,觉得有些轻飘飘的美。   其实我一点也不美,一米七的大高个,长得粗粗的。说起话来嗓门也粗粗的,黑黑的皮肤衬着妈妈替我买的黑色皮夹克,看上去比同龄的女孩大上好几岁,大家都说我像黑社会的大姐大,老K的绰号便是由此而来。   道明寺让我发现一个崭新的自己。这个自己让我自己喜欢极了。我开始中网络的毒,骗我妈学校上晚自习,夜夜在网吧流连只为可以和他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我也会觉得开心。其实我回家再晚我的妈妈都不会担心的,我胆大,学过一点武术,曾经在深夜的大街徒手救下一个被小混混欺负的少女秋秋,秋秋和我一样都念高二。不过她很娇小,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和我迥然不同。但这并不影响我们成为朋友,我永远都记得那个下着雨的晚上,秋秋躲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当我告诉她可以叫我老K的时候,她的眼睛很迅速地亮了一下,然后她对我说她一直都想做我这样的一个身强力壮的女孩子,那样她就可以不必怕她的继母了。   童话里的继母都不是好人,看来秋秋的继母也是这样。我们熟了以后她开始给我展示她的继母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痕,那是在秋秋小时候干的,伤痕只留下一些浅浅的青,但同样令人触目惊心。我有些怒火中烧,秋秋安慰我说:“现在她不敢了,她知道我懂法律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拍着胸口对秋秋说:“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秋秋笑得像朵花:“老K老K你真好,你是我的偶像哦。”   “我有什么好?”我说,“大老粗一个。”   “不是啊,”秋秋说,“其实你也挺有女人味的,也很漂亮啊,你要有自信么。”   我把耳朵堵起来。   班上的男生都在底下骂我是“猪黑皮”。因为他们打架打不过我。我不怕别人骂我“猪黑皮”。但说到“女人味”这三个字,倒是浑身不自在了。   秋秋好多次试图改变我,送我女生都喜欢的小饰物,我丢它们到一旁,看也不愿意多看一眼。但我喜欢秋秋依赖着我的感觉,这种感觉好极了。其实在这以前,我也没什么好朋友。像我这样的人,游离于男孩女孩之间,想要有好朋友实在是难上加难。像道明寺这样的朋友倒是不难结交的,我们几乎天天在网上见,话题也开始越来越广泛,他挺会说,常常说得我自信满满,出了网吧的门才会稍微清醒一些。   自从我救下秋秋后,每个周末她都会来陪我看书或是约我出去玩。   我当然跟她说起道明寺。   秋秋嘻嘻笑着靠到我肩上来:“老K哦,你终于情窦初开啦。”   “哎!别胡说!”我说,“只是聊得来而已啊。”   “总之老K和以前有一点点不一样了。”小叶拿眼睛上上下下的看我,看完了说:“让我们老K妩媚多了的男生会是谁呢,我真想见识见识哦!”   我一拳打到她肚子上,一不小心下手重了,她蹲在地上疼得脸色都发青,我赶紧扶她起来替她揉肚子。她一边哼着一边说:“老K啊老K,我还是赶紧谈恋爱吧,不然你永远都淑女不起来。”   “嘘!”我示意她禁声,因为我听到我妈妈正走过来的声音。我没有女孩样是我妈妈最大的心病,要是给她听到这样的话题,不知道又要数落我多久。   果然,她看看我又看看秋秋说:“朱玲,天气都这么热了你还不穿裙子?女孩子穿裙子多精神!”   全世界都快知道我叫老K了,只有她还叫我朱玲,不过她不知道也好,不然一定会气得三天吃不下饭。我反驳她说:“你大错特错了,穿裙子哪有穿裤子精神,跑起来都跑不快。”   “是走路,走路!”她气急败坏地说,“不是跑路!”   秋秋笑得喘气:“你们母女俩就像是两姐妹,好玩好玩!”   这下轮到我气急败坏:“我有那么老吗?”妈妈则笑眯眯地把秋秋一搂说:“朱玲要是有你的一半,我睡着了都要笑醒。”   妈妈喜欢秋秋的样子一点也不假,我心里有点犯酸,不过很快就过去了,谁让我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呢,换个角度来讲,大大咧咧也是福。   我照例送秋秋回家,不过我从不进她的家,她家住在我们这里的富人区,全是一幢幢的小别墅,小区门口是凶巴巴的保安。秋秋指着一辆急驰而过的小车说:“瞧,那就是我继母的车,我日日夜夜祁祷她早点出车祸。”   “呀!”我说,“没看出来秋秋你也够狠的。”   “全是跟她学的。”秋秋咬着牙说,“你知道我被你救了的那晚回到家她说什么吗?她居然看着我讥讽地说‘你怎么不穿更短一点的裙子?活该!’”   我拍拍秋秋说:“别想那么多,等到你考上大学,就可以脱离这种生活了。”   “我不怕的。”秋秋向我展露笑容说:“我要向老K一样的勇敢无畏。”   我向她竖起大姆指。   和秋秋分手后我又拐进了网吧,谢天谢地,道明寺在。   我单刀直入地问他:“你喜欢温柔的女生还是酷女生啊?”   “酷的。”他毫不犹豫地说:“像老K这样的啦。”   “你怎么知道我是怎样的?”   “反正在我心里是很可爱的。”他说,“很可爱很可爱的老K。”   “你要是见了我就不会这么想啦。”我主动招供说,“我这人没一点女孩的样子,生活中也不太受欢迎的呢。”   “那是他们没眼光。”道明寺说,“可爱是一种感觉,和相貌无关。”   “谢谢你,道明寺。”我很真诚地说,“跟你聊天我忘记了所有的自卑。”我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我跟他要电话号码,他没有给我,他说:“网友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会更美一些。”我同意他的看法,没有再坚持,只是有些失落。   但是他给了我地址,告诉我我可以给他写信。   他竟然和秋秋住在同一个小区。   有钱人家的孩子。   我忽然又自卑起来。有些黯然地下了线。   我没有告诉秋秋这些,但每次再送她回去的时候,我会很留意那些在小区大铁门里进进出出的男生们,看到应该和道明寺年龄相仿的,心便狠狠地跳起来。好几次秋秋都问我说:“老K你在看什么呀?好像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我欲盖弥彰地说。   那个穿白色运动服的男生我看到过好几次了,他真的有些像道明寺呢,特别是他的发型,可是我不敢多看他一眼,我忽然很感激道明寺不给我电话以及没提出要见面之类的要求,就是这样挺好,在一个帅帅的男孩的心里,老K很漂亮很可爱,这有什么不好呢?   我们依然在网上聊天,依然聊得很开心。   我很满足。   夏天快来的时候我第一次穿上裙子。妈妈开心得下巴都快要笑下来。她盯着我看了又看说:“朱玲我早说你穿裙子不难看啊,你就是不相信我。”   我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有些担心地想:“不知道班上的同学看到我会不会吐出来。”裙子最终没有穿到学校,不过周末秋秋来的时候我穿给她看了,她说的话和妈妈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句:“你再把头发留长一些,会更好看一些。”   “是不是真的?”我粗声粗气地问她,“你要是骗我我宰了你。”   “是真的。”秋秋很认真地说,“等我们都考上了大学,你的头发应该很长了,我们买条更美的裙子,我陪你去见你的道明寺!”   我有些心动。   好像童话里的灰姑娘,已经看到了那双美丽的舞鞋。   心里有了滋滋润润的幻想,日子便开始变得不一样。学习起来仿佛也有了更多的动力。期末考试快来的时候我不能天天去网吧了,我开始跟道明寺写信,不过他只给我回email,理由是他的字写得不太好不好意思写信。他说他也在努力地备考,还说等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一定会带我一起去看流星雨。   信的末尾还写道:“加油!努力!”   挺可爱的道明寺,不是吗?   期末考试前的那个周末,秋秋没有来我家。没有她和我面对面的温习,我仿佛觉得少了些什么。我第一次打电话到她家,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警觉地问我找她有何事。   “没事。”我说,“我是她朋友。”   “没事随便打什么电话!”那边很凶地把电话挂了。   直觉告诉我秋秋出了事。   我下了楼骑上我的单车,飞也似地骑到秋秋家的小区。他们不让我进,一个年轻的警卫悄悄把我拉到一边说:“是找你那个朋友吧,今天早上刚刚被警车带走。”   我的脑子里一片轰轰乱响,连忙问道:“你是说秋秋?为什么,为什么?”   “她用古董花瓶打破了她妈妈的头,她妈妈伤得不轻,送到医院里了。”   我又飞快地骑车到公安局,他们不让我见秋秋。我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想看看那女人到底伤得怎么样了,那么软弱的秋秋也下了狠手,一定是给她逼的!我问了很久才问到她的病床。其实她伤得一点也不重,不然也不会有力气那么大声地说话,她正在跟同病房的人大声地哭诉:“养这样的女儿有什么用,你们给我评评理,我不过拆了她的一封信,再说那信也不是写的她的名字啊,什么道明寺收,鬼知道道寺是什么鬼东西!她居然要告我,说什么偷看他人信件是犯法的,我只好甩她两耳光……”   我虚虚晃晃地站在医院充满苏打水气味的长长的走廊里。   再见到秋秋是暑假了。   她的头发剪得很短,站在我家楼下。是妈妈告诉我的,我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了,夏天的夜风吹起她衣服的一角,她听到我的呼喊,抬起头来,我看到她瘦削的脸明亮的大眼睛和欣喜的笑容。   我百米冲刺般地跑下楼。   她低声说:“老K我骗了你,我就是那个道明寺。我知道你会恨我,可是,可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变得更好一点。”   “我知道,我知道。”我拼命点头说,“我都知道。”   “友谊是那么美好,谁对它粗暴,我就不会客气。”秋秋说,“就算是坐牢也不会客气。”   我紧紧地拥抱秋秋。   我想告诉秋秋,她给我的一切就算只是一个童话,可是天知道我有多么地喜欢它。 第六章 重磅青春里的虚拟游戏 更新时间2009-8-10 16:39:48 字数:6087  “我一定可以瘦下去!我一定可以瘦下去!!我一定可以瘦下去!!!”清晨起床,脸不洗头不梳先对着镜子大吼三声瘦身宣言。这是死党雯子教我的减肥秘决,据说是某位教育学家的高见,想要达成什么心愿,首先要给自己无穷无尽的信心。   我不是很相信,这样叫起来感觉我自己像日本人一样神经。但是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我都乐意去尝试尝试。因为自从我在体育课上跳远被别人称为“滚远”之后,我渴望减肥的心,就如小野马奔腾至千里之外,怎么也拉不回来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被选进了校蓝球队的啦啦队做队员,就可以和我仰慕以久的我们学校蓝球队的主力于枫亲密接触了。   我真的是太喜欢他了,不过我也没有过多的企图,我只是想,如果我漂亮些,他才可以多看我一眼么。   当然这些是不可以跟雯子说的,不然她一定会笑我半死。再好的朋友之间也有秘密,我并不觉得这有啥不对。   正在胡思乱想,妈妈伸半个头进我的房间:“蛋白质!再不吃饭要迟到啦!”   我的妈妈胖得更有水平,做一件衣服的布料换别人可以做三件。但她一直坚决走在潮流之前,连“蛋白质”这样的新名词都能运用自如,不得不让我对她心生敬意。尽管如此,我还是老大不愿步她的后尘。我三下两下地爬下床,动作迅速地打理自己,乖乖地喝下一杯牛奶,吃掉一个荷包蛋。再趁着老妈转身的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面包塞进书包里,擦擦嘴,上学去也!   天蓝得过份,有我喜欢但叫不出名字的鸟,斜斜地穿过天空。我真庆幸自己不是一只鸟,不然像我这样的体积一定是飞不起来早被别人关在笼子里或是烤来吃掉了。我三步并做两步往前行,雯子已经在公车站台等我了。见了我,用挑剔的眼光将我审视一翻,再严肃地问道:“减肥宣言喊过了?”   “喊过了。三声!”我老老实实地说。   “早饭呢,有没有少吃点?”   我从书包里掏出已变得皱巴巴的面包。   雯子接过去闻了一下,再咬了一口,然后往旁边的垃圾箱里一扔说:“现在我们跑一站路再坐车,应该来得及。”   “好。”我前所未有的乖。   雯子撒开腿跑在我前面。我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跟着,天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跑步,姿势如何是小事,关键是跑两步就气都喘不过来的样子。好在她说的是一站路,她要是说两站,我有可能会当场趴下来的。路上好像已有人在好奇地看我们,又好象有人在笑我,不过我什么也不管了,为了我的完美减肥计划顺利实施,为了那帅得要命的于枫,要知道我早就将自尊揣到口袋里啦!   就这样一路折腾好不容易到了学校,我累得背不动一个英语单词!经过大操场的时候,我左顾右盼,没有看到我渴望的影子,心里总是有些空落落的。不过又想,看不到也好,等我瘦下来,美下来,再让他认识我不是更好么?   课间的时候雯子晃到我面前来,颁给我一个安慰奖:“不错,脸好像小了一些些哦。”   明知道不太可能,我还是笑得乐开了花。   早上四节课上得我头晕目眩,午饭的时候雯子戴着眼镜,别说大块的红烧肉啦,饭盒里的肉花儿都给她全挑了出来。我只吃了几根青菜和几块豆腐,喝了半碗像水一样的汤。实在是没饱,央求她再让我来一包方便面。雯子摇着头说:“想吃完全可以,不过从现在起我辞职,不做你的减肥顾问了。”   想想于枫,我无条件投降。   这种暗无天日同时也充满期待的日子总算过了半个月,我闭着眼睛颤微微地跳到学校小卖部外面的磅秤上,等着雯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喊:“减啦,减啦!”   “减倒是减啦。”可是雯子的声音并不像我想像中那么的激动。   “多少?”我兴奋地睁开眼。   “从66。5到66。”雯子叹口气,尖声大叫说:“胖胖朱你没救啦~”   我差点没晕过去。   第一轮减肥攻势,差不多用尽全身力气,以完全失败而告终。那天校蓝球队有比赛,我破无荒地没去。我说不出来心里有多么地难过,只有好雯子一如既往地鼓励和安慰我:“相信我,胖胖朱,坚持就是胜利!”   “算了,我没那个命。”我苦着脸说。   “那你怕不怕四十岁时像你老妈那样走路都地动山摇呢?”   “废话!”   “怕不怕体育课上再被别人轰笑笑得你头都抬不起来呢?”   “废话!废话!”   “想不想夏天的时候穿漂亮的花裙子怎么看怎么妩媚动人呢?”   “废话!废话!废话!”我都快哭了。   “那不就行了?”雯子语重心长地说:“你要配合我才行么。”   “像神经病那样喊来喊去的屁用都没有!”   “不喊了,不喊了!”   “早饭不吃饱一天上课都没劲!”   “想吃就吃。绝不限制!”   “每天那样傻跑晚上胳膊和腿疼得都睡不着!”   “放心放心,以后再也不用跑了。”   “啊?”我吃惊地看着雯子说:“难道你要我吃减肥药?”   我在报上看过减肥药的广告,那些药贵得离谱,听说还吃死过人。我可不想冒这个险!要是给我妈知道了,头都会被她拧下来!   “比药还灵!”雯子贴到我耳朵边上来说,“胖胖猪这次准行!”   “你想干嘛?”我警惕地看着她。   “我要你……谈恋爱!”雯子飞快说:“你听说过么,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胖胖朱这一次我替你设计了完美爱情三步曲,你只要到爱情的油锅里去炸他个三回,保证瘦得风一吹就倒!”   “白痴。”我对她简直忍无可忍。   “要试不试!”她拉下脸来:“我是白痴,我天天早上跟着人家一起跑步,中午跟人家一起吃青菜,零食放在书包里都不敢拿出来,跳远的时候你被别人笑是我冲上去跟人家打架,我都是为了谁啊,我真是白痴!”   雯子是真对我好。   我眼圈红了,搂住她说:“对不起,是我白痴。”   “算了,”她挺大度:“你听我的我就开心了,别让我整日白忙活。”   “那你说吧。你想怎么着?”   “你不是一直喜欢高三的于枫么,你不是进入啦啦队了么,趁此机会跟他亲密接触一回!然后天天相思,一定会瘦!“”   到底是死党,被她猜中心事我怪不好意思。但其实我也不是喜欢于枫啦,我想我只是喜欢看他打球而已,我赶紧狡辩。   “安啦。”雯子安慰我说,“你只要听我的,保证没错。不过是一场游戏呀,爱情游戏找对了对手,想不瘦也难哦。”   我刮她的鼻子,这样的话亏她说得出口!   但我喜欢她的安排,因为我从初一起就喜欢上于枫了,只是没有机会跟他说一句话。我觉得这样也挺刺激的。   终于又等到比赛。是我们学校对九中,于枫一人包揽一半的进球,每一个都是那么的精彩绝伦,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移动,叫得嗓子都发干。比赛结束后,雯子拖着我就朝于枫面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在我耳边说:“胖胖朱,加油,别怕!”   不过跑到于枫面前还是雯子先开的口,因为她捅了我半天我也没反应。   “于枫,于枫!”雯子说,“你的球打得棒极了,你给胖胖朱签个名吧。”   我慌里慌张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本子。   “你叫胖胖朱啊,”于枫把手里的蓝球往地上一扣,脚一踩说:“可爱的小胖子,我可不是明星啊?”   “可是你在胖胖朱的眼里比明星还要明星,比F4还要F4啊!她仰慕你很久啦!”雯子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我只好呆呆地拿着我的笔和签名本。   于枫爽朗地笑了,拿过我的本子,签上他龙飞凤舞的大名,跟我们说再见。   我一直像在做梦一样。   我觉得他把球踩在脚下的样子挺帅,用嘴咬笔杆的样子也挺帅。   我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花痴。   “这样就对了。”雯子说:“你到了晚上就拼命地想他,想他,最好想到睡不着。如果能想到第二天连早饭都吃不下,那就是最好的效果了。”   “雯子,”我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你不要怕啊,这不过是一场虚拟的恋爱罢了,只要他帮你达到减肥的效果就行了,你又不会真的损失什么。”雯子安慰我。   虚拟恋爱?   雯子真有一套。   我一个晚上都激动不已,我终于和我喜欢的人说过一句话了,而且真正地走近他才发现他其实一点架子也没有。还叫我“可爱的小胖子。”呵呵。不过我并没有想他想得睡不着,相反我睡得甜极了。   而且第二天一早我吃得比什么时候都多,连老爸的那份牛奶一起喝掉。   当然我没敢告诉雯子。   可是没想到雯子有通天的本领,她居然弄来了于枫的手机号码!神神秘秘地推到我面前说:“只要不上课,他都开着机。”   “我可不要给他打电话!”我怕丝丝地说,“要打你打。”   “谁让你打电话了?”雯子说:“发短消息。现在最酷的就是发短消息。”她说:“手机我借给你,我在我叔叔那里拿了一个。”说完,变戏法一样地掏出个漂亮的诺基亚。   雯子有个大款叔叔,过生日的时候给她送十五层的蛋糕,请了我们班一半的同学到昂贵的西餐厅吃自助餐。我可没她那个福气。不过她真的对我很好,我们从小学时就是同班同学,刚进初中的时候我被同桌刘东欺负,她当场掀翻他的桌子给他响亮亮一耳光。为此被罚站一个上午也没吭一声。真是够朋友!   所以很多时候我对她有点盲从。   在她的授意下我开始给于枫发短消息,据雯子讲那都是她从网上下载的经典,条条都是那么的搞笑,保证于枫会感兴趣。   第一条是:公鸡母鸡是夫妻,整天忙着孵小鸡.小鸡头脑有问题,不吃不喝不休息.公鸡母鸡看小鸡.傻冒小鸡没注意,正在偷偷看手机。   第二条更乐:五百年前你是我家长工,那天在我在窗口偷看你砍柴的姿势就喜欢上你,你可别怪我当时没有告诉你!因为那时没有短消息!   第三条我自己先笑得快断气:你绝情地一闪而过令我顿时迷失自我,望着你的背影真想把你留住。但我沉浸在你令我今生难忘的一刹间,我告诉自己不能让你走,我声嘶力竭地喊道:抓贼啊!   ……   试想,收到这些搞笑的东西,谁能沉得住气?   果然,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就收到了于枫的一条回言:“你蛮有趣的哦。你是谁啊?”   我和雯子商量了一下,回过去的话是:“别问我是谁,我是你最熟悉的陌生人。”   于枫好像更感兴趣了:“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不掀不掀就不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掀!”   我和雯子在食堂外嘻嘻哈哈商商量量地和他一来一回地对阵,搞得大家都盯着我们看。我们赶紧把手机揣揣好,跑到角落里去继续。于枫很快又回了:“我知道你是谁,放学后我在‘天天星期五’等你。一定要来!”   哇塞!   “天天星期五”是我们学校门口一间很有名的漫画书吧,里面有很多好看的卡通书,还有很漂亮的竹椅子,老板是个漂亮的大姐姐,她可和气了,一本书不买,坐那里看一天都可以不要钱。   “把握机会!”雯子给我打气说,“胖胖朱这下就看你的了!一定要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其实印像不印像的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有了借口和机会跟自己欣赏的人相接触,总不能算是一件坏事吧。要是真能像雯子说的那样还能起到减肥的效果,那就真的算是一举两得了。   偏偏那天老师留堂,等我们赶到“天天星期五”的时候,于枫正背着书包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是就要骑车走了。雯子领着我急急往前冲,一下子拦住了他的自行车。   “嘿!”于枫说,“怎么又是你们两个冒冒失失的小鬼!”   “抗议!”我说,“谁是小鬼啊。”   “抗议有效!”于枫笑呵呵地说,“你叫胖胖朱对吧。”   原来他记得我的名字!我的脸刷啦啦地红起来。雯子叽叽喳喳地说:“对啊,对啊,她叫胖胖朱,你记性真好啊。胖胖朱是我们班最可爱的女生呃。”   “哈哈。”于枫笑起来,“现在的初中女生挺逗的。”   “你是等人吧。”雯子朝里望望说,“我赌你是等人没等到哦。”   “哈哈哈。”于枫笑得更厉害了,“走喽,不跟你们说喽。”   他骑车的样子也好帅,长腿一蹬,滋啦老远。我都看得呆过去。雯子笑嘻嘻地说:“看出来没有,他那双鞋是艾迪达斯的!”   我瞄瞄雯子说:“你可不能再减了,你本来就像猴子。”   雯子听懂了,窜起来像猴一下扁我,我躲都躲不及,身上挨了无数重拳。雯子这才消气,说:“好心没好报!”又提醒我说,“手机拿好了,晚上记得再发发发!发到他头昏为止。”   功课做完了。我掏出手机来,悄悄打开它,没想到的是刚开机就收到于枫的信息:为什么不来?我很失望。   原来于枫心里真的有个喜欢的女生哦,不知道会是谁。不过反正永远也不会是我。我呆头呆脑地看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感觉到他好像很伤心的样子。我于是赶紧回他说:“对不起,今天老师留堂。”   他很快就回了:“我们还是永远的朋友吗?”   我想了想,回过去两个字:“当然。”   “我很高兴,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雯子的游戏一点也没有意思。于枫这样子跟我对话,仅仅是因为他把我当成了别人而已。我删掉那些信息,再次关了机。我躺在床上有些忧伤地想,我这么胖,这么丑,又这么小,要是他知道手机这边是我,一定会气得当场倒下来的。   我和于枫之间,根本隔着宇宙黑洞,永远也走不到一条线上。   第二天,我也没有将这些告诉雯子。雯子兴冲冲地问我进展,我只是说:“我给他发了两条,他都没有回。”   “帅哥就是拽。”雯子说,“你挺伤心的吧,不过这就对了,一伤心就容易瘦了。”   我白她。   再到晚上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开了机。还是于枫的消息先来:“原来你不是她,你究竟是谁?”   “是谁重要么?”   “呵,好像也不重要。我只是感觉你跟她很像。”   “你很喜欢她吗?”   “是啊。”   ……   那晚我和于枫一来一去发了N条消息。我也慢慢知道了他的故事:他喜欢上了一个美丽的女孩,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那个女孩常常给他发很多搞笑的短消息,可是自从他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和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以后,女孩就永远地离开了他。一个蛮老套的故事,我们用短消息讲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才讲完他。结束后,我用我仅有的爱情智商将它拼凑得完整,刻骨铭心的是于枫的最后二条消息,一条是:年轻的时候,谁也不可以游戏爱情。还有一条是:谢谢你陪我聊天,我现在快乐多了。   天上的星星没心没肺地看着我,一点也不懂得我一夜长大的忧伤。   我归还了雯子的手机,告诉她我再也不想减肥了。雯子不解地看着我。我坚定地说不减了不减了,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说:“那于枫……”   “别提了,”我说,“人家都要高考了,别捉弄人家。”   谢谢我亲爱的雯子,她没有再深问下去。   我一点点也没瘦,大家依然叫我胖胖朱。依然在体育课上被我的洋相笑得喘不过气。偶尔在校园里,我还会看到于枫。他就要高考了,很少打球了。可是一样穿着名牌的运动服和球鞋,一样地帅得人睁不开眼。   只是我内心平静,一天一天,乖乖地长大。 第七章 Make A Wish 更新时间2009-8-10 16:41:01 字数:6491  这真是有生以来最最糟糕的一个暑假。   中考的成绩下来了,我以三分之差被我市最好的重点中学“天门中学”拒之门外。   这是所有的人都始料未及的一件事。妈妈首先被这个分数深度击中,中暑发烧躺进了医院挂水。爸爸则整日在外奔波,希冀着还可以想办法让我挤进天中的大门,但得到的答案是冷冰冰的:差一分还有希望,差三分,就是交十万块人家也不会开这个口子。   爸爸无可奈何地拍拍我的肩,鼓励我说:“小米,咱就念二中,只要成绩好,以后照样念北大复旦。”   爸爸看上去疲惫极了,胡子拉岔的。我拼命忍住我抱歉的眼泪低头说是,好的好的。爸爸把饭盒递到我手里说:“给妈妈送饭去吧,好好说几句让她宽心的话。”   这时是盛夏,虽然已近黄昏,但空气依然是那么的灼热。路两边的树焉头耷脑地绿着,没有风,叶子就一动也不动。医院离我家只有一站路,我磨磨蹭蹭地走还是很快就到了。饭是外婆做的,妈妈最喜欢的红豆小米粥,可是妈妈一口也吃不下,她有气无力地说:“小米你好好想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连害虫也考上天中了,妈妈真是想不通呢。”   害虫是我的同桌,他的妈妈和我妈妈是一个科室的。他个子不算高,长得圆头圆脑,真名叫孙江,可是我们都习惯叫他害虫。这人名如其人,害群之虫!眼珠一转一个坏主意。哪天要是不干点坏事呀他就坐立难安。可能是八字不合的原因吧,我跟他水火难容。初中三年我们同桌三年,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时不时的还带上些暴力的拳打脚踢和暗地里的阴谋算计。我从来没遇到过那么讨厌的男生,日日夜夜都盼着毕业,因为毕业了我就再也不用天天看着他那张可恶的脸读书了。   现在真的不用再在一起读书了,不过谁也没想到的是,我落榜了,那小子却走了狗屎运,摇摇晃晃地上了一中的分数线。   要知道他平时的成绩比我差得远呢,命运真是不公平呵。   妈妈让我想我就想,可是我想来想去,日日想夜夜想,头都想痛了也弄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爸爸出门时对我说:“小米还要看看书啊,进校有摸底考呢,关系到分班,也不可以马虎的。”   可是我念不进去书,我看到书本就恶心。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把空调开得老低,电话插头拨掉,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休息。   我就是要休息!   想当初,我念书的时候念得多苦呵,吃饭走路都在背书背书,连电视都不敢瞄一眼。同学们天天说大S小SF4什么的我听着都像天书,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回报呢?我躺在那里想,有什么意思哦有什么意思哦真不如死了算了。   正想得让自己都害怕的时候蝴蝶噼噼啪啪敲开我的门,一跳进来就问我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   我不做声。   她又跳过来摸我的额头:“脸色这么难看,病了?”   蝴蝶说得没错,我可能真是病了,反正全身软绵绵,什么事也不想做,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人也不想理。   蝴蝶拼命晃着我的肩膀:“小米,你给我笑笑笑!你再不笑我K扁你!”   蝴蝶虽然算不上温温柔柔的女孩,但她也很少这么凶巴巴地地说话,这次她是真的发火了,她恶狠狠地看着我,一幅就要把我吃下去的样子。   我用双手把脸掩起来,不看她。   “小米,小米。”蝴蝶焦急地抱住我,安慰我说:“一定还是中考的事吧,其实二中也不错的,真的不错的,只是比一中差那么一点点儿而已。而且我们俩没有分开,这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情哦,求求你不要耿耿于怀啦!”   “没有啦没有啦,中考成绩我早就想开啦,在哪里念书不都是得拼了命的念么?我只是忽然觉得,活着很没劲,相当的没劲!”   我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出我的意思,小米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后她说:“小米,你吓死我了。”   然后她就呜呜呜地哭了。   我赶紧哄她,我知道蝴蝶是个很情绪化的女孩子,可是我无意真心惹她哭泣,她歪到我身上上气不接下气一说:“死小米,臭小米,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来吓我!”   “我更年期。”我懒洋洋地说,“你别管我。”   她却哈哈哈大笑起来,“你还会开玩笑,说明你不是完全不可救药。不过,”她说,“要是害虫知道你这个样子,一定笑得下巴都掉下来!”   “他的下巴早就该笑掉了。”我说,“他还能不得意么?”   “我早说你对害虫有偏见。”蝴蝶说,“其实他人也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坏的呀。他真的蛮关心你的,不过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我当然不会信,懒得和她再理论下去。   和我不一样,蝴蝶虽然是我的好友,但她和害虫挺相好。两人常常凑到一块嘀嘀咕咕。我对友情看得很开,对蝴蝶唯一的要求是别和害虫说我的坏话说行。蝴蝶拍胸脯保证说:“当然不会说,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那你们都说些什么?”我问她。   “你感兴趣啊?”蝴蝶坏坏地笑着看着我说,“你不是对害虫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么?”   “谁再提他谁白痴!”我立马翻脸。   可是说曹操曹操到,蝴蝶挂在胸前的小手机嘀嘀嘀地响起来,她看了一下说:“害虫的短消息,约我游泳,你去不去?”   “游泳?”我瞪大了眼,“穿游泳衣那种?”   “废话!”蝴蝶把眼睛瞪得比我还大,“不穿怎么游?”   “你和害虫,到底什么关系?”我恶声恶气地审她。   她咯咯咯地乱笑起来:“同学啊,我跟他是哥们儿,不来电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口头禅又来了,我有什么心好放的。我只是不会和男生一起游泳,我连澡堂子都进不惯,冬天再冷也在家洗澡。   可是我的妈妈最喜欢的就是我这点,她常常说:“女孩子封建一点好,封建点才不会出啥事。”   我一路按妈妈的要求长大,所过之处繁花似锦,也从未有过越轨的渴望。所有的一切都暗示着我会有最美好最美好的将来,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命运的拐弯处竟会是一片荒芜。   这叫我怎么能够接受?   蝴蝶问我:“你没事吧,要我陪么?”   “不要。”我干脆地说。我此时更需要的是独处。   她也无心逗留,飞快地和我说再见,没良心地抛下我去见害虫了。走时对我说:“再过一星期是我十六岁生日,我小姨替我开PARTY,你说什么也要来。”   “好。”我说,“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准备一份好礼物。”蝴蝶说,“好好动动脑子哦。”   “真不要脸。”我说,“你别指望,我什么也不会送。这话你对害虫说去!”   “呀呀呀。”她拉门离开,头又从门口伸进来扔下一句说:“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   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幽默已经彻底从我身上离开。   但是不管我心情如何,我肯定还是去参加她的生日会。我依然记得我十六生日快来的时候正要中考,我紧张得夜夜失眠,蝴蝶在电台《午间调频》为我点歌,那是校广播台每天中午都转的节目,那时我和她正坐在操场边的花台边端着饭盒吃饭,主持人的声音传进了耳朵:“蝴蝶为她的好朋友叶小米点播一首锦绣二重唱演唱的《明天也要作伴》,并想对她说,我们就要毕业了,也许我考不进天中,不过你永远也不可以忘了我哦,我是你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惊喜地看着蝴蝶,她又变戏法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正在跳芭蕾的玻璃小人,那是我在一家精品店里看了很多次也舍不得买的东西,我知道它的价格,昂贵得不可思议,起码可以买一整套蝴蝶最想要的班得瑞乐团的正版CD。   “轻松点哦。”蝴蝶用饭勺点点我的头说,“祝你有个美好的十六岁。”   我感动得眼眶都红了,都说女孩子间的友情最难得,我有个这样的好朋友,夫复何求呢。所以很多时候,我愿意迁就蝴蝶,就算她和害虫这种人交往,我也就随她去了。只要她开心,不是吗?   蝴蝶生日那天我起得很早,到银行里取了压岁钱,去音像店买了班得瑞的CD集。店主好像很开心,我没要求就给我打了九折。我一高兴,又用打折的钱买了个漂亮的小包把CD装在里面,想像着蝴蝶收到这份礼物的尖叫声,多日阴暗的心总算透进来一点点阳光。   蝴蝶的小姨经营一间小小的西餐厅,不算大,但很精致,那天中午只为我们开放。蝴蝶请了好多的同学,连小学时的同学都来了好几个。她小姨穿着中式的小花衣服接待我们,看上去年轻漂亮,就像蝴蝶的姐姐。蝴蝶也穿得很漂亮,象个公主。我突然非常非常的羡慕她。她的成绩一直平平,连这次上二中也交了不少的钱,但是她活得比我简单快乐,一点压力也没有。我真宁肯像她这样。   见我进门,她夸张地上前拥抱我。我把礼物递给她。她笑得合不拢嘴,凑到我耳边说:“你猜害虫送我什么来着?”   “钻戒?”我故意拿她开心。   她哈哈大笑,领我进餐厅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桌子上堆满了礼物,她宝贝一样地抽出一幅画到我面前说:“是他自己画的哦,漂亮不漂亮?”   很漂亮。   是一幅油画,淡蓝色的背景,两个女生背对背坐着,一颗流星正划过天际。画的名字叫《MakeAWish》。   早知道害虫会画画,可是真没想到他可以画得这么好。   “你再仔细看看,”蝴蝶说,“像不像我?像不像你?”   真像。真是很像。   可是我不点头。   “你呀。”蝴蝶说,“为什么就不肯承认他的一点点好呢?”   “你呀。”我说,“你今天过生日,我让着你,不和你吵。”   “那我们出去吧,”她嘿嘿一笑说,“小米,要是真让你许一个愿,你会许什么呢?”   我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一个念头:“再来一次中考,我一定可以考好。”可是我嘴里却说:“想许的愿实在是太多了,一个哪里够啊!”   “如果真让我实现一个心愿,”蝴蝶忽然很正经地说,“我希望可以把我的中考成绩分给你三分。真的,小米,虽然那样我们不能再在一起读书了,可是我更愿意看到你快乐,你知道你不快乐的日子我有多么的不快乐么?”   我差点流泪,好不容易才忍住,承诺她说:“我会尽量让自己想开些。”   她拍拍我的脸:“笑一个,别让别人看笑话哦。”   我点点头。   可是我到底还是让蝴蝶失望了。这一切当然还是因为害虫的缘故。   那天我们吃的是自助餐,我正在弄水果沙拉的时候害虫来到我身边,一个月不见,他好像个头窜了好多,居高临下地看着说:“叶小米你瘦得像根杆,要多吃点肉类!”说完,一块牛排“咚”一声掉进了我的盘子里。   这样的人怎么会安好心呢?我毫不客气地把牛排扔回他盘子,他坏笑着说:“不过今天的沙拉味道一定非常不错,因为我刚往里面吐了几口唾沫再搅拌了一下!嘿嘿。”   那时我刚把一口沙拉塞进嘴里,一听这话,差点没一口全吐出来!   我冷泠地说:“今天蝴蝶过生日,我放你一马。”   “毫不感激,”他油腔滑调地说,“你张牙舞爪的样子其实更可爱。”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跟他好好地吵一架,但是今天我没心情,我真的没心情。   餐厅里开始放一首听上去蛮不错的歌,蝴蝶凑到我身边来告诉我那是周渝民的《MakeAWish》,到了高潮部份很多人都在跟着唱,害虫也在跟,他唱歌一般,但是他胆子很大,走了调也敢越唱越大声,我倒是喜欢那首歌的歌词,听上去很不错:   当泪似流星,划过手心不要紧,别伤心不要紧,我们的梦还年轻……Willyoumakeawish,makewish闭上眼睛,愿望是口井,makeawish,makeawish你会听见真诚的回音,让我们makeawish,makeawish一起约定看最美风景,这一切都不会是梦境,只要你全心全意相信……   蝴蝶说:“我真喜欢这首歌,你喜欢吗?”   就在这个时候害虫又凑了过来,咋呼呼地说:“叶小米我发现你今天从一进来就没有笑呢,好酷哦。”   “害虫!”蝴蝶示意他禁声。   “我又没考上天中,哪有脸笑。”我索性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小米。”蝴蝶都快哭了,“你们非要在我生日这天也吵架么?”   “不吵不吵!”害虫装出一幅大度的死样说,“蛋糕来了,我们要唱生日歌了。”害虫话音刚落蝴蝶就惊叫一声跑开了,果然是蛋糕来了,三层的,插了十六只精美的大蜡烛。害虫在我边上笑着说:“女生就是喜欢这些花花样。”   我没理他。   他又说:“我觉得怪怪的。”   我看着他,他补充说:“你不跟我吵来吵去我觉得怪怪的。”   “贱!”我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就对了嘛,这才像叶小米嘛,”他自以为是地说,“你也真是的,别那么想不开啊,一场考试算什么,比这更坏的事情多着呢,只不过你没有遇到过罢了,人生在世嘛,总要遇到些波折的,要勇敢一点还要……”   我惊异地看着他,他的话没说完,我已经一耳光朝着他甩了过去!   他算什么?他凭什么这样教训我?别以为我没考好,就可以任人来践踏我的自尊!害虫他要真这么想,那他就是大错特错了!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打人,打得又稳又准,清脆极了。生日会的现场因这个巴掌变得异常的安静,继而是无比的喧哗。我看到正在吹蜡烛的蝴蝶惊吓地抬起头来,她的眼角很迅速地滴下一滴泪水。   我飞速地逃离。一直一直地飞奔到家里,猛地关上门,这才纵情地放声大哭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么地控制不住自己。今天是蝴蝶的生日啊,她那么开心,可是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来,我下意识地接起来,竟是害虫慌里慌张的声音:“叶小米,叶小米,不得了啦,不得了啦,蝴蝶跑出去追你,给车子撞啦!!”   我的脑子瞬间空白,尖声大叫说,“在哪里?现在怎么样!?”   “我们在人民医院大门口等你!”他说完,电话哗地就挂了。   我刚哭得篷头逅面,可是我脸也没洗头也没梳拿了钥匙钱包就往门外冲。老天,我亲爱的蝴蝶,那个刚刚才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正过十六岁生日的蝴蝶,但愿她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我坐在出租车上做了无数最好和最坏的设想,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我心跳一百八。   都怪我的愚蠢!要是她真有什么事,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的脸色一定坏极了,司机关心地问我说:“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我会去医院?”我眼泪汪汪地朝他喊道:“你开快点,给我开快点!”   他不再说话,将车开得飞快。   医院终于到了。我捏着一张百元大钞六神无主,司机无奈地朝的挥挥手说:“算啦,算啦,去办你的事吧。”   我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跳下了车,左顾右盼,没看到害虫。我奔到公共电话亭,这才想起我根本就不记得他的手机号码,蝴蝶的手机也是才从她小姨手里抢来用的,我也不知道。我只好跑到医院里去问,还没进门诊室的大门我就听到身后传来害虫那极具特色的爆笑声,我回头找到他的身影,一眼就看到他后面站着的一脸无辜却完好无损的蝴蝶!   我在一秒钟内明白了这竟是场恶作剧!   可恶的蝴蝶,她居然会同意这样的恶作剧!   要知道我已经吓得全身发软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蝴蝶朝我奔过来说:“小米小米对不起,我只是扭了一下脚,没事的,是害虫他一定要吓吓你。他说,一来惩罚你从我生日会上跑掉,二来是想向你证明,真的有很多比中考考不好更坏的事情随时都会发生,幸运的是你并没有遇到。”   害虫站在那边朝我耸耸肩,然后高声喊过来说:“还有右边的脸,你要是愿意,可以过来打。”   我没有过去,我上上下下地打量蝴蝶,她好像真的没事,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蝴蝶推我一把说:“怎么了呀,真的没事,不过好险,那辆大卡车就和我擦肩而过呢,我多幸运啊。可能是我许的愿灵了呢。”   是呵,蝴蝶说得对,灾难没发生,我多幸运,我们多幸运。   我哑着嗓子问她:“你今天许什么愿了?”   蝴蝶趴到我耳边说:“同窗情谊多难得啊,相亲相爱也好,吵吵闹闹也好,也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哦。”   哦,感谢上帝,感谢那个一直都那么讨人厌的害虫,感谢所有的所有。   让我们,MakeAWish。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