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看谁狠!》 作者:赛森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正文 残缺的完美 史铁生说:如果残疾意味着不完美、困难和障碍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是残疾人。 超速首发在钱蓓蓓的心中,即使所有人都是不完美的,聂殊也始终是神一般的存在,即使他的身体残缺不全。 钱蓓蓓和聂殊的相遇并不算完美,她那日撞见聂殊的狼狈,打击的不仅是一个男人的自信,更是他的尊严。此事造成的直接后果是,从度假村回来后,聂殊便直接将她定为了拒绝往来户。 但是偏偏他又不是一个决绝的人,做什么事情前总会想好别人的感受。便也不愿明里拒绝她的示好,只是每次有什么活动,知道她会到场便尽量找理由回避。久而久之,顾思瑶他们多少也猜出他的无奈,以后有什么活动,知道钱蓓蓓会出席的时候都尽量不通知他。只是,钱蓓蓓却不是能被这么轻易被糊弄的主,他会躲,她自然也就会追。 打小,钱爹就告诉自家宝贝想要什么就一定得努力弄到手,否则会后悔一辈子。如果自己实在搞不定的可以来找爸爸,爸爸再搞不定的……呃,他们一起去找妈妈。钱爹的育儿箴言是:给孩子一个顺遂的生活环境,让她可以自信的面对生活。 话说,这套育儿经是钱爹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钱爹出身农村,从小家里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饱是常有的事情,衣服也是兄长们补丁再补丁后才能到他手里。从小过得磕磕绊绊,即使后来努力考上了大学,离开了那个城市,顺利分配到了T市,在国企混了个比较稳定的工作。可是从小就习惯了希望落空的他已经习惯了什么都不争取,所以到了现在也就混了个可怜吧唧的“资深员工”。这话的意味,他绝对不会误以为是夸奖,别人会在背后怎样说他,他也是知道的。以前或许还会失落,但是自从钱蓓蓓出世后,他便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身上。 自己失去的,他希望都可以经过她来获得。 所以钱蓓蓓几乎从小想要什么都能成功,自己行的自己争取,自己办不到的还有爸爸妈妈一起努力。 超速首发即使家庭并不富裕,她却还是比一般的孩子都要开怀快乐。 这日傍晚,刚吃过晚饭,钱蓓蓓抓了母亲留给她明天做午餐的饭盒便往外跑。平日里钱父钱母中午都是在公司里吃的,所以晚上都会提前给女儿准备好便当。 钱母挥着手上的抹布在后面叫:“唉唉哎,死丫头,又往哪跑呢?” 钱爹靠在沙发上戴着眼镜悠闲地看着报纸,懒洋洋地开口:“这还用说,当然是去找他的殊哥哥去了。” “老钱,你就这么放任她隔三差五的跑去找一个瘫子?”钱母双手单手叉腰,气急败坏,她快要被这对父女气死了。 “妈妈!聂殊不是瘫子,他只是不能走路罢了。”钱蓓蓓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说聂殊的坏话,当即扔下换到一半的鞋子,义正言辞地纠正自己的母亲。从那日确定自己喜欢聂殊后,钱蓓蓓就不再叫聂殊“聂殊哥哥”,总觉得这样一叫,两人的距离就不知不觉便远了。 “噗,”钱母捂着肚子笑了,半晌才缓过气来,朝着坐在沙发上的老公嗔笑:“哎哟,瞧瞧你教的好女儿,不能走路不就是瘫子么。” “妈妈,不准你这么说……”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总成了吧?”钱母无奈的摇头,又看看沙发上也是一脸笑意的老公,还是忍不住抱怨,“老钱,你也不说说她……” 知道自己的安逸时间是没了,钱爹认命的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老婆大人:“你觉得我说就有用吗?她那性格和你一模子里出来的,倔得像头驴,决定了什么事情拽都拽不回。 超速首发到时候还搞得我两头都不是人……” “爸妈,我走了。”钱蓓蓓吐吐舌头,赶紧抓了包包,走人。否则待会爸妈又要轮番拉她作证了。 “……哎!”钱母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蓓蓓这种毛毛躁躁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晚上8:07分,聂殊从电脑前移开轮椅,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舒展舒展了身体。正打算到窗前看看夜景,放松一下心情,门铃便响了。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夜晚的安宁又没了。却还是任命地推着轮椅前去开门。 门一开,一张灿烂的笑脸便出现在自己面前,与之相随的还有一个卡哇伊的粉色饭盒:“当当当当……晚餐时间到。” “我已经吃过了……”咕!才说完,肚子便开始抗议。聂殊微微红了脸,为了自己蹩脚的谎言。 钱蓓蓓却似完全没看到他的窘态,将饭盒放在他腿上,推了轮椅转个方向便往屋里走:“就知道你没吃,今天有钱大当家做的煎炸鲑鱼、胡萝卜炒香肠,青菜是……呃,忘记这个叫什么了,反正滑溜溜的挺好吃就是了。”一到餐桌边,小姑娘便自动自发的给他打开了盒子分配晚餐。随后还变戏法般的从包里拿出一罐糖水:“冰糖银耳,我让钱爹趁着钱妈出去的时候偷偷装的,哈哈。”钱蓓蓓偷笑,一脸得意。 她的脸上似乎从来都是阳光,一点阴暗的痕迹也无法留下。 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聂殊也没多说什么,安静的低头吃饭。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一口一口慢慢咀嚼,不紧不慢,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女气。 钱蓓蓓自动自发地拉了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一脸兴致勃勃地看他进食。 饶是修养好如聂殊也终于在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寒毛直竖,他抬头无声叹息:“你自己随意,不用在这陪我吃饭的。” “可是我想陪你。”小姑娘一点也不退缩。 聂殊轻轻放下筷子,皱眉:“你这样看着,我吃不下。” “好吧。”钱蓓蓓瘪瘪嘴,这才算不情不愿的起身。在房子里转了又转,摸了又摸,实在没什么好做的了,看了看聂殊一尘不染的厨房,终于想起来,还有什么是可以做的了。 看她又蹦蹦跳跳跑去厨房捣鼓了,聂殊忍不住抬头:“怎么了?” “我给你做饭吧!” 聂殊看看自己手中已经吃到一半的饭菜,又看看厨房里那个几乎已经把大半个身体都塞进冰箱的小身影,比比自己眼前的盒子道:“这样就够了!” “明天的,明天的。”钱蓓蓓头也不回地挥手。 “不用麻烦了,明天小林会过来,到时候让他做就行了。”小林是聂殊的个人助理,几乎概括了司机助理秘书随扈佣人等一系列职责在内,但是同理,他的工资在KM的工资也是高得没话说的,甚至比一般的中层管理者都要高出好几倍,当然,付出也比别人多好几倍。 小姑娘终于不乐意了,虎着脸学钱妈的架势对着聂殊:“你一定要这么处处拒绝我吗?” 聂殊双手支撑着轮椅稍微改变了腰部的重心,换了个姿势,揉揉太阳穴无奈开口:“我不是要拒绝你,而是这个事情小林已经做了几年了,没必要特意改变。再说,你把他的事情都做了,他少了份工作是会和你拼命的。” 钱蓓蓓想起平日里小林对自己还是挺友好的,于是便放下了手上的食材,悻悻地又坐回了沙发上。 这段时间她硬是几乎天天都不请自来,把房子里几乎能碰到的东西都擦了又擦,洗了又洗,连聂殊刚刚换过的床单被子也硬是被拽去又洗了一遍才肯罢休。 “吃完了?”钱蓓蓓看他已经放下筷子,遂上前问到。 见聂殊点头,她马上就皱起了眉头。盒子里还剩下近一半的饭菜没动,平日里这个饭盒的量也就够钱蓓蓓一个人的量的,他一个大男人吃饭怎么比她这个小女生还秀气:“怎么就吃这么点?你不舒服吗?” “我吃饱了。” 眼见钱蓓蓓眉头皱得更紧,他这才开口解释:“我平日里也没做什么运动,胃口自然就变得比较小了。” “……”钱蓓蓓不吭气了。之前无意间听到小林说聂殊这几年来,但凡是手头有case的时候就忙得没日没夜的,所以胃病越来越严重,食欲也越来越差。 钱蓓蓓偷偷看着已经转战去看动物世界的男人,他似乎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虽然不会显得太单薄,却还是让人看了心疼。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柔情,这一刻,钱蓓蓓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养好他的胃,让他吃得白白胖胖的。 想象着聂殊被喂成圆滚滚的小白鼠模样,钱蓓蓓忍不住笑出声来,甚是开怀。 聂殊疑惑:“怎么了?突然之间笑什么?” “没。”小姑娘摇摇头,哼着歌曲洗碗去了。 聂殊摇摇头,视线便又继续回到了电视上。 只是嘴角,却因为她刚才的笑容,扬起了自己也没察觉的幅度。 正文 大手笔泡妞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可能有部分童鞋没有看过《深夜浏览的网页》 ,故下面某赛简单的介绍一下文中的人物关系。 超速首发顾思瑶、韩城——《深夜》男女主,算是这群男女中的核心关系点,住在聂殊家楼下。目前场景,韩城双眼视力还没恢复。 曹莹莹——顾思瑶在英国留学时的闺蜜。 寇卓非——寰宇国际总裁,目前正在追曹莹莹。 寇童——寇卓非的儿子,打第一次见面就认定了曹莹莹,这也是寇卓非会追求曹莹莹的原因之一。 徐松——韩城在警队时的师弟,极度崇拜顾思瑶。 赵雅——徐松的女友,也是本文女主钱蓓蓓的表姐。 当日钱蓓蓓会认识聂殊就是因为顾思瑶一行出行出度假村,而顾思瑶的弟弟古桥连不小心将汤汁洒在了钱蓓蓓身上。之后,晚上为寇童小朋友庆生的时候,聂殊不小心喝多了,从而导致了第二天早上的尴尬。他失禁了。 啊呜,我这样说算不算在剧透啊! 大家有看不明白的地方记得告诉我啊也可以自己转回去研究研究聂殊的番外,那里面介绍了聂殊和蓓蓓的相识。 都说前三章出场配角要控制在三个以内,我这都多了近一半了,啊呜~~~~悲剧。 另外,本文不悲剧,不纠结,会比较温柔比较和煦比较甜蜜,所以总体而言,会比较轻松。 看文留评是好习惯,姑娘们打发点吧! 钱氏语录:我和聂殊的追逐就像躲猫猫,一个躲,一个追,乐此不疲。 顾思瑶一再强调,今天钱蓓蓓小朋友晚上有考试,不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聚会上,聂殊才让小林推着自己出了门。 目的地是沿江的码头,主题是游江,而现实目的却是为了泡妞。话说寰宇国际的掌门人出手果然就是不同凡响,泡妞的手段都高人一等。据说就因为某人无意间说了句T市这次的江景很漂亮,寇卓非就大手笔的包下了整艘豪华游轮,只为博美人一笑。 此刻江面上游动着许多异域特色的彩船,两岸的建筑灯光亮起,更是一等一的美景。T市近日有个大型活动,政府很是重视。为了此次的活动,斥资巨大,改造城市的新面貌。工程从年前就已经开始,到活动前,才算陆陆续续完工。即使不上船,此刻看到的江景也已经很漂亮了。据说,为了这次的盛事,仅仅是灯光布景上就耗资上亿,现在眼前这些,大抵都是用白花花的钞票堆砌起来的。 超速首发虽然从环保的角度来说,聂殊不是很赞同这次的举动,但是,现在见了眼前的景象,却还是不得不说,如果只从审美的方向考虑的话,这笔钱花得也算值了。 聂殊到的时候时间尚早,不仅女主角没到,就连顾思瑶和韩成那俩人也没到。聂殊这才有点后悔刚才出来的时候没顺道去楼下叫上那俩人一起了。码头上却已经很热闹了,有些入口甚至已经排起了长龙,还好他们所在的位置系数私人,人倒是不多,聂殊这才庆幸地松了口气。 怕曹莹莹他们到的时候找不到入口,寇卓非暂时没有上船,只是站在码头边上靠着围栏站着。他原就是极出色的男子,今日除去了一身严谨的正装,穿了黑色的桃领针织衫,下身是宽松的米色休闲裤,少了几分的霸气,却更多了几分随性的性感。周围已经有年轻姑娘们的视线开始往他身上飘。 他却似乎一无所觉,只是低声哄着怀里的儿子。平日乖巧早熟的寇童小朋友,因为见不到莹莹妈妈已经闹腾了有一会儿了。寇卓非一边哄着儿子,一边还要时不时转头和聂殊说两句,很是忙碌。 聂殊看他的劳碌模样,很想让他专心哄儿子就好,没必要搭理自己的。可是又觉得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妥,于是也只是微笑着应和。路人偶尔飘过他身下轮椅的视线,让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扯了扯盖在腿上的毛毯,试图做无谓的掩饰。 顾思瑶和韩成最后才到,车子几乎是“刷”地□了路旁的停车位,那刺耳的刹车声更是让喧闹的码头上一瞬间死寂。电视里的飞车特技在现实生活中出现,多少还是有些震撼的。随即顾思瑶的出场更是震撼:就见今日穿了件棕色亮皮短外套,脚踩深色罗马短靴的她几乎是用拽的将身边的人拽了出来,被拉得跌跌撞撞的韩成可怜兮兮的求饶声隔了十几米的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从顿时更加喧闹的码头,以及众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动作,聂殊就知道这俩又成功“走红”了。于是,原本还盼着他们快点到的几人此时几乎同时做了一个动作:低头,数地上的蚂蚁。这么丢脸的人,他们不认识。 两人最终却还是突破了层层阻碍,站到了他们面前,几人原本还好奇为什么顾思瑶今天这么大的火气,却在看到她艳红微肿的嘴唇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显然是某人贼心不死,又搞偷袭了,也难怪顾思瑶要生气了。 人都到齐,众人正待上船。远处传来的某种可疑的呼喊声却让顾思瑶眼皮抽了抽,心跳都加了速:不会这么杯具吧! 与此同时眼皮抽动的还有聂殊,不,随着呼喊声的靠近,他已经成功整张脸都绿了。 超速首发还在通道上的众人此时也皆已回头,看看渐渐奔近的白色身影,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聂殊,齐齐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思瑶姐,莹莹姐,等等我,等等我啊!”靠得近了,这才算听清了她在叫唤着什么。钱蓓蓓边跑边蹦跶着,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那模样,还真像是只兔子。 到了游轮上,船开始向江中驶去。精致的餐点也陆续送了上来,趁着钱蓓蓓跑去拿餐的当口,聂殊压低了声音问顾思瑶:“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今天晚上要考试吗?” 顾思瑶苦笑摇头,小小声辩解:“大人,我冤枉啊!之前明明听说她今天晚上要考试来着。待会她回来了,我问问看。”苦恼啊,那小冤孽怎么就怎么甩也甩不掉呢!顾思瑶头痛。 钱蓓蓓给自己夹了满满一盘食物,又给聂殊也整了一大盘,这才施施然转身。 聂殊看着眼前盘子里堆得像座小山的食物,只觉欲哭无泪。他平日里原本就吃得不多,此刻看着眼前乱成一团塞在盘子里的食物,更是没了食欲。偏生钱蓓蓓同学今天还格外热情:“多吃点哦,我特意夹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聂殊苦笑点头,脸色已经变得菜绿菜绿,和盘子里那西兰花有得一拼了,连握着筷子的手也开始隐隐颤抖。 同样端了盘子过来的曹莹莹一看聂殊为难的脸色,顿时同情心泛滥。给旁边的顾思瑶使了个脸色,对方马上会意地拉着钱蓓蓓侃开了:“蓓蓓,你表姐不是说你今天晚上要考试么?” “嘿嘿……”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钱蓓蓓开心地笑了,吞下嘴里的小章鱼,她才得意的开口:“班上的同学一半没去,老师只好将考试推到明天晚上了。”说罢,扬了扬眉,欲回头看聂殊的反应。 眼见曹莹莹正将聂殊的碟子移到自己面前,顾思瑶当然不能让小姑娘回头,连忙道:“一定是你个小调皮做的好事吧?” 就见钱蓓蓓微微点了点头。这次其实真的不关顾思瑶的事,她甚至一再强调了不要告诉蓓蓓,却不想赵雅那个马大哈到底还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她却显然没料到小姑娘的实力,居然会连班上的同学也给她煽动了。而目的,却是为了追男人。 顾思瑶看看一旁淡定的注视着曹莹莹动作、面色沉静的寇卓非,又看看神采奕奕的钱蓓蓓小朋友,顿时觉得,其实这俩人应该配在一起才对啊! 一个为了泡妞一掷千金,一个为了追男人机关算尽,还真真是异曲同工! 那边聂殊看着自己面前清爽了许多的盘子,又看看毅然开始解决钱蓓蓓弄来的那盘乱糟糟的食物的曹莹莹,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曹莹莹轻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别介意。聂殊便只能将视线转移到了寇大总裁身上,人家到底是大公司的老总,深藏不露多了,居然还能对自己这个电灯泡施以笑容;相较之下,另外一边的韩成就显得没品多了,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却似乎仍旧试图用自身强大的念力在钱蓓蓓小朋友身上盯出个洞来,而脸色,更已经变成了难看的锅灰黑。 聂殊苦笑。转头看看仍旧径自和顾思瑶聊得唾沫横飞的钱蓓蓓,不禁有些佩服这姑娘的强大抗压能力。这种状态她居然还能似毫无所觉,该吃吃,该乐乐。 为了赶在韩成爆发前解脱顾思瑶,聂殊进餐速度较平常快了许多,好几次还差点被噎到,这顿饭吃得是危机重重。好容易等到他吃得差不多了,两人的碟子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时候,顾思瑶也差不多口水耗尽了。 不过总算让她知道这姑娘做了什么缺德事情了,小姑娘居然挨个打电话告诉走读的同学今天晚上的考试取消了。 于是,在一半同学没到的情况下,老师自然只能将考试推迟到明晚。而某罪魁祸首,却施施然在老师的勃然大怒下,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人身上:“老师,不是说今晚不用考试了么。我今天下午碰到一个同学,他说您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考试临时推到明晚,还让我通知班上同学的。” “哪个同学?哪个班的,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男生,不知道哪个班的,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总之没什么特征就是了。 “不知道哪个班的你就相信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单纯呢! “我看他说得挺认真的,而且这种事情,他骗了我有什么好处啊……”小姑娘还知道要适时的装委屈博取同情。 于是,即使万分不高兴,老师大人却终于还是成功被忽悠了。 而钱蓓蓓小朋友,却在老师离开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了教室,赶往码头。 “思瑶姐……” “蓓蓓!”眼见着小姑娘又开始往顾思瑶身边凑,一脸想长聊的表情,聂殊赶紧强力插&·;入。 “什么?”小姑娘转头,星星眼晕晕然状,难得聂殊今天主动喊她。 “可以麻烦你帮我拿杯水吗?我有点渴。”聂殊温柔地开口。 旁边的小林一听他想要东西,下意识就想起身,却被聂殊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飞过去,吓得立刻僵在了当场。 别看聂殊这种人,平日里好像好好先生,什么都好商量的模样,可是偏偏有些时候,却仅仅是一个眼神也会让人浑身发软,就好比小林此刻的感受。 这边小林饱受聂殊精神上的胁迫,那边钱蓓蓓小盆友却已经满眼都是桃心了…… 聂殊让她帮他倒水耶,没叫小林,叫自己哦!这种事情虽然看似简单,但是一般都会找自己最亲近的人做,不是么。 钱蓓蓓自动将刚才的场景转换成了自己憧憬的模样:昏黄的灯光下,男人伏案桌前,脸上架了粗大的黑框眼镜,专心工作。许久,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双眼,对沙发上看电视的妻子道:“老婆,可以麻烦你给我倒杯水吗?我有点渴。” 女人顿时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去厨房倒了水,端给他,不,还是直接送到他嘴边好。待杯里的水喝尽,她搂上男人的背,替他按压着太阳穴,轻声道:“累不累?” 男人抓下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背柔声道:“我不累,倒是你,早点睡吧,不用等我。”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这是多么幸福的时刻啊!钱蓓蓓轻笑,直到看到众人疑惑的视线,她才羞赧的红了脸。真丢脸,她居然又憧憬上了。 而显然早已了解她此种病症的聂殊,却是一脸头疼的摇头叹息。 将水杯递给聂殊,小姑娘总算安静了一会儿。 对面的韩成在顾思瑶的哄劝下,脸色总算好看了点。 聂殊忍不住笑了。这个男人,倒是比钱蓓蓓还孩子气呢! 游轮上原就及其宽敞,正常载客几百人上千人都没关系,此刻却只坐了他们几个人,难免显得有些空荡。韩成大概又犯了什么错误,被顾思瑶拽去角落再教育了;寇卓非和曹莹莹占据了个风口,逗得寇童小朋友兴奋得哇哇直叫;聂殊示意小林推了自己到一个避风的角落,静静看起江景来…… 正文 你踏雪而来 “听说这次活动的所以园艺设计都是你做的?”曹莹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了杯子到他身旁,手肘搭在扶栏上,看着远处的江景道。 超速首发“恩。”聂殊点头,抬头看她。 “难怪江边的植物看上去漂亮了这么多。”曹莹莹撇嘴,指指江边的植被轻笑。 “呵呵,哪有这么夸张。”聂殊轻笑,脸上却露出了羞赧。虽然已经相识已久,他却还是改不了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 曹莹莹转头,直直盯着他的双眼,半晌才没头没脑冒出一句:“我以后出国了,要记得保持联系哦!我会想你们的。” 聂殊一愣,随即笑了:“那是当然,我们也会想你的。” 聂殊只当她是不舍得出国,已经从尴尬羞赧中回神的钱蓓蓓却显然不这么想。 就见她直直□两人中间,仰头朝曹莹莹笑得格外天真烂漫:“莹莹姐姐,你又要出国啊!我们都会想你的,尤其是寇大哥和童童,你要经常回来看我们哦!”虽然表姐一再强调莹莹姐姐喜欢的人不是聂殊,但是每每看到两人靠近,她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想防御,想阻止。 她知道曹莹莹对聂殊的亲近和顾思瑶她们对聂殊的亲近不同,她的靠近总也带了格外多的情绪,宠溺的、怀念的、向往的……很多很多,多到不像是一个朋友该有的尺度。 有时候她看着聂殊的表情,会让钱蓓蓓恍惚觉得两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亲近的人。 为了成功阻扰曹莹莹的进攻,钱蓓蓓同学也迅速采取了退敌计划。只是,她的方法似乎有点搞错对象,不是巴着聂殊,却然而拉着曹莹莹大侃特侃起来,成功将聂殊晾在了一边,大有点本末倒置的味道。当然,如果谁去问她这么做的深意,她大抵是会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的。 超速首发曹莹莹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还只能算个半大孩子的钱蓓蓓,其实老早她就知道眼前这姑娘对自己的警惕,尤其是自己和聂殊靠近的时候。如果换了是别人,她或许就不会像这样纵容她的捣蛋了。但是偏偏钱蓓蓓的个性就是及其讨人喜欢,加之她其实私下里也觉得钱蓓蓓和聂殊是挺配的,便也就更加多了宠溺。像对待一个淘气的妹妹。 曹莹莹似渐渐有些投入,却在钱蓓蓓低眸之间,早已无数次将深意的视线投注到聂殊身上:其实,聂殊如果真找了钱蓓蓓这样天真烂漫的女孩似乎也挺不错的。他虽然看似随和谦逊,个性里却似乎始终少了点活力。不知不觉中,也就给人多了几分距离感。钱蓓蓓这小姑娘虽然偶尔胡闹了点,但看得出来是真心关心聂殊的。加之她的性格又是很纯然的阳光,或许会让他有所改变也不一定。 聂殊将停驻在远处钟塔上的视线收回时,遇上的便是曹莹莹的目光。女人过于深沉的目光让他微微一愣,随即便客气的笑了。 是的,客气。要说总结聂殊的个性,大概十个人里有九个人会用到这个词,他似乎也并不觉得这种客气得带些疏离的客套有什么不好,曹莹莹看了却是多少有些无奈的。她苦笑,会在经常玩乐的朋友面前露出这种表情的,大概这个世界上也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聂殊了。 在这一点上,曹莹莹偶尔是会羡慕顾思瑶的。或许是女人特有的敏感,曹莹莹就是知道聂殊对顾思瑶的态度较之和其他人之间有所不同,有时甚至是带了依赖和眷恋的。 这日以后,曹莹莹很快便办妥了出国的相关手续,飞回了英国。 钱蓓蓓也开始过上了一种像在轱辘上转动的生活,学校因为贿赂事件临时换了一个新校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上了最能代表升学力量的高三学生身上。 超速首发为了提高今年的升学率,于是高三的备考时间提前。 每天早上六点多起床洗漱吃早餐去学校早自习,然后便开始应付各种试卷习题,一直到放学。然后回家吃了晚饭便又继续赶去上晚自习,照旧是习题试卷,高三的题海战术不管在哪个学校都是不变的真理。 隔三差五的摸底考、小考、月考、综合考……五花八门的考试名目也让钱蓓蓓原本就紧绷的神经越发紧绷。每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累到全身乏力,几乎是沾床就睡。 开始小半个月她还偶尔会趁着休息时间给聂殊发发信息,他却从来没有回过。次数多了,她自己也觉得挺没意思的,加之课业的负担有增无减,便没再主动联系过。 只偶尔会在校园里看到从眼前走过的亲密情侣时,会对某人的无情生出几分忿忿不平来。怨怼完了,日子却还是照样要过,不管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要回去继续面对那堆积如山的试题书本。 这日,T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白色几乎覆盖了整个世界。钱蓓蓓抱着暖手袋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天有些灰。 穿过校园的时候,她脚下一滑,差点跌倒。身后隐隐听到窃笑,她回头怒瞪,是对小情侣。见她回头,女生尴尬的停住了笑声,男生歉意的打了个抱歉的手势。她便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小心翼翼的看路。脑子里却仍旧想着刚刚男孩的表情,似乎……有点像聂殊。 他尴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这般的。 想到这个的时候,钱蓓蓓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转头再去看那对小情侣的时候,人却已经不见了。心中不觉有些失落。 她这才想起,有一个多月没见过聂殊了。上星期放月假的时候,她还特意跑去他家想找他来着,结果才知道他出国出差了。归期未定。 钱蓓蓓慢悠悠的往校门口走,这样的天气,似乎连校园也多了几分寂静。明明是放学时间,却并不显得吵闹。她走出校园的时候,刚好一辆46路公共汽车从眼前驶过,她原本想追,但想想又觉得还是算了。这种天气,追不上还是小事,要是摔个大跟头就丢脸丢大了,再摔出个什么毛病来,那就真的是亏大发了。 慢悠悠晃到站牌下,只有几个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在等车,看他们嘻嘻哈哈围在一起聊着某某明星的演唱会,钱蓓蓓不觉有些羡慕。高二期末考试一结束,家里所有的小说啊、CD、明星海报之类的便都被钱妈收缴了,美其名曰:替她保管,高考以后归还。明明就是变相的霸王条款,还说什么明主呢。 等车的时间有些长,来来回回走了几批人,她等的46路却还是没来。突然有些心烦气躁,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高三综合症作祟,突然之间就不想待会再来上晚自习了。越想抗拒心理就越严重,索性从包包里翻出了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 电话很准时的在第三声铃声响起时被接起,节奏把握刚刚好。这是年轻的代理班主任的一大奇怪习惯。为此,钱蓓蓓甚至和班上几个玩得好的女同学特意找公共电话亭试验过。 “喂,你好?”年轻男人的声音太过性感低沉,钱蓓蓓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肖老师,您好。我是钱蓓蓓。”钱蓓蓓乖巧的回答,连身体也不由自主站得笔直。 “哦,蓓蓓啊!有什么事吗?”过分亲密的称呼让钱蓓蓓再次打了个寒战,手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是随即一想,肖诺也不过比他们大几岁,平日里和班上的同学倒也挺亲近,甚至还经常听到他叫学生的小名。 这样想来,其实肖诺也不过还是个学生。他今年大四,在省师范就读,此次来当他们的代理班主任也不过是实习的一部分罢了。钱蓓蓓这才释然地笑了,脸上露出浅浅的梨涡来:“肖老师,我想和您请个假,今晚不回学校上晚自习了……” “怎么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不是……只是有点不舒服。”她答。 “哪儿不舒服?不严重吧?实在难受的话就去医院看看。”仍旧是沉稳的声音,只是钱蓓蓓听了却有些微窘。只因以前的班主任大都是上了一定年纪的人,遇到女生说不舒服的话,通常都不会问得太细,毕竟每个月总有那么尴尬的一两天,谁都不想刚好遇上这种状况,徒增尴尬。 “呃,可能有点感冒,谢谢您的关心。”她微顿了一会儿,才回到道。 挂断电话,钱蓓蓓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明明是大冬日,被问得居然有些发汗。 远远看到一辆46路车驶来,她微微往前走了一步,并没注意到,此时一辆银灰色的休旅车正缓慢向她驶近。 休旅车停在了站牌下,车窗缓慢降下,她漫不经心扫过的时候,眼皮微微一挑,便不由自主现出惊喜来。 聂殊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对着她盈盈轻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那画面,令钱蓓蓓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个词:倾国倾城。 只这一眼,她便觉得自己醉了。 正文 心疼一个人 话说聂殊这次接的case是欧洲一个小国王宫的园林设计,原本如果有选择的机会,聂殊百分之百会选择拒绝的,毕竟文化差异跨度太大的话,很多地方都要重新学习深入,避免造成冲突。 超速首发然而,深知他个性的雷湛昊却在他知道消息前便已经将事情板上钉钉了。他知道以聂殊的个性,是断然不可能因私人原因而至集体利益不顾的。雷湛昊是KM集团的总裁,也是聂殊当年的救命恩人。 据说此次case会找到聂殊是因为该国的未来王妃是个华裔,且还是个十足的植物迷,本次T市的盛事她亦有出席,对聂殊此次的设计很是赞赏。故而在回国后听说皇宫的园林要在他们婚前做一个大的整改后,便积极推荐了KM集团的首席设计师Brian Nie。据闻国王和王后对这个未来的王妃极其宠爱,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于是,此番的要求便也就自然而然顺利被通过。 设计稿一旦被采用,KM在行内的声誉必将上一个新的台阶,这样好的机会,商人本色如雷湛昊又怎么会放弃。于是,聂殊就这样在完全没被知会的情况下被送上了飞机。 皇宫的园林设计于聂殊而言实属第一次,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也已经没有了退缩的理由,便只能努力要求自己做到尽善尽美。 从皇宫的基础图纸,到现场的勘探,一个多月的时间,聂殊几乎没有一刻停下来过,设计稿来来回回修改了几十次,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只睡四五个小时。 直到正式施工,他才算稍稍放松。 这原本应该是一项更加长远的工作,只因王子和王妃的婚礼在即,加之王妃体谅聂殊的身体状况,他才会提前离开。 至于为什么会来钱蓓蓓的学校?聂殊想:只是刚好在过红绿灯的时候看到人行道上穿着制服的高中生罢了。想起现在她应该也放学了,便让小林过来了。 …… “好久不见。”相望许久,小姑娘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聂殊看她难得也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终于好心情的笑了。 超速首发此时恰巧一阵冷风呼啸而过,他迅速打了个寒战,朗笑变成了苦笑:“先上车再说,外面冷。” 钱蓓蓓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里面套着件T恤。连忙闪身进了车后座,她的动作带来的气流以及羽绒外套上残留的凉意让聂殊再次打了个寒战,连牙都开始咯吱咯吱作响。 钱蓓蓓便又迅速往车门旁退开了些,同时将自己手中的暖手袋递了过去。手指触到的微凉的温度让她有些心疼。 聂殊怔怔地看着自己怀中粉色的热水袋,只觉得那温度从指间蔓延开来,一直暖到了心里。手指开始无意识的摩挲起袋面来。 车内温度开得有些高,只一会儿钱蓓蓓的鼻尖上便浸出了汗水。她将背上的书包取了下来,又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抱在怀中,像抱洋娃娃似的弄成一团搂着。 聂殊好笑地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微笑:“还没吃晚餐吧?”见钱蓓蓓点头,他便抬头对前面的小林道:“去lizz吧!” 最初的激动过去,钱蓓蓓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就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托了腮,肆无忌惮地盯着聂殊看。 原本已经闭了双眼闭目养神的聂殊被她盯得发毛,终于忍不住开口:“看什么?我脸上长东西了吗?” “好久没见到你了,想看看清楚先。”某人毫无矜持的开口。 “噗。”喷的当然不会是聂殊,而是可怜的“被偷听”的小林童鞋。而被调戏的主角,却又一次红了脸颊。 “专心开你的车。”聂殊羞愤道,对于自己总也容易遭到女性同胞若有似无的调戏很觉无奈,偏还有一个小林在旁边添油加醋。 “诶?你是不是又瘦啦?”终于发现聂殊的脸似乎又变尖了的钱蓓蓓不爽的轻喊,双手已经下意识地捧住了他的脸,细细观察。明明之前她都有很努力的养肥他的说,怎么才一个多月不见就瘦成这样了。钱蓓蓓在心里犯嘀咕。 小林从后视镜中看着自己BOSS瞬间脸颊爆红、几欲昏厥的模样,心底里在呐喊:这是调戏,赤&·;裸裸的调戏啊啊啊啊啊啊!强抢民男啊啊啊啊啊! 车子一路开进了市中心一家高级餐厅的地下停车场。 超速首发车子停下后,小林迅速从后备箱提出了聂殊的轮椅,聂殊缓缓移到车门边,双臂一撑便稳稳在轮椅上就坐。 Lizz是本市的一家高级餐厅,园林行业内只要和聂殊略有交集的人便都会知道他平日里最喜欢来这里就餐。倒不是图奢华享受什么的,主要是因为这个餐厅有T市最齐全的残障设施。 聂殊在Lizz的最顶楼有一间属于自己的专属包厢,从停车场出来后便有专门电梯抵达,并不需要面对各色打探的视线。 点餐的时候,钱蓓蓓看着餐牌上的价钱有些发憷,乖乖,几乎每一道菜都抵他爸妈一个月的工资了。看聂殊和领班的互动,显然是经常出入这种地方的。她颇有些不是滋味。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富有。 直到饭后进洗手间,看到洗手间里那些不知名的残障设施后,钱蓓蓓才知道聂殊会选在这里的理由,也是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他和正常人的不同。心疼他所要忍受的一切。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聂殊就开始有些咳嗽,想来是穿得太少,着凉了。小林似乎很紧张,还没上车就打了电话约医生去家里。 钱蓓蓓又有一瞬间的心理不平衡: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啊!不就是咳嗽么,想当年,她感冒的时候,眼泪鼻涕都停不住了,也不过随便在家吃点药就了事。还是说有钱人真的比较娇贵啊? “你家在哪?我让小林先送你回去。”明明刚吃过饭,聂殊的脸色却不见红润,反而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 “不用了,你先回去加件厚点的衣服吧!我待会再自己坐车回去就行。”看他似乎很难受的模样,钱蓓蓓拒绝,跟着车一路回了聂殊的公寓。 聂殊还在半路就发起烧来,人也似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钱蓓蓓被吓得不行,问小林才知道,原来聂殊几乎每次接过大case以后都会病一场。 钱蓓蓓眼眶有些发热,这样的聂殊让人很……很难过吧!钱蓓蓓摸着胸口想,将他的脑袋轻轻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情况却远比她所想的严重。聂殊对西药过敏,不能打针不能吃药,所以当他们扶着已然昏睡的聂殊,在家门口看到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中医时,钱蓓蓓惊悚了:感情这是在拍电视剧么。 “把他衣服脱了。”小林将聂殊扶上床后,老人也不废话,边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边开口命令小林道。 聂殊此刻无力的躺在床上任人摆布。 钱蓓蓓怔怔地站着,眼前的一切于她是从来没有想过也想不到的画面。眼前这个人明明离得这么近,她却总也有种只要一眨眼他便会从眼前消失了的错觉。 小林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就见他熟练解开了聂殊上衣的扣子,将他的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又换了另一只手,然后翻身。很快聂殊便上身赤&·;裸了,他上身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瘦肉,虽然不是很扎实的那种肌肉男,但是该有的却一点都不少。 随后是裤子,看着小林的手停留在聂殊的裤子上时,钱蓓蓓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有些尴尬,想退出去却又好奇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此时老中医已经打开了自己的药箱,正用酒精给那有手掌长的细针消毒,大概是针灸之类的。她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传说中的治疗方法,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真的看到。她甚至能看到针尖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锋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此时聂殊的裤头已经被解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裤来。钱蓓蓓正待回避,原本昏睡的聂殊却突然抓住了小林的手。 “怎么了?”小林疑惑。聂殊却不看他,只是歪着脑袋,喘着气费力地看着钱蓓蓓:“你先回去吧!” “可是……” “我让小林送你。”他强硬地打断她的话,脸色便又苍白了几分。 “……”钱蓓蓓知道他那要命的自尊又开始发作,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现在还是治病要紧。她只是抓了自己的包包,笑着开口:“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转身出门,脸上的笑容便掉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今天聂殊的出现代表他们的关系又进步了一层,可是,在看到刚刚聂殊抗拒的表情后,钱蓓蓓就知道:完了。聂殊肯定又要钻牛角尖,将自己驱逐在他的生活之外了。 果然,之后的几天,钱蓓蓓一直联系不上聂殊,去他家也见不到人。她知道他在家,只是不肯见她罢了。 只好每日打电话骚扰顾思瑶,了解他的情况。直到一个星期后,听顾思瑶说他病已经好了,她才算松了口气。 放松的同时,便也不得不回到现实,因为总是跑去找聂殊,她这个星期的功课严重滞后,已经有好高一叠试卷没动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钱蓓蓓便又继续陷入了题海战术中,每日里奋战过十二点,早上六点多就起床,简直是人间地狱。 “啊啊啊,这杯具的高三。”在又一次算错一道几何题后,钱蓓蓓咬着笔套尖叫。 几秒钟后,门“碰”的一声被撞开,钱爹出现在门口,喘着粗气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钱蓓蓓被他撞门的动作吓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又一次坏掉的门锁惊叫:“爸爸,你又撞坏我门锁。” “……嘿嘿,抱歉抱歉。我听你叫得这么凄惨以为出什么事了。”钱爹气势顺降,狗腿地抓着钱蓓蓓的手道,“乖女儿,你可千万别让你妈知道我又把门踹坏了,否则她非把我也踹坏了不可。”妻管严其实不是什么杯具的事情,可是,如果你是个习惯性累犯的话,妻管严就很杯具了。啊,不,简直是人间惨剧。 只要一想到要是被自家老婆发现自己的罪行后,自己会有的惨状,钱爹就想落荒而逃。 可是,看着女儿这些日子时不时就出神的模样,老爹也不得不努力压制一下想逃窜的双腿,客串一把知心哥哥:“乖女儿,和爸爸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正文 无厘头家庭 “乖女儿,和爸爸说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钱蓓蓓想: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 超速首发但显然现在不是想她表现得明不明显的问题,而是,即使平日里再怎么胡闹,和老爹讲思男人这件事……好像是有点太豪放了。 钱蓓蓓扭捏。 “还能是什么事情,除了那个叫什么聂殊的人还能有别的事吗?”钱妈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坏了两人。 两父女瞬间抱成了一团,警惕的盯着自家走路永远无声的老婆(老妈):“老婆,你站那多久了?” “刚到。”钱妈朗笑,上前一人一只提开那毫无形象缠在一起的两人,轻声道;“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在密谋什么坏事了?”这对不消停的父女,闲得无聊就会给她出些乱七八糟的馊点子。 “没有没有。”又是异口同声,连动作都出奇的一致。 一看到钱妈抚额的动作,两人就知道惨了。乖乖垂头做认罪状。 钱蓓蓓更是没义气的在钱妈双眼一瞪正待发飙时,出卖了盟友:“妈,妈,我认罪,我要招供。是老爸啦!”钱蓓蓓纤手一指,直逼自家老爹,在钱爹瞬间怒睁的注视下,她居然还能顺溜说出话来,“他刚才又使用暴力把我门踹坏了。”开玩笑,老爹和老妈比起来,那就是一坨咸菜。 “钱奇才!”河东一声狮吼,钱爹下意识缩了缩膀子,下一瞬间便又被揪住了耳朵。 “钱蓓蓓,看我还给你想法子见聂殊,哼!”钱爹前一刻的忿忿,马上便变成了惨叫,“啊啊啊,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末傍晚,聂殊公寓外,门铃响了。 对讲机里很快就传出了男人的声音:“哪位?” “您好,我是XX公司送快递的。” “稍等。”略嫌清淡的男声答道。半晌,房门被打开,男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戴着大红帽子的中年男人。 下一秒,墙后有人走出。钱蓓蓓得意的给自家老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眯眯地低头:“我就知道你在。” “你……”聂殊叹息。这人还真是……“进来吧!”他推着轮椅转身进门,钱蓓蓓在身后跟进。 超速首发钱爹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聂殊,觉得眼前这男人的自信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双腿的残疾而有所折损,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 如果不是腿断了,绝对会是所有主妇们心中最佳的女婿人选。可惜啊! 钱爹正待跟进,就被过河拆桥的钱蓓蓓堵在了门外:“您先回去吧!今天的恩情我会记住的!” “……”钱爹横眉瞪了不知道像谁的臭丫头一眼,只忿忿憋出一句:“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下回我再帮你我就是……” 门“砰”的一声在自己面前关上,钱爹瞪着距离自己鼻尖只有不到两厘米距离的门板,半晌愤愤转身。 “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位大叔呢?”聂殊看着钱蓓蓓身后道。 “走了。”钱蓓蓓甩手,一脸轻松状。 “那位大叔是你什么人?看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聂殊好奇的问。刚才钱蓓蓓和钱爹之间的对话,他自然是听到了的。便也就更加好奇起这个气急败坏的长辈的身份来。 “钱爹。” “哦。” “我爹。” “啊?”有做得这么没地位的爹吗?聂殊想,但是到底是前辈,礼数还是该做齐的,“你刚刚怎么不叫叔叔进来坐坐?” “他要回去做苦力了,要不然钱妈会发飙的。”钱蓓蓓胡乱找着借口,虽然她所说的理由也确实属实。鉴于钱爹的破坏力,她的门锁又要重新换了。所以,作为陪锁钱,老爹一个月的周末都必须在家充当苦力。真是廉价的劳动力啊! “你平日里……就这么和你父母相处的?”在家庭方面有所缺失的聂殊,总是格外容易被家庭的温馨吸引。 “相处?”钱蓓蓓歪头皱眉,半晌才说,“你是说我刚才和钱爹说话的态度么?” “呃,算是吧。” “嘿嘿,”不知道想到什么,钱蓓蓓又乐了,“我和你说,在咱们家,钱爹最没地位,钱妈最老大,不过钱爹最宠我。他平日里总说再也不帮我,下次我求他的时候他照样还是会答应。 超速首发” “你经常晚上来出来,你爸妈都不说什么的吗?” “说什么,反正他们知道我是来你这啊……” “……”一般父母知道女儿大晚上的出去找一个男人不是该更加担心吗。聂殊实在猜不透这诡异的一家子的想法,但是,现在他总算知道钱蓓蓓平日里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习惯是遗传自谁了。 深夜聂殊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今天坐得太久,背脊有些酸疼。 脑子里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晚上出现在自家门口的钱爹,想起钱蓓蓓和他似乎毫无隔阂的对话。想到居然还有老爹帮女儿来找一个男人,聂殊便笑了。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家庭生活,便也更加不能想象。 在聂殊的印象中,所谓的“父亲”就是一个醉醺醺的形象,一事无成,邋遢,醒着的时候再平常不过的中年男人,一到喝醉了便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打人,摔东西,咒骂,甚至……强&·;奸。 似乎又回到了那时候阴暗的日子,男人的粗暴,女人的尖叫哭泣,小孩的啜泣…… 不知道钱蓓蓓口中的“钱妈”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像他过世的“妈妈”一样温柔宽厚,有温暖的笑容。 钱蓓蓓又恢复了隔三差五往聂殊家跑的习惯,有时候还带着书包,美其名曰请聂殊指教功课。 索性的是,她并不吵人。聂殊在忙正事的时候,她总也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看书或看电视,待到他该休息了,她才会上前搭话。 渐渐地,聂殊便也习惯了这样的模式。 这日,聂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在看书,钱蓓蓓做完当天发下来的试卷,便打开了电视机。对一个在家连往电视机前稍稍停留都是罪恶的人来说,能光明正大窝在沙发里面做土豆族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电视中正在播放日前正在热播的一部偶像剧,钱蓓蓓很快就入了迷。 聂殊看书到一半就听到她的惊叹声:“哇……”他回头看她一眼,就见小姑娘双眼闪闪发亮,盯着电视机一眨不眨。 他笑着摇摇头,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视线继续回到了书本上,还没完全投入,小姑娘的惊叹声便又再次响起。 聂殊看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歪了歪脖子问道:“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惊叹?” 见他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自己身上,钱蓓蓓连忙道:“你过来看看,好漂亮。”说罢已经起身,推了聂殊正对着电视。 电视中正在进行一场派对,大抵是讲男主邀请平凡女主参加派对的情节。灰姑娘的故事虽然已经过时了,可是其实每个女孩仍旧摆脱不了灰姑娘的情节。 老梗的剧情,浮夸的语言,聂殊有时候实在是猜不透女生为什么会喜欢这类不切实际的东西。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好笑的看着钱蓓蓓脸上憧憬的表情。比起电视里的画面来,他倒是觉得她脸上生动的表情更加吸引人。索性便就着这个姿势观察起她脸上的表情来。 电视中播放广告的空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家常。想起她最近这几天每天都来自己家报到,聂殊问道:“你这几天每天都往我这跑,你爸妈不会说什么吗?” “他们去休年假了,整整一个星期不会在家。这个星期我是自由的,OO哈哈~。”钱蓓蓓伸了个懒腰,从茶几里拿了包薯片啃起来,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茶几上大大小小都是膨化食品,聂殊自己是从来不吃这类东西的,他胃不太好,平日里稍微刺激点的食物都已经受不了,更何况这些垃圾中的垃圾。 自从钱蓓蓓经常过来后,她经常会带几包过来边看电视边吃,到了最后,聂殊干脆让小林每星期准备一些,免得她每次还要藏藏掖掖的带过来。不过,虽然东西准备了,却还是会限制她少吃。 “这些东西别吃太多,容易长痘。” “……”钱蓓蓓怨念,钱爹钱妈不在,她这几天天天都是泡面,已经冒了好多痘痘出来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你明天晚上就别跑过来了。不然到时候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聂殊说。 钱蓓蓓马上就不乐意,扁了扁嘴才说:“好啦好啦,知道你不待见我。明天晚上有月考,我不会过来的……哼。” “……”聂殊叹息,这怎么又和不待见扯上关系了,他不过是担心她到时候回不去而已,却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道,“好好考试,还有明天出门记得带伞。” “无所谓啦,反正天气预报就没准过几回。”看聂殊一副想开教育课的模样,小姑娘连忙又塞了一把薯片到嘴里,拍了拍手道,“我回去了,bye bye。”不等聂殊回答,便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门一关上,钱蓓蓓脸上的笑容便垮了下来,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眼紧闭的门扉:她其实还想把那集电视看完的说。呜呜~~ 第二天傍晚果然如聂殊所说的下起雨来,且还是罕见的暴雨,且似乎完全没有停歇的趋势。 聂殊今日一整天都在家画图,到了此时身体已经疲惫得不行,吃过晚餐,简单洗漱了下,他便睡下了。 只是真到了床上,却反而睡不着了。一时是钱蓓蓓说家里这几日只有她一人,一时又是昨晚他劝她带伞,而她却满不在乎的模样…… 想着想着似乎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儿,正混沌着,一个惊雷便把他吓醒了。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九点,窗外的雨似乎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腿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个时节的雨日,他旧伤总是更外容易复发,湿疼湿疼的,摆脱不出那日雨林中的噩梦。 雨越下越大了,雷声也渐响。想起平日里每到打雷的时候,钱蓓蓓便直往自己身边凑,还全身发抖,活脱脱就是只受惊的兔子的模样便忍不住好笑。 笑罢,好看的眉头便又拧了起来。 撑到九点一十,聂殊便再也躺不下去了,给小林挂了个电话,他翻身起床。 到达学校的时候,大多学生都还没有走,雨太大,即使带了伞,此刻走出来也是要被淋湿的。 车驶进教学楼,聂殊想象中缩在墙角的小兔子没有见到,却见到了一个站在屋檐下玩水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聂殊正想叫她,一个闷雷响起,连他都忍不住颤了颤,急望过去,小姑娘却依然笑得开怀,反倒是原本站在她身边的女孩已经吓得巴在了她身上。 聂殊这才恍悟原来小姑娘根本就不怕打雷,平日里那些惊吓也不过是装出来给他看的罢了。却并不觉得愤怒,只是无奈,他笑着摇了摇头,换来小林疑惑的眼神。 不知道钱蓓蓓说了句什么,马上便被旁边的女孩掐住了手臂,就见她眉头顿时皱起,整个人都蹦了起来,讨饶地向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手臂这才脱险。 两人闹得差不多了,雨仍旧没有停的迹象,聂殊见她望了忘外面,拉上羽绒衣的帽子就要往外冲,连忙拨通了她的电话:“在那等着,别动。” 正文 雷雨夜惊魂 “在那等着,别乱动。 超速首发”钱蓓蓓接到聂殊电话的兴奋,因为这一句话顿时上升到了一个无法匹敌的高度。 小姑娘马上收住了往外迈出的步伐,转而拉着身边的女孩蹦跶了起来。蹦跶了几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放开身边的女孩,往外又走出两步,朝教学楼前停下的那一排小车中寻望起来。当熟悉的银色休旅车映入眼帘的时候,钱蓓蓓又蹦跶了起来,使劲朝他们挥着手。 聂殊看她兴奋的模样,脸上忍不住也浮上一丝笑容。他原是极其疲惫,此刻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让小林将车开到了屋檐下,先送了钱蓓蓓的同学张丹妮回家,车才往她家的方向驶。钱蓓蓓看着外面的雨幕,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聂殊的袖子说:“我可不可以去你那里?” “恩?”聂殊有些看好戏地看着她。 果不其然,全然不知谎言已经拆穿的钱蓓蓓仍旧可怜兮兮地装柔弱:“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聂殊循循善诱:“你这几天不都一个人在家的么?” “前几天又没下雨……”钱蓓蓓小小声地嘀咕。 驾驶座上的小林发出一声不小的“噗”声,显然是先前也见识到了钱蓓蓓的“英勇”。 “小林哥,你笑什么?” “没没,你们继续,我只是觉得广播里的内容比较搞笑而已。”小林随意找了个借口。 就见他说完,广播里便应景地播放了这样一段话:“……前列腺的健康关系着男性朋友的X生活和谐,而引起前列腺疾病的主要原因有下面这六个原因:久坐、烟酒无度、嗜辛辣食品、便秘、憋尿、受凉,下面就请黄教授给大家详细讲解……”钱蓓蓓一听,当即就红了脸,看向小林的方向也多了几分敬畏:看不出来啊,没想到小林哥是这种人,太黄太暴力了。 超速首发而聂殊双颊也是红通通的,身体不自在的在后座上扭了扭,看向小林的目光却多了几分警告:你要是再带坏小姑娘,我就让公司把你流放去非洲开荒。 最最冤枉的却还是小林,他也不过随便找了个借口,怎么转瞬之间就像是变成绝世大色魔了似的。 钱蓓蓓最终还是跟着回到了聂殊家,趁着聂殊去洗澡的空隙,小林凑过去小小声的说:“不错哦,知道你撒谎他还带你回来。看来革命即将成功啊……” “撒谎?我撒什么慌了?”钱蓓蓓小小心和他拉开点距离,继续小小声回问道,很有那么点无辜的味道。 “切,咱俩谁和谁啊,在哥哥面前还用得着伪装么。”小林一把将人搂在怀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得意地说,“你其实不怕打雷的吧?” “呃,你们知道了?”钱蓓蓓低头在沙发上画着圈圈。 “对。” “哎,没想到这么快,以后又少了一个来这边蹭的理由了。”她摊手,一脸的坦然状,似乎全然不为自己的谎言被拆穿而感到羞窘。 聂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钱蓓蓓正坐在电视机前看她的偶像剧,小林已经被鸠占鹊巢的钱蓓蓓小朋友哄回家去了。而理由是为了杜绝聂殊反悔的可能,以及避免他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 他的头发大概是不小心沾到了水,发尾湿漉漉的,挂着晶莹的水珠,满落不落的模样很是吸引人。大概是为了方便,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长长的浴袍下面,只有一条腿孤零零的垂在轮椅上,很久没运动的缘故,腿变得很细,不像一个成年人的。 超速首发注意到钱蓓蓓的眸光,他不自在地拉了拉浴袍下摆,随即转动轮椅,拿了放在沙发旁的毛毯严严实实盖上。 “你明天还要上课,早点洗洗睡吧!我这里没有女孩子的睡衣,新的浴袍我帮你放在浴室里面了!”他说完,便又转动轮椅进了厨房。 钱蓓蓓窝在沙发里,视线不自觉得随着他移动,看他熟练的找到杯子,从柜子里拿出瓶瓶罐罐,烧水,倒水,搅拌…… 聂殊很快就出来,将一杯热可可放在她面前,说:“洗完澡喝了这个就去睡。客房里东西都有……要是再缺了什么,你再叫我,我先回房了。”说完,便转动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蓓蓓看着门砰的一声在自己面前关上,又过了几分钟她才似清醒过来,端起茶几上的热可可喝了一口,才往浴室去。 热水冲刷过身体的每个毛孔,身体的感觉迅速复苏,脑子却还是混沌着。直到上了床,她脑子里还满满都是聂殊的影子。他从浴袍里垂下来的细白的腿;他熟练的泡热可可模样;他关门的模样…… 钱蓓蓓觉得自己魔怔了。窗外的雨仍旧没有暂缓的迹象,雨水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更是让她烦不胜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见好容易培养了点睡意,一个惊雷响起,同时伴随着一道闪电从天空划过,似要划开玻璃,冲进房间。钱蓓蓓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尖叫便破喉:“啊!” 她迅速从床上跳了起来,抱了枕头便往聂殊房里冲。 平日一个人在,聂殊是没有锁门的习惯的。所以钱蓓蓓很顺利的就冲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床头亮着一盏台灯,灯光调成温馨的暗黄色。聂殊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全然没发现她进来了。 “聂殊,聂殊,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一个人我怕。”钱蓓蓓轻声叫唤着。 “……”床上的人全无反应,她便立刻扬起了笑容,“不做声,我就当你答应了哦……”她耍赖地轻笑,正待上床,聂殊却动了动,歪了歪身体,轻声道:“回去乖乖睡觉,别闹。” “不要,我怕。”她倔强地抱着枕头站在床沿,不肯离去。 聂殊仍旧没有回头,两人便这样僵持着。 许久,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钱蓓蓓颤了颤,牙齿却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肯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雷声响过后,聂殊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不怕打雷,蓓蓓,别玩了,我今天很累。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钱蓓蓓张了张口,嘴唇仍旧剧烈颤抖着,她双眼微红,脸色却是少见的苍白。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抱了枕头慢悠悠地出去了。 门板轻轻合上,聂殊半晌才吁了口气,转了个身。台灯的光散在他脸上,映出来的模样却同样是吓人的苍白,加之细密的汗水。他咬了牙,不让自己发出呻吟来。 腿上的疼痛一阵剧烈过一阵,像是从骨头里往外钻的感觉,让他全身都开始颤抖。到了最后,他整个人都开始在床上翻滚,努力抓挠身边可以抓到的一切,却还是躲不开那剧烈的疼痛。恨不得就此死掉算了。 他终于还是爬起来吃掉了柜子里的镇痛片,水滴顺着唇角,流进睡衣里的时候,他打了个寒战,却已无一点力气抬手擦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久到似乎天空都开始泛白,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聂殊只睡着了几个小时,便又被雷声惊醒了,伴随着而来的还有闪电的白光。 他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天已经亮了。雨似乎小了点,雷声却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思。T市的冬天总也如此诡异,晴朗的时候能一两个月不下雨,一下便是没日没夜的,在聂殊记忆中,最长的一次连续下了半个月,没停过。 雷雨不断的天气,最是讨厌了。 他看看时间,已经七点,该叫钱蓓蓓起床了。 起床换上衣服,又去洗漱间简单洗漱了下,才出门叫钱蓓蓓。 门板敲了好几次都没开,他开始有点着急。怕她睡过头,找了备份钥匙进去,却被床上那缩成一团颤颤发抖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在外面,脸蛋埋在双腿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是从她时不时发出的抽咽声,聂殊判断她应该哭了很久。 她不是不怕雷声么,聂殊想。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想到她昨晚的哀求,而自己却将人赶了出去,他就觉得罪恶感深重。他轻唤:“蓓蓓……” 床上的人颤了颤,却仍旧没有抬头。只是将头更加埋进了双腿间。 他将轮椅靠在床边,自己努力撑着床板坐了上去。期间还因为床板太软差点摔下地。待将自己移到床上,聂殊已经出了一身薄汗。他努力往床里靠了靠,凑近那人影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昨晚是真的害怕,我错了,罚我今天早上不准吃早餐好不好?别哭了……” 她还是没反应。聂殊从来没有过哄人的经验,此刻更是手足无措,急得连脖子都红了。他扭捏半晌,终于只是笨手笨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重复着那一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半晌,久到聂殊觉得自己又要睡着的时候,钱蓓蓓才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哭了出来。 正文 有没有想我 钱蓓蓓知道自己不怕打雷怕闪电的事情是挺诡异的。 超速首发所以每每别人误会,她也懒得解释。 但是,今天这样的误会,她却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种种巧合导致的结果便是,她快把自己玩死了。 话说,钱蓓蓓五岁的时候隔壁老奶奶家来了一个小男孩,据说是她的外孙,名字叫什么她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他小名叫包子。长得也圆滚滚的,白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不过一个星期的时候,她便已经和包子混得滚瓜烂熟。 某日两人玩捉迷藏的游戏,钱蓓蓓躲进了自家的地下室里。 中途,钱爹钱妈接到电话要和同事出去玩,叫了她半天,只听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叫了句:“我不去了,晚上去包子哥哥家吃饭。” 于是,钱爹钱妈便出门了。钱蓓蓓躲在地下室里,完全不知道,在找了她半个小时还没找到人后,包子以为她和钱爹钱妈出门了,于是便自己一个人窝家里睡午觉去了。 钱蓓蓓等人等乏了,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他们住的公寓是钱爹单位的房改房,那间地下室以前似乎住过人,还开了窗。 钱蓓蓓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惊雷响起的同时伴随着一道闪电破空而来,直直划破天空,落在眼前。地下室的隔音效果很强,雷声的可怖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可是白光闪过间,幢幢树影,不明浮动的物体……她却看的真实。加之地下室里堆积的东西很多,原就阴森可怖。 小姑娘颤抖着想爬上去,才发现外面的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锁上了。她哆嗦着回到地面,就在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从她脚边溜过。小姑娘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在地下室里哭了好几个小时,钱蓓蓓才被父母领回家。 超速首发话说钱爹钱妈吃饭回来后到隔壁领人,却被告知小姑娘根本没来过,顿时慌了。索性的是钱爹想起先前钱蓓蓓回答他们的时候似乎是在家里,几乎没翻箱倒柜的情况下,总算找到了地下室里的小姑娘。 此时,她已经哭到嗓子都哑了。 之后,钱蓓蓓大病了一场,反反复复的发烧,一直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月,到了最后,向来不信神佛的钱爹钱妈居然连神婆都找上了。 在这一个月里,愧疚的包子被父母接回了城里。 再然后,老奶奶过世。钱蓓蓓最后一次见到了一身黑色哭得像只皱巴巴的包子的包子,再然后,这对小朋友便再也没见过。 隔壁的房子空了许久以后,住进了一对年轻小夫妻。 钱蓓蓓开始害怕有闪电的夜晚。 …… 钱蓓蓓不知道自己在聂殊怀中哭了多久,直到压得聂殊身体实在难受,换了个姿势,她才微微收敛。 相较于自己此刻的狼狈,镜子里映出的两人相拥的背影却一点也感动不了她。十七八岁的年纪,爱情总也敌不过自尊,敌不过心里那莫名其妙的傲气。 钱蓓蓓觉得羞耻,觉得丢脸,总之所有负面的感觉她在这一刻都体会到了。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说什么都不是小题大作。钱蓓蓓抽了抽鼻子,闷声闷气的不肯抬头。 聂殊也不开口,只是好脾气的给她拍着背顺气。 早已过了上课的时间,钱蓓蓓的手机已经震了无数次。 超速首发她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始终不肯抬头看聂殊。 信息都是张丹妮发来的,问她怎么还没到,什么时候到,她说老师刚刚来了问起她是不是不舒服,她顺势说了是。 钱蓓蓓回:丹丹,你和老师说下,我今天不回学校了。身体不舒服。 张丹妮:怎么了?真不舒服? 钱蓓蓓:恩,有点。 她发完信息,也不等那边回应。吸了吸鼻子,闷头起床,去洗手间洗脸。镜子里的那个人很丑,鼻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连嘴唇周围都是红红的,脸上因为哭得太久,也开始冒一块一块的红斑。 钱蓓蓓在洗手间折腾了半天,脸色的红斑却一点也不见消退,这是她从小就有的毛病,大抵是因为失水之类的原因,总之每次哭过之后,脸上便冒一块一块的红斑,不过四五个小时是怎么也不会消失的。 最终她只能又垂着头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聂殊此刻已经从房间里出去了,正转动着轮椅在厨房里熟练的准备着早餐。 钱蓓蓓在这一刻有了瞬间的恍惚:她现在在做的到底是什么呢?她想成为他的依靠,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他根本就不需要依靠,除了那已经无法挽回的失去,他什么都不缺。 钱蓓蓓抱了自己的包包落荒而逃。 回到家后,她给赵雅挂了电话,让她晚上过来陪她,便关了窗帘睡觉。钱蓓蓓房间里的窗帘是极厚的面料,一拉上室内便陷入完全的黑暗。 她开了台灯,换上睡衣,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很快便睡了过去。入睡前最后的意识又转回了昨天晚上聂殊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似乎只睡了一会儿,手机便响了。昨晚一夜没睡,又哭得太厉害,此刻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微眯着双眼按下了接听键无力道:“喂?” “钱蓓蓓同学?”仍旧是低沉磁性的声音,钱蓓蓓此刻却只想叹息,她不是已经让丹丹请假了么。 “肖老师您好。”她无力,声音还残存着失水的嘶哑。 “听说你生病了?” “有点小感冒。” “严重吗?昨天就说不舒服,去看医生了吗?” “不碍事的。” “你昨天也这么说。家里有人么?赶紧让家人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已经吃过药了,刚刚打了针。”她撒谎,头痛欲裂。 “哦,那……你好好休息。” “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摔在床上,她很快又睡了过去。 钱蓓蓓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雨还是没有停,偶尔还是会响起闷雷声。她迅速将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吃了,便开始坐在房间里做习题。 难得很快就进入了状况,不知不觉做了十几页,回神的时候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她起身给赵雅打电话要求她买披萨犒劳。 不过去洗手间洗了个脸,看了会儿电视的时间,赵雅便提着便当到了。 两人窝在沙发上吃了披萨,赵雅抓着手提电脑去了书房,她在一家外企做策划,平日里带工作回家是经常的事。 钱蓓蓓躺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眼神迷惘。那种感觉大概所有经历过紧张备考的人头体会过,茫然的,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却仍旧必须闷头往前冲的感觉。 钱蓓蓓想起之前张丹妮问起她想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时自己的哑口无言。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一直到那一刻她都没有像过要考什么学校什么志愿。每日里没日没夜面对着习题不过就是为了那极其笼统的几个字:“考个好学校。” 至于是什么好学校,在这个好学校里又该学点什么,谁知道呢!以后再说呗。 又想到聂殊的时候,她回了房间。将全副精力都花在了习题上,直到快午夜,才被赵雅催着上了床。 被赵雅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的时候,钱蓓蓓又想起了聂殊早上的那一个拥抱,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随后的几天,钱蓓蓓从聂殊的生活中消失了。他只当她被他的态度所伤,终于放弃玩什么追求的游戏,放松的同时不觉又有几分的不习惯。 偶尔一个人看电视的时候会想起她的笑,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会想起钱妈做的饭,会在看到高中校服的孩子从面前走过的时候想起她……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聂殊甚至还没来得及习惯没有她的生活,钱蓓蓓便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 聂殊坐在轮椅上,看着从门后跳出来的小姑娘,只是沉默。 她笑了笑,将怀中的一个盒子塞在他怀中,说:“哈哈,我又来了,有没有想我?” 正文 亲密的错觉 聂殊看了看怀中的盒子,决定理智忽略她的问题:“什么?”他问。 超速首发“特产,钱爹钱妈从旅游的地方带回来的土特产。”钱蓓蓓推了他进门,边走边解释道,“好像有霸王花,煲汤什么的最好了,去湿的。”T市的冬天以湿冷著称,多喝点汤什么的是比较好,在钱妈的熏陶下,蓓蓓同学现在也已然是半个中医。 “哦,谢谢。”回到客厅,钱蓓蓓松开轮椅,转而攻占有利地势,沙发。聂殊转动着轮椅进了厨房,将东西放进橱柜里,才道。 “给。”似乎想起什么,钱蓓蓓从包里翻出一张纸片递给聂殊。 “什么?” “钱妈说为了避免你浪费她老贵的食材,她把煲汤的方法写下来了,你到时候照着上面做就可以了。”钱蓓蓓很是鄙夷自家老妈明明是关怀却偏偏还要说得如此难听的行为。其实事实却是,钱蓓蓓同学见自家老妈又在给邻居们整理她带回来的特产,想到聂殊一个人应该很少有煲汤的机会,便径自从一堆的特产中抢走了那一大包霸王花。 钱妈自然是知道她这东西是要拿给谁的,想了想便又加了些其他东西进去,又想了想,要是人家根本就不知道煲汤,那岂不浪费,于是便又整了这么一张食谱进去。 聂殊看着她手上的纸条,这一刻的感觉很有些复杂。他们怎么能如此坦然的便接受了另外一个人介入自己的生活。 “发什么愣啊?还是你不喜欢煲汤?不过这个不煲汤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吃……反正我家煲这种东西我是不喝的,西红柿蛋汤多好啊,又简单又美味。”钱蓓蓓嘀咕,手又往前伸了伸。 聂殊这才接了过来。转身又进了厨房,将纸条和霸王花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起,他才转动着轮椅又出了厨房。 他今天没有去看书,也没有画图,反倒是坐在了电视机前跟着钱蓓蓓看毫无新意的肥皂剧。钱蓓蓓原本还专心致志着力于将花痴进行到底的事业,聂殊一靠近,她的注意力便忍不住开始转移,神马花美男,神马财阀公子,神马气质帅哥,神马冷酷型男,那都是浮云啊浮云。 却又不敢太明目张胆,便只能偷了瞄几眼。只是越看便越忍不住发笑……钱蓓蓓发现,和聂殊在一起,他总也会在不经意间让你找到笑点。 超速首发就像此刻,明明看的是休闲放松的娱乐剧,他却仍旧坐得笔挺,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本正经,好看的眉头微蹙着,大概人家谈个几千万的合作都没他来的庄严肃穆。 钱蓓蓓偷窥半晌,实在有些强迫症发作,手指蠢蠢欲动半天,终于没忍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将人推近沙发,轻笑道:“坐沙发上看吧,会舒服很多哦!” 聂殊只愣了几秒,她已经自动自发地将他腿上的毛毯移开了,随即揽住了他半边肩膀。 聂殊侧头,她的呼吸就在自己耳畔,长发垂落,贴上他的颊。鼻尖隐隐闻到洗发水的馨香。聂殊恍惚之间有了一种亲密的错觉,但只一瞬,在看到她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时,他冷静了下来。 “没关系,我自己能上去的。”他微微推开了钱蓓蓓,一手撑着沙发的扶手,一手撑着轮椅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使力便落在了沙发的边缘。他松开抓着轮椅扶手的手,也放在了沙发扶手上,然后努力扭转了身体。 整个过程他做来动作流畅,并不见太大的难度,甚至连呼吸都是平稳的。可以想见,他如今的熟练曾经经历了多少的挫败。 对聂殊的能力,钱蓓蓓从来都不曾怀疑过,从他即使身体残疾仍然可以有今天的成绩,从他的事必亲为。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几十分的努力几十分的运气之说,但凡卓绝的成绩,都要靠自己本身十倍的努力去换取。 聂殊能有今天的成绩经历过多少,又承受了多少,她想象不出,也不愿意去想象。 聂殊一开始还维持着一个动作坐着,只是沙发实在太软,加之……钱蓓蓓脸上的放松似乎也在某一个瞬间感染了他,渐渐的他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软软地窝在了沙发里。 身体靠在一起的感觉,暖暖的。聂殊渐渐闭上了双眼,似乎很久没有和一个人靠得这么近了。 钱蓓蓓再次回头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里睡着了。身体斜斜靠在沙发背上,身上裹着毛毯,蠕成一个弓形,像是在母亲肚子里的姿势,呼吸轻浅。 钱蓓蓓将电视声音调低了些,凑过去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超速首发平日里她都是不敢靠他太近的,她知道聂殊不太习惯和人过于亲密,便努力适应他的步伐。 此刻,他安静地睡着,眼睫轻颤,钱蓓蓓便只愿时间就此停止。 聂殊并不是太打眼的男人,什么英俊,什么朗逸,什么邪魅,什么不羁,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奇异的,看着就是会让人觉得很舒服。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 一边作业,一边偷窥熟睡中的男人,效率居然还不错。待到钱蓓蓓将一套试卷做完,再看向墙上的时钟时,已经快十点了,也该回家了。 “醒醒,聂殊,醒醒。”她轻轻搡了搡他的肩膀,聂殊动了动,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声,身体微微往左边晃了晃,人却不见醒。 他很少有睡得这么熟的时候,加之这几日一直下雨,能睡着的时候自然更少。难得此刻睡了过去,自然是不会轻易醒的。 钱蓓蓓又叫了几次,见他虽然眉头轻皱,却仍是不肯睁眼,便也就罢了。 少了左腿的支撑,聂殊的身体总也习惯性往左边歪斜。钱蓓蓓想了想,回他房间拿了两个枕头,一个放在他头下,另一个放在了他的残肢下。 这是钱蓓蓓第一次触摸到聂殊的残肢,即使隔着一层布料,她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那里的温度,以及绵软。 其实,彼时钱蓓蓓还想知道更多探索更多,但是怕聂殊突然醒来,又要闹别扭,便没敢继续。 只是,单单一个触摸,已经足够让她回忆许久。 以至于很久以后的夜晚,两人相拥而眠,她习惯性地触摸着他光裸的残肢,对上那人温润的目光时,也总会不自觉想起这个夜晚。想起他睡容恬静,呼吸轻浅的模样。 回房又去抱了床被子,将人严严实实裹紧了,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钱蓓蓓才收拾了书包走人。 已经到了深冬。 知道顾思瑶出国的消息,又过了几个星期。彼时星期日,钱蓓蓓刚考完英语和文综,下午有半天的休息时间。连家都没回,便直接去了聂殊那。 途中打了电话报备,让多煮个人饭。 到的时候,饭菜已经快好了。小林正在给每人碗里倒汤,腰上围着条米色的围裙,不见平日西装革履的严谨,白衬衫上套着围裙的模样,很有那么点家庭主夫的贤惠。 钱蓓蓓忍不住看了他嘿嘿嘿直笑,他也不恼,两人又是一通胡闹,小林才示意她去叫聂殊吃饭。 钱蓓蓓走到客厅,这才发现了他的反常。“失神”这个词用在别人身上是挺平常,但是到了聂殊,却多少有了点不协调的感觉。 钱蓓蓓无声示意小林:怎么了? 小林耸耸肩,摊手:不知道。 “聂殊,聂殊……”她轻唤,他回头,似还没回过神来,眼神中大片大片的迷茫,看得钱蓓蓓一颤,当下就感觉连周围空气都稀薄了:大哥,要不要这么撩人啊!她在脑子里挠了无数次墙,努力按捺。 他却恍若未觉,只睁着双眼,朦朦胧胧看人。半晌,才怔怔开口:“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呢?让人又是欢喜又是愁的?”如此的问题,如果换了个人来问,钱蓓蓓大抵都是会直接大笑三声以示立场的。只是聂殊不同,赵雅说过他没有恋爱经历,加之平日里除了工作他的生活也甚是单调,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也实属情有可原。 只是,这个问题,问她却是问错人了。 他们俩,在爱情这个话题上,那就是大菜鸟带小菜鸟,未来还长着呢! 钱蓓蓓回头向小林求救,却在看到他抽搐忍笑的表情后停顿,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回头。 聂殊其实原本也没打算从她这里获得答案,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能知道些什么。说完后,他便自动再发转动着轮椅来到了餐桌边。 沉默着吃完了饭,趁着聂殊回房睡午觉的时间,钱蓓蓓和小林嘀咕上了。 “你家boss今天到底怎么了?”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大概是被韩成刺激到了吧?” “韩成哥?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俩大男人,用刺激这个词,也太刺激了吧! “那个,顾思瑶出国了你知不知道?” 钱蓓蓓摇头,这事她哪能知道啊,她每天忙得天昏地暗的,可没时间管八卦,况且也没人告诉她。之前连韩成做了换角膜手术,她都是事后听赵雅说起才知道的。只是,韩成才好的这节骨眼,思瑶姐怎么就出国了呢?想到赵雅曾经说过的两人之间的纠葛,她忍不住低呼道:“难道思瑶姐回国真的是为补偿韩成哥才回来的?所以他眼睛一好,她就又走了?” “屁啦!”小林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上了小姑娘的后脑勺,“以顾思瑶那样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因为愧疚啊补偿什么狗屁理由和一个人交往的。就算要补偿,她也会单刀直入,才不会将事情搞这么复杂。” “切,说得好像你多了解她似的。”钱蓓蓓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反唇相讥。 小林脸上却显出些得意来,开玩笑,她以为他堂堂KM集团首席执行助理是当假的么。“了解什么的还谈不上,但是看人这方面,比你还是在行不少的。”他斜眼低笑。 “哼。”钱蓓蓓气闷,决定不理这只自鸣得意的孔雀,转战电视剧。只是,想到聂殊的反常,她终于没忍住又问道,“可是这和你家boss的反常有什么关系?” “老大好像还挺喜欢的顾思瑶的,大概是有些舍不得吧!”小林道。私下里,他习惯称聂殊为老大,他觉得这样的称呼更亲切,更人性化。只是聂殊却似乎并不太喜欢。他喜欢别人直接叫他的名字,偏小林又觉得叫他的中文名怪怪的,最后索性直接就叫Brian。 钱蓓蓓却郁闷了。聂殊喜欢思瑶姐??想想觉得可能性还挺大的,像顾思瑶那样的女人,大抵不喜欢她的男人很少吧!一想到就连自家表姐夫徐松都曾疯狂追捧过顾思瑶,钱蓓蓓便觉得头都大了。 原本还以为曹莹莹才是她爱情路上的阻碍,但是现在看来,恐怕思瑶姐才是最大的阻力啊!要说和曹莹莹比她还能勉强支撑个几招,那对上顾思瑶却是全无胜算了。钱蓓蓓挫败地想。实在不是她不自信,而是差距太大了。 钱蓓蓓第一次没有等到聂殊起床,自己灰溜溜走了。神马喜欢的,舍不得的,最讨厌了。 小林原地捂嘴偷笑。 正文 被煮的河蟹 聂殊睡醒的时候发现家里少了个人还有些诧异。 超速首发他也完全没想她是先回去了,毕竟钱蓓蓓之前都是能在这里挨一分钟,就绝不早走一秒的。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又回书房找了本专业书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客厅的房门紧闭。 他抬肘指指客房的方向,喝了口水,对小林道:“睡了?” 小林憋笑,轻咳了一声,摇头:“没有。” “家里有事?” “也没。” “……”聂殊看他一眼,沉默了。端了书本就待回书房,他是习惯在书房看书的,不过钱蓓蓓喜欢他待在客厅,所以平日她在的时候,他便都尽量在客厅活动。 轮椅已经转了方向,小林却在这时说:“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是为了顾思瑶吧!” “什么?”聂殊迟疑。 “我和蓓蓓说你喜欢顾思瑶,她就伤心地飘走了。”小林说“飘”的时候还比了个波浪的手势,大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 聂殊白他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推动着轮椅进了书房。 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小林看着紧闭的门口,意味深长地笑了。学了刚才聂殊的语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扭头进厨房,准备晚餐。 果然,随后一个多星期钱蓓蓓都没再出现。 接近年底,琐事总是繁多。聂殊利用这几天时间去了一趟公司,查看下个年度的工作计划,又在省内几个城市转了几圈,参加什么大大小小的颁奖典礼啊致辞啊之类,乱七八糟的。虽然忙碌,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小不习惯。小林的话虽然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是却并不是他烦乱的主要原因,他已经渐渐摸清了钱蓓蓓的小强个性,知道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她便又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笑着说:“有没有想我?” 这样的烦乱和不习惯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习惯了她偶尔蹦出的雷人话语吧! 聂殊笑了笑,对着人群举了举杯,示意小林推自己离开。 超速首发随后的摸底考,钱蓓蓓同学在自己最拿手的语文上失了手。平日里保持在130分以上的分数突然缩水,降到了98分。 报分数的时候,不仅肖诺,连班上的同学都发出了不小的议论声。肖诺更是在将试卷交到她手上的时候,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钱蓓蓓同学,下课后来一趟我办公室。” 钱蓓蓓垂头回到座位的途中,遭遇好几个哥们姐们的热切关怀:你最近怎么了,老也心不在焉的? 居然连最在行的语文都卡砸了。 当然也难免有那么一两个幸灾乐祸的,比如说永远被钱蓓蓓压在下面的语文课代表。那可怜的娃,难得有一次赶超,此刻正窝在座位上笑得像快干巴了的橘子皮。 最讨厌的就是,他居然还坐在她身后。见到钱蓓蓓回到座位上,他马上戳了戳她的后背,递过来一张纸条:“难得哦,语文小皇后居然也会有考只及格的时候。最近都干什么去了?别不是因为每次都领先所以骄傲了吧!” 钱蓓蓓原本就郁闷的心情,因为这一句话,差点没直接飙泪。将纸条摔回此不要脸的极品男身上,她埋头看试卷。一整节课她都没再抬起头来过。肖诺大概也知道她的心情,并未多说什么。 一下课,张丹妮便凑了过来:“可怜的蓓蓓,来,姐姐给你个拥抱。” 钱蓓蓓推开她凑过来的身体:“回来以后再说,我先去找老肖。”老肖是众人送给肖诺的昵称。 索性的是,肖诺所在的办公室是小办公室,里边就放了四张办公桌,此刻,除了肖诺,便只有一个和蔼的老班主任在。 “报告。” “进来。”钱蓓蓓站到他办公桌前,肖诺将最上面那份试卷改完,才道:“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她点头,语气颇有些自暴自弃:“考砸了。 超速首发”聂殊喜欢顾思瑶的事情困扰着她,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应付其他。 “这种程度的题目不该是你会错的。最近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他旋转着手上的签字笔,钱蓓蓓的注意力便被那旋转的笔锋吸引了去。她呆呆的看着他手指的转动,半晌才道:“没什么,只是考试前天没睡好,有点不在状况罢了。” “不愿意说说?就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他抬头,年轻的脸上满是柔和。 钱蓓蓓却在心中好笑,站在他的办公室里说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他不觉得不切实际么。她沉默半晌,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真没什么。” 见她不愿意多说,肖诺也不勉强:“那好吧,不管遇到了什么,希望你都可以勇敢去面对。不去尝试是永远也走不出困境的,加油吧!想找人诉说的时候,我的手机永远为你们而开。”他脸上的笑容,此刻格外真诚。 “谢谢。”钱蓓蓓真挚道,朝他深深鞠了个躬。虽然以前对眼前这个所谓的代理班主任还有所轻视,此刻却是真真将他当成一名人民教师在看了。 “对了,马上就高考了,有没有想好报考什么专业、学校?” “还不知道,您觉得我学什么好?” “平日里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 “呃……”钱蓓蓓想了想,总不能说爱好就是看偶像剧吧!那啥也太没格调了点,想想小说貌似是看挺多的,遂开口道:“看书之类的吧!” “没其他的了?” “和专业相关的没了。”虽然她也很喜欢背着背包四处去走走看看没错,不过,她可没意向学什么旅游专业,导游小姐神马的,最会坑人了。 “……那,有没有兴趣学中文专业?你语文好,学中文会比较占优势。” “……” “而且,如果考省师范的话,以你的成绩问题应该不大。”省师范就在T市,且还是全国重点院校。而其专业,又以中文和外语俩专业最而吃香。 彼时在T市,曾一度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只要是进了省师范的中文系和外语系的,别管你是帅哥美女还是歪瓜裂枣,那还没毕业就都已经是有车有房一族了。据说还只是大三,这两个系的学生就会被各大企业一扫而空。如若成绩再出彩点,过个三五年,那基本都是T市乃至全国的出头人物。 “要是真考上了,到时候咱们还成师兄师妹了呢!”肖诺笑,语气随意,脸上却多少带了点激动在。 如果说当年,他曾经因为高考的失误而错过了国家的最高学府而懊悔,此刻,在想到钱蓓蓓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师妹后,他开始坦然。 如果之前的磨难,只是为了换取一个天时地利的机会,他倒是很愿意的。 钱蓓蓓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担忧站在走廊尽头的张丹妮。 她快步走到她身边,终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仿佛早上的挫败,从未发生。 “被开解了?”张丹妮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笑。 “被开解了。”钱蓓蓓使劲点头。 “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 两人笑成一团。 之后的几天,钱蓓蓓没有急着去找聂殊,学业忙是其一,快到期末是其二,最重要的是,她在等待下一次的摸底考。 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这向来是钱蓓蓓的宗旨。更重要的是,她得让极品男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等到又一次的摸底考到来前,钱蓓蓓几乎卯足了精力在课业上,那精力旺盛得,连钱爹钱妈都开始有点担忧:这姑娘,该不是魔怔了吧!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结果可想而知。钱蓓蓓同学再夺冠军,把第二名的极品课代表同学足足甩出去十来分,那叫一个痛快,一个轰动啊! 同学们都说:蓓蓓不愧是蓓蓓,失利只是一时的,现在这水平才是她嘛!把极品男气得差点没当场吐血。 当天晚上,钱蓓蓓同学就哼着小曲溜达去找聂殊了。 聂殊来开门,见到是她居然一点都没惊讶。甚至连她轻笑着调侃说:“哈哈,我又来了,有没有想我?”时,他居然也是微笑着的。 那和煦的小模样儿,钱蓓蓓觉得自己又要扛受不住了,太撩人太煽情了。小心肝忍不住又开始扑通扑通直跳,那什么古诗,什么读法,什么解释,全都给丢去西太平洋喂鱼了。 她脑子里现在所有容量都被那个笑容给毒杀了,无限制copy中。 聂殊看她又开始犯花痴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连日来的郁结却在此刻一扫而空。自己推了轮椅进屋,钱蓓蓓下意识屁颠屁颠跟在了他身后。 “我这么久没来,你有没有想我?”她笑嘻嘻地追在他身后,双手撑在轮椅上,探出脑袋朝他笑得一脸狡黠。 聂殊抬头看她,少女漂亮的颈线从羽绒衣中露出来,他不禁眸色微沉。想说的话,到了嘴巴却忘了。 钱蓓蓓平日里是不会这样追根究底的,今天的一反常态,或多或少是因为受了小林的刺激。 聂殊轻笑着,将轮椅转到沙发前的位置,抬头文不对题地说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懊恼于他突然的转移话题,钱蓓蓓却还是下意识回答道。 “今晚我们吃咸蛋蟹黄吧!昨天小林买了蟹养在了池子里。”聂殊似乎心情很好,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我不会做。”钱蓓蓓嘟囔。虽然在钱妈的摧残下,普通的家常菜于她是一点问题也没了,但是偏生她就是不会做蟹。看到那俩钳子就已经什么气势都没了。 “今天我亲自掌厨,你到时候给帮个手就行。”说话间,他已经进了厨房。 正文 顺势推倒? “还要,还要……哎呀,干嘛这么斯文,再多一点嘛!”钱蓓蓓双手撑在聂殊的轮椅后背上,扭动着小腰撒娇道。 超速首发聂殊只是好脾气的笑,却依言加大了动作。直接将整勺的辣椒都加了下去,就见锅里瞬间飘上一大片红色。 他被刺激得瞬间打了个喷嚏,搓了搓鼻子,还是有些难受。 “这还差不多,蟹子就是要咸咸辣辣才好吃,要不然多没味啊!”钱蓓蓓挑眉,弯腰接过聂殊勺过来让她试味的一小块蟹腿。味道果然够重,她咬了几口就开始吸气。 见聂殊欲转动轮椅,钱蓓蓓连忙将双脚从轮椅他的斜杠上放了下来。 “……除了蟹,还想吃点什么?” “做个汤吧!蟹子那么辣,到时候你肯定会想喝汤的。”钱蓓蓓说着,人又钻到了冰箱旁,聂殊冰箱里食物挺多,但是适合做汤的材料却很少,至于煲汤……还是算了吧!钱蓓蓓撇撇嘴想。 从冰箱里掏了一颗西红柿,几个鸡蛋出来,在聂殊面前晃了晃道:“西红柿蛋汤吧,简单便捷!最重要的是……我快饿瘪了。”她摸摸肚子,转身将鸡蛋打好,又将西红柿洗干净切片,放在聂殊手边,才又继续窝回他轮椅后。 超速首发她现在又找到了一处好去处。贴在聂殊身后的动作,会让她觉得格外的亲近。像是一体的,再也不会分离。尤其是每每他抬头来看向她的时候,他额头上的纹路微微皱起,眼睛却显得格外有神,总也会让钱蓓蓓想起一个词:“唯一。”虽然煽情了点,但是她喜欢就够了。彼时,在他的眼中,她就是唯一,再也不会有其他。 每每这个时候,钱蓓蓓就会色心大起,想低头蹭蹭他表情温润的脸颊,亲亲他的额头,还有眼睛。甚至耳鬓厮磨。 可惜,她向来都是有色心没色胆的。 “你说,我报考什么专业好?”饭后,钱蓓蓓同学叼着一只蟹腿当零食问聂殊。 聂殊此时被辣的正抱着茶杯猛灌水,听到她的问题,终于将水杯拿离了唇边,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道:“你自己想学什么?” 钱蓓蓓盯着他被辣得娇艳欲滴的唇,有点心不在焉。 “恩?”聂殊疑问,她自己问的问题,怎么自己倒反而发起呆来了。 “呃,我也不知道,我瞧着很多专业都不错。但是大学不是很想学数学了!”明明学的是文科,可是那该死的数学却还是让她头昏脑胀。 超速首发上辈子她肯定是个周扒皮,算盘打太多了,所以这辈子才会看到数字就头晕。 “不学要学数学的专业。那选择就很少了,我知道的不用学数学的专业就只有法律和中文专业。” “……”钱蓓蓓无奈点头,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聂殊想了想,转动轮椅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听到房间里乒乒砰砰声不断,待到他推着轮椅再出来的时候,腿上已经多了一个纸袋。 费力的将茶几上的东西移开,他将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桌子上:“那这些东西你对什么比较感兴趣?” 钱蓓蓓看着桌上那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居然连年代久远的口袋书都涵盖其中。她抚额:还真难为他了,居然能捣腾出这么些宝贝来。只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抓周这种招数能行么?” 还是说设计师的视角真的会比较独特点。 聂殊看看桌上乱成一团的小东西,似此时才意识到不妥,顿时羞窘的红了双颊。 钱蓓蓓有些想笑,明明是比自己大了近十岁的人,可是每每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时,却总也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还只是个孩子。让人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钱蓓蓓此刻也不忙什么专业不专业的事情了,只专注于他脸上的表情来,聂殊被看得越发窘迫,到了最后,竟是连耳根都红了。 乐得钱蓓蓓直扑腾。 聂殊看她开怀的模样,忍不住脸上也露了笑容。两人视线相触,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 “咳咳……”聂殊突来的咳嗽声打破了空气中飘荡的旖旎。钱蓓蓓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舔了舔唇。 “咳咳。”聂殊的咳嗽声却像是停不下来了,且越咳还有越激动的趋势。钱蓓蓓看他咳得都快要从轮椅上掉下去了,这才连忙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喂喂,没事吧?好好的怎么突然咳成这样?”她扶正他的身体,轻拍着他的后背。 “水,给我水。”聂殊勉强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钱蓓蓓有些惊吓,连忙端了他先前放在茶几上的杯子送到他嘴边。 聂殊就着她的姿势喝了好几口水,咳嗽才微微缓和。他胸口仍旧剧烈起伏着,这时候停下来才开始发汗,脸上渐渐覆盖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像是累极了,他微微闭了双眼,脑袋缓缓靠进了钱蓓蓓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靠得很近。此刻钱蓓蓓一只手还搭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脑袋却埋在她的怀中。 于是……钱蓓蓓同学激动了,僵硬了,热血了,沸腾了,最后脸红了。 所有的色心在“没有恋爱经验”这六个字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神马就势推倒、神马意乱情迷、神马顺势而为,神马将错就错,那全都是骗小女孩的。 她紧张得连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还推倒呢!别被人推倒就不错了! 待到聂殊终于恢复了点精力,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钱蓓蓓同学僵硬得像颗番茄树。那身体直得,小脸娇羞得,岂一个羞字了得! 于是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的聂殊再次窘迫了。 “你刚才怎么了?突然咳得那么厉害。”许久以后,钱蓓蓓佯装不在意问道。 “可能晚餐太辣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你不能吃辣?” “不怎么吃。” 正文 固步自封? “你刚才怎么了?突然咳得那么厉害。 超速首发”许久以后,钱蓓蓓佯装不在意问道。 “可能晚餐太辣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你不能吃辣?” “不怎么吃。” “……不能吃?” “差不多吧!” “对不起。” “……”聂殊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轻笑,“没关系,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我该感谢你,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那……我给你做女朋友好不好?” 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聂殊只微一怔,便笑了,继续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才道,“你还小,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学校才是当务之急。”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今年已经成年,我比你才小了九岁。” “我知道,知道。”聂殊好脾气的点头,只有小孩子才不愿意承认自己还小。 钱蓓蓓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只是在敷衍,她重重哼了声,扭头不吭声了。 聂殊有些为难,想安慰,可是自己又实在是回应不了她的感情。 如果,哪怕她只是大个一两岁,或者上了大学,他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有罪恶感。 两人便一直这样沉默僵持着。 超速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今晚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钱蓓蓓更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电视里在讲些什么,虽然她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电视。 见她起身开始戴围巾手套,聂殊才似惊醒:“圣诞节你们晚上要上晚自习么?” “不用吧,反正就算要上,大概也是会有许多人不去的。”钱蓓蓓围围巾的手微微停滞,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有些僵硬。 “我这里有张圣诞夜晚宴的邀请券,你要是圣诞节有时间的话,咱们一起去吧!”聂殊有些尴尬,他知道在刚刚拒绝过人的当口又邀请人是有些奇怪,可是想到上回钱蓓蓓看电视里的男主邀请女主参加派对时的兴奋,他便忍不住有些期待。期待她脸上纯然的欢喜表情,所以才会在小林说到今年年会的时候,没有像往年一样让他全权代表出席,而是自己留下了请柬。 想到小林当时的表情他便忍不住想笑,聂殊摩挲着手上的请柬想。 钱蓓蓓看着他手上黑色烫金的精致请柬,半晌才都没有伸手。只是盯着,似灵魂已经出窍。许久,在聂殊以为她已经睡了过去的时候,她才开口:“如果你不能回应我的感情的话,就请别给我希望。” “……”聂殊顿时尴尬的红了双颊,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确实有过一瞬间是希望依靠这张请柬来维持两人关系的。虽然钱蓓蓓性格一直都很顽强,想要做的事情就会努力坚持到最后,但是感情的事情却很难说,据说越是死心眼的人,最容易在感情里受伤害。 超速首发聂殊不想到了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握着请柬的手有些僵硬,不知道是该收回还是继续收回。可是被人看穿的感觉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钱蓓蓓看着这个男人又露出孩子气无措的表情,心中便忍不住又是一荡,几乎就要柔软了。可是最终还是自尊占胜了柔情,她清了清嗓子道:“我喜欢你,不代表我愿意和你暧昧着。聂殊,你说我小,其实这些不过都是你的借口,我明明也感受到了你的好感,可是你不愿意承认,让所谓的年纪横亘在我们之间。我不知道你曾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现在的固步自封是因了什么,可是有个人和我说过:如果不去尝试,就永远都走不出困境。所以我今天才会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 “如果我一早就想象会是这样的结局,相信我,我今天不会来。不管再怎么坚强的内心,都经不起总是被拒绝。我之所以会愿意尝试,是因为我在赌,赌那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机会。” “你或许会说,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意乱情迷罢了。对,我是比你小,但是并不代表我的思想就不成熟。我已经懂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 “宴会的事情我考虑考虑,下周给你准确的信息。我先走了。”她背了自己的书包,转身。不理会身后因为她的话而已经沉默许久的聂殊。 大门在聂殊的眼前关上,他看着空寂的房间许久,笑了:固步自封……么? 或许是吧! 钱蓓蓓当晚回家,化悲愤为力量。解决了这周积累下来的一叠数学试卷,还把每道错了的题对照答案都理清了思绪才睡。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中间电话亮了一下,手机显示一个未接电话,来自聂殊。 彼时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以后该如何面对聂殊。便也没深究,只是盯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继续作业。 话说聂殊当晚就发起了烧,全身都像是有火在烧。那个恐怖的身影又开始追在自己身后,然后便是疼痛,撕裂般的疼痛,他大叫妈妈,女人却只是缩在角落里哭,全身却绳子捆紧。她嘴里瞪着伏在自己身上动作的男人诅咒着什么,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不管他怎么求救怎么哭泣都没人来救他。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那一刻脑子里闪过一张调皮的笑脸,聂殊有了片刻的清醒,她能救自己。电话已经拨了出去,他才想起她似乎说了什么,对,固步自封。她说自己固步自封,而他已经将她推开了。再也没有人能救自己了,再也没有了…… 无可拯救的罪恶。 没有人会同情他的,就像那个男人所说的:他才是罪恶。 聂殊终于放任自己坠入了黑暗,手臂垂落,正好压在了手机上,按住了某个键。 小林的号码聂殊是设了快捷键的,所以当他在半夜被电话吵醒,正欲诅咒,却迷迷糊糊看清号码是来自聂殊的时候,小林立刻就醒了。心里在某个瞬间闪过不详。 尤其是当电话接通,那边却没有声音,只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后,小林便知道这回事情大条了。 拨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后,他便一路从家里狂飙到了聂殊的公寓,彼时聂殊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似乎又做到那个噩梦了,梦里一直哭闹不休。 这次事情却似乎比较麻烦,聂殊不仅发烧,还胃溃疡了。老人家给他把了脉后,看了症状后,便发难了:“你给他吃辣椒了?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他只能吃清淡的么?还给吃大发物,你是把我这老头子的话当成耳边风了么。” 小林立刻打了个哆嗦,求饶道:“林叔,冤枉啊,这辣椒真不是我给他吃的,我这两天忙公司年底总结,都忙得头昏脑胀的了,哪还有时间来整他啊!再说了,就算我长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您的话当耳边风啊!” 老人一边施针一边还不忘反问:“除了你那还能有谁?还能是他自己给自己整的不成……” 小林想了想,脑子里顿时浮出一个身影来:“我觉得吧,咱老大这回可能是被小姑娘整的。” “上回那小丫头片子?” “嘿嘿,对,就是她。”小林奸笑。 老头抿抿嘴,不再开口了。 一通忙活下来,聂殊差不多到了第二天中午温度才稍微退了点,中间醒来过一次,想起昨晚拨的那个电话,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却仍旧毫无动静,不禁有些失望。 小林看他如此,忍不住有些同情:“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告诉蓓蓓一声……” “不用了,她现在学业重要,别告诉她。”聂殊打断他的话,也不急于告诉小林他拒绝了钱蓓蓓的事情,他知道小林向来都是支持钱蓓蓓的。 正文 平安夜初吻 “妮子,你说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课间,钱蓓蓓托腮问一旁的张丹妮,眼神却已经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超速首发正在纠结数学习题的张丹妮闻言瞬间崩溃:“蓓蓓,我求你了,你别再重复这个问题了成吗?这一个星期时间你总共已经问了我一百三十四次了。你不崩溃,我都快要崩溃了。” 钱蓓蓓这才似回神,盯着她眼里满是无辜:“我真的问你很多遍了?那你之前都是怎么回答我的?” 张丹妮童鞋的回答是直接以头抢地。太郁闷了,这木头木脑的傻妞怎么会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机灵呢!难道爱情真是一种病毒? “妮子,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好吧,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去去去,咱去还不行吗?你不就是想去吗,为了一个聂殊,至于这么折腾自家姐妹?你自己说说,我这张试卷已经做了多久了?到现在还有一半没做成。我要是被老张点名了,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张丹妮干脆放下手中的水性笔暴躁道。 钱蓓蓓此时已经被骂到垂了头,可怜兮兮的缩着肩膀坐在她旁边。张丹妮还想骂人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只余叹息:“算了,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别揪着。早日下定决心早日安心,免得天天挂念着这事,影响学习。” “好吧,那我不去了。”小姑娘不知道突然犯了什么拗。 “真不去了?” “对,不去。”不回应张丹妮满脸的怀疑,钱蓓蓓正经道。 “那你以后不再骚扰我做试题了?” “绝不。” “那要是管不住自己怎么办?” “随你想怎么办。”小姑娘下巴越抬越高,很有那么点烈士的义无反顾。 张丹妮想了想,嘴角便绽开了朵娇艳的花:“那好吧,要是你真管不住自己,就请我去吃哈根达斯吧,管饱的那种!” “……”钱蓓蓓顿觉虚弱,好半晌才回答道,“您这不是趁火打劫么!” “为了我早日完成数学试卷,这劫也只能打了。 超速首发”张丹妮“勉为其难”的叹息。 钱蓓蓓只能咬牙,为了保住自己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的零花钱,这痛她忍了。虽然说放血什么的,也未必是件坏事,不过如果是大放血的话,还是能省就省吧! 于是,钱蓓蓓同学终于就此安静了下来,张丹妮终于可以安静的做题了。只是每每回头,看到她朵几乎蔫吧的花,张丹妮就忍不住想叹息。不就一个宴会么,至于这么折腾自己么。 就比如此时,钱蓓蓓拄着脑袋,思绪又已经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张丹妮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到了最后,她的数学试卷进度也仍旧没比之前快多少。太杯具了。 煎熬着终于到了平安夜,钱蓓蓓同学在自己的微薄里如是写道:“为了省下这个月下个月以及下下个月的零花钱,姐把自己的幸福出卖了。啊呜~这年头,感情神马的,还不如几个哈根达斯的单球来得值钱。” 张丹妮看到这里的时候顿时乐喷了,被嘴里的苹果呛了个半死。待好容易平息下来,立刻拨了钱蓓蓓家电话:“喂?妞,干嘛呢?” “感叹我那即将逝去的青春和我一去不返的初恋。”小姑娘声情并茂的犯着贫。 “滚,和你说正经的呢!” “发呆。” “不去找你家聂殊哥哥去?” “不去。” “真受打击了?” “不是你说让我将关系暂时冷冻一下的么?”钱蓓蓓疑惑。 “呃,你不是说你忘了么。”张丹妮一脸尴尬:不带这样的,好话不记,随口胡诌的东西她居然样样记全了。 钱蓓蓓一瞧她那心虚的语气就来气:所以就说女人心海底针,明明之前让她不要来冷冻冷冻俩人关系,玩玩什么欲擒故纵游戏的就是这妞,现在居然还想当和事佬了。感情这妞是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在当游戏玩呢,这人咋能这样呢! 挂断电话,钱蓓蓓抓了颗苹果就往聂殊家跑,完全不理会身后钱妈的叫嚣。 超速首发追男人神马的,还是要根据自己的意志行动,千万别找神马军师,尤其当那军师还有个前缀叫狗头的时候。 想好了种种开场白,当钱蓓蓓同学迈着小碎步赶到聂殊公寓的时候,却发现聂殊不在家。还没缓过劲来的小姑娘不好意思打聂殊的电话,便只拨了小林的电话。 扭捏的问候了几句才套出来:平安夜小林休息一天,今天并没有和聂殊在一起,而是在家陪老婆。 钱蓓蓓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自然的问出聂殊的去处,早知她那点小心思的小林却已经体贴的告诉了她聂殊今晚的行程:却原来聂殊今晚是和人去吃晚饭了,大概晚点才会回来。 小林没有说的是,那个人钱蓓蓓也认识,就是出国已然几个月的曹莹莹。 天气很冷,钱蓓蓓出门的时候只顾着乐了,也没带围巾手套,等了小半个小时人就已经开始发僵了。聂殊仍旧没回,小姑娘此时却犯了拧,见不到人就是不肯回去。 只狠狠揣着从家里带来的那只苹果。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楼道里的两部电梯,每每数字显示到十六的时候她便紧张,过了又开始失落。 反反复复,到了最后已然觉得无望。之所以没有离开,不过是笃定聂殊不会外宿罢了。 所以最后,当电梯停在十六楼,传来“叮”的一声轻响时,她几乎是发懵得从地上弹了起来。 双腿冻到发僵的后果是,她很狼狈地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却并不理会,只巴巴地看向电梯里的人,此刻聂殊脸上居然是带着笑的,和平日里面对她时那种温文的、柔软的笑容不同,他此刻的笑是灿烂的,甚至是带了几分开怀在里面的。 她痴迷地看着他,却在电梯完全打开的时候怔住。电梯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一起出来的还有曹莹莹,她的脸上亦是愉悦的笑容。不知道说到什么,她弯腰,娇嫩的唇瓣几乎要碰触到他的脖颈,附在他耳边呢喃了句什么,聂殊便又再度笑出声来。 钱蓓蓓此时已经准备掏苹果的手不由往袋子里缩了缩,身体也更加往角落里挤了挤。原本想好的开场台词一下就忘记了,她是想说什么来着:平安夜快乐,请你吃苹果?好像不是,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幼稚。可是到底想说什么呢?钱蓓蓓觉得自己脑子里乱极了,要是能就此消失就好了,他就不会知道还有一个傻妞在他家门外傻等了一晚上了。 聂殊却已经看到了她,他的眼中瞬间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人率先抢了话头:“蓓蓓也来和聂殊一起过平安夜啊?”随即又低头对聂殊道,“看来你行情不错哦!呵呵,既然蓓蓓在,那我就不送你进去了,回家和我家童童过平安夜去。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聊,拜拜。” 钱蓓蓓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转身进了身后不及关上的电梯。原本曹莹莹是没打算回来的,无奈寇卓非电话来了几次,每次都听到小家伙哑着嗓子说想她,加之这几天听说小家伙生病了,越发的闹脾气,寇卓非哄都哄不住,她刚好圣诞会有几天假期,便回来了。 今天趁着寇卓非带小家伙去看爷爷奶奶,她这才算得了一日的放松。听说聂殊这段时间生了病,才想来看看他。 终于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俩。沉默许久,终于还是聂殊先打破了沉默:“平安夜快乐,蓓蓓。” 钱蓓蓓蹲在角落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更加往后缩了缩,只沉默了几秒,脸上便漾开了甜美的笑容:“平安夜快乐,给你的,苹果。”她脸上的笑容突来的灿烂,一颗鲜红的苹果便递到了聂殊的面前。 明明是如此灿烂的笑容,聂殊满心满眼却都只记住了那一刻她的退缩。心脏猛烈收缩,呼吸有一刻的停滞。聂殊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心疼了。 她的脸颊也被冻得红彤彤的,嘴角却反而泛白了,抓着苹果的手指已经冻得通红,聂殊接过苹果时,触到她冰凉的指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她到底在门外等多久了? 他打开了大门,才又转身对她道:“赶紧进来吧!外面太冷……” 钱蓓蓓便跟在他的身后进了门,却并不像往常一样缩在他的轮椅上玩转滑轮的游戏,只是默默跟着,安静得让聂殊有些不适应。 聂殊回房脱下身上的大衣出来后,见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里,没开电视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埋着头安安静静看着自己的膝盖。他坐在门口看了她许久,她便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坐着,只身体微微发抖。 轮椅无声滑过地面上铺着的毛毯来到了沙发旁,聂殊斟酌了半晌,才道:“冷吗?……其实我今天和莹莹是……” “钱妈说苹果一定要赶在半夜前吃完,这样来年才会平平安安,还有,我刚刚可能揣得有点久,洗洗再吃吧!”钱蓓蓓几乎是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打断他的话尾道。说话间人已经抓了茶几上的苹果往厨房冲。 冷水激得她打了个寒战,钱蓓蓓却只是低头看了水龙头一眼,便又继续搓洗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苹果上都要起褶子,她却恍若未觉,脑子里满满都是曹莹莹垂首贴近聂殊的画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那一刻她确实是觉得他们俩站在一起才是般配的,所谓的郎才女貌,大抵就是如此了。 而自己,钱蓓蓓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学生装,聂殊不拒绝她才怪呢! 聂殊在客厅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她出来,终于忍不住转动着轮椅进了厨房。就见她傻不拉几的站在水龙头下冲凉水,双手已经冻得像胡萝卜。 聂殊冲过去关掉了水龙头,又拽了毛巾给她擦手。钱蓓蓓手僵得厉害,却始终不肯放开那个苹果,聂殊难得发了脾气,低吼道:“放手!” 钱蓓蓓这才怔怔放了手,任由他将苹果放在一旁的流理台上,拉着自己的手揉搓起来。 男人的手心宽阔温暖,钱蓓蓓手掌被包裹着,摩挲着,很快便暖和了起来。她抬头,怔怔看着眼前男人微抿的唇角,高挺的鼻梁,以及浓密的睫毛。 “聂殊哥哥……”钱蓓蓓又一次这样叫道。从第一次见面以后,她便再没如此叫过他了。 “恩?”聂殊闻言抬头,神色还是有些冷淡,眉宇间的担忧却并未退去。钱蓓蓓看着他如此的表情,原本想问的话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从聂殊瞪大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同样圆瞪的双眼。 唇上温润的触感也告诉她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啊呜,她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亲了他。 正文 聂殊的矛盾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从聂殊瞪大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同样圆瞪的双眼。 超速首发唇上温润的触感也告诉她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啊呜,她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亲了他。 明明只是唇贴唇的动作,钱蓓蓓却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赶忙从他身边蹦开了去,终于不管什么苹果不苹果的了,掉头就跑。 一直到房门砰的一声被关掉,聂殊还没反应过来。鼻尖似仍飘荡着少女淡淡的体香,轻浅的水果香味,像是香橙又像是草莓,不甚清晰,却异常的好闻。 他抿了抿唇,似乎又感受到了那软绵的触感。 聂殊一直以为亲吻是恶心的,肮脏的,甚至带了罪恶的。 可是当钱蓓蓓的唇贴上自己的,他却并不觉得恶心,也不如往常一样急于挣扎,他甚至是带了几分享受在的。这一刻,他觉得钱蓓蓓是上天派下来的将他从记忆的深渊里救赎的那个天使。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视线落在流理台上被洗得有些惨不忍睹的苹果上,忍不住笑了。 他倾身将苹果抓了过来,在手里摩挲了一阵,才咬了下去。 有些凉,吞下去胃里有些不舒服,他却还是坚持一口一口咬完了。 门铃再度响起的时候,聂殊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会是韩成吗?这倒像是自己这个邻居会做的事情。 自从顾思瑶出国,韩成的视力恢复后,他便经常过来串门,时间从午夜到清晨不等,不规律得紧。聂殊无奈的同时,也会忍不住同情这个为情所困的男人。 感觉他的任性霸道似乎都在顾思瑶离开后彻底消失了。带了孩子气的占有欲也转变为一种经历过风浪的男人特有的沉稳。 偶尔在看到他对着别人家的小孩露出伤怀的表情时,聂殊还是会觉得难过。天意弄人,大抵如此吧! 聂殊推着轮椅到了门前,却在看到屏幕上的人影时愣住,连忙拉开了门:“你怎么还没回去?出了什么事吗?” 钱蓓蓓红着脸站在门外,支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超速首发话说她出门走到路边,看到远处钟塔上的时间才想起来已经没有公车了,最晚一班车也就十点半,现在都十一点了。想着奢侈一回,打的回去吧!却在摸向口袋的时候傻了眼。出门太急,除了那个苹果和公交车卡,她居然是什么都没带的。 只好慢悠悠往回走,在聂殊家门外转悠了很久,却始终下不定决心来按门铃,平日里还好,只是今天才刚刚做出这种轻薄之事来,现在实在不好意思敲门。 聂殊将人让进了屋里,才道:“是不是没车了?” 点头。“那个,我能不能在你这借住一晚?” “呃,可以。上次你睡的那个房间东西都还在……你给家里说了吗?” “……”钱蓓蓓抚额,惨叫,“我死了!钱妈肯定会杀了我的。” 拿聂殊的电话拨了回去,那边果然已经乱成了一团。听到她的声音,钱妈顿时炸了毛:“钱蓓蓓,你还知道要打电话回来啊!晚归也就罢了,你居然连个电话报备都没有。是不是嫌我们管不住你了,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妈,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之前都要回来了才发现没公车了,我又没带钱。所以只好又回到聂殊家来了。” “你是猪脑子么,你就不会到家了才给钱么……你说你到底是像谁啊,啊?还有,你说说你住在个大男人家算是怎么回事,别说你们还没交往,就算交往了也不准给我在男人家睡觉。你现在给我马上回来,打的钱我让你爸到时候下楼去给。” “呃,妈……” “别妈妈妈的,我还没死呢!赶紧的,半小时没到,我就让你爸亲自过去抓人。” “妈……” “嘟嘟嘟嘟。”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钱蓓蓓抓着手机欲哭无泪:她家钱妈是从火星来的么,都不听人讲话的。 “呃,我还是回去好了。能不能先借我几十块?” “你这么晚回去,安全么?”聂殊皱眉。 钱蓓蓓苦笑,不安全也得回,慈禧太后的命令,谁敢不从。 超速首发那可不是杀头就能了事的,简直是生不如死。“没事,钱爹会下来接我的。” “那……你等等。”聂殊说着,转动着轮椅回了房间,几分钟后出来,手上已经多了一百块和一支手机。 “我的手机你先拿着,上车前记住车牌号码发到1号快捷键里的号码上。” “呃,那你如果要用呢?” “我又不出门,有什么事情人家会打我座机的。”于是,就这样,钱蓓蓓同学在快午夜的时候拿了聂殊的手机出门。并且顺从他的要求,在上车后将车牌号发到了1号快捷键里的号码上。 又于是,在家房事进行到一半的小林同学就此被打断,惊得几乎跳了起来。连正吊在半空中的老婆大人的性福也顾不上,起身便摸了手机回拨过去,却在听到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后气绿了脸。 再然后便是被气得脸色发青的老婆大人抓去跪洗衣板,逼问半夜给他发信息的那个狐狸精是谁:居然还给她使用上暗号了,别以为把它写得像号码牌她就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猫腻了。 就此,无辜的小林同学在平安夜彻底牺牲。阿门! 话说小林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就听到了钱蓓蓓连珠炮似的声音:“您好,我不是聂殊,他手机暂时放我这两天,有事请拨他家座机。” 所以其实直到电话挂断钱蓓蓓也不知道那头的人是谁,更不知道自己那条信息打扰到的是什么好事。她只是有些忐忑,有些心惊,拿着聂殊的手机,要是别人再有事找他可怎么办啊! 中途钱蓓蓓打了电话回去,说是在聂殊那借了钱,不用他们下来接了。 车到了家门口,却还是见到钱爹出现在了楼梯口,显然是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家里的客厅亮着灯,她抬头就见钱妈在楼上观望,这一刻钱蓓蓓觉得有些心虚。钱爹钱妈对她纵容惯了,娇着宠着,渐渐的她便也就生出了几分的理所当然来。 这么多年来,父母的辛苦其实她是最清楚的。尤其是看着父母头上渐多的白发,心里便越发的感慨。 钱蓓蓓还记得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看着钱爹坐在人群中,微驼的背,花白的发,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他却显得格外的苍老。甚至有同学在知道他们是父女的时候露出惊讶的表情,彼时钱蓓蓓只是尴尬,现在想来却是心酸。 “爸。”钱蓓蓓难得乖巧的叫唤。 钱爹拍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多说,搂着她往家里走。 客厅里的钱妈已经回房了,钱蓓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扼住了,怎么也开不了口。 钱爹看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了,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时间也不早了。” 钱蓓蓓躺到床上,已经十二点一刻了。聂殊的电话又过了几分才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上面是一个住宅号码,她心里一动,按了接听:“喂?” “到家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钱蓓蓓小心肝便忍不住又开始噗通乱跳。 “恩。” “有没有被爸爸妈妈说什么?” “没。”不管是不是真的亲密,深夜和人通电话,电话里的声音都会不由自主变得柔软,再柔软。让人生出一种抵死缠绵的错觉来,“聂殊……” “恩?”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叫叫你的名字。” “……” 他的沉默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挺矫情的,忍不住有些羞赧道:“手机明天给你送过去,我睡了,晚安。” “晚安。” 躺在床上数绵羊,脑子里一时是聂殊的模样,一时又是刚才钱爹下来接自己,钱妈在阳台上观望的模样,当她数到快上千的时候,钱蓓蓓终于承认自己失眠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间公寓里的聂殊也已经睡下。 唯一不同的是,他并未失眠,只是又一次陷入了梦寐。 梦中仍旧是男人的追逐,侵略,以及咒骂。那种如陷泥淖的感觉再次来袭,恶心,绝望,痛苦……恨不能就此死去的苦楚。 在梦境中,他永远都维持着孩童的模样,长不大,逃不了。哭喊着,羸弱纤细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瑟瑟发抖,谁来救救他。 男人腥臭的唇终于还是靠了过来,与此同时贴上来的还有带着廉价酒气的身体,他终于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只是梦,可是却怎么也醒不来。常年以往的重复这样龌龊的梦境,他以为自己已经能习惯,却并不能。 探进的唇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恶心,反而变成了熟悉的水果香味,像是香橙又像是草莓,他迷惑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钱蓓蓓。 她闭着双眼,双颊红扑扑的,眼睫轻颤,女孩特有的娇媚便显现了出来。他不再觉得梦境难熬,他觉得享受。 缓缓闭上双眼,享受她的柔情,她的火热。 身体到达从未有过的高度时,他的身体开始痉挛,身体在床单上渐渐扭曲,成一个弓的形状,最后幡然倒地。 聂殊战栗着,喘息着,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说是梦境,他从来没有做过如此愉悦的梦;若说是现实,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身体里的余韵仍未散去,他失神地瘫在床单上,直到内裤上粘腻冰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寒战。聂殊在这一刻变了脸色,自从五一在度假村庄失禁被钱蓓蓓看到后,他便格外痛恨了这样无助痛苦的时刻。平日里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再失态,却不想到底还是失算了。 他果然是个废人了么,连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了。聂殊惨笑。 摸索着开了台灯,脱下了睡裤,又取了纸巾放在床上,才脱下内裤。不如想象中的液体却让他的脸色青白交错了许久,如果他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在睡梦里做了什么好事,那他就太单纯了。虽然此次不是因为失禁他应该高兴,只是在想到梦里动作的对象,他便忍不住罪恶感攀升。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够,他用纸巾在两腿间随意擦了擦,将纸巾扔进废纸篓里,扭动着身体移动到床边些,将床边的轮椅拖到床边,撑着扶手坐了上去。 从柜子找到干净的裤子换上,在腿上搭了条毛巾毯,他转动着轮椅来到了客厅。在白日里钱蓓蓓总也喜欢窝着的沙发旁停下,艰难的坐了上去,学着她的姿势,蜷成一团窝了进去。 这一刻聂殊脑子里是矛盾的,身体和心理的反应都告诉了他,他喜欢上了那个姑娘,可是……自己这样肮脏残破的身体却是配不上她了。九岁的差距不过是他让自己死心,也拒绝她的一个借口罢了。 正文 主角儿换人 次日上学,钱蓓蓓将前一晚在聂殊家发生的事情对张丹妮一说,张丹妮顿时瞪大了双眼,许久才发出一声叹息来:“蓓蓓同学,不是姐说你,你反射弧真比恐龙还长。 超速首发”其实,她更加想说的是“钱蓓蓓,说你二你还真变二了!” “……”彼时的钱蓓蓓仍旧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和自己的反射弧又扯上啥关系了。 她只不过是将昨晚的事情经过和张丹妮说了一遍,顺便感慨了一下聂殊的男色对她造成的影响,以及自己一失足造成的后果,咋就变成了反射弧长了呢!难道是说自己推倒速度太慢?“其实……我觉得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聂殊那性格,我进一步,他能退三步。” “??你在说什么?”感情她丢了初吻,把脑子也丢到火星去洗了一遍么。 “你不是嫌我速度慢么?”无辜,每次看到她无辜的眼神,张丹妮就有抓狂的冲动。这妞绝对是故意的,她稍嫌暴躁的将自己手中的书塞进抽屉里,发出不小的声响,也成功吓退了正欲上前再次拖延交作业时间的数学课代表。 “钱蓓蓓同学,我觉得自从你开始谈恋爱以后,咱就越来越没共同语言了。啊,不对,这样说真是太对得起你了,你简直是越来越火星了。”张丹妮扶住她的肩膀慎重其事道。【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钱蓓蓓沉默半晌,终于也反手搭上了她的双肩,叹息道,“妮子,我知道你羡慕,甚至因为我重心突然转移到了另外一个男人身上而让你感觉寂寞了,放心,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张丹妮抚额,最近自己做这个动作的频率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不少次。 “哈哈,好啦好啦,不开你玩笑了!说吧,为什么说我迟钝?” “你不觉得你和他的问题还大着么?” “我知道我们现在问题比较大,他又不肯回应我。不过我会努力的。” “我不是说这个……”即使她不开玩笑了,张丹妮还是觉得她火星。 超速首发真是无力,每天的试卷已经够让她累的了,还来这么一不让人省心的姐妹。 “……那是什么?” “你说昨天你去的时候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吃饭,到差不多十点才回来。而且昨天还是平安夜。并且你之前似乎有和我说过那个女人对他有好感,他却对另外一个女人有好感。是吧?” 钱蓓蓓脸上乐天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她沮丧道:“可恶,妮子,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提醒我这种事情吗?难得开心。” “别自欺欺人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打败这俩吧!虽然说那个什么思瑶姐已经有男朋友了,但是别以为这样就阻碍不到你们,神马十年如一日的在远处看着心上人生活的狗血姐看多了,虽然夸大有之,但是小说电视剧都是源自于生活,既然有这样的狗血,那就证明现实生活中肯定有人杀过狗,理解么?” 如此深奥的解释,钱蓓蓓听得似懂非懂,但是有一点她还是懂的,那就是妮子和她那思想早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忍不住心心眼膜拜道:“妮子,你好厉害!” “别拍马屁,听我说完。更何况现在她还出国了,是出国了吧?”见钱蓓蓓点头,张丹妮才又接着说道,“那就更加不靠谱了。什么出国留学两地分居而分手的事例你听得还少吗?等到她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已经重新找了一个了……” “思瑶姐不是那种人。”钱蓓蓓辩解道,在张丹妮再次射过来的锐利视线下,乖乖闭了嘴。 “就算她不是那种人,难保那个什么韩……什么的,不会变心,你不是说他有时候很渣么?这样的男人最容易变心了,负心汉神马的,也很适合狗血。” “……”钱蓓蓓默默对手指,人家米有说韩成哥渣,她只是说他有时候很痞而已。 正查看股市行情的韩成彼时不自觉打了个喷嚏,看了看外面的天空,似乎有点凉了。起身回房去加了件衣服出来。 “即使这个情况都不会发生,你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不是还有一个曹莹莹么。 超速首发你说聂殊是孤儿,后来被人领养的是吧?这样的男人通常都会有些恋母情节神马的,像曹莹莹那样离过一次婚的成熟女人,大概吸引力也是很大的……别到时候被人家勾去就好。” 至此,钱蓓蓓同学的好心情终于一丝不剩。她只想抓狂问问张丹妮:您是来打击我的啊还是来打击我的啊?? 这是什么出谋划策啊,摆明了就是打击嘛!钱蓓蓓捶腿丧气地想。 这样想来,自己还真是什么优点也不占。 果然,闺蜜神马的,就是用来打击的。 “那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吧,你们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又是时间,似乎所有人遇到了问题都会想到这俩字,其实钱蓓蓓最不待见的就是让时间解决问题这样的态度了。敷衍,对自己也对别人不负责任,但是无奈,好友的气场太强,她不敢有丝毫异议。 钱蓓蓓很想继续之前的问题:“那怎么办?那今天晚上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看看张丹妮同学面色不善的样子,还是明哲保身为先,其他事情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钱蓓蓓很纠结,很无奈。一方面她个人认为此时应该是趁胜追击的最佳时机,一方面她又犯了所有菜鸟都会犯的毛病:那就是想从同盟那里寻求安全感。虽然张丹妮的想法她并不是很认同,但是,她觉得像张丹妮同学这样,除了打雷什么也不怕的万能御姐,恋爱经验一定是很丰富的,尤其是每次大谈感情问题是她头头是道的解说,钱蓓蓓好几次都想抱拳:教授啊!更何况张丹妮从来就不缺乏追求者,尤其是说到他喜欢过的那个男生时更是手段迭出。 钱蓓蓓每每听到她所说的追男手段都忍不住瞠目结舌,在心里感叹“这样也可以么”之余,也忍不住想自己要是什么时候也能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爱情就好了。彼时的钱蓓蓓幻想过很多个以自己为主角的爱情故事,却从没想过现实会是这个模样。她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像聂殊那样的男子,那样……特立独行的男子。她甚至从来没想过对方会比自己大了近十岁。 她以为爱情一定是年纪相当条件相当的,所以在少女钱蓓蓓的心中,她的男主角大多都是和自己年纪相当的男孩,在校园相遇……也许温和,也许阳光,也许霸道,也许冷漠,但他们最终都只会将最柔软的一面展现在自己面前。 她的故事里自己永远是被追逐者,这多少是每个少女心中的祈望,她没有想过,现实生活中却是自己在追着一个人跑。那人不仅不领情,偶尔还会和她玩躲猫猫的游戏。 所以彼时,当毫无感情经历的钱蓓蓓听到张丹妮的故事时,她是羡慕的。 只她不知,张丹妮的故事,到了最后也只剩下她自己。男孩畏惧于她的穷追不舍,在最后选择了温顺可人的女孩。张丹妮见过那个女孩,相貌普通,个性普通,成绩普通,人际普通,连身材都是普通中的普通。所以骄傲如她,绝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 钱蓓蓓听到的故事,其实永远都只有前半部分,没有后半部分。张丹妮把最美的故事告诉了她,却把最苦楚的部分留在了心里。谁说年轻的爱情不懂珍惜,她就用自己的方式把爱情留下来了。 当钱蓓蓓还在纠结到底是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还是按照张丹妮的意思静下来思考一段时间的时候,聂殊的电话却已经为她做好了抉择。 他的时间掐得很好,十二点十五分,彼时钱蓓蓓正和张丹妮在学校的食堂点了餐,才坐下电话就响了。 她看看手机上闪烁着的聂殊的名字,心中忍不住一漾,脸上就待露出笑容来。可转眼一看张丹妮投过来的好奇视线,便连忙收敛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她说了句:“你先吃。”便走出了食堂。 食堂外有一棵歪脖子树,越过路边的灌木丛就是一片草地,草地的中间坐落着一座四方亭。食堂右边是一个小型篮球场,午后的时间,爱好篮球的男孩子们总是在那里聚集。 钱蓓蓓边跨过路边的矮灌木往亭子中走去边接通了电话:“喂?” 聂殊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仍旧是一派的温和。他说:“蓓蓓,抱歉,我今天临时有事要飞一趟香港,晚上的宴会不能陪你一起了。你下课后小林会去接你,到时候你们就好好玩吧!” “小林不陪你一起去香港么?”之所以说小林是聂殊的特别助理,就是因为他几乎每天有一半的时间是和聂殊待在一起的,平日里聂殊去什么地方出差,他是绝对会跟着的。 聂殊却笑着回答:“这次不了,留他下来参加年会,我另外带了秘书。” 钱蓓蓓想说“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可是那边聂殊却似乎很急,她听到那边传来催促登记的声音,聂殊匆匆再度说了声“抱歉”便挂断了电话。 钱蓓蓓拿着电话呆在了原地,现在算是怎么回事?这样就换了主角了? 抓着手机垂头丧气回了食堂,张丹妮盘子里的饭已经吃了近一半了。见钱蓓蓓郁郁的模样,她挑眉疑惑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今天晚上的宴会,聂殊说不去了。” “神马理由?” “他有事,现在已经飞去香港了。” “哦。” “那你说我今晚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他不是不去了么?” “可是他没说我不去啊,他说待会让他助理来接我,让我们一起去。” “他打算撮合你和他的助理?”张丹妮大惊。 钱蓓蓓忿忿:“屁啦,他助理已经结婚了。” “哦。那就去呗,干嘛不去。有免费的吃大餐的机会,当然要去。”张丹妮一脸“那还用说吗“的表情,看得钱蓓蓓很想撞墙。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 “我之前说什么啦!这么好的机会,放弃的才是傻瓜。”其实她是想说又不用和聂殊见面,干嘛不去。 正文 肉色内衣带 文科班的历史老师总是格外的讨厌,长篇大论每每说到下课还要拖堂。 超速首发平日里便也就算了,今天这样的日子,下面的同学便显得格外的焦躁不安起来。 埋怨的声音越来越大,文科班原本就是女生的聚集地,难得有这么一个可以消遣的日子,姑娘们自然是早已经安排好了乐子了的,有男朋友的自然是和男朋友出去约会,亲亲我;没有男朋友的,也约好了玩得好的哥们姐们一起出去消磨消磨的。在高三的紧绷里,这样的日子总是格外让人期待的。 女生们的念功自然是强大过理科班的GG们,无奈历史老师却是此中豪杰,恁是把“你们说你们的,我说我的”的精神发扬到了极致。生生拖堂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放学,钱蓓蓓因为今天聂殊的缺席,倒是不怎么急,到了最后几分钟,反而全班就她看上去最淡然了。 当架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终于宣布下课的时候,就见教室两个门口瞬间像炮弹发射般涌出人流,此时的校园已经很安静了,只偶尔三俩学生经过,也都行色匆匆。他们的欢呼声在校园深处回荡,却反而让人觉得校园里更加的安静了。 钱蓓蓓走在人群的最后,手上捧着老大一本英语书,施施然往外走。 小姑娘这一刻脸上的表情,小林真想让聂殊看看。什么还小、还是个孩子,他早就说了:现在的九零后孩子成熟着呢! 钱蓓蓓走出教室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在看到那辆熟悉的银灰色休旅车时笑了笑,迈步过去,直接拉开前门座了进去。 车子很快便驶出了校园,钱蓓蓓低头看着腿上的课本封皮,难得的安静。脸上的兴致缺缺表现得太明显,终于在车停在一家高档服装店钱时惹来小林的不满:“我说钱蓓蓓小姐,就算我不是你家聂殊哥哥,你也不用把失望表现得如此明显吧?” “哪有,和小林哥哥这样的帅哥一起宴会是我的服气呢,就不知道嫂子知道了会不会误会什么。”钱蓓蓓狡黠的辩解,顺便带出小林最害怕的老婆大人。 “……”小林成功憋气,这次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气的。 超速首发想到平安夜接到的那条短信,以及那个电话,他就郁闷。看向眼前人便也多了几分忿忿。 这小姑娘和聂殊一样,都是他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他才会要来还债。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跟在小林身后往店里走,店面是时尚简洁的黑白设计,钱蓓蓓下意识地抬头,招牌上的字母每个拆开她都认识,无奈加在一起她却一个也不认识。但是唯一一点她可以肯定的便是,这里卖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这条街是T市有名的奢侈品街,偶尔闲暇她和张丹妮远远路过的时候,会互相打趣着闹:“等咱以后有钱了,也来这里买东西,什么都买两件,一件自己穿,一件摆在家里做样板,放着好玩……”而后大笑着离去。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会站在这样奢华的店铺内,虽然以前看偶像剧的时候她也有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可是自己真正体验的时候却还是像在做梦。 梦游似的接过事先已经定制好的衣服,被服务员领着进入更衣间后,钱蓓蓓还没缓过神来。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她换了衣服推门而出,在看到门外沙发上坐着的小林时,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才褪去。 不管再怎么梦幻的画面,如果现实中和公主一起的不是王子,而是马夫的话,那也够幻灭的了。 小林看向她的时候,先是双眼一亮,在视线移到她的前胸时,顿时变成了憋笑。 他轻咳了一声,示意旁边的服务员过去。对着年轻的服务员小姐咬了一阵耳朵,就见小姑娘微红了脸,脸上也出现几分憋笑的神情来。她点了点头,从柜台里捣鼓了一阵,手上抓着包什么东西又迎向了钱蓓蓓。 钱蓓蓓再次被领进了更衣间,不同的是这次服务员小姐也跟了进来。 “……怎么了?” “那个……您内衣最好也换一下?” “……”钱蓓蓓低头,当场石化。 超速首发天崩了,地裂了,她的肉色小肩带被人看光了。 白色的无肩设计小礼服,衬着自己的两条肉色肩带还真是囧囧的。钱蓓蓓双颊瞬间爆红,很想就此劈死自己算了。让你走神,让你走神!再回想小林刚才憋笑的表情,钱蓓蓓就想撞墙。 服务员小姐已经递上来两片类似硅胶体的东东,钱蓓蓓只在电视里看过这东西,还真没实际操作过,颇有些没底。 “需要我帮您么?”服务员小姐训练有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钱蓓蓓双颊又红了几分,开玩笑,这么贴身的东西,怎么能让别人帮忙。那不是间接被人……被人袭胸么。 一个人在试衣间捣腾了半天,才终于弄好。可是钱蓓蓓却一点也不想出去了。直到小林忍不住开口催促:“蓓蓓,好了没?我们还赶着去做造型呢!” 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待到所有步骤搞定,钱蓓蓓看着镜子里大变身的自己,忍不住也小小地自恋了一把。 小林更是夸张地举着自己的手机,一定要给她存照留念。 钱蓓蓓倒也大方,任由他拍了好几张。随后的发展便有些控制不住的趋势,她开始拉着设计师,造型师一起摆pose,最后还是宴会时间马上就到,俩人才离开。 钱蓓蓓到底还是孩子,笑闹了一阵,便也就忘记了聂殊不能出席的不愉快了。脸上终于露出些孩子气的兴奋来,坐在车上抓着小林和自己的手机反复的对比着刚刚拍的照片,问他哪张好看。 此刻的她一身白色小礼服,虽然外面罩了件米色的羽绒衣,线条还是清晰可见。上身收腰的设计在腰尾处氲开,散开一个圆润的幅度,她脚上穿着同色系的长筒蛋糕靴,像晨露里飞扬的小百合妖精。年轻而纯美,不经意间就让人迷失了心智。小林想:这样看来倒还真像个小公主呢。 “小林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我快饿瘪了。”钱蓓蓓揉着肚子抱怨,小林低头看她一眼,顿时在心里为自己刚才的评价又加了一个补充条件:在不开口不动作的情况下。 “很快了。”他回答,空气便又沉滞了下来。 半晌,钱蓓蓓捏了捏裙摆下摆问:“小林哥,聂殊他这次突然飞香港到底是什么事啊!这么急?” 小林老早就觉得聂老大最近有点怪怪的了,先不说明明从来不参加公司年会的人会突然要邀请券了,单说他拿了券后自己又突然不来就够怪的了,还临时跑去香港,这不摆明着穷折腾么。想了想,小林还是试探着开口:“蓓蓓,你和老大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他最近几天好像有点不对。” “……”钱蓓蓓一想,他说的是这几天,应该就不是说昨晚的事情吧!想到这里,她又羞赧了一把,脸上露出些粉色来,“没什么不对吧!我看他这两天挺好的啊……” “呃,这样啊!其实吧,这次香港的事情也是突然才交代下来的,所以他才会那么急匆匆的。” “哦。” 到了宴会,众人一见林助理今年带来的不是自家夫人而是一个小姑娘,顿时好奇心大爆炸,纷纷围了上来。时不时有人上来借着敬酒的名义打探一番,小林解释到口都快干了,才终于将人成功带离出包围圈。 不过,逃得了小鬼,躲不过阎王。雷湛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俩人面前,笑眯眯地打量了小姑娘半晌才道:“这就是你说的Brian家那个小姑娘?” “嘿嘿,对,老板。”小林笑得狡黠,开始为俩人介绍,“蓓蓓,这是我们公司总裁雷湛昊雷先生。雷总,这位是钱蓓蓓小姐,今年高三。”小林尤其着重“高三”俩字的咬词让钱蓓蓓微微不满,好像高三有多稀奇似的,尤其是在昨天聂殊才用年纪当借口拒绝了她的当口。 俩人简单打过招呼,钱蓓蓓便又在雷湛昊探究的视线下低了头。雷湛昊脸上露出几分兴味来,半晌才看向小林道:“你说Brian问你要了邀请券,就是为了请这位蓓蓓小姐?” 见小林点头,雷湛昊继续道:“那Brian呢?别告诉我这么关键的时候他那身体又掉了链子?” “不是,他今天有事飞去香港了。” “什么事?年底香港那边的事往常不都是你在负责么?还是出什么问题了?”雷湛昊脸上这才露出严肃来,虽然今天该是好好放松的时刻,但是作为一个公司的决策者,他却不得不随时绷紧了神经。何况香港那边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这几年,合作渐多,一旦出现什么差池,那将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没,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小林下意识地瞄了钱蓓蓓一眼,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 这一眼,雷湛昊看懂了,钱蓓蓓……当然也看懂了。她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待雷湛昊被人拉住,小林才注意到钱蓓蓓的脸色不对。 “蓓蓓……”他犹疑。 “小林哥,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钱蓓蓓低着头,揪着裙摆的小手已经泛白。 “我送你吧!”小林愧疚,毕竟今天是自己说漏嘴的。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她摆摆手,往门口去。 钱蓓蓓一定要走,小林想到自己接下来还有事他要办,便也没强留。可是过了十来分钟,他才猛然想起:钱蓓蓓的那身行当都还在自己车里呢!她这样出去,不是找冻么。 也顾不得待会还有什么事要自己主持了,要是让聂老大知道自己就这么放他的小姑娘一个人回去了,他非得灭了自己不可。 匆匆和上前来敬酒的一位主管说了声抱歉,转身便往外跑。 到了楼下,却哪还有钱蓓蓓的影子。马路上车来车往,他急得在原地打了几个转转,正考虑是回去还是开车去追人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在眼前停了下来,推开的车门里缓缓放下来一台轮椅来。 正文 聂殊的重返 话说聂殊的航班到达香港的时候,被告知由于天气原因无法降落,飞机便又原路返回了T市。 超速首发彼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多。 航班可能还要延迟两到三个小时,聂殊和助理在VIP室等待的时间,看着渐渐暗沉下去的天空,心情颇有些烦躁。 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八点,他的心情就越发的烦躁不安。 助理原本还试图和他搭话,却看他心不在焉的,便也渐渐没了劲头。这个助理虽然也是在聂殊手下干活,却因为平日里只负责公司里的会议整理之类,和聂殊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关系自然不如和小林来得熟络。 聂殊盯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心思便又飘开了去。 二十四小时不到的时间,他已经反反复复无数次回忆起昨晚的梦境。年轻女孩白嫩的肌肤,温润的触感,带着水果香味的身体……身体又开始骚动。 他懊丧地捶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打破满脑的旖旎,却换来助理惊疑的眼神。聂殊长长地舒了口气,仰头靠在了轮椅背上看天,任由思绪放空。 不管如何挣扎,有一点他骗不了自己,那便是无论他怎么逃避,也阻止不了那颗想靠近的心。 时间越晚,他的情绪便开始越发的焦躁起来。终于开始重新登机的时候,聂殊一惊,回头看了一眼正推着自己往前走的助理,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等等!”按住轮椅上的手刹,他终于回神。 “怎么了?”助理身体前倾,凑近他问到。 他转动了轮椅,面对着他道:“我不去了,这次就拜托你全权负责了。” “可是……”难得有一次亲近boss的机会,他还想着这是不是他的机会来了,怎么Brian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香港的case应该没有人比你和小林更熟悉了。 超速首发你去吧,好好把握机会!”聂殊轻笑,人已经开始推着轮椅往外走。 好容易在机场外打到的,一到酒店楼下,就见小林慌慌忙忙似乎在找人的模样。他眼皮一跳,隐隐觉得不妥。 果不其然,待他从车里出来,小林几乎立刻蹿了过来:“Brian你不是去香港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让阎助理去了。你在这里干嘛?蓓蓓呢?”他打了个寒战,太冷了,很想马上回家,窝在被子里不出来。可是想起钱蓓蓓那日看偶像剧时闪亮闪亮的眼神,他便又似乎没这么冷了。 “……她已经走了。” “为什么?”以她的个性,现在这个时间该是玩得最high的时候才对。 “那个……她知道你是因为躲着她才去的香港了。” “哦,这样也好。”聂殊脸上露出个苍白的笑来,心里已然凉成一片。很好,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他点点头,“那咱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可是……” “我在这等你。”他柔声打断他的话,便径自悠然地看起天来。 起风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会有雪,现在已经开始降温了,不知道雪什么时候会下。 小林看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道路,终于叹了口气,去取车。明明是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喜欢上钱蓓蓓了,又何苦这么纠结来纠结去的呢!对于在爱情道路上向来直来直往惯了的小林来说,聂殊的想法实在太深奥,太曲折。而他太平凡,他看不懂。 去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将聂殊扶到车里,又将轮椅放进后备箱,小林利落的掉头,往聂殊家驶去。 “这些是什么?”驶出几百米后,聂殊终于发现了放在后座靠里位置的纸袋。 超速首发“蓓蓓的衣服。她刚刚跑得太急,连外套都没穿就跑出去了。”小林瞄一眼后座的上司,似不经意回答。 “掉头,去找人。”聂殊沉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她。 想到窗外已经是零下的温度,而她却穿着单薄的裙子在外面,聂殊就忍不住揪心。 聂殊家和钱蓓蓓家不在同一个方向,调转车头后,车子便向钱蓓蓓家的方向驶去。让小林将速度稍微放慢,沿路聂殊一直小心注意着街道两边的人影,却一路都没见到那个小小的声影。 待到车子停在钱蓓蓓家楼下的时候,聂殊已经有些焦躁。虽然一路上他都让小林放慢了速度,但是汽车的速度到底是比人腿快躲了。可是车开了这么久却都没见到钱蓓蓓的人影。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她家所在的位置,阳台窗户一片黑漆漆的,哪里有人在家。这时他才想起,她昨天晚上似乎有和自己玩笑似地抱怨过,钱爹钱妈今天出去和同事唱K,留她一个人过圣诞节。 脑子里不适时地想起,最近新闻里经常报导的在什么山坡公园里惊现裸&·;体女尸,自动将那日梦中钱蓓蓓的形象补脑了一番,转移到了所谓的案发现场,聂殊被自己的想象惊出一声冷汗。 “应该是不在家,她会不会去了哪个玩得好的同学家?”小林见自家boss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忍不住皱着眉道。 “不会,她玩得好的同学不住在这边。”那次去学校接她,送张丹妮回家,她家在城东,离宴会地点少说也要一个小时车程,更别说走路了。分无分文的钱蓓蓓是断然不会去那里的。 “那她会去哪呢?” “宴会场所附近有没有什么僻静的免费开放的地方?”半晌,聂殊沉声道。她穿成那样不可能往人多的地方走,身上又没带钱,肯定会找个地方休息一段。 小林想了想才答道:“我记得那附近来这里的路上,走路大概几分钟的路程有个公园。”只是,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小姑娘应该不会去那种地方吧! “去那里……快!”聂殊眼中顿时泛出光芒来。 知道了大致的方向,要找人其实便不难了。 车子在公园里转悠了小半圈,聂殊便见到了离旋转木马不远,站在一架秋千旁蹦跶得正欢乐的钱蓓蓓。 旋转木马温润的灯光照亮了周围,她身上是他精心挑选的白色小礼服,和想象中一样的甜美。她踩着地上的方格青砖跳动着,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像个天使。 话说钱蓓蓓从宴会冲出来后才想起自己东西都落在小林车上了,她原本想先打车回去,到了楼下再叫钱爹钱妈下来付钱。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拦车了,才想起昨晚晚餐时间钱爹似乎在问钱妈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他们公司同事约好一起去唱K,可以携伴参加。偏巧钱妈圣诞没安排,自然欣然答应,于是可怜的钱蓓蓓同学便被告知今天晚上要自己去外面打发了。 根据钱蓓蓓同学以往的经验,钱爹钱妈今天怎么着也得要到九点半才会回来的。若在平常,她老早就跑去逛商场,压马路了,无奈今天造型实在太打眼,刚才也不过从宴会出来走到公园的几分钟时间,她已经被人当怪物一般看了无数次了。 是,她知道大冬天的穿成这样在外面晃悠是有点夸张,不对,是很夸张,但她不是衣服忘在车里了吗。怎么,还真以为她是疯子呢! 钱蓓蓓碎碎念着,干脆一转身进了公园。打算先找个地方蹦跶个半小时以防被冻僵,到九点半左右再打车回去的话,家里怎么着也得有人了。 和想象中不一样的画面让聂殊沉默了半晌,随即笑了。他怎么会以为她会像普通的小姑娘一样委委屈屈缩在哪个角落里哭泣呢!如果她真会如此容易便似小媳妇般委屈,那自己便真是看错她了。 示意小林去后备箱拿了自己的轮椅,被他搀扶着坐进了轮椅中,聂殊拿了钱蓓蓓的外套放在膝盖上,又交代小林让他回车上等,这才推着轮椅往秋千的方向去。 彼时钱蓓蓓是侧对着他们的,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让自己不那么冷,便也没有注意到其他。 待到聂殊靠得足够近,他的轮椅划过地板发出的声音才算让钱蓓蓓停下动作。 她喘着气,呼出的气体遇上冷空气顿时结成薄薄的白雾,她打了个哆嗦,扭头正待说些什么,见到坐在轮椅上笑望着自己的聂殊,脑子罢工了三秒,反应过来后的第一想法居然是……逃。 钱蓓蓓也确实逃了,她几乎是撒丫子就想跑,却被眼疾手快的聂殊在第一时间抓住了手腕,冲出去的力道过大,硬是生生将聂殊坐的轮椅也带出了好几米。 怕真将人从轮椅上带翻,钱蓓蓓不敢再随意乱跑,只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臂:“放手!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也顾不上问聂殊他怎么会回来,钱蓓蓓拒绝道。就算她再小强,抗打击能力再好,也需要时间恢复。 现在就是她的冷静期,她需要时间缝合受伤的自尊心,等到从外面看不出伤痕的时候才能重新出发。 聂殊脸色白了白,脸上的笑容褪得干净。却仍旧倔强的不肯松手,身体僵直着,他没有抓住钱蓓蓓的另外一只手撑着轮椅试图将身体往轮椅里移一移。 彼时,心烦意乱的钱蓓蓓又一个挥手,他身体一个趔趄,便成功栽在了地上。手肘最先着地,随后是屁&·;股。聂殊只觉得胳膊肘火烧火燎的疼,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半边屁&·;股上,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骨骼撞击地板的声音,整个人都随着重力颠了两颠。失去知觉的右半边腿被身体压着,不一会便抽搐起来。 钱蓓蓓看着地上脸色惨白,全身开始像筛子一样颤动的聂殊,顿时吓傻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里却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颤音来。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冰冷的地板上颤动…… 正文 就让你傻眼 聂殊又一次产生了难堪的感觉,他闭上了双眼,不愿再去看她脸上的震惊之色。 地板很凉,身体仍旧持续地颤抖着,他努力扳直了自己因为寒冷而开始抽疼的腿,忍不住呼大声唤起来:“小林,小林……过来帮帮我!”声音焦急而凄厉,钱蓓蓓觉得下一秒他就该哭了,可是没有。 他仍旧维持着那僵硬的表情,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上仍旧是那莫名的自尊表情。双手却已经哆嗦得几乎连地面都撑不住。 小林几乎是立刻就跑了过来,聂殊刚刚跌倒他便已经从车里冲了出来,只是不敢轻举妄动,在原地急得打转转。 此刻听他叫唤,他立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朝车里走去。聂殊此时似是已经脱力,只是闭着双眼喘气,明明是零下的温度,他的脸上却开始有大滴大滴的汗水滴落。 嘴唇白得像张纸,被不远处旋转木马上的昏黄灯光照射着,更显得可怖。 钱蓓蓓默默捡起自己被掉到地上的外套袋子,跟在了他们后面。她想说点什么,却也被小林脸上的严肃吓退。 清醒的时候,聂殊从来不叫痛;即使痛到了极致,也只是闭着眼皱着眉不说话。每每这样的时候,钱蓓蓓便格外清晰地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感觉俩人之前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每次她想要靠近的时候,他便会退宿;当她想休息休息喘口气的时候,他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勾引着自己前进;而后,在下一个牵手到来前,再次消失踪影。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猜钉壳的游戏,你进我退,我进你退,永远也不会有同进同退的时候。那时候觉得其乐无穷,现在却渐渐生出了无力感来。 就像此刻,他被小林小心地扶进了车后座,脑袋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皱着。即使什么也不说,钱蓓蓓也已经感觉到了距离。 “……”她沉默地站在门外,心里难过得一塌糊涂。钱蓓蓓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只是想好好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明明最初是他不对,到了现在却像是所有的错误都变成了自己造成的。 已经不紧紧是冷了,钱蓓蓓木然地站在冷风中,一瞬间屹立成枯。 手臂上开始出现紫色的小点,麻麻的疼痛的感觉,却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无力感。 她站在车旁,看着车后门在自己眼前关上,同时关闭的还有自己心里另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现在发什么呆呢?上车!!”绕到驾驶座上的小林难得的怒目以对,明明声调还是那个平稳的声调,钱蓓蓓却忍不住颤了颤。 她沉默着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车里的暖气拂在手臂上,她打了个寒战,这才觉得全身都疼,细细密密地像是细针扎进了皮肤,钱蓓蓓便就这样低着头轻轻颤抖起来。 白色的纱裙在自己面前慢慢模糊,眼睛火辣辣的疼,随即便有泪水掉落,打在裙摆上。她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小林,先送蓓蓓回去。”车子驶出不远,聂殊疲惫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她再次打了个寒战,眼泪有一刻的停滞。 “可是,你……”小林皱眉,现在是绅士的时候么,当务之急是回家找林叔来看看吧!刚才看他难受成那样,也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才是。 “先送她回去。”聂殊强调,语气加重,声音却越发的乏力。话音才落,他的喘息声便大了好几个分贝。 钱蓓蓓低着头,始终都没有回头,也不再像平日一般热心的要先送他回家。她只道是身后那人奇怪的自尊心又开始发作,原本已经极沮丧的心情,便越发绝望起来。索性自暴自弃地想:既然他的自尊心如此重要,便由着他去吧! 小林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钱蓓蓓仍旧保持着上车后的姿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隐隐觉得奇怪,但是他们的事情,他这个局外人到底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只是掉转了方向,向钱蓓蓓家驶去。 车子不过又驶出五六分钟的车程,聂殊便开始呼吸急促,喘息声大到连前座的钱蓓蓓也听到了。一时间,沮丧之外又多了几分心疼,到底还是不忍心折腾他,在一个路口,她终于哑着嗓子道:“停车。” 车子“嘎吱”一声在路边停了下来。钱蓓蓓哆嗦着解开了安全带,开了前门,又爬去后门拿自己的东西。 聂殊坐在外侧,她侧身进去,小半个身体贴近了他的身体,耳边是他越发急促的呼吸,她又感觉到了那种如雷的心跳,伴随的还有另外一种心酸的茫然情绪。 她提了自己的袋子,从车里退开身来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抬眼看了他。只这一眼,钱蓓蓓便差点又掉下泪来。 聂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张开了双眼,此刻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两人视线便这么直直撞在了一起,看到钱蓓蓓泛红的双眼,他一愣,发出一声近似呢喃地呼唤来:“蓓蓓……” 蓓蓓却是被这声呼唤唤醒的,就见她迅速从车里退了出来,说了声:“我自己打车回去,再见。”转身便走。 冷风一吹,她迅速打了个哆嗦,赶紧从袋子里拎出自己的羽绒衣套上了,虽然下&·;半身还是凉飕飕的,但到底是比之前舒服点了。 钱蓓蓓舒了口气,张了张手臂,强迫自己别回头,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才站在路边招的士:现在这个模样她是怎么也不愿意为了省那几块钱去公车上丢人现眼了。 索性的是,这个时间段路上的空车很多,很快就有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上了车,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她才敢回头,身后那辆熟悉的银灰色休旅车这时已经掉了头,朝聂殊家方向疾驰而去。钱蓓蓓轻轻吁了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情绪这才算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都粘在了椅背上。 “去哪?”前座的年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 钱蓓蓓报了地址,又继续拢了拢外套,低头。 不一会儿,眼前便出现一张纸巾。她抬头,看看眼前的纸巾,又看看从前座靠背后露出来的脑袋和一小截脖子发呆…… 年轻司机被她直愣愣地视线看得有些后背发毛,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从后视镜中看她道:“擦擦吧,哭得妆有点化了。” 钱蓓蓓这才算反应过来,胡乱擦了一把脸,手掌上传来的冰凉粘腻的感觉告诉她,她又哭了。 爱情是只爱哭猫,沾了的人都会被同化。钱蓓蓓原本以为自己是例外,可是到了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只是像张丹妮所说的,反射弧有点长罢了。 聂殊这次病得蹊跷,本来摔一跤屁&·;股疼、手疼、腿疼也就算了,可这头疼、心脏疼却是从何而来? 而且,养病的时候似乎有什么让他觉得不一样了。房间里太过安静,总也容易让他生出幻觉来。一点一滴,却都是和钱蓓蓓那小姑娘相关的。 将他的思绪扰得一团乱,她却消失了,足足四天,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小林显然也是看出了自家boss的心神不宁,终于在聂殊又一次将他拿来的文件翻回了第一页后,开了口:“在家躺了几天了,要不要出去转悠转悠?” 聂殊抬头,揉揉眉心,终于叹了口气起身。在家一直这么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说不定出去走走会好点。 大病初愈,聂殊脸色仍有些苍白,出门前小林从柜子里抓了唯一一件羽绒衣给他套上了。 米白色的羽绒衣,是“妈妈”过世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也是最贵重的一件礼物,从她过世以后聂殊便再也没有穿过。此刻被小林无意中拿了出来,他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到底是学生时代的衣服,穿在身上顿时显得年轻了几岁,聂殊原本就是不显老的长相,此刻看上去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模样。 就这样的穿着出现在人群中,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已经二十七岁了。 摸着羽绒衣的下摆发了一会儿呆,聂殊再回神的时候,车便已经停在了钱蓓蓓学校附近的路边。那里有一大片湖区,湖边有一条小径,每隔几十米便有供游人休憩的亭子,再靠近马路边便是草地,乔木。 风景很是不错,最重要的是,这是钱蓓蓓同学每天放学后回家的必经之地。公车站牌就在湖前面。 聂殊几乎马上就明白了小林的意思,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便由着他抱着虚弱的自己坐进了轮椅中。 小林推着他绕过了拦路的乔木,沿着石子路进了其中一个亭子。 聂殊只坐了一会儿,湖边便渐渐热闹了起来。这里是校区,平日里人很少,只有学生放学的时候才能热闹那么一会儿。 钱蓓蓓背着书包,插着耳机一晃一晃出现在站台前的时候,聂殊嘴角几乎是立刻就挂上了笑容,虽然只是浅浅淡淡的一个笑容,却看得旁边的小林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他搓了搓手臂,正打算喊钱蓓蓓,就见她身后蹿出个人来。 是个男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大概是钱蓓蓓的同学。他张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钱蓓蓓便突然笑了,眼中有机灵的光芒流转。 和平常跟聂殊一起的笑容不同,这样的笑容显得越发的灵气狡黠,这样的她才像一个高中生该有的模样。聂殊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在了嘴边,眼神中无由多出几分苦涩来。 小林见他难得开心了一点,眼见又要跌落下来,有些于心不忍,终于开口唤道:“蓓蓓,钱蓓蓓!” 钱蓓蓓听到叫唤声回头,入眼的便是坐在亭子里,一身白色,有如谪仙的聂殊,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正要走过来,那男孩似乎又说了句什么,钱蓓蓓脸色便沉了下来。 聂殊还来不及苦涩,看到敌人出现已经下意识主动防御的小林却已经推着他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聂殊的意料,也成功让他傻了眼。 最终一向好脾气的钱蓓蓓豁然转身,对着身后男生的鼻梁就是一拳。当场尖叫声响成一片。 正文 留校察看? 就见一向好脾气的钱蓓蓓豁然转身,对着身后男生的鼻梁就是一拳。 “碰”的一声,比她高了近一个头的男生轰然倒地。隔着老远的距离,聂殊都能看到他脸上的鼻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男生似乎被打傻了,好半晌都没反应,直到周围的尖叫声响成一片,他才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捂着鼻子开始嗷嗷惨叫起来。 眼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聂殊连忙让小林再快点。 轮椅好容易挤进包围圈,聂殊交代小林疏散了人群,又将人送去了医院,才回头看钱蓓蓓。 就见他低头站在原地,拳头仍旧握得死紧,骨节上还有清晰的血迹,也不知道是那男生身上的还是她自己的。 “蓓蓓!”聂殊轻唤。钱蓓蓓颤了一下,却仍旧不肯抬头。只是低着头,倔强地站着。 “咱们聊聊好么?” “……” “为什么要打他?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 “……”钱蓓蓓握着拳头的双手又紧了紧,却始终都不肯看他。她难得有这样倔强的时候,聂殊便也无奈起来。 两人又僵持了半晌,他才道:“罢了,先回家再说吧!” 钱蓓蓓之前从来都是乖乖牌学生,虽然偶尔也怂恿班上同学逃课什么的,但是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打架斗殴这个词和她一向很远。 此刻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而且自己还是主动方,最初的愤怒褪去,她开始觉得恐慌。 回到家的时候也不敢和钱爹钱妈多说什么,吃过饭也不用催便直接回房了,钱爹为此还惊异了许久。一晚上钱蓓蓓都心惊胆战的,家里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她便开始坐立不安。 楼道里有人走动,她会想不会是有人找上门来了吧;有电话打来,她也会忍不住想不会是肖老师来告状了吧…… 心不在焉过了一晚,钱蓓蓓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开除了,钱爹钱妈气得把她赶出了家门。从梦中惊醒的时候,钱妈正拿着个铃铛准备叫人,反而被她突然睁开眼睛的模样吓了一跳。 钱蓓蓓难得的没有反驳,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随便吃了些早餐,在钱爹钱妈探究的眼神中抱着书包出了门,钱蓓蓓还是觉得心里不安。 自欺欺人的在校门外磨蹭着,一直到快要上课才进了教室。果然一进去教室里气氛就不对,众人看她的眼神又是敬畏又是好奇的,钱蓓蓓忍不住低了头,避开了他们探究的视线。 才放下书包,张丹妮也过来凑一脚:“蓓蓓,蓓蓓,听说你昨天放学把贤公子给打了?”贤公子,本名谭思贤,也是本班的极品语文课代表。这个称呼,带几分讽刺,却很符合谭思贤的身份,他也确实是个公子爷。 “恩。”钱蓓蓓敷衍地点头,从鼻子里哼出个声来。 “哇,可怜的蓓蓓,你爆发起来真厉害。听说他鼻梁都被揍断了,你是用了多大的力啊!”张丹妮摸摸自己的鼻子,做个小生怕怕的表情出来,才又凑过来小小声严肃道,“听说公子他妈已经来了,现在正在校长办公室闹呢!估计很快就有人来找你了,你自己小心点。” “恩。”钱蓓蓓点头,将抽屉里的书本拿出来,才在凳子上坐下,果然,肖诺已经出现在教室门口:“钱蓓蓓同学,校长请你过去一趟。”他脸上的表情难得的严肃,眉头紧蹙,颇有些老师的威严。 钱蓓蓓点点头,将手中的书本又收回抽屉里,跟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肖诺的声音都没停过:“你说你一女孩子家家,学人家打什么架?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谭思贤同学他妈妈现在很生气,正在办公室施压呢!你到时候机灵点,好好道个歉,不管是什么原因,动手打人都是不对。好好和人家赔个不是,能一次和解是最好的……” 还没进校长办公室,钱蓓蓓已经听到女人尖细的哭嚎声:“我家宝贝贤贤,爸爸妈妈平常都不舍得动你一个手指头,现在却被个野丫头打成这样……你爸爸要是出差回来看到,肯定得心疼死。李校长,您今天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眼见就要高考了,我儿子却被打成这样,您说这样得对备考产生多大的影响啊!” “谭夫人,您放心,这个事情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的。如果确实是钱同学的错,我们到时候也会视情节做出处理的。请您和谭局长放心。” 钱蓓蓓下意识打了个寒战,动作便慢了下来。肖诺看她迟疑,拍了拍她的肩膀,钱蓓蓓抬头就对上他安抚的微笑。 她回了他一个苍白的笑容,深吸了口气才叫道:“报道。” “进来。” 钱蓓蓓随着肖诺一起进去后,便站在了校长的办公桌前。即使不抬头,她也感受到了从身后射过来的带刺的视线。 “钱蓓蓓同学,你昨天是不是打谭思贤同学了?”校长戴上老花眼镜微眯着双眼问她。 “……是。”钱蓓蓓低头,轻声回答。 “那你是为了什么原因打他?” “……”钱蓓蓓又不吭声了。 “她能有什么理由,像这样的野丫头还能是我家贤贤的错不成。肯定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我们家贤贤知道了,才恼羞成怒动手打人的。这样没教养的丫头,不知道家长平日里是怎么教的……” “你说我可以,别扯到我家长身上。”钱蓓蓓抬头,冷眼对女人。随后便任由那个女人怎么编排也不开口了,校长和肖诺对视一眼也只余叹息。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怒了:“您看看她什么态度?你打人还有理了,啊?……” 由于有肖诺力挺,加之钱蓓蓓一直不肯说打人的原因,却也不肯道歉,事情便一时半刻也没有下定论。 学校只是暂时给她下了停课的处理,让她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和家长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个事情。如果下个星期还是不愿意和人道歉,或者那边仍旧不同意和解的话,那么学校到时候就只能给她开出留校察看的处罚了,如果人家坚持不原谅他的话,更严重的后果也不是不可能有。 留校察看对于高三生代表着什么,钱蓓蓓再清楚不过了。即使她成绩再好,那也代表了要比其他人多浪费一年。 更何况以那女人不善的口气,肯定是不会轻易松口的,到时会有什么更严重的后果,钱蓓蓓想不到。她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后果便是开除学籍了。这样的想法让钱蓓蓓心如死灰,情绪便更加低落了下去。 一再央求肖诺不要告诉家长,到了第二天钱爹钱妈却到底还是知道了。也是,这么大一个院子,好几家都有孩子在钱蓓蓓的学校读书,知道了些什么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当钱妈抓着鸡毛掸子,一顿铺头盖脸地打下来的时候,钱蓓蓓也不逃,只是抱着脸缩成一团任她抽。 这是这么多年来钱妈第一次这么狠心地抽她,钱蓓蓓却一点也不觉得伤心。她只是难过,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也许身体上的疼痛能够稍稍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到底还是个孩子,从没经历过这类的事情,心里便越发的无措起来。 钱蓓蓓在家待了一星期的时间,硬是生生被折腾瘦了好几斤。对于一个就算回答不出老师问题都会觉得难堪许久的乖乖牌而言,单单是“停课反省”、“留校察看”“开除学籍”代表的意思已经让她觉得羞耻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要挂上问题学生的牌子,走到哪都要被老师同学指指点点她就头皮发麻。 钱蓓蓓开始整晚整晚的失眠,满脑子都是如果真被留校察看她该怎么办,如果被开除学籍又该怎么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困扰着她。 手机在停课的第二天就已经关机,她已经疲于应付那些找各种借口向她打探事情原委的同学,不管是为了关心还是其他,她都不想面对。 钱爹钱妈在最初的愤怒过后,终于也沉默了下来。他们还是照常上班下班,说是留时间给她好好反省。彼时他们仍旧不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如此地步。他们以为,小孩子打架,说说便也就过了。 一个人面对着空荡的房间总是格外容易胡思乱想,不过几日的光景,钱蓓蓓便觉得自己快疯了。强大的心里负担压迫着她,有时候她会突然哭出声来,在房间,在厨房,在任何一个地方…… 那样迷惘的感觉,她从来没有经历过,想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了。就像是突然被人告知已经癌症晚期了一般,了无生趣。 打小,钱蓓蓓就被钱爹灌输只有好好读书才能改变命运的思想,所以不管她再怎么爱玩,再怎么胡闹,也从来不会把功课落下,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可是现在却突然有人事阻断了她的希望,就好像突然忘记了目标,不知道以前的一切努力是为了什么。 她开始绝望,也不再看书本,只是窝在家里发呆。 这一日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突然开始下雨,随即便是雷电交加。连日来心神恍惚的钱蓓蓓顿时如惊弓之鸟,明明房间里的窗帘都拉上了,她却似乎还是能看到闪电一下一下地划过天空。 她缩在席梦思床脚颤颤发抖,心里恨死了钱爹,为什么要把她的木板床换走,否则的话起码她还有床底可以钻。 可是现在,她却只能眼睁睁地坐在床脚看着一道一道的光线划破天空向她射来。 “啊……”第一声尖叫声出口后,她便再也停不了口。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房间,钱蓓蓓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告诉自己别看,可是眼睛却怎么也无法从窗户那里移开。 “碰碰碰……”谁在敲门,是吵到楼上的阿姨了么。钱蓓蓓迷迷糊糊地想,挣扎着想站起来去开门,又一道闪电划过,她尖叫一声,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狠狠摔在了地上。 身体的疼痛终于引发了心里的委屈,钱蓓蓓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的瞬间,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傻愣愣抬头,泪眼模糊中似看到一个人推着轮椅急速而来。他脸上的表情她看不清,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安全了。 直到被聂殊抱进怀中揽着哄着,钱蓓蓓才算稍稍平复了情绪。 正文 桃花开了! “门被踢坏了。”钱蓓蓓童鞋缓过神来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恩。”聂殊看看门上呈半挂状态的门锁,点头。 “钱妈会发飙的。” “让小林给修好,修不好就让他赔。” “……”钱蓓蓓回头,这才发现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就见小林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口,露出小半边肩膀。 也是,就聂殊这小身板,别说货真价实的防盗门了,就算是她们家卫生间最脆弱那玻璃门,估计他也撞不开。 只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糗态又多了一个人知道,钱蓓蓓便有些忿忿。横聂殊一眼,她脸红红挣扎着从他怀中爬出,回到最角落坐着。 聂殊只觉得她此刻急于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模样很好笑,难得可以这样亲近的时候,她没有更加粘上来,反而退开,这倒是着实少见。 聂殊正欲说点什么,又一道闪电伴随着雷鸣轰然而下,钱蓓蓓一颤,聂殊还来不及提醒,怀中便再次多了个人。温软颤抖的身体,让他心中一软,原本就不够坚定的心便更加的动摇起来。 两人便这样抱在一起,谁也没有再开口。地板很凉,靠在一起的身体却很温暖。谁都没再聊及那日钱蓓蓓突然动手打人的事情,也都不愿意打破这一刻的静谧。 钱蓓蓓很快便昏昏欲睡起来,也是,连续一个多星期都没睡好,刚才又受了惊吓,此刻能不想睡才怪。臀下压着聂殊全无知觉的右腿,以及残留的半截残肢,身体过分的紧贴让聂殊不自在地动了动,却换来钱蓓蓓更加往自己怀中钻的动作。 他顿时僵住了身体。尤其是在做过那样的梦后,钱蓓蓓此刻的动作无疑是在惹火,虽然她自己毫无自觉。 以一个男人的心态来说,这个时候要不干点什么,那便真不是个男人了。只不过,聂殊抬头看一眼门后的人,要是身边有这么大一颗电灯泡在,那么相信就算原本有再大的兽心也大概使不出什么兽行来了。 摸了摸怀中毛茸茸的脑袋,聂殊忍不住也阖上了双眼。 小林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就见那两人窝在一起,脑袋搭着脑袋,睡得正香,都是嘴角上扬的标准姿势。只钱蓓蓓脸上深深浅浅的红斑有点刺眼,大概是之前哭久了。 他小心地蹲下,细细观察着两人的睡姿,正待玩点小游戏,聂殊便睁开了眼。 他睡得原本就不深,此刻突然睁开双眼,倒让人一时分不清楚他原本就是醒着的,还是刚刚才被吵醒的了。聂殊侧了侧身体,稍微挡住了小林在自己和钱蓓蓓身上流连的视线。 小林呐呐收回正打算伸出去的魔爪,撇撇嘴,指指她怀中的钱蓓蓓,又指指地板,示意:【地板凉,我抱她上床!】见聂殊点点头,他才小心倾身从他怀中接过人儿,正欲起身,才发现钱蓓蓓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聂殊一条胳膊,死死扣在怀中。他不过是动了动,她便抓得更紧。 小林摊手:【现在怎么办?】 【……】 【要不,你们俩一起?】 【你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小林甩掉了束手束脚的西装,搓搓手,深吸一口气,就着聂殊的姿势将两人抱了起来。 被挤压到的钱蓓蓓皱了皱眉,正待挣扎,小林连忙快步朝床边移动。 待到将两人都放到了钱蓓蓓的床上,小林将被子一摊,往两人身上一盖,转身走人。 聂殊坐在外侧又纠结了半晌,却无奈钱蓓蓓扣得实在太紧,而长久的坐姿已经让他腰部有些支撑不住,便也就就势躺了下来。 被子里很暖,身体很快便回了暖。聂殊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再度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聂殊迷迷糊糊听到客厅有人说话。脑袋里似有万马奔腾,他按了按太阳穴,好半晌才勉强睁开双眼。 钱蓓蓓终于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此刻正背对着她睡得香。聂殊尽量小心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给小林发信息:“你在和谁说话,进来扶我一把。小声点,别吵到蓓蓓。” 点击发送,很快外面客厅就传来信息提示声。说话声暂时停滞,很快小林便出现在门口,同时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钱蓓蓓的表姐赵雅。 话说上午开始打雷闪电后,赵雅就接到了姨父姨妈的电话,让她有时间就过来看看钱蓓蓓。她原本还好奇钱蓓蓓这个时间怎么会在家,她今天不上学么。 到了钱家,看到小林的时候更是让她吃了一惊。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钱蓓蓓同学居然学会打架了,而且还因此被勒令停课在家反省。乖乖,这太劲爆了,简直不敢相信是她家小蓓蓓会做出的事情。 尤其此刻,两人居然还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知道他们什么都没做,赵雅还是下意识觉得事情应该和聂殊有关。只是……她对自己妹妹这段恋情却并不如顾思瑶她们那般看好。 在赵雅心中,不管再怎么有钱又有才华的男人,他值得依靠的前提都必须是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她猜不透现在小姑娘心中的想法,要说现实吧,只一味追求所谓的爱情本身便不是一件现实的事;要说不现实吧,得,人家虽然身体不行,物质条件却还不错。 所以,她琢磨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底该从哪儿切入,能说动人点。 就赵雅纠结现实不现实的问题的当口,小林已经协助聂殊回到了轮椅上。 三人回到客厅,又坐了一会儿,聂殊便告辞了:“雨也停了,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雅送他们到门口,聂殊又回头道:“她还没东西,待会醒来应该会叫饿……” “我会准备的,今天谢谢你了。” 聂殊点点头,示意小林推他出去。赵雅虽然态度温和,但是聂殊却还是感觉出了她的疏离,这种疏离平日里一起出去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尤其是钱蓓蓓越靠近他的时候。 聂殊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并不乐见自己的亲人找上他这么一个人的。心里虽然有些受伤,但是别人的思想他无法控制,也没那个闲心控制。 尤其此刻全身都似被拆卸过的疼痛,他只想赶紧回家。 钱蓓蓓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聂殊不在,床头柜上有赵雅留的纸条:“冰箱里有吃的,你用微波炉叮一下就好。” 钱蓓蓓愣愣地看着纸条发呆,有点怀疑早上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那个连眉眼间都透着温柔的男子,是真正的聂殊还是只是自己又一次思念过度后产生的幻象。 钱蓓蓓接到肖诺电话说那边的事情解决了,让她从明天开始回去上课的时候,是雨后的第三日,听到这个消息,她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之前还一副一定要整到她在T市没有立足之地的态度,现在突然说解决就解决了? 钱蓓蓓问过肖诺,他却只是含糊其辞,只说谭家不打算再就她打人的事追究了。其他便再也不肯多说。 钱蓓蓓便又恢复了准时上下课的日子,由于之前几日的缺课,她桌上的试卷也是堆得一叠一叠的了,加之元旦以后很快就是期末考试,日子便越发的忙碌起来。 索性的是,在经历过之前的停课风波后,她现在对能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上课很是欢喜,所以即使苦了点累了点,仍旧甘之如饴。 钱蓓蓓再见聂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彼时她已经搞完期末考,补课也结束了,就等着过年了。彼时在寇卓非家的别院里,钱蓓蓓几乎是扑的跳上了聂殊的轮椅背:“哈哈,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标准的开场白,只是这次聂殊的反应却让她吃惊不小:“好久不见,我很想你。”他脸上扬起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动人,钱蓓蓓只觉得自己一颗小心肝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 桃花来了! 聂殊开始回应她的耍赖,不再拒绝她的亲近,时常对她温柔的笑了……钱蓓蓓觉得新年快到了,心花也怒放了。 某日终于忍不住在聂殊对她笑过后,花痴地开口:“咱们这样算不算恋爱了?” “……”聂殊仍旧径自微笑,直到她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又要垮下来才点头道:“算是吧!” 钱蓓蓓抗议,整个人黏在他身后跟着进了厨房:“什么叫算是吧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算是吧的意思就是……”聂殊难得的淘气,轻笑着睐她一眼,道,“算是吧!” 两人笑闹一阵,钱蓓蓓趴在聂殊背上轻喃:“为什么突然答应交往了?”之前明明还态度那么伤人的说。 “为什么呢?”聂殊眼神闪过一丝怔忡,思绪便又回到了那日:站在校门外,无意间听到的那个男生亲口说的打人事件的缘由。 正文 事情原委! 话说因为当日在地板上坐了太久,回到家的当晚聂殊便再次发了烧。原本他之前在圣诞夜被撞到的伤就还没完全好透,被这样一折腾病情便更加严重了。 林叔又是给他按摩,又是针灸,最后连许久没有使用过的游罐都用上了才算有了点好转。游罐是拔火罐的一种,一般的火罐都只是将罐子预热后便按在身体的一处就不动了,而游罐却是将预热后的火罐吸附在皮肤上,而后随着脉络游走。其过程自然也是要难受过一般拔火罐许多的。 那一晚上,小林坐在门外,听了聂殊时不时发出的哼哼声许久。他原本是极好强的人,不到一定的程度,是断然不会发出半点声响的。小林叹息,对于自己的boss始终是不解多过敬佩。 聂殊于他一直是一个谜,一个让人忍不住一直想追寻答案的谜。即使几乎是从聂殊一成名后他便跟在他身后了,小林却还是觉得自己对那人一无所知。明明在外人看来是最亲密无间的关系,其实只有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世界。 送走林叔后,小林回到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聂殊趴在床上,脑袋偏向一边,已然熟睡。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从被子里露出来的背上一条一条的紫红色痕迹,沿着背部以诡异的幅度氲开来,占满了整个背部,深深浅浅的颜色,汇集成一朵妖娆的花朵。小林突然想到了自己老婆最喜欢用的字眼:妖娆、肆意。 在他看来却只是触目惊心。 聂殊昏睡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三天早上才醒来。彼时,天刚亮,伺候了他一宿的小林才刚睡下,便被他的专属手机铃声吵醒了。 明明脑子还混沌得不行,身体却已经下意识条件反射地在瞬间跳了起来。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年头便是:这祖宗该不会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他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就奔到了聂殊的房间。彼时聂殊已经自行坐了起来,正靠在床头对着他微笑。惊吓过去,疲惫便又浮了上来,小林抚额努力压制太阳穴一阵凶过一阵的抽痛,很想说:祖宗,您真是我祖宗!!他上辈子是造的什么孽啊,这辈子要来还这祖宗的债。 简单弄了两人份的早餐,随便吃过以后,便开车载着聂殊直奔钱蓓蓓学校而去。 车在学校外的停车场停下,中学的停车场不比正规的停车场,到处都是自行车,虽然也有专门的小汽车停车位,但是到底不如外面来得宽敞,聂殊提前下了车。 校门口的拐角处有一棵老水杉树,大概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树身差不多已经有三四米长,聂殊转着轮椅找了处隐蔽处坐下。彼时正是上学时间,那个位置刚好可以挡住大多数学生好奇的目光,也可以避免一些无谓的拥挤碰撞。 少男少女们的精力总是格外旺盛的,聂殊坐在树后听着他们高亢的交谈声,以及清脆的笑声,不由想起了自己的中学时代。 这样的欢腾,自己也是曾经羡慕过的,只是他却从来都无法融入。 试想,谁又愿意接近一个隔三差五就带着伤痕来上学的孩子呢,就连班主任对他都是带些闪躲的,毕竟谁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加之彼时他更加在意的是如何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彻底摆脱身边的噩梦,对别人的看法便也更加不在意了。 那两个男生的交谈他起初是没怎么在意的,毕竟周围并不只他们在说话,直到他们提到钱蓓蓓的名字……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我做这种事情来的,他也没说错什么。”聂殊将缩在椅背后面的人抓过来揽在怀中,摩挲着她带着洗发水香味的发,呢喃道。 “……”钱蓓蓓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他嘴角温柔的笑,她才意识到他是在回应她之前的问题,“你都知道了?”她皱眉。 聂殊点头:都知道了。知道你的认真,知道你在用心的以自己的方式维护着我,以及我的自尊。 钱蓓蓓的回应是将他的脑袋狠狠地抱在了自己的怀中,那一刻,伴随着柔软的触感同时传入聂殊脑海中的便是那熟悉的水果香味。在梦境中回味过无数次的少女香味此时却像是一剂强力兴奋剂,明明不是在做梦,身体却已经自发的高度运转了起来,似梦境中那般无法抑制。聂数不自觉打了个寒战,挣扎着想远离那对自己有如罂粟般致命的诱惑。 钱蓓蓓却只当他是为谭思贤那混蛋的话而伤心,再一次抱紧了怀中男人的脑袋。 “蓓蓓,松手!”男人挣扎,喑哑着嗓音开口。 “不放。”少女倔强回绝,却不知自己带点撒娇语气的音调又一次在无意中撩拨了男人的情?欲。 “……”聂殊沉默,明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却已经足够让钱蓓蓓忐忑,她以为怀中的男人生气了,才放松力道想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却被他顺势扳住了脑袋。 随即,让人几欲窒息的深吻便铺天盖地的朝自己落了下来。 &&&&&&&&&&&&&&&&&&&&&&&&&&&&&&&&&&&&&& 话说当日的情形是这样的:彼时是十二月三十日下午五点十七分,距离元旦假期还有一天。地点是学校校门外的公交车站牌,而当事人钱蓓蓓同学当天的心情却非常不好,极度不好。 她很狂躁,很暴躁,很热血,随时都有和人大干一架的冲动。无奈钱爹钱妈只当这是所谓的高三综合症,能就着她的地方就尽量就着她。这在无形中却更加烧旺了钱蓓蓓同学心中那把无名火,始终无法找到发泄的出口让他的情绪更加躁动了起来。而此次事件的受害人出现的时候,正是她的火气积聚到了最高点的时候。 彼时,钱蓓蓓边听着MP3中的重金属,努力压抑心里烦躁的感觉,正打算今晚给老肖打个电话请一晚上假,找个地方玩一晚上搏击游戏发泄发泄的时候,谭思贤出现了。 被人从后面冲上来拍了一把肩膀的时候她心里原就是很不耐烦了,尤其是当她回头发现那个人还是个自己最最不想遇到的极品男的时候,钱蓓蓓原本就很差的心情顿时降落谷底。 她挑眉示意:“怎么了?” “今天的那道阅读理解的答案,肖老师说按出题者意思,把它理解做拟人手法也没错,所以这次我的分数应该和你一样。”谭思贤得意洋洋的抬头,眼中那种不可一世的浮夸便又显露无疑。他被钱蓓蓓压在下面已经很久了,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她。即使是在自己最最在行的语文上面,也总是会败她一两分,这让他很不爽,也很不服。 钱蓓蓓却笑了:“噢,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终于不用再屈居第二了。”和这样的人她一向是不屑于计较太多的,你越和他较真,他就越是不依不饶。偏偏这几天她心情不好,这厮却偏要在这个时候搅和进来,既然他嫌日子过得太悠闲,她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钱蓓蓓眉角一扬,正待好好修理这小子一把,此时却还有人来添乱。 “蓓蓓,钱蓓蓓!”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今天大家都在这个时候找她呢! 她回头,入眼的人却让她一惊,那悠然的身影可不正是让她心情崩坏的罪魁祸首么。钱蓓蓓脸上的笑容不由僵了僵。 正想走过去,显然也听到对面的叫唤声的谭思贤却立刻大呼小叫了起来:“那人叫的是不是你,轮椅上那瘫子是你朋友?”嘴贱得钱蓓蓓很想扑上去给他几巴掌,看丫还敢不敢嘴贱。 她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沉声道:“这个词我劝你最好别再说第二遍。” 谭思贤被她脸上的表情唬得一时忘了反应,待回过神来才觉得难堪。正待发作,那边小林却已经推了聂殊过来。他无声撇了撇嘴,她竟然为了这么个残废和自己置气。越想便越有些忿忿。 聂殊这几天大概是病得厉害,人又瘦了一圈,即使穿了这么多的衣服,也还是显得单薄。脸色也苍白得很,原本就不深的唇色,此刻显得愈发的透明起来。白色的羽绒衣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的年轻。 钱蓓蓓几乎忍不住又要犯花痴,只是远远对上聂殊的视线后,终于还是生生忍住了。她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道:钱蓓蓓,你怎么这么学不会教训呢,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么! 还待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边嘴贱的谭思贤却再次凑了上来,笑得一脸险恶:“你喜欢轮椅上那人吧?” “……”钱蓓蓓斜睨他一眼,懒得理他。他却仍旧不依不饶,恶劣的声音如影如随:“原来我们的钱蓓蓓同学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男人啊!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残缺的身体还是他没了人帮助时的可怜模样?还是说你特别满足于那种被男人当成母亲一般依靠的感觉?摸着他缺少的那部分?身体时,你是不是特有优越感?”后面他还说了些什么,钱蓓蓓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她脑子里满满都是眼前这个男孩腆着脸亵渎自己最在意的人的可恶模样,那一拳几乎是在她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就挥了出去。 但是那一刻,看着地上男孩的嚎叫,周围人的恶惊叫声,钱蓓蓓却是一点也不后悔的。即使时间再倒带十次,她的拳头还是会毫无犹豫的挥出去! 听到事情的原委,聂殊心中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那日在事发当场他便隐隐觉得事情和自己有所关联,无奈钱蓓蓓一直不肯开口,他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其实不管表面装得再淡然,他也到底还是在意别人的态度的,便也就无法毫无芥蒂的接受他人对自己的评论,尤其是当这种评论还带了恶意抨击的成分的时候。 明明知道不该去在意,却还是忍不住难过。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接下来的事情解决起来其实就很简单了。加之,聂殊的身份在T市原本就特殊,哪怕是市长见了他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尤其自上次的盛事以后,他的声望便又更加大了几分。 报出自己的名号,找过校长后,这个事情其实已经算解决了一半。回家后,聂殊又让小林带了一份礼物去谭思贤家,替“自己的女朋友”道歉,顺便也应承今年会优先考虑接谭父局里的case。就此,钱蓓蓓打人的事便解决了,人家不仅不能再以此为要挟,反而要因为聂殊的纡尊降贵而感恩戴德。这便是现实。 钱蓓蓓当天下午就接到了肖诺关于回去上课的电话。 事情就此圆满解决。 “唔。”钱蓓蓓闷哼,轻捶了聂殊一拳,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又过了半晌,聂殊才算松了口,看着她酡红的脸轻笑。 正文 春节?新房 酡红着脸窝回聂殊怀中,钱蓓蓓扒拉着他的衣领开始画圈圈。两人都未再开口,空气中的旖旎气息却久未退散。聂殊低头看着小女友脸上慵懒的,像猫一般的表情,忍不住心中又是一阵骚动。 想再亲亲她,亲亲她挺翘的鼻尖,亲亲她粉嫩的双颊,亲亲她雾蒙蒙的双眼……聂殊突然觉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内心,突然苏醒了一群小兽。它们扒拉着,在他的心中抓挠着想往外冲。 如厮诱惑,聂殊却只能强自忍耐,他不想吓坏自己的小姑娘。 身后是男人温暖的身体,钱蓓蓓渐渐生出了几分倦意,有些昏昏欲睡。只是蜷缩着的姿势实在难受,她下意识地挪了挪身体,更加往聂殊怀中贴近了几分。 聂殊原本就未曾尽退的情潮瞬间卷土重来,他看着怀中女孩一脸满足的笑脸,唯有无语凝噎。努力将臀?部往沙发后移了移,却马上便换来了钱蓓蓓不满的抗议。就见小姑娘皱着眉头,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更加往他怀中缩了缩。 聂殊顿时全身僵硬。身体的摩擦让全身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身涌去。 青筋暴跳,聂殊现在算明白什么叫甜蜜的折磨了。默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闹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蓓蓓,醒醒,你该回家了。”虽然不舍,聂殊还是狠心搡了搡钱蓓蓓道,现在的残忍总好过随之而来的折磨。 “唔。”钱蓓蓓睁眼,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在他怀中又胡乱蹭了一把才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期间还把聂殊当了一把免费的靠垫。 聂殊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眯着双眼戴围巾手套,眯着双眼背书包,身体一摇一晃的,神奇的是居然没有摔倒。眼见她穿戴整齐,已经打算出门了,聂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唤:“蓓蓓!” “恩?”钱蓓蓓眯他一眼,便又闭上了双眼。这次倒没有转身离开,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后续。 聂殊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不放过每分每秒不免的模样,一阵好笑。笑完又觉心疼,高三的炼狱,任何全力拼搏过的人都是无法忘记的。 “你这样能回去么?”他不放心,“要不打个电话和家里说一下,今天就睡这吧!”虽然他知道钱爹会答应的可能性极小,但却还是想尝试。尤其是看到她如此疲惫的模样时。 “……”钱蓓蓓不知道想到什么,终于睁开了双眼,虽然眼神还是有些惺忪,但好歹是睁开了。 她挥了挥手,朝一脸担忧的聂殊亮出个大大的笑容来:“没关系啦,我平常在家每天早上也要走到楼下才能完全清醒的。而且,明天还要和钱爹钱妈出去买年货呢,不回去不行的!安啦,没事的!”她说罢,缩了缩脖子转身。到了门口,顿了顿,又小跑步回来,凑过来在聂殊脸上亲了一口,眨了眨双眼轻笑着说:“晚安!” 聂殊还没回过神来,她已经开了门小跑着出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起她眼神中的狡黠,忍不住也笑了。 第二天钱蓓蓓一家三口早早便出门了。去美食街买了糖果水果、毛巾袜子、干货调料、生活用品等东西后,两母女将东西都交由钱爹护送回家后,便直奔手工艺区而去。 喜庆的灯笼,春节必备,那是一定不能缺少的。再来便是春联,福字,小挂饰小摆设…… 只要一想到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钱蓓蓓便忍不住直乐。 “我说钱蓓蓓,咱家算上洗手间总共也就六扇门,你买这么多春联回去糊墙呢!”钱妈愤慨地看着自家的败家闺女,有些哭笑不得。 钱蓓蓓嘴角一僵,支吾着找借口:“这个,多买点不是便宜点么……也省得明年再买啊。” “噗嗤。”旁边一对中年妇女笑了。 钱蓓蓓顿时羞红了双颊。钱妈看她窘迫的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得了得了,要买就买吧!” 转过身去,便又忍不住嘟囔起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呢,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 “……” 转悠到傍晚,两母女才提着大袋小袋回家,钱蓓蓓脸上始终都荡漾着幸福的笑容。看得钱妈直翻白眼,不知道这丫头着了什么魔。 紧接而来就是过小年,钱蓓蓓和钱爹钱妈把家里进行了一次大扫除,将春联什么的东西该贴的贴了,该挂的挂了,又是一日忙碌,到了晚上才算大功告成。 中间聂殊来过一条短信问她在干什么,钱蓓蓓回答在家搞大扫除后,他答那待会再聊,便没再多说。两人最近几天有时间就会发个信息,打个电话,即使见不到面,钱蓓蓓也觉得幸福。 劳动了一天,钱蓓蓓累得不行,沾床就睡着了,也忘记了这回事。 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短信:“忙完了吗?”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十三分。 钱蓓蓓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了起来,给聂殊回信息:“昨晚老早就睡了,累死了。你起了没?” 起床换衣服,期间手机一直没动静。想来那人大概还没起床,她推门去洗漱间洗脸漱口。 牙刷到一半,听到手机在响。钱蓓蓓抬头,顿时从镜子中看到一张嘴角上扬的脸。她快速吐掉了嘴里的泡泡,对着镜子咧出个夸张的幅度,小跑回房接电话,中途还差点撞上正打算出门上班的钱爹。 “喂?” “抱歉,刚才去洗漱去了。”聂殊的声音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润。 “恩……” “你……” “你……”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钱蓓蓓又笑了:“你想说什么?” “你今天有事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事。” “……”空气便又沉寂了下来,两人都知道对方话语中的意思,可是却都生出了几分扭捏,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初恋的感觉,不管是多大年纪开始,总也是会带上几分欲语还休的。 想着以聂殊的个性,要等到他开口,估计还有得纠结,钱蓓蓓看了眼书桌上的袋子,说:“我今天过去你那吧,咱们把春联灯笼什么的该挂的挂挂,该贴的贴贴!” “……”聂殊又沉默了,钱蓓蓓在这头等不到他的回答,不由有些尴尬,“那个,要是你不想贴的话也没关系的,其实现在已经很多人家不兴这套了!呵呵……”虽然笑着,声音到底是有些涩了。 倒不是别的什么,纯粹只是有些失望罢了!毕竟,选这些东西的时候,她还那么开心的在想象他惊喜的模样,不过现在好像惊喜变成了惊吓。 “不是,我只是有点意外。” “……”见她仍旧不肯开口,聂殊于是补充道:“……其实挺想感受感受普通家庭是怎么过年的。” 挂断电话,钱蓓蓓在家磨蹭着等到钱妈出门了,便背着书包往外蹿。 到聂殊家的时候他已经泡好奶茶在等自己了,钱蓓蓓放下手中的袋子,捧起茶几上自己专属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蹭到聂殊身边,抱着杯子在他身旁坐下,过了好几分钟钱蓓蓓才觉得身体开始回暖。 T市温度近来低得吓人,连番的雨雪天气,都快把人冻成冰雕了。钱妈还在说,不知道到了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天晴。 一杯奶茶下肚,钱蓓蓓终于有心情说话了。将袋子里的灯笼春联一件一件拿出来,在茶几上摊开,让聂殊做决定:“你看看哪副春联贴哪儿?还有灯笼,是挂门外还是阳台上,我在楼下看到好几家都是挂在阳台上的,也挺漂亮。” “那就挂阳台上吧!”聂殊看她兴奋的模样,心中也忍不住沾染了些喜庆期待来。 其实这么些年,对于过年他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除夕也不见得是个值得期待的日子,后来她去世了,他逃脱了原来的生活后,便更加没了依靠。 他原本就不是顶开朗的人,身边的朋友也有限,更何况大过年的,自然不会有人出来相伴。于是,每到过年的时候,他便一个人窝在家里不出门了。 不出门,不看电视,不上网。那半个月的时间,聂殊几乎都是一个人过的,即使再怎么不甘愿,他还是不得不承认,看到那些欢乐喜庆的画面,他会觉得自己更加寂寞。 钱蓓蓓说要过来贴春联的时候,他愣了好一段时间,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挺复杂的感觉。想感受平常家庭过春节的喜庆,却又惧怕一个人面对着满屋子的红色会显得更加凄凉。 “聂殊,给我递下浆糊。”钱蓓蓓站在高脚凳喊,聂殊一怔,脑子里那点感伤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拿了浆糊又要刷子,拿了刷子又看春联有没有贴正,还要帮忙抓住春联的下角……钱蓓蓓连一点伤春悲秋的时间也没给聂殊留下,两人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把大门上,屋子里每扇门板上都给它贴上春联了。 全部搞定,两人慵懒地缩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和高档装修风格不符合的艳红色,咧开嘴笑了。钱蓓蓓看着满眼的红色,觉得不像是过春节,倒有些像是新房。 笑罢,眯了眼休息半晌,钱蓓蓓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咱们这样贴,到时候撕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很困难啊?” 聂殊宠溺地揉了揉她的长发,轻笑道:“不打紧,等小林回来了,交给他处理就好。”小林高级助理的身份,到底不是白给的。 腻歪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两人谁也不想动。眼见已经到了中午,钱蓓蓓终于揉了揉肚子朝聂殊软语道:“我饿了!” “恩,我们去吃饭。”聂殊拍拍她,就待起身。此时,门铃响起…… 正文 看看你的腿 门铃一响聂殊就隐隐有种门外会是韩成的感觉,门一打开果不其然是他。这段时日他经常会过来小坐,泡壶浓茶,缩在客厅里就能聊上一个下午。平日里就他一个人,聂殊倒也乐得听他倒苦水。 韩成身上一件铁灰色长款冬衣,下身一条深色牛仔裤,脚踩黑色军靴,多年的警队生活训练出来的姿态仍在那里。 不过是从楼下到楼上的距离,他已经冻得瑟瑟发抖,此刻正站在门外跺着脚。 韩成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聂殊家里会有其他人,小林前天已经放假回老家了,听见开门声他便自然而言地当成了聂殊,头都没抬就嚷嚷起来:“这鬼天气,真要冻死人了,咱们去……”吃火锅吧!最后几个字在抬头见到眼前的钱蓓蓓时,硬生生吞了下去。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漾起一个暧昧的笑容,凑近小姑娘道,“小蓓蓓啊,今天怎么过来了?给你家聂哥哥做午餐的?”彼时他还不知道俩人交往的事,只道是小姑娘又主动出击了。 纯男性的气息喷在钱蓓蓓脸上,她往后缩了缩,有些不自在。聂殊坐在沙发上,看着韩成刻意轻浮的动作,一阵心烦气躁。 韩成说罢,直直绕过钱蓓蓓朝聂殊走去,一屁股在聂殊旁边的沙发上原本钱蓓蓓的位置上坐下,他抬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才道:“小蓓蓓今天没给你做午餐,也好,我们仨一起去围炉吧!” 说完似又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复又抬头打量了一圈墙上红艳艳的颜色,噗嗤一声笑了:“看不出来,你还挺传统啊。” 聂殊只是微笑,他原本就不善和人争辩什么,加之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也知韩成就这么张欠抽的嘴,便也就随他去了。只可怜了钱蓓蓓,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这边却又添新色,就见她一张小脸红了又绿,绿了又青,好不热闹。 韩成说的餐馆就在公寓楼下不远处,走路过去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更难能可贵的是一路上都没什么障碍物,就连进店的门口,也专门设了斜坡,这便更加方面了聂殊的行动。平日里韩成多在此外食,聂殊也被他带着来过几次,久而久之也就和老板认识了。今日难得见他们还带了个清清爽爽的小姑娘过来,连忙上前招呼:“哎哟,今天来客人了啊!这小姑娘是你们谁的妹妹吧?” 聂殊倒水的双手一顿,这边韩成已经一把揽住了正偷窥聂殊表情的钱蓓蓓,脑袋向钱蓓蓓的方向偏了偏,调笑着对中年的老板娘道:“老板娘,您觉得呢?” 钱蓓蓓脸上仍旧一派无辜,聂殊的神色却已经随着韩成那只禄山之爪所落得位置又冷沉了几分。老板娘的眼神在三人身上转悠了半晌,才笑着说:“哎哟,又想误导我这老婆子吧。这小姑娘斯斯文文的,肯定不会是你妹妹。是聂先生的妹妹吧?” “哈哈,bingo。”也不知道韩成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见他瞄了两人一眼,朝老板娘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催促道,“老板娘,我快饿死了,来个鸳鸯火锅,快点。”说着将勾好的菜单递了过去。 老板娘接了菜单便也不多说什么,转身退了开去。 这边钱蓓蓓看着聂殊抿紧的唇角,只觉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搐。再看向韩成的视线已经带了几分嗜人,却也越发地纠结起来:思瑶姐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看上韩成哥这样的人。 其实,说起来韩成也委实无辜。他不过是之前听顾思瑶灌输了无数聂殊躲钱蓓蓓的事情,只当现在聂殊仍旧不堪其扰,看在自家瑶瑶老婆的份上,善心大发想帮这哥们一把,却不想还弄错了方向。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韩成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那个……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他挠头。 钱蓓蓓的小宇宙这时才彻底爆发,她很大女人地点头:“对,什么兄弟姐妹的,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说罢,抱住聂殊的脑袋,吧唧一口亲在了他脸颊上。很有那么点女流氓的潜质。 聂殊顿时冒烟,皱眉看了一眼周围才低声呵斥道:“别胡闹。”脸上的冰寒却是化掉了,隐隐泛出点桃花来。 韩成撑着手肘,打了个寒战想:现在的小姑娘太OPEN了,现在的老男人,太YD了!这样不好,不好!!会被河蟹的。 与此同时,身后正端了鸳鸯锅底过来的老板娘,也恶寒了一把,差点把手中的汤都洒了出来:现如今的男女关系,太复杂了。不好不好! 这哥哥妹妹的,复杂啊!再看向聂殊的视线也有了些变化。 这些,聂殊自然是感觉不到的,他只是低头对着自己的小女友轻笑。 确定俩人真在交往后,韩成便开始憋闷了,现在每个人都是成双成对,就连寇卓非也成功用童童做挡箭牌笼络了曹莹莹的芳心,怎么到了他这里反而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呢,郁卒啊! 尤其是在看到钱蓓蓓将又一碟的金针菇全涮到没辣的那一边时,他彻底羡慕嫉妒恨了。小蓓蓓童鞋,就算你聂哥哥喜欢吃,你也不用整碟都倒进不辣的那边吧。你家聂殊哥哥喜欢吃的,哥哥我也喜欢吃啊!老婆大人,你啥时候回来。韩成在心中狂呼。 聂殊看他眼巴巴望着锅里的表情,忍不住一阵好笑,对钱蓓蓓说:“蓓蓓,别倒这么多进来,你韩成哥喜欢吃辣。” “啊,哦!”钱蓓蓓没甚诚意地点头,将聂殊不喜欢吃的几个碟子都叠到了韩成面前。 看着最靠近自己的那一大碟黄豆芽,韩成脸都绿了,这小丫头片子是故意的吧! 没错,钱蓓蓓就是故意的,谁叫他之前让聂殊不开心了。 酒足饭饱后,不堪刺激的韩成终于扶墙离场,将地盘交给粘腻的小俩口去。 钱蓓蓓吃得太撑,嚷嚷着要去散步。餐馆再过去不远有个小公园,平日里没什么人,聂殊想想便应允了。 走到半路,钱蓓蓓便承认自己的提议傻逼兮兮了。大冷的天,好好的空调房不待,到外面来装冰棍,简直是找罪受。 原本在餐馆热出的一身汗,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收了,反而冷得直哆嗦。自己提议的,也不好突然改变主意,钱蓓蓓只能苦着脸继续前进,索性的是聂殊穿得还算暖和,腿上出门前还被特意包了个暖手袋在毛毯里面。 还没到公园,钱蓓蓓已经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聂殊一回头,她便立刻装模作样起来。 聂殊忍笑,还得给她找台阶下:“咱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钱蓓蓓这才舒了口气,随即却又紧张起来,不会又有哪儿不舒服了吧!连忙调转轮椅便往回走。 到了家里,钱蓓蓓就待将他推进房间,聂殊却阻止了她:“我现在还不想睡。” “你不是说累了么?躺着休息一会儿腰部不会这么辛苦。”钱蓓蓓按按他的肩膀,见聂殊瞬间肩膀挺得笔直,忍不住偷笑。 聂殊怕痒,钱蓓蓓是最近才知道的。那日她见他画图太久,一直都没从电脑前离开过,忍不住上前帮他按摩按摩,却没想到手指才捏了他肩膀一下,聂殊便僵直了身体。如若不是双腿没有知觉,钱蓓蓓简直怀疑他会不会从凳子上蹦起来。 故而以后每到想要捉弄他,便给他捏捏肩膀。“真不累?”钱蓓蓓双手仍搭在他肩膀上,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聂殊反手捉住她的手,抓到身前握着,才轻笑着开口:“那……我们一起躺会儿?” “……好。”钱蓓蓓脸上泛起红晕,却仍坚定不移地点头。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如让聂殊躺下休息来得重要。 两人脱了外套,并排躺在聂殊那张两米多的大床上,钱蓓蓓听着身旁聂殊的呼吸声,呼吸开始紊乱。虽然那次在自己家,俩人也曾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可是当时自己心里都只是恐惧,哪有心情想其他乱七八糟的。现在的情景却让人格外紧张,钱蓓蓓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 聂殊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左手,轻声道:“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 “……”钱蓓蓓看着天花板想了想,随即半爬起来问道,“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恩?”聂殊看着头顶上的女孩,她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半遮住了脸庞,他忍不住伸手拂开些。 “你那天为什么突然就答应我交往了?真的仅仅是因为谭思贤的事吗?”钱蓓蓓纠结了好些天,始终觉得不该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知道聂殊虽然看似温和,但他内心里对自己准则的遵守却比谁都要坚定。 聂殊沉默半晌,才回头对她道:“真那么想知道?” 钱蓓蓓点头,严肃地点头:“严重想知道。” “好吧,让我整理下,”聂殊脸上突然露出几分笑容来,带点纯真,又有点调皮。钱蓓蓓低头看着,又忍不住内心蠢动,恨不能扑上去狠狠将他压倒。他却只停顿了一会儿,便将她轻扯进怀中,脑袋压进自己胸膛道,“谭思贤的事,虽然我不是很赞成你的做法,但是不得不说被人保护着的感觉让我很感动……” 聂殊的声音轻柔低沉,钱蓓蓓靠在他的胸前,能清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心中前所未有的安慰,她不自觉地双手向前,抱住了男人的身体。 聂殊一颤,看她孩子气的在自己胸前蹭了蹭,忍不住笑了。他摩挲着她的长发接着说道:“但是那却并不是让我改变主意的原因,下雨那天推开你家门,看到你扑倒在地上痛哭的时候,我的心痛极了,恨不能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那个时候我便知道自己喜欢上你了,那个时候我就想: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交往吧!所以会答应交往和谭思贤的事情并没有关系……你在的时候,我觉得很温暖,很平静……” “蓓蓓……” “恩?”被人摸得正舒服,钱蓓蓓慵懒地回答道。 “谢谢你。” “谢我什么?”钱蓓蓓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却在对上男人温柔的双眸时,再次颓废地倒了下去,“讨厌。” “讨厌什么?”男人轻笑。 “明明知道我对你的笑没抵抗力。”她小声嘀咕。 聂殊便再度开怀大笑起来。 半晌,待到聂殊笑容暂停,趁着他今天心情好,钱蓓蓓撑着胳膊又爬了起来道:“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可不可以看看你的腿……”她小声道。 聂殊眸中的笑意便迅速退下,冻上酷寒,他的嘴角抿成冷峻的幅度。钱蓓蓓打了个寒战,刚才的温暖便被冷意取代,竟像是连心都要结冰了。 正文 和好如初?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虽然聂殊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到当时他脸上冷漠疏离的表情钱蓓蓓便觉得难受,她过两日想着先离开,等明日两人心情都平复得差不多了再说。然而事不凑巧,她一个久未归家的舅舅突然决定回家过年,刚好要路过T市,便商议着顺带捎上钱蓓蓓一家。 于是原本因不愿挤火车而已经决定在T市过年的钱家两老临时决定返家,到时候再和弟弟一起回来。就这样,钱蓓蓓同学从聂殊家回来的第二天一早便坐上那个据说只在小时候见过的小舅舅的车回乡下老家了。 从早上7点多到傍晚五点多,在车上坐了一整天,到了外婆家的时候,钱蓓蓓脸都绿了。下了车,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下了。 这一整天,手机都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早上起床,钱蓓蓓下意识看了看手机,却还是空空如也,连条垃圾短信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有些失魂落魄,正纠结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和聂殊说声自己回外婆家了,便被那些表弟表妹们拖出了门。外婆家比T市还要冷上几分,钱蓓蓓和弟弟妹妹们在山中打了一上午的雪仗,到了下午便发起了高烧,吓坏了那一票强拉她出去的小萝卜头。 窝在被子里发抖的时候,钱蓓蓓再次打开了手机,却还是空空如也。想到那人就为了那无谓的自尊心生了自己几天的气,连个电话都不肯打给她,钱蓓蓓就觉得委屈。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她终于闷在被子里无声地哭了。 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彼时钱蓓蓓愤愤地想:你爱把自尊看得如此重要,那便抱着那所谓的自尊过一辈子吧!有什么拽的,了不起失恋而已。 或许是哭得太厉害,第二天钱蓓蓓的感冒便更严重了。双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得厉害,吓得钱爹钱妈够呛,他家的宝贝向来都是健康宝宝,什么时候生过这么严重的病了。 到了这日中午,手机总算响了,她瞪了眼前的号码许久才接起。 “喂?”是聂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似有些不稳。 钱蓓蓓才停下不久的眼泪便又忍不住又有泛滥的趋势,只是不想再看到钱爹钱妈担忧的表情,钱蓓蓓到底还是忍住了:“什么事?”她冷声问。 聂殊一愣,显然没想到他的小女友会这样对自己,却还是好修养地回答:“你去哪了,手机也停机?” “不关你的事。”停机了?难道这两天没有电话不是因为他还在生气,而是因为自己手机停机他才打不通?知道他应该是去过家里找自己了,钱蓓蓓有些高兴,只是想到这几日自己的委屈以及身体的难受,她就忍不住想刁难他。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在钱蓓蓓渐渐心慌的时候,聂殊低沉的声音才继续道:“蓓蓓,那天是我不好,我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 “截肢手术后,我有整整一年的时间不敢看自己的腿,单单是说服自己我就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你能想象吗?我居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恶心,即使是洗澡的时候,我也尽量不去碰触那一截残肢,每每无意间碰触到,我都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所以你前天突然那样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么糟糕的身体我不愿意你看到……”聂殊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软弱,钱蓓蓓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这个男人,明明他表现得那么冷静,那么云淡风轻……却每每总在无意间让她心疼,恨不能将他揉进怀中,再也不经历一点风雨。 “蓓蓓……” “恩?” “我不希望你同情我。” “我没有。”她下意识反驳。 其实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那其中到底掺杂了什么。钱蓓蓓可以肯定的是,那其中一定有爱情;但是她也知道,那绝不仅仅只是爱情。仅仅是爱情的话并不足以支撑起对他的爱,对他的敬佩。 挂断电话的时候,钱蓓蓓终于满足地睡了过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生病的时候,聂殊也同样生病着。没有她这般的幸运,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人可以在他难受的时候抓着说说话,没有人哄他,没有人特意给他做绵软的皮蛋瘦肉粥……他不仅享受不到关怀,他还要支撑着病体去哄人。 钱蓓蓓回到老家的第二天聂殊其实便想通了,他独自乘车去了她家,在她家楼下等了一天,仍旧没见到钱蓓蓓。打她的手机,也总是机械的女生在说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因欠费已停机。” 他想先去给她充钱,又担心如果她刚好在这个时间出门或者回家,便会和自己错过了;他想上楼去看看,可是没了小林在身边他寸步难行,只能转动着轮椅在原地转圈圈。聂殊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般无助过,以前有小林在身边的时候,仗着首席设计师的身价,他还能自欺欺人:除了不能走路,我比所有条件都比别人抢。然而现在,在冷风中吹着,看着明明眼前明明只有十几级的台阶,他却爬不上去,聂殊才意识到:即使他所有条件都比别人强,差了身体健康这一先决条件,便也已经没有什么可比性。 聂殊就这样怔怔在楼下坐了一个下午,索性的是到了傍晚,有好心的大娘看他可怜,终于上前问他是不是来找人,需不需要帮忙。 被告知钱蓓蓓家没人,昨天一早他们全家就提着大包小包出门了的时候,聂殊有一瞬间的心灰意冷。那日,钱蓓蓓和自己一起贴春联的时候,他一度都是以为今年终于不用一个人过年了的,然而……希望终于是希望,现实终于才是现实。 吹了一天的寒风,又去营业厅给钱蓓蓓充了话费,当天晚上聂殊就生病了。 给钱蓓蓓打电话的时候正是他最难受的时候,虽然已经知道她是和家人一起出门了,聂殊却还是想亲耳听到她报平安,想知道她在哪儿,听听她的声音。 这大概便是他不曾在别人面前展露的脆弱了吧! 和钱蓓蓓说完,他却难得的没有觉得温暖,只是累。挂断电话,聂殊费力地拨打了老中医林叔的电话后便昏睡过去。 而这边的钱蓓蓓接过聂殊电话后病情很快就不药而愈了。到了除夕当天,她又是吃喝玩乐样样行的钱蓓蓓了。 钱蓓蓓春节在外婆家过得如鱼得水,简直有些乐不思蜀的迹象。和聂殊之间的矛盾解决了,她便玩得更加肆无忌惮了。除夕夜守岁,半夜给聂殊打了春节的第一个电话说新年快乐的时候,聂殊似乎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说了几句钱蓓蓓有些悻悻,便匆匆找借口挂断了电话。 之后几天忙着去拜年走亲戚,也没什么时间和聂殊联系,只偶尔在晚上睡前和他发发信息。聂殊这几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也心不在焉的模样。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是在赶一个case。钱蓓蓓忍不住抱怨,什么吸血鬼公司,春节还给人接case。聂殊但笑不语,只嘱咐她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 再接下来的几天,钱蓓蓓便索性不和聂殊联系了,想着反正再过两天她就回去了。 钱蓓蓓初六回的T市,因为钱妈初七要上班。一下车,屋都没来得及进,钱蓓蓓从后备箱中抱出找兄弟姐妹们搜刮的地方特产便往外冲。 门铃都被按坏了,却还是不见聂殊来开门。钱蓓蓓原本兴奋的心情这才稍稍冷却,吃力的从书包里翻出手机,听着电话里有节奏的嘟嘟嘟声时钱蓓蓓仍旧有些雀跃,只是又一次听到聂殊梦游般的语气说“喂?”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突然便没了兴致。 像是有什么东西憋闷在了心里,怎么也发泄不出去。先前还宝贝一样搂在怀中连摸手机的时候都不肯放下的袋子,此刻却被随意扔在了门口,她顺势蹲在了门前低声道:“你在哪?” “恩?”聂殊的声音仍然有些不清醒。这一刻,钱蓓蓓突然有些哭笑不得,像是之前的画面调转了。唯一不同的只是聂殊比她修养好。 “我问你在哪!我现在在你家门口!!”她提高了音量,声音中已经隐含不悦,带点年轻女孩特有的娇蛮。 聂殊苍白的嘴角微微扬起,他轻笑着,努力打起精神回答道:“我出差了,现在在日本。” 钱蓓蓓顿时蔫了,这一会儿的情绪转化得太快,她觉得有些累。无力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的在地板上画圈圈:“哦,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从外婆家带了特产过来,我同学他们都说很好吃的,给你留了很多哦。”她企图以食物诱惑。 “你先帮我留着,过几天我就回来了。”聂殊轻笑,恨不能现在就飞去自己的女孩身边。 “那好吧!快点哦,要不然到时候被我吃完了,可就没你份了。” “好,一定。” …… 终于哄妥了小姑娘,挂断电话后,聂殊脸上露出了憧憬的笑容。又半晌,他突然一惊,赶紧打开手机给小林打电话。 话说钱蓓蓓挂断电话后,看了看地上的特产,只能又无奈爬过去将已经散落开来的小包装一件一件拾起,塞进塑料袋里,起身往外走。 电梯到了楼下的时候,刚好看到小林往楼上走,手里还提着个保温盒。看到她,他脸上扬起个大大的笑容:“小蓓蓓,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小林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对啊,还不是你家……”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独特的铃声响起,小林脸色一变,朝她说了声“不好意思”,便迅速接起了电话:“喂?你怎么了?” “哦,好。”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松懈了下来,随即抬头瞄了钱蓓蓓一眼,往旁边走开了一点点,继续道,“对,恩,知道。” “好的,就这样。” “你先睡会。” “拜拜。” 彼时钱蓓蓓也只觉得他的手机铃声很熟悉,和平常他接电话的铃声不太一样,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却并没多想什么。直到很久以后,分清楚聂殊的独有铃声和别人铃声的区别,她才意识到这俩人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进行小动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早日更新,耶耶耶耶耶! 明早某就回老家过年了,吼吼,据说早上四点多出发= =,不知道中午能不能到。 啊呜~好可怜,我已经连续N多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今天早点洗澡睡觉去,晚安安! 正文 女学生傍大款 “你刚刚说还不是我家什么?”见他打完了电话,钱蓓蓓继续先前的问题道。 小林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心虚,速度太快,钱蓓蓓根本没来得及怀疑,便已消失不见。他将手中的保温瓶换了个手,才道:“还不是你家那位说要出差,才害我被抓回公司当壮丁。” 钱蓓蓓点头,表示理解:“平日里不都是你陪他去的么,这次怎么被留下来了?” “在路上遇上道路结冰,没赶上飞机。”小林半真半假地说道。他从家里赶来的时候是遇到了道路结冰没错,不过这可和误飞机没什么关系。 “哦。”钱蓓蓓点头,随即看到了他手中那个眼熟的粉红色保温盒。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盒子还是自己上次给聂殊带钱妈煲的汤过来的时候留在聂殊家的,现在怎么到了小林手中。 “这个饭盒……”她迟疑着,考虑着该怎么开口询问。 “这个啊……”小林这时候似乎也意识过来一个大男人提个粉红色保温盒怪怪的,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老婆还在老家,我急着赶回来忘记带家里的钥匙了,所以只好暂时住在这里。今天早上出门前煲了汤,现在正打算弄一碗回公司去加班呢!他家好像也没别的保温盒之类的,所以就拿来用了。” “……”至此钱蓓蓓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她点点头:“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赶回去加班啊,那我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转身错过,小林这才算舒了口气。 随后的几天,钱蓓蓓都在数日子中度过,却无奈聂殊一直没有回来。直到她开学了近一个星期,他才回来,却变成了钱蓓蓓忙。开学的时候总是最忙的,尤其高三生。等她忙顺了,打算去找聂殊的时候,他又飞国外去了,这次却是真的出国洽公了。 两人便一直在这样的你来我往中错过,钱蓓蓓有些恹恹的,却无奈摸底考试、填报志愿、体检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开始陆陆续续在进行,除了等待,她也再无分&·;身乏术。 钱蓓蓓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垮在了座位上。 “怎么了?”张丹妮回头瞄她一眼,继续题海奋战,这悲剧的几何,已经快把她给绕晕了。 “想我家男人了。”钱蓓蓓下意识回答。 “……” “噗!”喷掉的显然不是张丹妮,她还在无语中,考虑着该如何反应才算正常。反倒是身后正在偷听两人说话的谭思贤,很没职业道德的最先喷了。 钱蓓蓓回头看他一眼,谭思贤便立刻比了个噤声的姿势。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他便被自家老爹警告了,以后离这个女孩远点,别去招惹她。但是他就是不服,想他生活顺遂惯了,就因为那个瘫子的存在便想让他认栽了?怎么可能! 到了下午休息时间,整个高三几乎都知道钱蓓蓓上课时间想男人的事了,甚至连她的男人是个残疾,从事什么行业都说得清清楚楚。钱蓓蓓简直快要气炸了,正待去找从午休一结束就不见踪影的谭思贤算账,又有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蓓蓓,老班有请。” 老班姓白,是他们从高二分班开始便一直在带他们的班主任,上个学期由于有肖诺的存在,他们这些正职班主任便都被迫退居到了第二线。 这个学期,肖诺所在的省师范还安排了另外一所小学的实习任务,到了五月份才回学校准备实习报告和毕业论文。于是,这边带班的事情便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据说,这个姓白的老班,从带这个班级以来便一直很欣赏钱蓓蓓,即使钱蓓蓓打人事件也没影响他的看法,反而还为钱蓓蓓擦了把冷汗。然而事情最后的解决方式却让他的态度有些转变,钱蓓蓓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是知道的,那日来学校找校长的却是个年轻男子,还是个残疾人。 老班自然是知道聂殊的名字的,但凡是经常关注时事的T市人,大概都不会不知道KM集团的Brian Nie。 所以随后当校长告知钱蓓蓓打人事件就此不计的时候,老班下意识想到了这个男人。 只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为什么会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便自动闪过各种耸动的新闻标题:XX学校女学生傍大款,出入豪华车接送……加之近日学生间流出的传闻,便更加让他坚定了这个想法。 钱蓓蓓进来的时候,老班已经想了无数遍该如何开口才不至于在伤害到这个女孩自尊的前提下,又能让她迷途知返。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却是自己被这个女孩说服。 …… “……白老师,我记得您和我说过只要是在不影响成绩的前提下,您是并不排斥早恋的吧?”在听完老班的开场白后,钱蓓蓓如是反问道。 “但是,”我没说过我支持傍大款啊!老班很想这样说,却又担心说得太直白会打击到她,话头在舌尖转了几圈,却到底还是没说下去。 “您觉得我现在的成绩有比之前差么。如果不是有今天的传闻,您会发现我谈恋爱了么?不会吧!所以其实除了像别人传闻的一样我恋爱了,其他并没有改变什么。” “但是这样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他选择了个比较委婉的方式。 钱蓓蓓疑惑:“有什么不好听的?难道就因为他不能走路便觉得连和人恋爱都是一件羞耻的事了么?”她脸上明显的不悦甚至开始让老班觉得自己这样的问话本来就是一种对年轻爱情的亵渎,此刻他已经基本肯定,眼前的这个姑娘并不像他或者大多数人所以为的那般是为了钱为了名利而和那个人在一起。 但是为人师表,自该有一分责任心在:“可是,他的身份……”老班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在钱蓓蓓渐渐恍悟的眼神中,他再也说不下去。 活到四十多岁,他第一次有了羞愧的感觉,为自己也为世人脑子里的邪恶。原来,在社会摸爬滚打的这些年来,现实已经让他们的思想变得如此的肮脏不堪。以至于在这个女孩震惊的眼神中,他顿生无地自容之感。 钱蓓蓓只是短暂的迟疑便明白过来,这个自己最喜欢的老师的言外之意。震惊过后,更多的便是哭笑不得,可是眼前这个人是她视为朋友、视为亲人的老师,她不愿意让他误会。 钱蓓蓓沉默半晌,正色道:“白老师,其实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和聂殊,但是我不希望您误会我。我喜欢他,并不因为他有多少钱,有几处房产,几辆豪华跑车,或者他愿意为我花多少。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聂殊,不因为自己身体的缺陷而自暴自弃,也不因为外在的条件优势而浮夸奢华……他就是他,一直那么安然的站在原地,不骄不躁。您或许会认为我现在这样想只是将他将生活理想化了,才能说地如此轻巧,但是我知道不是……”她能为自己也能为他辩解更多,钱蓓蓓却突然一句也不肯再多说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钱蓓蓓顺道和老班请了假,待会的自习课和晚自习不上了。老班也知她有些事情需要整理,没多说什么便答应了。 聂殊去了法国的一个小镇,名字叫什么他和她说过几次,她却怎么也记不住。只是特意上网去查了时差,知道那边和国内差了六、七个小时的时差。聂殊睡眠不是很好,所以一般下午两点以后钱蓓蓓都尽量不打扰他了。 偶尔她会在早上起床的时候给他发条信息问问他在干什么,聂殊回答得并不十分及时,有时候要到下午才能接到他的回信,或者回电。每每听到他疲惫的声音,钱蓓蓓总也十分心疼,不自觉想起那日他在电话中隐忍低沉的声音。 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待到她意识过来的时候,钱蓓蓓已经来到了聂殊楼下的公园。 平日里俩人大多都在家约会,聂殊不太喜欢吵闹的环境,也因为身体的关系,最多也就是让小林载他们去海边走走;如果小林不在的时候,钱蓓蓓偶尔会推他出去,去楼下的小公园里走走…… 公园里并无太多的设施,钱蓓蓓拣了架秋千坐了下来。老班的问话让她突然意识到很多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她原本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但是她不在乎并不代表聂殊也会不在乎。 她打开了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聂殊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然而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那边都已经是午夜了,想想便又将手机收了回去。 三四月的天气,天气已经温暖了许多,T市的春天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晴朗的时候也很多。此刻夕阳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人有些昏昏欲睡。耳机里放着温暖的歌曲,钱蓓蓓抓着秋千的两根绳子,头靠向一边便微微闭起了双眼。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待了多久,太阳已经沉入了山头。钱蓓蓓闭着双眼摸出了电话,按下接听键:“喂?” “放学了没?”熟悉的男性声音让她豁然张开了双眼,拿下手机看到上面的聂殊二字,钱蓓蓓才总算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喂,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睡不着么?”钱蓓蓓惊讶。 “……你还没放学?” “放了,我现在在你家楼下的小公园呢!” “你什么时候走的,没看到你出校门啊!”那边似乎有些惊讶。 “……”钱蓓蓓一愣,随即想到某种可能,腆着脸笑了,“你回来了?!!”嘴角已经咧开到最大的幅度,眼睛也闪亮闪亮的,钱蓓蓓想放声大笑。 中午和聂殊发信息的时候,他还说有点忙,彼时自己还失落呢,原来是忙着回来。 “你在那等着,我现在过来。”聂殊说完,果断挂了电话,留小姑娘一个人对着电话傻笑。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昨晚的份,下午可能和弟弟出门去置办年货,今天的分量晚上待续。 么么,人家要花花,要收藏,要评论。mua一口大家。 **把我文章标签抽没了,现在改都改不回来,悲剧~~~ 作者专栏:求豢养,饲主请戳图进入我的专栏,点击收藏作者—— 赛森专栏 正文 别这时侯离开 相处大半年时间下来,钱蓓蓓已经渐渐开始习惯聂殊每出国一次就像被摧残了一次似的苍白消瘦,只是仍旧心疼。 三人仍旧去了lizz吃饭,之后便直接驱车回家。将两人送到公寓,小林便先走了,他此刻也是归心似箭,自从年后被聂殊一个电话CALL回T市,他便一直没见过自家老婆了。 聂殊大概还在调时差之中,精神似乎不错。钱蓓蓓见他已经连续近二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了,有心想让他先休息,他却直推说不累。 两人缩成一团窝在沙发上,趁着电视打广告的时间,钱蓓蓓仰头问她:“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聂殊每次出差回来,她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颇有点乐此不疲的意向。 聂殊轻笑,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小脸,忍不住低头轻啄了啄她的嘴唇轻声笑道:“想。”交往得越久,聂殊对钱蓓蓓就越发的宠溺起来。对她反复的问题,他也总是不厌其烦。 看着眼前男人温润的笑容,钱蓓蓓忍不住又色心大发,盯着他色泽红润的嘴唇半晌,终于低叫着扑了上去,聂殊一个重心不稳,便被她扑倒在了沙发上。后仰落地的姿势让他发出一声低吟,却很快被钱蓓蓓堵在了嘴里。 小姑娘趴在他怀中,还没忘记一只手拦在了他身体左侧,防止他的身体侧翻。 唇齿相依,嘴下的触感格外的绵软,钱蓓蓓轻轻伸出舌尖沿着他的唇线舔了舔,就见聂殊脸色顿时又红润了几分,他吞了口口水,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噜声。却被钱蓓蓓全数堵在了嘴里,听不真切。 她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着他,嘴上却一刻也不停歇的做着坏事。聂殊被吻得正享受,却在下一秒突兀地僵住,小姑娘此时终于松开他的唇,咯咯咯地笑了。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他的大衣里面,略低于体温的小手作怪地在他的腰间游走,聂殊打了个哆嗦随即便僵住了身体,呼吸渐重。 “唔,蓓蓓,别闹。”聂殊捉住了在自己腰间作怪的小手苦笑道,她不知道男人的腰是不能乱摸的么。 钱蓓蓓悻悻松开了手,爬起来改而跨坐在了他腰上,不满地嘟囔着:“不让我看腿就算了,连摸一下腰都不肯,小气!” “我是个男人。”聂殊苦笑。 钱蓓蓓诡异地看他一眼:“我知道。” “男人……呃,某方面来说会比较容易冲动,我不希望……”聂殊斟酌着该怎么告诉自己的小女朋友,擦枪走火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简直就跟点燃根火柴这么简单。 “不希望什么?男女之间会有那种反应不是很正常么。你要是不冲动,我才该担心呢!”钱蓓蓓说完,随即在聂殊惊愕的眼神中微微红了脸颊。好吧,她承认自己是直白了一点,但是他会不会把她看得太单纯了一点,她都已经成年了,知道的多了好吧! 聂殊沉默半晌,看着小女友跨坐的姿势,终于一个借力将人压在了身下,沉声道:“什么叫我不冲动,你才担心,恩?” 两人紧贴的身体,让钱蓓蓓可以轻易感觉到聂殊正渐渐苏醒的欲&·;望。抵在她的胯部、有点难受,她扭了扭腰,酡红着小脸,半晌才瓮声瓮气地问:“你这样,不会难受么?” “什么?”聂殊还在想着该怎么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学好的坏小孩,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直到小姑娘烧着脸,比了比他的下半身,聂殊才反应过来。这一反应过来,却是脸色青红交错了好半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便这样僵在了当场。 小姑娘看他脸色难看,只以为他是身体难受,据班上那些色男色女们休息时的黄段子所述,男人这种时候通常都是很难受的,小姑娘挣扎半晌,终于狠下心来摸了下去。 “啊”聂殊发出一声低叫声,被她吓得一个激灵,双臂一撑,用力过猛之下,便从沙发上摔了下去。“唔。”原木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钱蓓蓓也被他反应吓傻了,连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喂,你没事吧?” “……”聂殊捂着脑袋没有回答,单手搭在眼睛上,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他下&·;身的反应却是已经完全消退了。 电视里女配角正在嘤嘤哭泣,房间里的气氛渐渐沉闷下来,不知道想到什么,钱蓓蓓突然不出声了。 两人僵持了有半分钟之久,钱蓓蓓沉默着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将人扶了起来。半搀半抱着将他重新弄上了沙发,钱蓓蓓已经有些喘了。 此时聂殊的手已经从脸上放了下来,只是他仍旧低着头,钱蓓蓓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钱蓓蓓突然觉得难过,她不知道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聂殊刚才的反应让她觉得尴尬,觉得难堪…… 她给自己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能走出这一步,本意是想讨好他,可是似乎每次都会造成他的困扰。这让她在尴尬难堪之外更加增添了几分的挫败,感觉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低头注视着他的头顶半晌,聂殊却仍旧倔强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钱蓓蓓不知道他现在这样的举动代表了什么,但是她现在也已经没有心情知道了。 她回头,拿了放在另外一边沙发上的包包,背对着他说:“明天还要上课,我先回家了。”她想像以前一样笑着离开,可是嘴角却怎么也牵不起来,就连声音也是冰冷的。 身后没有回答,钱蓓蓓僵直着背没有回头。便也因此无法看到聂殊抬起的脸上泛红的双眼,以及眼中显而易见的脆弱。 钱蓓蓓等了半晌,仍旧没有等到聂殊的解释或者挽留,她脸上仅有的血色也褪去,突然想哭。她紧紧抓着书包带子就往外走…… “不要走。”身后传来低哑的男声,失魂落魄的带了显见的脆弱。 钱蓓蓓心中一颤,几乎又要投降。然而很快她便告诉自己:别再妥协了,他每次都这样,明明每次将人推开的都是他,却又似乎比谁都委屈;等你妥协了,再次靠近的时候,他又会继续将你推开…… “别再耍我了,我也会累!”钱蓓蓓想这样说,可是她无法对聂殊这样残忍,不管他怎么对自己,她都学不会伤害他。只因为,她爱他太多,大概最先爱上的人总会比较委屈吧!钱蓓蓓摇摇头,继续往外走。 “别走,别在这个时候离开。”聂殊的声音此刻几乎带上了绝望,他哆嗦得厉害,隐隐带了种几欲崩溃的紧绷。 如若是在平时,钱蓓蓓大概早就转身投降了,然而今天不一样,她今天下定了决心不再纵然他,态度坚决地打开了大门,正欲出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钱蓓蓓一惊,连忙转身。眼前的画面却让她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想起来还是会觉得痛彻心扉。 聂殊缩成一团蜷在沙发脚,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却似一无所觉。额头正对着钱蓓蓓的方向,大概是跌下来的时候撞到了额头,可以清楚看到有血迹顺着额角滴落在地板上。他保持着那个动作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钱蓓蓓不明白那一刻他眼中闪过的情绪代表了什么,她被他额头上的血迹吓坏了。连忙冲了回去,将人从地板上扶了起来,低吼道:“你干嘛啊!这么折腾自己有意思么?” 聂殊却恍若未觉,只是盯着她,眼神迟疑,这一刻他似乎掉进了某种可怕的回忆中。钱蓓蓓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憷,正待说点什么,聂殊这才似回神似地,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将人狠狠抱进了怀中。 钱蓓蓓这才发觉他在发抖,全身像是细筛子一样在抖动。他的力道很大,大得钱蓓蓓觉得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了,她却并不挣扎,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两人在地板上坐了十几分钟,聂殊才终于不发抖了。 钱蓓蓓见他力道松了点,试探性地动了动,却又立刻被箍得更紧。她有些哭笑不得,在他怀中动了动,道:“能动么?能动的话我先扶你回房。” 聂殊点点头,却仍旧没有松手的打算。钱蓓蓓好容易才让他松了手,将人搀回了房间,扶着他在床上躺好,转身欲去客厅给他拿毛巾擦擦额头上的伤口,却在转身后被人抓住了手臂,聂殊的声音仍旧低低的,他说:“别走。” 这样的依赖,此刻的钱蓓蓓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她摇头:“我不走,我去给你拿药处理下额头上的伤口。” 聂殊额头上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先前被血渍糊得有点可怖罢了。钱蓓蓓帮他擦干净已经干涸的血渍,涂了点药膏,粘了个创可贴在上面就算完事了。 整个过程聂殊都显得格外安静,只是双眼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怕她再次消失。 收拾好药箱后,钱蓓蓓便一直靠在床头陪着聂殊,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时间便在这样的静默中消逝,钱蓓蓓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再不回家,钱爹钱妈估计要急了。 她悄悄从床沿站了起来,原本以为已经睡着的聂殊便突然张开了双眼。他没再抓住她的手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说,钱蓓蓓便顿觉压力倍增。 “我给妮子打个电话。”她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说。 给妮子打了个电话,让她编个借口说自己已经在她家睡着了,今晚就不回家了,明天会直接回家。 挂断电话后,她关了手机,爬回聂殊身边道:“睡吧!” 钱蓓蓓躺在黑暗中,听着身边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声,她不知道聂殊睡着了没有,却并不急着了解。 不仅是聂殊,她自己也需要时间来平复有些情绪。 和以前不同,钱蓓蓓这次即使转身了,心中却并没有真正谅解。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得贪心了,因为交往了,所以便自然而然想要更多,想他对自己更好点,再好点。 聂殊虽然平日里待她不错,可是许多事情他却仍旧不愿意与她分享。他的曾经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蛹,将他紧紧包裹在其中,她走不进他的内心深处。就像今天的事情,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是他突然而来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而失态,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愿意向她解释。她要的,却不过一句解释而已。只要他说,她便什么都相信,哪怕是谎言她也愿意义无反顾的沉沦。 可是,他什么也不愿意说。 钱蓓蓓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她渐渐睡了过去。 似乎梦到了什么,大概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被聂殊的哭叫声惊醒的时候,心中仍旧觉得怅然若失。 然而这种情绪并没有延续多久,便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聂殊似乎在做噩梦,从他的呓语中,钱蓓蓓渐渐拼凑出了某种真相:一个丧心病狂的养父,对一个孩子做出的禽兽不如的事情。 整个梦境中聂殊都只是在喊着:“好痛,谁来救救我……” 钱蓓蓓完全呆住了,眼泪无声滑落,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只知道他是个孤儿,却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还经历过这么残酷的事情。 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照射出他脸上的泪痕,聂殊的呓语一直没有停歇,和往常不同,或许是因为今天晚上钱蓓蓓的举动,他一直都无法摆脱那个残酷的梦境。无论钱蓓蓓怎么摇晃,怎么叫喊着让他醒来,他都只是双眼紧闭,叫着疼。 这是一个和清醒时候截然不同的聂殊,清醒的他是断然不能忍受自己这般的软弱的,钱蓓蓓便是明白这一点,才会更加的心痛。 她手足无措地靠在床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聂殊又一次叫救命的时候,她慌乱地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真是无比的艰辛啊!话说前天晚上给我弟弄阅读器弄到快十二点,直接上床睡了。 昨晚和人拼文到十点多,爬不上线了,于是一个人独自开着音乐码……把这章修改了三四个版本后,终于有了现在这一章,无奈网线怎么也连不上,于是只好滚去睡觉。 话说过年期间事情太忙,所以大概……呃,有时候的突发状况不是我能应付的啊! 原本想把剧情做一个大的修改,但是看到很多童鞋们说这样就可以,所以小修了一些细节,让聂殊看起来不至于太过软弱,希望姑娘们喜欢,mua一口~继续码字去鸟。 2011年2月1日20:36分 正文 当现实和梦境混合 她手足无措地靠在床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聂殊又一次叫救命的时候,慌乱地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聂殊几乎是在感受到唇上温度的同时便下意识挣扎了起来,又来了又来了……他的噩梦又回来了!谁能来救救他?他不要再经历那样恶心的感觉了。 钱蓓蓓在毫无防备下差点被他掀翻在地,然而只一瞬她便更加用力压住了他的胸膛。男人脸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他的身体在床单上扭动着,双手抗拒地挥舞着,好几次都打到了试图接近他的钱蓓蓓。 又一次被男人的拳头砸到,钱蓓蓓终于忍无可忍地扑了上去,以四肢交缠的姿态和那人狠狠缠在了一起。 “唔。”聂殊发出一声低吟,只觉得一阵疼痛后,身体便被紧紧束缚住了。眼前的男人还在狞笑着一步一步靠近,他的心中顿时被巨大的绝望控制。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是逃不掉,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他痛苦地想。 男人猥亵的脸渐渐靠近,腥臭的唇终于贴了上来,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嘴上的撕咬渐渐变成了摩擦,而后有什么强势进入了口腔,翻搅着,游走着。好恶心,疼,身体快疼死了……谁能救救他?恨不能就这样死了算了。 钱蓓蓓强压着身下的身体,嘴唇慢慢摩挲着他的嘴唇,试图软化他的态度。很快聂殊便不再抵抗,她轻轻吮吸着他的嘴唇,舌尖悄悄探了进去,交换着彼此的口水。直到口水沿着唇角滑落,钱蓓蓓才气喘吁吁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他眼角的泪水和脸上痛苦的表情让钱蓓蓓震惊,原来他刚才的软化却并不是因为接受,而只是认命罢了。她不知道此刻梦境中的聂殊在遭遇着什么,又经历了什么,但是她却知道此刻的他感受不到自己。 这种感觉让她忧伤,拭去男人眼角咸涩的液体,钱蓓蓓一遍一遍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着:“聂殊,是我,不是那个人,我是蓓蓓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聂殊才渐渐放松了身体。钱蓓蓓却并没有放松一口气的感觉,她知道,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即使这次可以帮到他,他也仍旧摆脱不掉那个噩梦。 钱蓓蓓轻咬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细细诉说着软绵的情话。男人的身体在她的挑逗下,渐渐染上情?欲的绯红,他喘息着,嘴里发出模糊地呻吟声。 悦耳的低吟鼓励了女孩,她的双手缓缓缠上了他的身体。摸索着解开他的衣扣,嘴上也一刻不停地在他的脖颈处挑逗着,留下一路的湿痕,这个过程中她一直没有中断呢喃:“最喜欢你了,好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钱蓓蓓记得心理老师有说过:语言带有很强的暗示性,人在心理防备弱时的暗示通常是很强大的。 果然,聂殊脸上表情渐渐柔和了下来,不再似之前的紧绷了。他终于摆脱了那个可怕的梦境,追逐了自己十几年的腥臭气味渐渐从周围退散开来,渐渐被熟悉的水果香味取代了去,少女的芳香气味包围了自己。眼前那张凶恶的脸也终于褪去,换成女孩稚嫩的脸。 聂殊看着眼前渐渐换成明亮色调的梦境,心中又升起了希望。她来救自己了,即使只是梦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钱蓓蓓已经成为了他的救命草,噩梦的最后偶尔出现的年轻女孩温软的身体成为他唯一的救赎。 聂殊发出一声闷哼,腰部不自觉往上顶了顶,却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钱蓓蓓已经褪去了他上身的衣服,此刻正玩弄着他胸前的两点。她一手按压着他左胸前干瘪的小点,脑袋已经缓缓压在了他的右胸上。胸部被狠狠吸啜地酥麻感,让他腰眼一软,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双手狠狠揪住了床单。男人情潮中的呻吟让钱蓓蓓双手一颤,连忙抬头看向他的表情,然而聂殊动情的模样却让她忍不住想更加卖力地取悦他。 紧贴的身体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欲?望,钱蓓蓓微微挪动了身体,想让两人舒服点,聂殊却随着她的摆动呼吸越发急促了,他腰部扭了扭,急切地想要寻找出口。 被内裤包裹着的硕大渐渐苏醒,他难受地蹙起了双眉。钱蓓蓓看他难受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碰了碰他的下?身。男人瞬间又回复僵硬的身体让她有些心疼,她从他身体上坐起来,低头看他半晌,复又重新趴回了他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小小声呢喃着:“别怕,不是那个人,是我……”重复这些话的同时,她的手指再次下移到了两人紧贴的下?身,轻轻覆盖在了他的下?身处。而这一次,她不再觉得羞耻,只觉心中平静。 聂殊身体仍然有些紧绷,却终于不再僵硬了。 钱蓓蓓一遍一遍在他耳边重复着相同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并不停歇。没过多久聂殊便一阵抽搐,隔着裤子倾泻而出,钱蓓蓓手上渐渐感觉到了粘腻的触感。 宣泄过后,聂殊终于沉沉睡去。 然而钱蓓蓓却看着他已经画上地图的裤子犯了难:脱还是不脱,这是个问题! 脱了吧,上回为了想看他腿而闹别扭的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不脱吧,明天早上醒来,大概他会更加羞愤。 钱蓓蓓抓了抓脑袋,抓狂地想:现在的男人还真是难伺候啊! 钱蓓蓓最终还是褪下了他的裤子,自己好奇是一部分,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担心他会着凉。 长裤退下的时候,大概是有些凉,聂殊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醒来。钱蓓蓓有些心虚,然而光明正大神马的,根本就阻挡不了她的好奇心。 只着白色内裤的身体以及钱蓓蓓一直好奇的那一截残肢就这样暴露在了她的眼前。钱蓓蓓直直看着眼前的那一截软肉,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复杂的感觉。 她伸了伸手,却始终不敢碰触…… 最终钱蓓蓓还是没敢碰触那截残肢,就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聂殊那日所说的话以及他的迟疑了,她甚至庆幸他此刻是睡着的,否则的话他大概又要难过了吧! 钱蓓蓓现在承认,之前是她冲动了。说的时候她一直觉得看个腿只是很小的事情,聂殊彼时的拒绝她只当是矫情、过剩的自尊心作祟,然而此刻真正看到了,她却无法如当初那般安静了。倒不是厌恶或者其他的消极情绪,只是……只是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罢了。钱蓓蓓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聂殊身体前端湿濡的部分使得原本就不甚厚实的内裤渐渐透明,钱蓓蓓瞄了一眼他两腿间蛰伏的小兄弟形状,忍不住红了双颊。 她起身去给他找干净的内裤,聂殊的衣柜也和他的房间一样整洁,钱蓓蓓闻着衣柜中清新的植物香薰味道,在心里给这个男人的优点又加了一项。 在钱蓓蓓有限的认识中:男人,不管是表面怎么讲究的男人,即使他的房间干净如尘,打开那些隐蔽的空间,也往往会找到让人无言的东西。比如色?情杂志,比如AV女郎收藏,比如充气娃娃……当然,后者在某种程度上更加升级了一个级别,钱蓓蓓自认他认识的男人中应该还没有到这种级别的。 然而聂殊的衣柜却又让她对男人产生了另一层面的认识:聂殊的衣柜就像他的作品一样,让人有种恍如艺术品的错觉。 他的衣服品种并不很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单调,他的衣橱也并不如偶像剧中的男人那般奢华。只占据着进门的那一排墙的位置,就是普通人家衣橱会有的大小。然而,他的衣服摆放却很有讲究,上衣、外套、衬衫、长裤,内裤、袜子,都有特定的位置摆放;颜色从深到浅的排放,内裤袜子的叠法,乍一看会让人恍惚有种在内衣裤专卖店的错觉。 钱蓓蓓在脑海中脑补了一番他平日里穿戴时的模样,忍不住又有些想犯花痴。 聂殊的内裤以浅色居多,钱蓓蓓想了想,还是给他抓了条白色的内裤换上。之后,便老老实实洗手上床了。至于其他,她是有色心没色胆,再加之一晚上折腾下来,也实在是倦了。 给聂殊盖上被子,她钻到他身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聂殊在第一束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便醒了,他的头还有些痛,胸也有些发闷。他微微皱了皱眉,打算起身去找点东西吃,一抬头却发现了压在自己胸前的那颗脑袋。 小姑娘睡得一脸香甜,聂殊却只觉五雷轰顶!!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扒了,□虽然套了睡裤,但显然不是他昨晚睡前穿的那一条。 更加可怕的是,他胸前的青紫痕迹是怎么回事? 聂殊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努力回想昨晚的情形:他只记得昨晚因为钱蓓蓓的举动,他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之后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做了些丢脸的事情。然而再之后呢?他睡着了,噩梦了,然后……春梦了?!! 越想,聂殊脸色便越发苍白起来。那些似梦似幻的片段,带有色彩的画面……聂殊颤抖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他不知道自己昨晚为什么会失态至此,只因为钱蓓蓓那个动作吗?聂殊承认他抗拒别人的接触,尤其是同性,但是他以为钱蓓蓓是例外。 对于她的靠近,他从来不觉得不自在,相反舒服温馨的感觉居多。然而昨晚是怎么回事?或许是之前气氛太好,他完全没有想到钱蓓蓓会有此番动作,所以才会在她乍然的动作下慌了神,轻易便卸下了防备,被那些噩梦缠住。 是了,一定是这样。聂殊如是安慰自己。他每天努力戒备着、咬紧牙关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过去,却还是会在不小心的时候被那些曾经吞噬。这样想的时候聂殊却一定也不觉得开怀,他还是对自己在钱蓓蓓面前露出如此丢脸的一面而耿耿于怀。 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女孩,当梦境和现实混合,所有伪装卸下的时候才发现,他什么都没有忘记,也不曾忘记。 聂殊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睡得很香,脸蛋粉扑扑的,皮肤看上去很光滑,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鼻尖翕动,嘴唇微嘟着,有种少女特有的诱惑。他只觉得心头一热,连忙别开了头。 钱蓓蓓昨晚推他回房间的时候,轮椅放得有些远,聂殊支着身体够了半天还是没够到,反而自己累出了一身的汗。粘腻的汗水让他觉得有些难受,他终于颓然倒回了床上。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聂殊越想便越消极。 等到钱蓓蓓终于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被消极情绪击垮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姑娘们!祝大家在新年的一年,心想事成,完事顺意! 话说某最近在家,网络有点问题,经常上到一半爬不上来,回复也看不到,于是,这次的评论等到过几日回去上班了再统一回复。 群mua大家一口。 推荐姐妹一新文: 正文 番外一(上)新年快乐之似梦似幻 太阳从窗外升起的时候,女子从被子里伸出双手伸了个懒腰,随即从床上爬了起来,拉开窗帘。 她微微闭眼,一头长发犹如海藻般在□的背后飘摇。 床上传来男人慵懒地呻吟,她转身回到窗前,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记轻吻:“早安!” “早。”男人的声音是成熟的沙哑,嘴角冒出的青须也见证着时间的痕迹。揽住女子的颈项,他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双手又自动在她美丽的身体上游走,直到女子呜咽着捶打他的肩膀,他才餍足地松开了手,睁开双眼笑了。 “你再睡会儿,我送小家伙去幼稚园?”女子轻笑着,转身去衣柜中找衣服。选来选去也拿不定主意,便又回头问床上仍旧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男人:“穿哪件好?” “红色那件吧,衬你皮肤,搭配你前几日买的那双高跟鞋刚刚好。”男人笑着指点,也干脆起了身,“反正上午我也没什么事,我和你一起吧!” 男人大方展露着身体,被单下的身体未着寸缕。马赛克的部位下,左腿少了一截。看到女子的视线,他也并不遮掩。仍旧淡定的轻笑:“把旁边那条灰色的裤子和白色的衬衫递我一下……” “内裤不要灰色的,那条内裤穿了不太舒服,下回别买这个牌子了。” “恩。”女子点头,熟练挑了另外一条内裤递了过去。 两人穿戴完毕,门外已经响起小林的求饶声:“Brian,蓓蓓,你们好了没?小家伙快把房间闹翻了。” 钱蓓蓓应了声好,将收在柜子后面的轮椅打开来,推到他面前。聂殊却拒绝了:“今天不坐轮椅,我想自己走走。” “可是医生说你……” “没事的,要是累了我会和你说的,好不好?”聂殊笑,眉眼弯弯,满满都是幸福的味道。 “那我把轮椅也带上,到时候如果累了,一定不能逞强,知道吗?”钱蓓蓓强调。 “知道,知道。”聂殊点头如蒜捣,钱蓓蓓这才勉为其难拿了拐杖给他用。 “蓓蓓。”聂殊站好后,突然叫唤站在一旁已经准备转身的女子,钱蓓蓓转头:“恩?” 男人已经松开拐杖,抱住了她。 钱蓓蓓被他突然的柔情蜜意弄得有些懵懂,她笑着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道:“怎么了?” “谢谢你。” “又说傻话,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为我生了小可爱,谢谢你给我现在的一切,谢谢你爱我……” “……”钱蓓蓓沉默半晌,抑住嘴角的笑容,别扭道:“你今天特别肉麻。” “……” 两人出了门,小林已经被小家伙折腾得满身狼狈了。 见到钱蓓蓓,小家伙立刻松开了揪着小林头发的魔爪,垂着脑袋小媳妇地站在了一旁,那乖巧劲儿,恍惚之前的恶行只是别人的错觉。 “爹地妈咪,早。” “早。”聂殊点头微笑,摸了摸儿子的头。 “糖糖,又欺负你小林叔叔了。”钱蓓蓓小腰一插,小家伙的脑袋顿时越垂越低,在小小的他心中,爹地最好唬,妈咪最凶。 小家伙顿时小碎步往爹地身边移动,却被钱蓓蓓喝住:“站住,你要是又把你爹地缠倒了,看我不揍你。” “蓓蓓,我没事的。”聂殊好好笑地看自家的老婆,她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弱了点。上次会被小糖糖绊倒,那是因为他没有防备,今天他拄了拐杖,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摔倒的。 “爹地……”小家伙抬头瞄自家老爹,又瞄瞄一旁仍旧表情紧绷的妈咪,轻声撒娇。 “蓓蓓,咱们准备准备出发吧!要不糖糖上课该迟到了。”看到儿子求救的眼神,聂殊忍不住好心地给他解围。 “就你们老宠着他,瞧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钱蓓蓓娇嗔,转头看向自己儿子便又变成了一脸的严肃,她皱着眉头,指着小家伙道:“聂麦礼,你要是下回再欺负小林叔叔,看我不把你屁股揍开花。” 小家伙扑腾过去,一头抱住聂殊的右腿便不抬头了:妈咪坏坏! 聂殊被他一撞,一个趔趄,差点没又摔倒。 钱蓓蓓刚消下去的火焰瞬间又腾腾腾往上冒,眼见她又要上冲,聂殊只觉头上黑线阵阵:老婆大人最近咋这么难搞呢! 好容易折腾完了,三人终于出了门。钱蓓蓓开车,聂殊和小鬼坐在车后座。途中钱蓓蓓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聂殊前几天他和韩成一家子以及寇卓非一家子的事情。 说到这个,聂殊顿时来了劲头:“童童真乖巧,就会帮着莹莹带妹妹了。” “那是,童童也到了懂事的年纪了啊,要还像我家聂麦礼同学一样,别说带妹妹了,单是操心他一个就够我累的了。”钱蓓蓓说完,有意瞄了一眼儿子的反应。 果然,小帅哥嘟了嘴顿时不答应了:“妈妈坏,糖糖要是有了妹妹,也会很乖的。” “那妈咪和爹地再给你生个妹妹好不好啊?”聂殊开糖糖玩笑,没有注意到钱蓓蓓同学顿时惨绿的表情:不要了吧!生一个已经够她痛苦了的。 小糖糖果然脆生生地说好。 “那有了妹妹以后糖糖会不会乖啊?” “会乖。”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回答。 钱蓓蓓从后视镜瞄一眼顿时笑成一堆的父子,决定理智地忽略他们的话题。 到了幼儿园的时候钱蓓蓓差点又因为小糖糖不肯给小朋友糖吃的事情而发飙,最后小糖糖被老师带走的时候还是瘪着嘴的。聂殊看他今天被训得实在有些可怜,回去的路上忍不住轻声道:“蓓蓓,你这几天对糖糖是不是太严厉了些?” “那小孩太皮了,看到我就火大。” “你最近脾气好像……很暴躁的样子,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啊?”聂殊努力斟酌着言辞,生怕不小心就惹爆老婆大人。 钱蓓蓓对他倒是向来有着十成十的耐心的,她便是有再大的火气其实也甚少朝聂殊发出来,最多也就是在事后和他发发牢骚。这样好的待遇不知道让其他几个男人羡慕了多久。尤其是韩成,因为常年对着电脑的关系,他最近视力有些下降,为此都不知道被钱蓓蓓念叨了多久。 男人们的话题,其实很多时候是围绕着事业展开的以外,很多时候也囊括了最近自家老婆的各种反常,尤其是当他们的圈子已经全是已婚男人的时候。钱蓓蓓对聂殊的好脾气受到了其他几家男人的一致好评,以至于某天聂殊因为当和事佬而被钱蓓蓓狠狠呛声了的时候,他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在每周的私人聚会上和韩成他们说起的时候,也被他们一致视为天上要下红雨了。 聂殊只能无奈将钱蓓蓓最近的种种反常和大家说了,比如她最近半夜里不睡觉,翻来覆去的折腾他(当然,这种折腾不是你们脑子里想的那种折腾。);比如她最近经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和小糖糖发脾气,害孩子现在一听妈咪俩字便犹如惊弓之鸟;又比如她最近老也像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三个男人听他细细说完,齐齐都露出了深究的表情。前不久才和赵雅生下一个可爱的小女婴的徐松更是不可置信地瞄了一眼聂殊,道:“哥们,你不会战斗力这么强吧?”看不出来啊! 聂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这边寇卓非已经为他解了惑,作为两个孩子的爸,他对于孕妇会有的各种症状神马的还是非常清楚的。想到孩子,冷面总裁脸上便露出几分柔情来,他说:“我建议你带蓓蓓去医院做个检查,想当年莹莹怀上咱家老二的时候就和你刚说的蓓蓓的症状差不多。不过你比我幸运,蓓蓓是舍不得拿你当出气筒,莹莹是专找我当出气筒。那几个月沙发我还没睡足么。”现在想来都是心有余悸啊!寇卓非虽然是在抱怨,却很明显是一种陷在幸福中的男人的模样。 只韩成,自从知道顾思瑶不孕以后,每每遇到这种问题,便总也是带了几分落寂和羡慕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各位女眷们以及各家的小朋友们的互动,心中一片柔软。 韩希小朋友此刻正扒在顾思瑶大腿上不知道说着些什么,逗得女人哈哈大笑,直刮他的小鼻子。索性的是韩希虽然不是他们所生,却和他们极亲,顾思瑶也一直待他如己出,这在无形中也弥补了他的缺憾。 聂殊听寇卓非核徐松都是这般说法,顿时有些激动:他又要当爹了? 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了什么又开始训儿子的钱蓓蓓,聂殊宠溺地摇了摇头,正待收回视线,却猛然瞥到了钱蓓蓓突然开始往凳子上爬的模样。 心中一惊,也顾不上再和他们聊天了,抓了拐杖便往那边去了。 “蓓蓓,你干什么,赶紧的下来……爬那么高很危险的。” 作者有话要说:啊呜,又更新鸟。累死~待会等我死去睡一觉起来,应该还有一更。 不行了,彻底蹦到。 么么大家,留言我都看到了,但是目前没办法回复,等初六再说。 霸王们出来炸个毛~~~~ 正文 番外一(下)新年快乐之似梦似幻 “来医院干什么?”从聚会结束,钱蓓蓓便直接拽着进了医院。 看聂殊一脸掩饰不住的眉飞色舞,钱蓓蓓也忍不住好奇起来:“好事?” “好事。” “好事你带我来妇产科干什么?”钱蓓蓓隐隐双颊发绿,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妇产科好事多啊!”聂殊熟练地牵着自家老婆进了妇产科,对于旁人的视线视若不见。 在钱蓓蓓强大的语言暗示下,聂殊越发的自信起来。对于别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越发的坦然起来。 等待叫号的时间,钱蓓蓓看着旁边一个一个大肚子,脸都绿了。聂哥哥,您对我真是太残忍了。 验尿,做了一系列检查,钱蓓蓓抓着病历本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皱着的。检查结果要三天后才能拿,待到上了车,钱蓓蓓也不急于开车,而是正对着聂殊,抓着他的肩膀道:“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坏事了?” “坏事?”聂殊迟疑,是那种坏事吗?那种坏事他们不是每天都在做么。很好,在钱蓓蓓童鞋的日夜熏陶下,聂殊哥哥也终于成功变坏鸟。 “我是说你是不是又偷偷扎坏避.孕套了”见聂殊摇头,她又补充道,“那是又把我避&·;孕药换成维生素了?” “你不是答应我不吃避&·;孕药了?”一看聂殊变脸,钱蓓蓓顿时求饶,“没有,绝对没有,自从上次和你说过以后,我就没吃过了。” 两人沉默半晌,钱蓓蓓开了车往家里赶,到了路灯口,想想心里还是不安,忍不住又问道:“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动了什么手脚?” “真没有。”聂殊苦笑。 “那怎么……” “……”聂殊把前因后果和钱蓓蓓一说,小姑娘顿时失笑,“你们太八卦了,我就是最近在跟一个案子,压力有点大而已。” “……等结果出来再说吧!”听她这么说,聂殊有些失望,却还是不死心。开玩笑,他想要一个像寇佳那小娃娃一般的闺女很久了。 当天晚上,钱蓓蓓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真怀孕了。 早上太阳从天空升起的时候,她摸着身边的身体埋怨:“都是你害的,害我昨天晚上梦到自己怀孕了。” 身边沉默半晌,一只微凉的手臂横到了自己额头上:“姑娘,又发什么梦呢!我能害你怀孕?真当姐雌雄同体呢!”慵懒性感的女生让钱蓓蓓一惊,顿时跳了起来,而后一个踉跄掉下了床:“啊呜。” “OO哈哈~钱蓓蓓童鞋,又发春&·;梦啦,你家聂GG今天可不在。可怜的顾烟姑娘,您就再伪一次爷们,让蓓蓓童鞋给和谐了吧!” “……”钱蓓蓓望着宿舍的上下床,无语凝噎。不带这么调戏人的啊,做梦还这么真实,害她又一次在宿舍这帮妞们面前丢脸了。 话说钱蓓蓓童鞋目前在省师范读中文系,目前是大三学生一枚。昨晚有点凉,从北方来的顾烟童鞋最怕冷,于是又抱了被子下来和钱蓓蓓蹭一床了。 更悲剧的还在后头,爱演戏的顾烟童鞋已经抱了被子在演了:“爷们昨晚还好奇呢,难道咱家小蓓蓓终于愿意和我百合了?却原来是把我当成了她家聂GG的替身,我太失望了失望了失望了啊啊啊啊……”顾烟姑娘开始学小狸风中摇曳的表情。 “可怜的小烟烟,来姐姐怀里,姐姐给抱抱。”上床的赵旺男伸手,朝顾烟做支援状,于是几个女孩就这样闹腾了起来。 你来我往,内容无比生猛。差点没直接上演和谐情节了。 钱蓓蓓拥着被子无语地坐在地板上,被寒气袭得打了个寒颤的时候,才默默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漱,今天上午有她最喜欢的英语课,一定不能迟到了。对,得早点去教室占座位。 背着书包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想到早上的事情,钱蓓蓓羞愤了,脸红了,激动了。抓了手机给聂殊打电话,电话很快就接起:“喂?”聂殊的声音十年如一日的温润。 “啊呜,我今天早上又丢脸了。”钱蓓蓓一开口就撒娇。 “怎么了?”聂殊似乎在笑,声音里满满都是宠溺。 “那个那个……”钱蓓蓓对手指,她可不能说自己梦到怀孕的时候,聂殊肯定会笑话她的,斟酌了一下言辞,蓓蓓童鞋才小小声道,“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又把顾烟当成你了。” “呵呵……你这回是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他好心情地问。顿时觉得眼前堆叠的图纸开始变得可爱起来。 “……说了什么。”钱蓓蓓捂脸,闷声。为嘛啊为嘛,为嘛她老做这么丢脸的事情。 “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聂殊似乎推着轮椅起了身,大概是到了阳台之类的地方,听到有雨滴的声音。 “你那边在下雨吗?”钱蓓蓓问。 “恩。” “冷吗?” “不是很冷,而且我都待在屋子里,没怎么出门。” “有时间多出去走走,记得回来给我带手信哦!” “好。”聂殊轻笑,这么些年下来,他已经渐渐习惯每次去一个新的地方,便给钱蓓蓓带些手信回去。 “……” “有没有想我?”他说出来了!聂殊略有些羞赧,被钱蓓蓓教育了无数次后,他渐渐开始习惯说情话。 “恩,你回来的时候给我个电话。” “好。” “我到教室了,晚上再聊。” 挂断电话后,钱蓓蓓原本尴尬的心情总算去了,但是她并不为自己的梦境赶到羞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的场景,大概就是她最大的梦想吧! 想和他有个家,希望他能站起来,走出自己内心的阴影,坦然接受自己的残疾。 和聂殊交往这几年的时间,钱蓓蓓一直都在很努力地赶走她心中的阴影,虽然速度缓慢,但是聂殊的努力却让她觉得幸福,一切都是值得的。 钱蓓蓓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室友们都很好相处,虽然搞怪的功力有时候会让她招架不住,但是人却都很好;虽然上学的地方离T市有点距离,但是最重要的是,聂殊有时间会经常来看她,周末有时间她也会经常回去,所以并不觉得难熬。 钱爹钱妈对他们的交往也是基本默许,只说在毕业前不能乱来。这话是对着聂殊说的,但是天知道,真正该交代的是自家女儿才对。 聂殊早就在她半胁迫,半诱惑的状态下失&·;身鸟。虽然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样的用词有点囧没错,但是对可怜的小聂童鞋来说,却是真真的名副其实啊。 “聂哥哥,都怪你,要不是你对人家做那OO又XX的事情,人家怎么可能怀孕?” “哎哟,蓓蓓妹妹,哥哥那不是喜欢你才对你做那事的么,你看我对别人做那事么?” “你敢。” “我错了,妹妹息怒。” “……”钱蓓蓓无语的看着眼前一左一右夹击自己,仍旧不肯停止埋汰自己行为的顾烟和赵旺男。抬头看一眼对她们的吵闹视若无睹,正淡定收拾着书本的龙璇,开口求救:“小璇儿,救命,你家相好的又勾搭别人家的美人来攻击我。” 龙璇和顾烟之间似乎有某种羁绊,故而也一直都是钱蓓蓓和赵旺男开玩笑的对象。 就见美人儿细腰一转,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来,她说:“小蓓蓓,米事的,你就随她们说去吧,反正说说又不会怀孕。” 钱蓓蓓一滞,终于不支倒地。龙美人儿,乃太毒舌鸟!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大家大概失望鸟。 顺便么么各位报了美好期望的美人儿,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小蓓蓓奇奇怪怪的梦境。 原本昨晚想提醒大家不要相信眼前的说,不过想想说了就米意思了。于是……嘿嘿。 还满意否? 神马?不满意,喂喂,说好了不打脸的。 最后:姐成功被关进小黑屋了,原因是今晚起晚了一点儿,电脑被家里的客人占了。于是上午的更新黄了,于是被关了,于是米榜了!表示痛哭忏悔,谁能将我牵出来,咱就以身相许。 正文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等到钱蓓蓓终于醒来的时候,聂殊已经完全被消极情绪击垮了。 她嘤咛一声,睁开双眼的同时,恰好对上聂殊来不及闪避的双眼。他脸上的情绪还来不及收敛,便被钱蓓蓓直直纳入了眼底。 这一刻,小姑娘心情到底有多复杂,她自己也说不清。扬了扬嘴角,终于还是没笑出来,她就那样尴尬地扯着嘴角爬了起来,拢了拢有些蓬松的长发干笑道:“真讨厌,又要去上学了。”说罢便爬了起来,套上外套后,将聂殊的轮椅推到他近前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聂殊摇头,她便自动退散了开去。乖巧异常的模样,让聂殊微微皱了眉头。 钱蓓蓓快速洗漱了一把,和还在浴室里磨蹭的聂殊说了声“再见”便出了门。 在站台前等公交车的时候,钱蓓蓓开了手机,手机上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未接电话不用看都知道是家里打来的,信息却是张丹妮打来的。她也不急,慢悠悠打开了短信,一条一条阅读起来,无非都是怪她为嘛要关机,开机了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回去之类的。 钱蓓蓓先打了电话给张丹妮,那边果然已经急疯了,她还没开口她已经炸开了:“我的祖宗,您怎么就把手机关了啊,害我差点没被你爸妈逼疯。” “他们说什么了?” “你妈一直让你接电话,我说你睡了,她还非让我把你喊醒不可……”虽然以前便一直对钱妈的彪悍有所耳闻,昨晚亲自体验了一把,张丹妮才算真正见识。 “那你怎么说的?”钱蓓蓓也是一阵暴汗,她妈怎么就能那么能折腾呢,睡了就睡了呗。居然还让人叫她起来。【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我说我不敢。” “……”= =,“你不敢什么?” “你那起床气的毛病我可不敢招惹。” “……”钱蓓蓓再次在心中叫冤,都说了那次是意外啊意外,这娃怎么就不听人说话的呢! 话说,钱蓓蓓是“被”起床气过那么一次,彼时因为参加一个全省的英语比赛,她在考试前连续熬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夜,好不容易等到比赛结束了,以为可以好好睡一觉的钱蓓蓓却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被挖了起来,美其名曰为她庆祝比赛圆满结束,天知道比赛成绩都还没公布,庆祝个肺啊庆祝,小姑娘果然当场就爆了肺。 从那以后,班上几乎所有同学都知道了,钱蓓蓓同学起床气很严重。 “那我妈就这么相信了?” “我觉得吧,应该是没有。钱妈让你‘醒来’立刻打个电话回去。”她特意强调了醒来二字,想来钱妈当时也是这样的语气,钱蓓蓓头痛地想。 有个过于敏感,神经兮兮的妈也痛苦。 “行,她还有没有问什么?或者你有没有说什么?”两人串好供,公车已经来了,她摸了零钱出来,找了个座位坐下,才拨了家里的电话。 第二声铃声还没响完电话,电话便被接了起来,也不知道钱妈是不是守在电话机前等着她落网的。 “喂,妈?”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钱妈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讽刺,甚至刁钻。 虽然钱妈以前也爱如此说话,只不知是不是自己今天格外敏感,钱蓓蓓突然觉得难过,眼泪就这样漫上了眼眶,也没有心思如以前一般和钱妈皮,钱蓓蓓低声道:“您让我一醒来就给您打电话就是为了和我说这话?” “……”钱妈一顿,显然也没料到一向知道耍赖哄人的钱蓓蓓会反唇相讥,再开口语气便更加冷淡了几分:“怎么?还没找到长期饭票呢,现在就知道造反了?”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还好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了。你自己交代,你昨晚去哪了?” “我在妮子家。”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撒谎?你真当父母是傻瓜么。住她家你连电话都没一个?住她家还要把手机关掉?” “我只是复习太累了,睡着了。至于关机,是手机刚好没电了,我也不是故意关的。”或许真的是被钱妈气疯了,钱蓓蓓说这些话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心虚,连语气都是淡到近乎冷血的地步。 “那我让妮子喊你接电话,她怎么不肯?” “她怕,她以为我有起床气。”这话倒是真的。 “……”钱妈也不知道信了没信,总之她不再开口。两母女隔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钱妈才又继续道,“你今晚放了学给我马上回来,哪儿也不许去。知道吗?” 她淡淡应了,挂了电话后便开始望着窗户外发呆。 聂殊那个时候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呢?钱蓓蓓想。脑子里又自动倒带早上醒来时那一幕,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中可以有那么多的痛苦和隐忍,是自己让他为难了么?钱蓓蓓脑子里乱转着乱七八糟的问题,一时是钱妈伤人的语气,一时是聂殊早上的表情,一时又是昨晚自己的莽撞…… 以至于到学校的时候还差点坐过站。 早上有一个简单的测试,直到抓着试卷,钱蓓蓓的心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从第一节课开始,各种试卷题目便不断向自己砸来,钱蓓蓓神经紧绷的进入备战状态,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最后几个月尤其的关键。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被人甩出去一大截。 高三的时间过得总是比别人快的,等钱蓓蓓缓过神来的时候夏天已经到了。T市的夏天总是到得格外早,又结束得格外晚,像是把整个春天和秋天都压缩了进去。冗长得让人觉得憋闷。 钱蓓蓓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聂殊了,聂殊也没有主动找过她,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好像是雾里看花,当阳光出来的时候,那些旖旎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每天放了学便回家,钱妈像个狱警一般时刻警惕着她。钱蓓蓓知道,更年期女人特有的神经质开始发作了。她也不反抗,心里只憋着气的和自己较劲。 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她便解放了。 张丹妮早在一月份就接到了国外大学的offer,虽然现在仍旧每天回学校上课,不过到底是没什么压力的人,两人之间明显就有了区别。原本差不多的成绩,也因为钱蓓蓓最近这段时间的拼命而渐渐分出了高下。高三时最容易发生奇迹的时候,这话一点也不假,钱蓓蓓原本就不错的成绩开始渐渐稳居前三,原本建议她考省示范的白班也开始积极鼓动她再加把劲考京都的几所名校。钱蓓蓓不曾多说什么,但是她的态度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丹妮在替好友开心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担忧,钱蓓蓓这样的拼命法已经让人觉得有些不妥。她试图和她聊聊,却无奈钱蓓蓓始终无动于衷。每当她想说点什么,她便以高考为由打断。每次都是“这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便是高考。” 张丹妮便也就不好再多说些什么,钱蓓蓓仍旧每天埋首习题中。 钱妈仍旧阴阳怪气得很,钱蓓蓓和张丹妮说起过这事几次,都被好友理解成事态关心自己而无法进行下去。找不到解决方法,钱蓓蓓便也就只能不咸不淡的应对着。快到高考前夕的时候,钱妈对她的态度稍微温和了些,大概是怕影响到她的考试发挥。钱蓓蓓倒是觉得完全没必要,有时候看着钱妈一口气出到一半硬生生哽住的模样,钱蓓蓓都有些想让她一口气出完的想法。 当气温达到每年的最高峰时,终于迎来了一年一次的高考。 考试前天晚上钱蓓蓓复习到十二点才被钱爹强制睡下,躺在床上也睡不着,索性便抓了手机来玩。 下意识就翻到了聂殊的名字那一栏,那11个数字她不知道曾经在多少个无眠的夜里翻来覆去念了多少次,以致于现在即使是倒过来她也能倒背如流。 钱蓓蓓低声呢喃着聂殊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不知道聂殊的沉默代表了什么,她却已经再也没有勇气努力迎上去,她所有的勇气都在这个男人面前耗尽,等到最需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剩。 她甚至不敢再像以前一样,消失一段时间以后再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面前,笑得没心没肺的对他说:有没有想我? 钱蓓蓓到现在才明白,原来爱情是需要这么这么多的勇气的。大概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害怕他的反应吧! 害怕他的反应超出自己预期太多,到时候自己无法接受,会在他面前丢脸吧? 越想心中就越纠结,同样的问题她已经纠结了无数次,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放纵思绪暴走,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无人见到她的脆弱。 只是即使想了这么多次,钱蓓蓓却还是无法找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所以,即使电话号码已经按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按下绿色键,每每都败在了最后一步。 在眼眶微湿的时候,钱蓓蓓关掉了手机,蒙头睡觉。 再过两天,便结束了。所有的折腾都该有一个结果了。 高考两天,异常的顺利。钱爹特意请了两天的假陪着她考试,虽然钱蓓蓓一再强调不需要,钱爹却还是顽强地跟在了她身后。 直到最后一门考试,钱蓓蓓站在操场的隔离线以外,看着从宿舍楼里纷飞而下的书本,看着向外涌来的人潮,看着众人脸上悲喜不一的表情,眼泪就这样不可自抑地流了下来。 到了最后,俨然有些歇斯底里的倾向。 钱爹只以为她是对高三三年的感慨,却校园的不舍,却又有谁知道她这几个月来的压抑。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苦难的高三,那些挑灯熬夜的日子,那些即使睡着也满脑子都是公式文字的日子,她熬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介个,半章神马的只是想告诉大家,我回来了。也顺便督促自己,记得还有任务米完成。 **最近抽搐得很厉害,但是对咱们米影响的,是吧! 开V公告已经挂出来了,姑娘们了解的哈,我就不多说了!杯具的上班去鸟,安! 另,正文的前一章最后做了点小修改,米看的姑娘们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正文 大概失恋 按惯例,当天晚上所有学校的毕业生们都会自发的出行,三两成群或者以班为单位出去好好地放纵一晚。这一天在T市的考生们中有种特别的说法,叫:“囚释日”,所谓囚释日便是指囚犯们释放的日子。这样想来倒也有几分贴切。高中尤其是高三于学生们而言原本就是座监狱,所有的痛苦挣扎都只有在最后那一天到来时才能获得解脱。 所以这天晚上,毕业生家长们是不会约束孩子的行动的。即便是夜不归宿,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钱蓓蓓吃过晚饭便出门了,他们原本是计划去KTV嚎一晚,把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憋屈都嚎出来。然而到了事先和几个玩得好的同学约定的地点,其他人都还没到,她原本想先去KTV订包房,等其他人来了直接开唱就OK了。却没想到,这附近学校太多,所有的包厢早早便已经被人预订了。 钱蓓蓓拿出手机想联系其他人才记起,从高考前一天开始她便没开过手机。 打开手机,不几秒便有短信提示。钱蓓蓓不以为意地打开,却在看到那个人的名字时一愣,过了半晌才去看短信内容,却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考试顺利。时间是高考当天早上七点多,她捏着信息半晌,不知道该回什么。 “抱歉,之前手机关机了,刚刚才看到。”? “呵呵,考试很顺利,谢谢。”? “哈哈哈,已经考完了。”? 钱蓓蓓捏着手机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退出。过了的就是过了,再弥补也已经不是当时的心情了,不是吗? 给张丹妮她们分别打了电话,告知了他们KTV已经满位的消息,在众人的哀嚎声中将碰头的地点改在了学校外面不远处的网吧门前,之后再大家一起商量决定去哪儿放纵。挂断电话又过了十几分钟才有人陆续赶来,更有两个姑娘拖拉到了最后,等人凑齐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原本还鄙视去网吧混日子的几人到了最后才发现连网吧都没位了。于是一行人只能沿着街道晃悠,几乎所有的休闲场所,从KTV到网吧再到大饼屋之类的地方,但凡是能坐人的地方都几乎全满了,即使有空的,那么一两个位置也不够他们一行人坐的。 一行人在街头游荡了近一个小时还是没找到地方,中途已经有几个人临时脱离了队伍,加入别人的队伍或者干脆回家了,而钱蓓蓓和张丹妮几人却仍旧不依不饶地和自己较着劲:他们就不信了,难得一天可以放纵的时候找不到地儿他们今晚还真就不回去了。 结果是到了九点的时候,他们还像游魂一样在街上游荡着。最后还是班上平时一挺文静的男生陆远看不下去,犹豫着开了口:“要不去我家茶座吧,虽然闷了点,但是好歹有地方坐。” “切,不早说。”惨遭众人的吐槽后,陆远摸了摸脖子,腼腆地笑了,“我以为你们会想要去比较热闹点的地方,而且我家的茶座离这边稍微有点远,在步行街那边。” 看他犹豫的态度,众人原本也没期望是多好的茶座,况且今天晚上能有个地方待就不错了。要想找到一个舒坦点的地方想来也是不易,众人便也就什么都将就了。 只是被带到全市消费最高的一家休闲中心门前时,众人才傻愣了眼,面面相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各种问号:“茶座?”“闷了点?”“好歹有座?” 钱蓓蓓僵硬地转头,很想对眼前这个平日里在班上低调得很的哥们说句:“就这档次还叫闷了点的茶座,坑爹呢!”可是话到了嘴里转了个弯却变成了:“先说清楚,这么贵的地方我可消费不起。” “呃,我也没带这么多钱。” “我也没有。” “……矮油,小远远,乃不会是拿姐姐们的钱包开涮吧!”钱蓓蓓一表态,众人便纷纷附和起来,更有和他平日里玩得比较亲近的姑娘揽住他的肩膀开起了玩笑。 就见这个叫陆远的男生立刻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摆手:“没有没有,不用给钱的,我和经理已经说好了,今天晚上的消费都记在我账上。因为只有三楼的茶座有位置了,所以只在那里留了位置。” 钱蓓蓓在旁看着他微微发汗的鼻尖,忍不住笑了。同窗两年,直到现在,她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男生,大概是因为他腼腆的模样有些像某个人吧?钱蓓蓓如是想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行人进了包厢,开始还规规矩矩的模样,过不了几分钟便本性毕露,开始指使起身为主人的陆远来。一会儿让他去找服务员拿纸牌,一会儿又让他去找骰子,就见陆远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钱蓓蓓看男生忙得满头大汗,终于在他又一次被拜托出去外面步行街的小巷买鱿鱼串奶茶等小吃的时候,跟了出去。 即使两手都抓了东西,脸上因为热气而泛红时陆远也仍旧是一派温文的模样,并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有所改变。钱蓓蓓在身后听他礼貌地请卖鱿鱼串的大叔都放辣时,轻笑着摇了摇头。 陆远转身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看到身后的人,先是一怔,随即才腼腆地笑了:“你怎么出来了?不和她们一起玩么?” 钱蓓蓓跟在他旁边,自然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道:“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你都不懂得拒绝的么,大晚上的还叫人出来买这种东西,自己就知道坐在那混吃等死。”钱蓓蓓轻笑着抱怨。 陆远只是微笑,并未答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她无意识地扬了扬提了袋子的两手道:“对了,你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正常水平吧!你呢?” “我还好吧,只是要考上B大的话,可能还有些困难……” “咦?”陆远迟疑地回头看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可是……之前不是听肖老师说你打算考省师范么?” “……”钱蓓蓓沉默半晌,到底还是没说什么。索性的是已经到了休闲中心门口,钱蓓蓓试图转移话题,她看了看大厦中央硕大的几个金字,问道:“以前都没没听说过这座休闲中心是你家的啊,没想到你还是个富二代啊!” 陆远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僵硬,钱蓓蓓这才想起两人以前都只是停留在知道班上有这么个人存在的阶段,突然之间进入到打探人家家世的层面,人家大概会以为她是因为知道他家有钱才试图攀谈的吧!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便落了下来,和陆远之间也稍微隔开了点距离。他只是莫名看了她一眼她突来的举动,却并没多说什么。 钱蓓蓓原本还算高扬的心情便这样低落了下去,她突然有些恼恨:不知道自己刚才抽的什么风,居然会想靠近一个认识了两年,却从来没有过深交的人。难道真的就仅仅是因为一个相似的笑容,一个相似的腼腆表情,便能让她再度迷失了么? 她摇摇头,撇开了视线,却在路过一个包厢门口的时候顿住,那个熟悉到即使闭着双眼也能将他的模样一笔一划在脑海中勾画出来的男人,此刻就坐在那扇门里。钱蓓蓓快步走到陆远身边,将刚才接过来的袋子再次塞回他手中,对因为她的举动而疑惑地回眸的陆远轻声说了句:“你先走吧,我待会再回去。”便回到了刚才经过的那间包厢门口前。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陆远正站在原地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她也不在乎。 她有多久没见到他了!钱蓓蓓拧着眉想,双手不自觉揪住了衣服下摆。 就见聂殊侧对着门坐着,身前还坐了三个人,一男两女,那男的钱蓓蓓记得,之前她和小林去参加聂殊公司的年会时见到的,好像是聂殊公司的总裁来的;至于他对面坐的那两个女人,从互动和年纪来看应该是母女。 不知道说到什么,聂殊笑得很开心,也甚是开怀。这样的笑容她从来不曾在他脸上见到过,此刻却对着坐在他对面那年轻女子尽情绽放,钱蓓蓓默默看着,只觉心里的酸意越发肆意。 他笑着说了句什么,就见对面那女子颔首起身,走到他身边倾身,聂殊便配合地抬了头。虽然女子站立的位置恰好挡住了钱蓓蓓的视线,但是那么明显的姿势却让钱蓓蓓傻了眼。 坐在聂殊旁边,正对着门口的雷湛昊看到俩人的举动,哈哈大笑起来。 钱蓓蓓深深吸了口气,原本抓住衣服下摆的手也改而揪住了胸口,疼痛从心脏处缓慢蔓延开来,眼泪也在她意识到以前滑出了眼眶。她就这么隔着门板的距离看着里面和乐融融的画面,心中的钝痛让她觉得因为高考而复活的心脏再次麻痹了。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这不是真的,他不是那样的人……”说得多了,她自己也忍不住开始相信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然而下一个瞬间发生的事情,却让她恍惚掉进了冰窖。 或许是察觉了门外的视线,聂殊在女子回到自己座位上终于调转了视线看向门外。视线和钱蓓蓓对上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意外,但是随即,在钱蓓蓓作出反应前,他便移开了视线,像是她从来都不曾存在,又或者自己从来不曾认识过她。 像是她从来都不曾存在,又或者自己从来不曾认识过她! 钱蓓蓓觉得自己快被这个想法,被他的眼神气疯了。从震惊过后,她突然想笑,想放声大笑。即使心里已经凉到快要结冰了。 这便是爱吗?那么疼,那么难捱,却始终无法撕裂。就在这一刻,钱蓓蓓放弃了她自以为的坚持。 不管是有什么原因,有什么苦衷,哪怕只是一个尴尬或者羞愧的表情,钱蓓蓓都能努力给自己找借口原谅,唯一不能原谅的便是那个恍如她不存在的视线。 越是笑容温和的男人,冷漠起来的时候便越是伤人。 钱蓓蓓想自己大概失恋了。 她甚至来不及回包厢拿回自己的包包便跑出了茶座。 彼时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多,街上的车已经渐渐少了。钱蓓蓓站在十字路口徘徊了许久,才向河边走去。 不远处便是湘江,她低着头一路前进,没几分钟后便来到了河岸边。钱蓓蓓找了条石凳坐下来后便不再动弹了。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情绪到了一个极致时是什么也想不了做不了的。 钱蓓蓓只是觉得难过,却无法排解,也无力去思考聂殊今晚的反常是为了什么。 她知道聂殊不是不顾礼仪的人,如果在平时,即使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他也是会出门打招呼的。却正是因为这样,今天的事情才显得反常。 钱蓓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却无法否认,与其说是聂殊的无视让她觉得难受,不如说是在这份感情中无法得到安全感的压力让她崩溃。从一开始她便处于主动地位,但却也处于被动地位。虽然很多时候主动而为之,却仍旧摆脱了不了无形的束缚。只因为,她爱他。 在爱情里,最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最辛苦的。即便在得不到聂殊回应以前把感情想得再美好,钱蓓蓓不得不承认的是,人都是自私的。在得到他的第一次牵手以后便会想要下一个亲吻,得到亲吻后便会想要拥抱,得到拥抱以后便会想要他的人,他的心……她原本以为爱情只是一个人的事,现在想来,显然错了。 所以,在一次一次的失望过后,她变得不像是自己。嫉妒、优柔寡断、敏感、猜忌……所有的负面情绪让她不堪重负。 眼泪还在下意识地掉落,却在明白自己的内心以后,少了几分伤痛,多了几分委屈。 河边的风很大,头发被吹得有些发潮。不知道坐了多久,钱蓓蓓打了个寒战,正想起身,一个人影便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今天真是个难忘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一点点小意外,原本定下的男配大概换人了= 不知道有米有人发现,这个陆远和《别爱》中那个男配同名哦~吼吼吼~我的恶趣味啊~ 编编貌似忘记我了,so,原本打算开V的时候来个激动人心的三更神马的,还是乖乖的一日一更吧!我果然是木有RP的人啊!抓紧看啊抓紧看,到了明天估计就真的米了,么一把! 我去睡了,明天继续上班。~~oo ~~ 我的休息日啊,乃还遥遥无期。 话说从过完年回来,我还米休息过呢!哭~ 要收藏,要包养,啊呜—— 赛森专栏 正文 咱们分手吧! “今天真是个难忘的日子!” 钱蓓蓓抬头瞪他,什么难忘的日子,会不会安慰人啊! 陆远此时似乎也意识到说错话了,他尴尬地摸了摸脖子,道:“抱歉,我不是很会安慰人。” 他这样坦诚,她倒是真不好发脾气了。讪讪地擦了眼角的泪水,钱蓓蓓吸了吸鼻子,别扭道:“不会安慰还乱开口!!” “……我看你跑出来,大晚上的怕出什么意外,所以才跟来了。” “……”钱蓓蓓没有回答,气氛便就这样沉滞了下来,河岸边的路灯射下昏黄的灯光,她好几次都从余光中看到陆远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是她却不打算回答。 河对岸高楼的灯光渐渐熄灭,陆远不知在什么时候点燃了烟,一口一口吸着,钱蓓蓓有些意外,他不像是会抽烟的男孩。 注意到她的视线,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陆远仍旧是腼腆地笑了:“有些事情,其实并不是表面看到那样的。”说罢,他又吸了一口香烟,吁出来,白色的烟雾便开始缓缓向天空飘去。 动作娴熟得让人不会怀疑他是个生手,很显然,他也不是。明明是如此乖巧的外表,搭配着抽烟的动作,却也不显别扭。钱蓓蓓恍惚了。他明明说的是自己的事情能够,钱蓓蓓却似乎从这对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深意。再看向陆远的眼神也变了,好半晌,她才低声说:“能给我一根吗?” “你想抽?”陆远回头,脸上却并无意外或者别的表情,平淡得有些深沉。 钱蓓蓓点头,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烟盒,递给她一根,打开了火机递到她面前。 钱蓓蓓凑过去就着他的姿势点燃了,便又看向河对岸发起呆来,只有明灭的火光在两人之间闪耀。 烟草的苦味很快便在舌尖蔓延开来,钱蓓蓓微微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的味道,却并未多说什么。 还剩下半根烟的时候,她把烟蒂掐灭了扔在一旁,才轻声道:“你会因为太喜欢一个人而讨厌自己吗?” “……” 钱蓓蓓回头看他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我喜欢一个人,明明才一年的时间不到,却好像已经一辈子这么久了。时时刻刻想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想看到他开心的模样,却又害怕那个让他开心的人不是自己……原本以为,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便够了,可是在一起了才发现,原来自己贪心的想要更多。”钱蓓蓓轻声说着,听到身旁的人叹了口气,寓意不明。 她沉默了半晌,才突然说道:“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黑暗中伸过来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回头看他一眼,露出一个苦笑。就这一眼,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某种情谊在他们之间流淌。 快凌晨一点的时候,他们从江边起身,开始往回走。 回到休闲中心的时候,大厅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门口的保安和前台恭恭敬敬地弯腰给陆远行礼,被钱蓓蓓开了一通玩笑,他顿时又红了双颊。还是那样腼腆的模样,不禁让钱蓓蓓怀疑先前在江边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钱蓓蓓微垂着头,不想让人看到红肿的双眼,以及脸上开始发作的小红疙瘩。 “蓓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声从大厅的休息区传来,却是她此时的噩梦。她顿时加快了脚步,前面的陆远疑惑地回眸,却被钱蓓蓓夹住了手臂拉着往前走。 “好像是叫你的。”他低头示意钱蓓蓓,她却迅速摇头,“你听错了,咱们赶紧上去吧!妮子他们该等久了。” “可是……” 钱蓓蓓垂低了头,声音明显低了几分,她道:“拜托了。” 陆远看看休息区的方向,顿时明白了。 两人迅速到了电梯口,刚好有电梯到,她正待进去,却被人抓住了手臂:“和他聊聊吧!”是小林,先前在包厢并没有见到他,想来是刚好出去了。也是,聂殊的事情一向都是小林负责的,这样的场合怎么会少了他。 钱蓓蓓看了一眼小林抓住她手臂的手,沉声道:“放手!”头始终不曾抬起来。 男人却置若罔闻,抓住他的手反而越发用力了。 从余光瞄到聂殊已经推了轮椅过来的钱蓓蓓顿时慌了,努力甩了甩手臂,却始终无法甩开。 “我朋友让你放手。”原本观望的陆远看钱蓓蓓的模样此时也忍不住出声道。 “小朋友,这不关你的事。” “她已经说了放手了。”到底是年少气盛,被小林那句“小朋友”一激,陆远顿时有些炸毛。虽然斯文腼腆的模样,即使炸毛在气势上也差了小林一截,但钱蓓蓓已经很感激了。 就这纠缠的功夫,那边聂殊已经推着轮椅出了休息区,直奔电梯而来。钱蓓蓓更加慌乱地甩起手来,陆远也在一旁帮忙。慌乱中也不知道谁先动了手,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原本在门口的保安看到自己的小老板和人疑似争执的时候已经时不时往这边瞄了,此时看到双方动了手,几乎是在瞬间便冲了过来。 小林虽然平日里也偶尔利用休息时间上上健身房神马的,但到底是不如人家职业的来得劲道,没几分钟便已经被人揍了好几拳,脸上也挂了彩。 钱蓓蓓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局面,又看看还在不怕死的往自己这边来的聂殊,顿时叫了起来:“你别再过来了。” 聂殊只当她是在闹脾气,说不想见到自己,便越发的焦急起来,转动轮椅的速度反而更快了。钱蓓蓓只能转而冲这边吼:“住手,住手,停啊~~~”却无奈,男人都是好战的动物,但凡动了手,不分出个高下成败来是断然不会放手的。此刻更是像打了鸡血似的,什么阴招都使上了(其实主要还是小林)。 旁边的人都是避之而无不及,见着个坐轮椅的拼了命的往战火圈中靠,不由都瞪大了双眼围观。 这边的小林见他不断往这边靠近也是又急又怒,无奈他现在自己也是□乏术,才一分神便又吃了几记重拳,只能在心中暗自恼恨,努力将包围圈往旁边引开些。 “住手啊!”钱蓓蓓努力呼吁战火中心化身禽兽的战士们,余光还不忘时刻注意这边聂殊周围的动静。 就在她想喊陆远让人住手的时候,那边一个保安一记长腿扫向小林,被他堪堪闪过后,力道便直直朝聂殊而去。 钱蓓蓓的心脏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也下意识地奔了过去,然而还来不及到他身前,腿风已到。 虽然那人在察觉到不对时已经努力收了脚上的力道堪堪转了个方向,却到底还是无法完全逆转,那一脚扫过他的左脸以及他身后的椅背,直直将人甩在了地板上。 隔着几米的距离,钱蓓蓓能清楚地听到那啪地一声,她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着那声音颤抖起来,不可自抑。 那一声响后,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像是电视画面的突然静止,所有都变成了无声。钱蓓蓓清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般在胸腔震动。 那人只在最初的一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随即将手捂住了脸颊便再无声响。 钱蓓蓓颤抖着嗓音在他身前蹲下,想碰又不敢碰他,指尖微凉:“你没事吧?”她轻声道。 地上的人颤抖了一下,随即用空出来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轻声道:“别躲着我。” 钱蓓蓓点头,这个时候让她都什么她都是会答应的,她用另一只手试探地碰了碰他捂着脸的手背,低声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聂殊摇头,只说“没事。”,却始终不肯松手。钱蓓蓓也不敢随便乱动他,他记得小时候总是听姥姥说起重击之后落地的人,不能随便乱动,否则容易出问题。 索性的是这边小林已经走了过来,低声问了句还坐不坐得稳,在聂殊点头后便将他放回轮椅上开始往外走,整个过程中聂殊都没有再抬头,却仍旧紧紧抓着钱蓓蓓的手臂。 钱蓓蓓此时也顾不上自己脸上有多狼狈了,和陆远无声比了个“我先走”的手势,便跟了出去。 停车场,小林打开了车灯,递了医药箱给钱蓓蓓后便走了出去,留他们俩独处。 钱蓓蓓抓下他捂住脸颊不放的手,这才发现嘴角已经破了,她轻轻碰了碰,便听到聂殊的抽气声。忍不住埋怨道:“你没事往中间凑什么热闹啊,让你别动还来劲了似地往前冲,好玩呢!” 聂殊没有吭声,只原本僵硬的表情有了些软化,他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太模糊,钱蓓蓓也没听清楚,再问的时候他便怎么也不肯开口了,只摇头说没事。 钱蓓蓓沉着脸翻出了医药箱里的生理盐水给他擦了伤口,见他皱眉,不自觉便像对待孩子般凑了上去吹吹,在对上聂殊怪异的眼神时才似有所觉地收回了身体。 两人便这样僵直着坐在车里,直视前方。担忧过后,心中的芥蒂便又回来了。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放下,而是放不下。 她扭了扭身体,打算坐开些,便立刻被聂殊抓住了手臂。见钱蓓蓓不从,他终于开口道:“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只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并不知道真的是你。” 钱蓓蓓被“幻觉”二字迷惑了,为什么会以为是幻觉?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感伤。明明是现实生活中的人,却为何要用到幻觉二字。 她不再挣扎,只垂了脑袋沉默。半晌才道:“是我让你不安么?” 聂殊一怔,似乎一时没明白过来她的意图,他侧身看着她的侧脸,半晌才回答:“不是你的关系。” “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咯。如果我说,你藏着的那些秘密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是能安心些?”钱蓓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来。 聂殊在下一刻便僵直了身体,钱蓓蓓从他脸上看到痛苦的一刻便开始后悔了。她说过不逼他的。 “抱歉,我随便乱说的。”她试图弥补,说了抱歉后心里却又开始觉得委屈。似乎每次都是这样的状态,他的错,到了最后,却是自己道歉。钱蓓蓓深觉无力,她到底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会希望有人哄着劝着,偶尔能和喜欢的人撒撒小娇。 现实却似乎颠倒了。 气氛再度僵了下来,钱蓓蓓已经自暴自弃地打算听之任之,最终还是聂殊打破了沉默,他说:“你都知道了?” 见钱蓓蓓不答,他苦笑了下,才接着说道:“和我在一起很累吧!那日,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的,不过你急着去上学,而我自己也还没理清楚头绪,便就那样搁置了下来。”钱蓓蓓知道,他说的是两人同床,她为他做了那种事情的那一次。想到这里,她不觉又有些窘迫。 “再后来虽然想去找你,但是马上又是高考,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情而让你分心……”借口,都是借口,钱蓓蓓内心在咆哮,表面上却仍旧不动如山。 “本来想等你考试完再去找你的,却不想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小林之前和我说看到你跑出去了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没有幻觉,我是真的见到你了。” “那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钱蓓蓓想问,却终于还是没有问出口,现在的自己已经够让她自我厌恶的了,她不希望再加上嫉妒这一条。 钱蓓蓓的沉默让聂殊不安,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不在靠近自己了。在钱蓓蓓平静的眼神中,他慌乱地将她拉他自己的怀中,封住了她欲开口的唇。 嘴唇相触时碰到了受伤的嘴角,聂殊吸了口气,却并未退缩。 这是一个带了强烈情感的亲吻,钱蓓蓓尝到了聂殊的各种情绪,不安,慌乱,痛苦,犹豫……却唯独少了爱情里该有的甜蜜。聂殊亦不似平日里那般温柔,他的舌头强势地探进了钱蓓蓓嘴里,和她的纠缠着,吮吸着。好几次钱蓓蓓都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要被他吸进去了。 或许是钱蓓蓓的冷静泼醒了聂殊,他终于冷静下来,松开了被他吻得嘴唇艳红的钱蓓蓓,低声道:“你抽烟了?”这一次的亲吻,不再有水果香味了,他只尝到了烟草的苦涩味道。 钱蓓蓓没有回答,待到两人的气息平复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我想清楚了,咱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恩,关于对聂殊的质疑部分,不想多辩解神马,以后乃们会懂的。 还是那句话,他没那么糟。 今晚写得比较顺,我可以早点睡了,哦也! 正文 她是个笨蛋 两年后,省师范的学生会,学生会长才宣布会议解散,便有人破门而入:“蓓蓓学姐,请和我交往吧!”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梳得笔挺,手中还捧着大束的香水百合,俨然一副青春偶像剧的浮夸做派。 钱蓓蓓却只觉头疼。 同样的狗血剧情上演得多了,学生会的众人也学会了平常对待。就见周围的部长会长们连头都没抬,该收拾的继续收拾,该聊天的继续聊天。 钱蓓蓓收拾好手中的资料,才起身对眼前高大的帅气男孩道:“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一点也不因为她的疏离而窘迫的男生闻言立即凑近了几分,耍赖道:“学姐,别这样啊,你现在又没有在交往,要不然试着和我交往看看吧,说不定你会觉得我比较好哦!” 钱蓓蓓抱紧怀中的书本,认真看向眼前的男生,对方正因为她的抬眸而兴奋,下一瞬却发现自己彻底错了。 “感情不是说试就能试的,如果你的感情是可以尝试的,那么我只能说你是在拿感情当儿戏。而且,很抱歉,我从来不和把感情当游戏的人交往。”钱蓓蓓冷着脸说完,不理对方的反应便直接走了出去。 小伙子还待再追,身后有人凉凉甩来一句:“帅哥,我劝你还是找别人吧!钱蓓蓓不适合你的。”就见说话者低着头认真计算着什么,半晌皱眉抬头,一张清俊的脸便出现在人前,此人正是陆远,目前被钱蓓蓓抓来任学生会生活部部长,而她自己却跑去做了什么组织宣传部部长。总之俩字,郁卒! 来人见终于有人肯搭理自己了,立马又喜笑颜开地凑了上去:“师兄,师姐为什么都不肯谈恋爱啊?” “……”陆远笔尖顿了顿,半晌才闷声道:“因为她是个笨蛋。” 话说钱蓓蓓和聂殊分手的消息,在填报志愿的时候,他才听张丹妮说起。不知道为什么,陆远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遗憾,而是窃喜。然而当他再听到神马约定、神马等待之类的话题,差点没当场呼唤神兽草泥马。 什么莫名其妙的约定啊,分手就分手呗,居然还加上一个期限?果然女人都是莫名奇妙的生物。 陆远怨念了一下上午,唯一的好消息便是钱蓓蓓又决定报考省师范了。彼时成绩已经出来,她超过B大往年录取线近二十分,却由于听说今年B大的录取线会有所提高,以及父母不愿意她考太远而放弃。虽然最后证明,她的分数足以上B大。 钱蓓蓓最终还是被录取到了省师范最牛的中文系,而成绩吊在师范录取线末尾的陆远,却被补录到了省师范最B的心理系。据说这个系最杰出的一位毕业生目前正在T市最大的一家精神病医院当院长。= 如此牛逼的学校,如此B的专业,以至于他被录取的当天,差点没被父母打断了腿,最终还是陆远努力解释大二可以转系才勉强逃过一劫。 陆远大二成功转系,目前在美女最多的英文系,今年大三。 省师范虽然不及B大的名号那般响亮,却好歹也是全国前五十的省重点。考到这里,钱蓓蓓倒也不觉得太冤枉。况且,她最开始的目标便是这里。 从学生会出来后,钱蓓蓓穿过主校区,到了湖边的草地上的时候,刚好碰到肖诺。从半年前在图书馆偶遇他以后,钱蓓蓓发现两人偶遇的几率变得有点高。 肖诺现在在省师范读研,还是主修中文,这便也为钱蓓蓓提供了良好的便利条件。平日里教授们布置的任务,但凡有搞不定的,找这位师兄兼师长就肯定没错了。 两人打过招呼以后,便各自看起书本来。中文系的阅读量要求是很高的,平日里风花雪月大大的有,别人忙着看经济看时事的时候,他们小说看得VIVIDLY。 前段时间研究古典文学,什么宝玉黛玉看得钱蓓蓓快吐了。索性的是老教授去外省参加一个什么学术研究会,要过几周才能回来。从别的班调过来的教授貌似比较喜欢现代文学,让他们努力研究研究现代网络文学,这几天她才算轻松了点。钱蓓蓓手上捧着一本最近在网络上很火的网游小说看得正起劲,一不小心就被作者虐到了。 明明是很欢畅的情节,她却觉得两眼泛酸。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某个细节让她想起了不该想的事情。 她抬头,深吸了口气,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斜了。肖诺仍旧看得入迷,他手上抓着厚厚一大本的原装《蝴蝶夫人》,这本书钱蓓蓓也在图书馆借过好几次,却每次都没办法看完,往往都是开了个头便丢在一边。她不禁有些羡慕地想:不愧是读研的人了,境界就是不一样! 她放下手中的书本,站起来更加往湖边靠近了些,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伸起懒腰来。天气很好,T市的秋天虽然短暂,却总也格外让人眷恋。十月下旬是T市秋色最好的时候,每年的这个时候,师范湖边的草地上都会坐满三两成群的学生。休闲者有之,游乐者有之,小歇者有之,拼命者有之,认真者亦有之,且以认真者居多。 夕阳的光芒照得她有些张不开双眼,她微眯着双眼眺望着远处的风光,突然想起来之前的告白。 那个男生说她没有交往的对象,对啊,那个人不在,她怎么会有交往的对象。 已经两年多了,那个人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大概已经彻底退回自己的壳里了吧! 钱蓓蓓一直清晰地记得那日的情景,记得聂殊脸上的每个微妙的表情,哪怕是嘴角最细微的动作。她也知道自己当时的话对他所造成的打击,然而她更加知道的是,如果继续放纵下去,他们最后必然将以最惨败的姿态收场。与其如此,还不如在一切都还不是太糟以前,便亲手斩断。 是涅槃,还是彻底湮灭,决定权从她说出“分手”二字的时候便已经交到了聂殊的手上。 那时候她说:“我想清楚了,咱们分手吧!”在聂殊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强忍着内心的不舍继续道:“给你也给我自己四年的时间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包括身体的心理的,一切的一切。这四年内我不会恋爱,如果哪一天你觉得自己能够认真对待了,能够负担得起爱一个人的责任了,欢迎你随时来找我;反之,如果四年内你还是无法放下过去,那么咱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彼此吧!” 那一句“从没认识过彼此”说出来后,钱蓓蓓看着聂殊苍白的脸,知道自己伤害到了他。但是,她又何尝没有伤害到自己,在她说出分手两个字起,以后的每一句话便是在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然而为了赌一个未来,她也唯有如此了。 为了他,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初恋! 聂殊那一刻的表情很奇怪,钱蓓蓓几乎以为他会说出决绝的话来,却到底还是没有。 他们十几分钟都没有再开口,最后在钱蓓蓓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时候,聂殊才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听到这话,钱蓓蓓反而失了抬头看他的勇气,她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匆匆拉开车门落荒而逃。 之后,之后的两年对钱蓓蓓来说都是空白,空白的毕业暑假,空白的大学生活,虽然每天还是在过,却好像白开水般尝不出味道。 钱妈在知道她和聂殊分手以后终于不在阴阳怪气,钱蓓蓓这才懂了,什么更年期,什么暴躁,不过都是因为不愿意自己和聂殊在一起罢了。 钱蓓蓓不知道如果钱妈知道她的女儿即使和人家分手了,却仍旧心心念念都是对方会是什么反应。想象着钱妈会有的反应,她突然笑了。 她仍旧是经常能从表姐那里听到关于聂殊的消息,知道他又获得了什么奖,拿下了什么工程……然后便上网,将相关的文章图片搜集起来打印到一起。 表姐和徐松哥已经结婚半年多了,虽然小吵小闹不断,小日子却仍是甜甜蜜蜜的过着;莹莹姐和寇大哥也已经领了证,现在正是带球跑的时候,大概等到给小童童添了弟弟或者妹妹以后便会补办喜酒;唯独韩成哥仍旧孤家寡人着,思瑶姐的事情她在后来也听表姐说起了,同情她的同时也开始希望让韩成哥吃吃苦头。然而现在,看到他一副好男人的模样,钱蓓蓓也不禁同情起他来…… 钱蓓蓓从那天说出分手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聂殊,只能从照片和新闻知道他好不好。什么时候胖了,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什么时候瘦了,是不是生病了……等到某天清理书桌,发现满满一抽屉都是他的资料照片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那么想他,想到连眼泪都已经忘记了出处。 那一日,她抱着满桌的关于他的资料颓废了许久,以至于同寝室的姑娘们都以为她中邪了。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全寝室多了一个公开的秘密。号称正太杀手的钱蓓蓓原来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虽然这个事情是众所皆知的秘密,但是别人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喜欢的那个人会是谁。 Brian Nie,KM集团的王牌设计师,这两年更是登上他的事业高峰,现年二十九岁,双腿残疾,温和却又疏离的男人。单单是摆出这几项条件中的任何一项都和他们这些平凡的大学生是如此的格格不入,更何况是将所有的条件都放在一起。 “他有一个大神的资本,却长着一张弱受的温和脸孔。”这是王璇对聂殊的评价,王璇是钱蓓蓓的室友一号。 “还是算了吧,大神神马的原本就离我们已经很遥远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大叔级别的大神。那简直就是浮云上的浮云啊!”室友二号赵旺男对着新闻上聂殊的照片感叹。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年头差距才叫美懂不懂,要是人人都是林志玲,少了凤姐和小月月之流人民群众该少了多少乐趣啊!更何况,轮椅男神马的,私以为最有爱了。”室友三号顾烟托腮,星星眼状扭动。 钱蓓蓓原本就已经烦乱不堪的心顿时被她们绞碎成了一片片。损友神马的,大抵如此了。 虽然两年多的等待,思念已经泛滥成灾,但是好处便是钱蓓蓓用这两年的时间学习了很多。她提早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并且是最早过了英语六级的一批。学校举办的各种征文活动,中文活动也总会有她的奖项。那些时不时便出现的告白者也大多是因为“中文系才女”这个名号而粘上来的。 彼时是大二的第一个学期,一个全国有名的征文比赛,她参加了,并且获得了特等奖。当时这个消息在学校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她是省师范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拿到特等奖的学生,学校大肆宣传的结果便是未来的几个月经常都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看到学生捧着她的文章在看。 那篇小说叫《许感情的未来一个承诺》,讲的是一个等待的故事,别人在感动于文字的煽情感人时,却不知道那些情感都是来自她心里的最深处。 征文比赛开始时,正是她最想念聂殊的时候,她一度甚至想跑回去找聂殊,告诉她他们不分开了,她后悔了,不管他有没有放下以前的事情她也只想和他在一起。 然而,理智到底是阻止了她。二十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该为自己的未来付出什么,什么样的等待是必须的。 听了顾烟她们的建议后,她开始把所有的感情转移到文章上,不断不断写,把内心里最深刻的那些情感都用文字表达了出来。 也是在那之后,她的追求者突然多了起来,也突然多了一个中文系才女的称号。 钱蓓蓓再见到聂殊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冬。 彼时是周末,学生会正在努力筹备元旦节目,他们排练了一整天,到了下午五点多才结束。会长难得慷慨决定请众人出去外面的大排档围炉,一行人吵吵嚷嚷往校外走。 周末的校园人气并不如平常那般旺盛,他们的吵闹声显得格外的清晰。钱蓓蓓缩着脖子跟在人群后吸着气,天气实在太冷,她想:过几天该回家拿那件长羽绒衣来才行了。 前面吵闹声突然小了些,随即是小小的讨论声:“好养眼的画面啊~你说像不像黑执事?” “像是像啦,可惜……”话题到此停顿,钱蓓蓓漫不经心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愣住。 熟悉的银色休旅车旁,男人一件白色加长羽绒衣包得结结实实地坐在轮椅上,身后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站得笔挺。看到她的视线,两人齐刷刷露出整齐的白牙,顿时惹来小姑娘们的惊呼:“笑了笑了,他们在朝这边笑呢。” 钱蓓蓓只觉心脏瞬间如雷般鼓动,双脚便不受控制地往那边走去。 明明只是十米不到的距离,她却像是走了一辈子。 到了近前,男人张开双臂轻笑:“我来了。” 她便温顺地投入了他的怀抱。 身后众人无不被这意料之外的一幕震傻了,只一人看着眼前的画面沉下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转折,貌似不是乃们期待的画面,哦吼吼吼~ 下章开始,着重于聂GG了,乃棉会知道他的努力滴。 今天大概要两点才能睡了,明天开会,大概有重要事情要公布,啊呜~~~ 晚安。 正文 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以为你不来了。”钱蓓蓓在长久的拥抱后起身,微笑着开口。他瘦了,却精神了。眉目间多了一种从前不曾有过的神采,这种神采像是一个漩涡,她只微微失神,便差点被吸了进去。 这样的聂殊,钱蓓蓓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退缩来。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然而聂殊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他微笑着执起她的手轻声道:“对我这么没信心?”脸上满满都是宠溺。 “不是。”钱蓓蓓摇头,脸上绽放出一个似能融化整个冬天的笑容来,她孩子气地摇了摇两人相握的手,欢快对聂殊身后的小林道:“小林哥,好久没见啦!” “好久不见,小蓓蓓。”小林道还是一如记忆中的模样,只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钱蓓蓓才低头继续对聂殊道:“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你同学呢?”聂殊看向她的身后,朝看戏看得正过瘾的男孩女孩们点头。 钱蓓蓓这才似想起自己身后还有这么群人,她懊恼地叹了口气,低头对聂殊说了句:“你等等啊!”便跑了回去。也不知道和队友们说了些什么,她很快便在众人的笑骂中转身回来。 上了小林的车,车子一路向市中心驶去。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坐在后座,规矩沉默。 “你……” “你……”同时转向对方的视线中都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而后,他们笑了。那一点因为时间而成长起来的疏离也在这个微笑中消失殆尽。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钱蓓蓓问,身体不易察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直到手臂触到了他的羽绒衣外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天冷了怕你会冷,来给你送冬衣。”聂殊轻笑着,再次握住了她的左手,十指相交。 “别开玩笑了,我认真的!”钱蓓蓓娇嗔,斜睨了他一眼。 “衣服在后面,你自己看看喜不喜欢?”聂殊比比后座,脸上的表情仍旧是一派的温和。 钱蓓蓓翻身,俯在座位靠背上拿出了后面座位上的纸袋,一件白色的羽绒衣便静静地躺在其中。将衣服摊开,钱蓓蓓看着手中的衣服,又看看聂殊身上的衣服,忍不住笑了:“你真幼稚!” “……”她手上的白色羽绒衣,和聂殊身上那件俨然一对情侣装。 “……但是我喜欢。”聂殊脸上此时也终于出现了几分熟悉的羞赧来,趁着两颊淡淡的红晕,很有几分诱人。钱蓓蓓不自觉吞了口口水,在心中暗自唾弃:你个色女! 车子在市中心的酒店停下,趁着小林锁车的空档,钱蓓蓓推了他的轮椅往前走。聂殊似乎知道她的心理,从头至尾都没多说什么。 锁好车的小林隔着几米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心中也终于有了松口气的感觉。 他一直都觉得只要有钱蓓蓓在身边,聂殊便会好好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这两年聂殊的改变之大是众所周知,然而……心中却始终有种紧绷的紧张。 或许是因为那人太过要强,太过勉强自己。所以不自觉在他咬牙向前的时候担心,担心他会不会在哪一次的挣扎中崩溃。 索性的是,他走过来了。 用餐途中,趁着小林去洗手间的功夫,钱蓓蓓看着对面男人斯文进食的模样,忍不住又发起呆来。她能感觉得出聂殊的变化,但是到底变化在哪儿,她却说不上来。 “就吃饱了吗?”聂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抬起了头,用纸巾擦了擦嘴,才道。 钱蓓蓓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半晌她才舔了舔嘴唇开口:“这两年你过得好吗?”即使她收集了所有的关于他的消息,却仍旧不知道他到底过得好不好。那个在媒体面前戴了面具的温文尔雅的聂殊,只是KM集团的Brian Nie,T市的传奇人物,不是她的他。 她想知道的只是聂殊这个人好不好,他还会不会经常噩梦,还会不会因为那些过往徘徊伤感,会不会觉得孤单,会不会……想她。 聂殊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半晌才笑了,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却因为餐桌的距离过大而不得不放弃,只能转而覆盖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背,呢喃道:“傻瓜,有小林照顾着,我怎么会不好。”那语气中的宠溺让钱蓓蓓几欲落泪,即使知道他刻意模糊了她问题的重点,钱蓓蓓也甘愿往好处想。 明明心中有很多的问题想问,到了最后,钱蓓蓓却还是什么也没问出口。两年的时间,某些问题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的禁区,无关伤痛,只是单纯的不希望造成对方的困扰。 两年多的时间,聂殊到底是如何度过的,他不愿意说便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面对与放弃之间选择了面对,在后退与前进之间选择了前进,为了什么?到底还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最滥俗也最煽情的两个字:“爱情”。 然而,就是这被人说烂了的短短两个字,却又有几个人真的懂了? 聂殊在冗长的时间里渐渐摸索出了爱情的形状:他觉得爱情并不是寂寞时拨通的电话,也不是耳鬓厮磨的温情,它应该是为了一个人努力让自己变得稳重,有安全感。 靠着这样一个信念,他坚持了两年。每每想要放弃或者痛苦脆弱的时候他便不由自主想起钱蓓蓓当日的话,想起她当时眼中的不舍与决绝。这个女孩,是真的爱着自己的,并且是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的。 大学四年该是一个女孩最美好的四年,而她却愿意用在等待上,这已经是对这份感情最好的肯定。聂殊想。 饭后,已经差不多八点了,钱蓓蓓正想问聂殊今天晚上怎么办,是在酒店住下还是开车赶回去。聂殊却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带你去个地方。”钱蓓蓓回头看他兴奋地模样,到嘴的话便吞了下去。 车子原路返回,到了离学校一条街的住宅区的时候停下,小林去停车,聂殊指挥着钱蓓蓓推着他向前走。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座新开发的小区楼下,进了电梯,聂殊镇定自若地按下了六楼的位置,钱蓓蓓隐隐捉到某种头绪,局促地问道:“你不会是……” “嘘。”他竖起食指比着嘴唇,阻止她的话题。直到两人到了电梯左边的一个门口,聂殊从口袋中掏出了钥匙,插进钥匙孔才转身对着钱蓓蓓道:“你来开……” 钱蓓蓓忐忑扭动了门锁,房门大开的时候,聂殊推了推她:“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钱蓓蓓犹疑着进入了房间,以米白色为主色调的客厅到处都可以看到温馨的小设计,小巧的白色吧台,红色的高脚椅,占据了整面电视墙的颜色鲜艳的火树银花背景墙,恰到好处的摆饰品,处处都显示着设计者的用心。简洁而不浮夸,几乎和钱蓓蓓设想中的未来的家的一模一样,她记得以前在聂殊家看电视的时候,偶尔有说起过一些细节,却没想到他真的记住了。 书房一左一右背对着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一黑一白,书架亦是一左一右的摆放。即使不看封面上的字,只远远看着两边书籍的颜色,也能猜出一边适合男性,另一边则是小女孩的粉红梦想。从电脑桌为分界,一边柔和一边硬朗,泾渭分明,却又奇异的融洽。 钱蓓蓓震颤了。 然而再到房间的时候,心中便越发的激动起来。相对着的两间卧室,相互独立,一件是明朗的冷色调,一间是温馨的暖色调。暖色调那间更是她羡慕了许久的基调。 老实说,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看到,她会激动得跳起来,立马扑到那张一看就有躺上去的**的床上去,只是…… “我不明白。”钱蓓蓓皱眉回头看身后已经跟着进来的聂殊,如果是她设想的那样,那么这又算什么。 “我打算搬来这边工作,你如果没课的时候,欢迎随时过来。”聂殊淡定微笑,将备份钥匙放进了她手心。 钱蓓蓓顿时囧了,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处,她不禁庆幸自己没有自作多情地一开始便兴师问罪。但是,不可否认的,聂殊这样的说法让她舒坦了很多。 如果他来一句:“送给你的。”钱蓓蓓估计不仅不会感动,反而会直接炸毛。女生有时候看重得其实并不是物质,起码她认为自己不是。她要的只是那种被他重视的感觉。 “房子是我亲手设计,小林亲自动手的。你觉得怎么样?” 钱蓓蓓正待说挺好,自己挺喜欢的,就见聂殊突然脑袋一偏,别扭地呢喃了句:“我觉得都还不错,就是房还子少了个女主人。” 噗……钱蓓蓓噎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男人渐渐发红的耳朵脖子,她很想说:大神,情话神马的真的不适合你啊! 但是考虑到这样说的话,聂殊肯定会炸毛,索性干脆装作听不懂好了。钱蓓蓓摸了摸线条完美的流理台,背对着聂殊道:“挺不错,很有品味,我很喜欢。” “果然不行吗?小林那笨蛋,我居然又信了他。”身后传来聂殊小小声咬牙的声音。 “噗。”钱蓓蓓这次真的喷了,她就说,聂殊不像是会说出这么狗血的告白来的人,原来背后还有个狗头军师,她回头看看聂殊羞窘得通红地脸色,摸了摸脖子努力转移危险话题道:“对了,小林哥怎么还没上来?” 聂殊郁卒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他住隔壁。” “……”钱蓓蓓沉默,好吧,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什么都是一人一份,充分的自由空间。 收到顾烟发来的信息时已经九点多了,彼时钱蓓蓓和聂殊正尴尬地窝在沙发上看着肥皂剧,而剧情……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顾烟在短信中说:“今晚不回来了吧,听说你和传说中的Brian在一起啊。好好把握啊,该扑倒的时候一定不要大意的扑倒吧!哦吼吼吼~” 钱蓓蓓正想回信叫她去shi,余光中瞄到聂殊飘过来的视线,她连忙按下了退出键。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钱蓓蓓一个猛力起身,差点没将聂殊撞翻。 聂殊苦笑着摸摸被撞疼的手肘,道:“你就这么怕和我独处?” “不是。”否定得太快,反而有些此地无银的味道,钱蓓蓓尴尬。 聂殊起身,撑着身体做进轮椅道:“我让小林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就几分钟的路程,又不是很远,我自己回去就好啦。”她摆手。 聂殊便也不勉强,只嘱咐她到了学校给自己打个电话。 互道了晚安,钱蓓蓓出了公寓。 聂殊对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叹了口气。 钱蓓蓓踩着小碎步哼着歌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正看到陆远在门口徘徊,似乎在等什么人,显得有些焦躁。 她偷笑着踮起脚尖走到他身后,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谁呢!” “喝!”陆远被她吓得跳了起来,一脸慌乱,“想吓死人啊!” 钱蓓蓓撇嘴:“谁让你自己鬼鬼祟祟,老实交代,等哪个美女呢?” 陆远怒瞪着她,又是羞又是恼,半晌才哼声道:“你管得着么。”说罢,脑袋一甩,扭头就走。 待到走出好几米,他才摸了把心脏,吁出一口长气:还好她回来了! 钱蓓蓓在后面看着他像是撞了鬼似的模样,半晌才嘟囔了句:“莫名其妙!”说罢,她继续哼着唱到一半的歌往楼上走去:“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千来字中途去睡了一觉,起来码完的。我太勤奋鸟~~~ 有米有姑娘看在我这个勤奋的份上甩个长评神马的啊?看到某人的长评,突然羡慕嫉妒恨鸟,我不淡定啊! 洗洗睡去。晚安,早安! 关于乱码神马的,刷新不行的话,可以考虑换个浏览器神马的。如果神马都看不鸟的姑娘,建议下个flash 正文 那个那个的关系 这天晚上钱蓓蓓有一个美好的梦境,梦里聂殊牵着她的手,两人正走在红地毯上,白色的婚纱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身后摇曳,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微笑着送上祝福,画面美好得让人忍不住恍惚。 一切都很美好,只是到了最后,聂殊在天主面前的誓言却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房子还少了个女主人。”钱蓓蓓想起晚上在他房间里聂殊的告白,顿时囧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后下面也笑成一片…… 钱蓓蓓正待抬头看聂殊的脸色,便被拍醒了。 赵旺男站在床边一点也不客气地拿着自己的牙刷柄戳着她的脸颊:“笑什么呢姑娘,一脸淫&·;荡。发梦啦!” 钱蓓蓓推开眼前的牙刷柄,抓了抓头发,翻身以四肢着地的姿势拱了起来。有空气从缝隙中钻进被子,她打了个哆嗦,抬头瞄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纸袋,又看看放在椅背上的旧外套,想了想还是摸索着将桌上的纸袋抓了起来。这鬼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 昨晚将衣服提回来的时候,钱蓓蓓心中实在兴奋得不行,忍不住便将晚上和聂殊一起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顾烟她们说了,甚至是聂殊傻傻的想要给自己的房子找个女主人的告白也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当然,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要想从那群妞口中听到好话是不可能的,少不了又是被她们吐槽了一番。钱蓓蓓心情好,便也就懒得和她们一般见识了。 那件羽绒衣的设计很显身材,掐腰的设计让钱蓓蓓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高了不少。她臭美的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聂殊,想给他看看新衣的效果。 正想着洗漱完去外面买个早餐提过去,聂殊的电话便来了:“起床了没?” “恩,刚刚起来。你吃完早餐了吗?我正想着待会洗漱完找你一起去吃早餐呢!”钱蓓蓓夹着电话笑,口齿不清。 “还没吃,你今天没事吧?我来接你一起去吃早餐?” “今天没事。不用了吧,又不是很远,我待会买好早餐提过去你那边吧!”钱蓓蓓轻笑,在其他三人揶揄的眼光中越发得瑟起来,就让你们羡慕,小样。她吐掉了嘴里的泡沫想。 “还是我来接你吧,咱们去外面吃,就这么定了。”聂殊坚持。 钱蓓蓓轻笑着说好,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钱蓓蓓不理顾烟她们的调笑,微笑着转身放下手机后继续刷牙。洗完脸,趁着拍爽肤水的功夫,钱蓓蓓站在阳台上向远处眺望,不经意间扫过楼下的时候却望到了那辆熟悉的银灰色休旅车。 她心跳又开始加快,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便抓了包包下楼。 聂殊见她从宿舍楼里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双眼一亮,她身上穿着昨天自己送她的白色公主装设计羽绒衣,身下搭配紧身的牛仔裤,米色的短靴,整个人显得时尚而可爱。 钱蓓蓓凑快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厚厚快速在他脸颊印上一吻道:“早安!”随即才在他身旁坐下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聂殊轻笑。从他们打完电话到现在也不过十来分钟,如果按平常聂殊出门的速度,是断然不可能这么快的,钱蓓蓓心中了然,却也没多说什么。 只偷偷研究起两人身上的情侣装来,聂殊今天身上还是那件白色的羽绒衣,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冬天穿得比较多,倒也不会显得太消瘦。 如果是昨天以前,钱蓓蓓一定会觉得情侣装神马的挺幼稚的。比较适合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至于和聂殊一起,她是想都没有设想过这种模样出行的。 然而你该知道,女人都是矛盾的动物。主角是别人和自己的时候永远是两种思维。就像此刻,两人穿着向世人昭告着亲密关系的情侣装,即使还没被围观,在心里上已经给她营造出了一种甜蜜的安全感,但同时心中却也纠结着:自己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点! 总之,情侣装神马的,于恋爱中的小女人一定会是甜蜜的折磨。 聂殊早就注意到了她偷瞄的视线,也明白她在想什么,和钱蓓蓓不同,聂殊却没有那么多的纠结。其实买那件衣服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刚好觉得这款女装应该会适合钱蓓蓓,加之小林当时也在身边鼓动煽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心动便买了。倒没有太在意是不是情侣装这方面,还是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起他才想起。 如果这是换在两年前,他是怎么也不会买下的,即使再合适钱蓓蓓,他也会避开太过打眼的装束。然而现在,为了她他愿意做出某些无伤大雅的让步以满足她的少女情怀。 小林利落地调转了车头,车子便始驶出了校园。“想去哪儿吃?”上了大道后,聂殊问。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钱蓓蓓仰着头问,好像都没听说过他有特别想吃什么的时候。 “这一带我不是很熟,你做主吧!” “要不,咱们去市中心的盛世喝早茶吧,那边的肠粉和凤爪超级好吃的。”钱蓓蓓双眼发光。 聂殊看她向往地模样,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发顶,轻笑:“那咱们就去盛世喝早茶。” 小林从后视镜看着自家老大阿沙力的回答,脸上也露出了笑脸。他沉默了半晌,在俩人的眉来眼去结束后才调侃着开口:“小蓓蓓,去盛世喝茶的主意是不错,不过你可得记着给我指路,要不然走错路了别说凤爪肠粉,估计到时候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放心吧,为了咱们仨的胃着想,我是怎么着也不会错过的。右转右转,对……” 钱蓓蓓开始风雨无阻地往聂殊的公寓跑,不管有课没课她几乎每天都会去找聂殊一起吃饭,有时间的时候便在他家待上一整天。 在书房中看一上午的书,中午做个简单的三人份午餐,下午在粉色的卧房中睡个下午觉,在傍晚的时候被人用最最甜蜜的方式唤醒,一起聊聊天看看电视,而后出去吃晚餐,顺便散个步,在学校关门前,被聂殊送回楼下。钱蓓蓓有时候会发花痴地想,要是能这样恋爱一辈子就好了,当两人变成老头老太太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般甜蜜该是多大的幸福。 “中文系的才女钱蓓蓓恋爱了!!而且对象还是T市最有名的那个KM集团首席设计师Brian”。这个天大的八卦一时引起了无数人的好奇,以至连原本对她不敢兴趣的人,也会为了想知道那个和Brian交往的钱蓓蓓到底是何许人也而专门跑到教室来看她。 钱蓓蓓觉得自己好像动物园里的猴子,到哪都能被人围观。即便是走在校园里,也会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就是她,就是她……” 对,就是她。 对于这种过剩的好奇心,钱蓓蓓有时候会很不解。就算Brian再有名好了,他也还是要结婚要恋爱的不是么?难道就因为有名,就因为有钱,所以他连恋爱都不能谈了吗?这又有什么好奇的。 每个人都会谈的恋爱,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却显得尤其的不一样了? 索性的是,最近被聂殊宠得格外高兴,钱蓓蓓便也就懒得和他们计较了。 这日周五,钱蓓蓓洗过澡后便抓着聂殊给她掏耳朵。从一个月前开始,每个周五周六她便会住在聂殊的公寓,房子里关于她的东西也渐渐多了起来。 聂殊对于这样的结果倒是乐见其成,平日里便更加宠着惯着,不知不觉中也就更加培养了钱蓓蓓的娇气。 小林有时候看不下去了,偶尔也会忍不住吐槽两句:“我看你这不是交女朋友,这是养闺女呢!瞧你把她给宠的。” 往往这个种时候便能换来俩人统一战线鄙视的眼神,不同的是聂殊眼神中多了一种恼羞,而钱蓓蓓则是挑衅居多,像是在说:就宠着了,你能怎么样吧! 话说钱蓓蓓脑袋枕着聂殊没有知觉的右腿,抓着聂殊让他给她掏耳朵,她自己便悠哉地吐槽着电视里最近正在热播的一部穿越剧。 聂殊的动作很轻,几乎每一下都像是羽毛拂过她的耳廓,钱蓓蓓觉得全身的毛孔似乎都被唤醒了。 插播广告的时候,钱蓓蓓突然想起今天放学出来的时候,听到的关于她和聂殊的新八卦版本。忍不住轻笑起来:“诶,你知道我们学校有学生怎么说我们的关系么?” “别动。”聂殊沉声道,按住了她的脑袋,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怎么说的?” “嘿嘿,人家说我是你花钱包养来解决那种问题的,而且他们还说你也许不能那个,所以都只能用视觉来刺激,而我就专门那个那个来让你那个那个啦……”钱蓓蓓调皮地笑着,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很好笑。她一口一个“那个”,绕得聂殊直发昏,然而作为一个男人,如果她现在还没明白话中的意思,那他也太失败了。 他手上一抖,钱蓓蓓便叫了起来:“啊,你干嘛,痛死我了!”抽开他的手,她爬起来正打算发脾气,便被脸色诡异的聂殊扑倒在了沙发上:“那人家以为我不能那个那个,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你是我包养来解决那种问题的吗?”聂殊的声音格外低沉,吐出的气息喷在钱蓓蓓□的脖子上,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战求饶道:“啊呜,那又不是我说的,你先起来啦!压得我难受死了。” “不起。”聂殊说完,下一秒便封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噗,小蓓蓓提起这个话题,不就是居心不良了。摆明了想让聂GG那个那个啊! 你想那个那个直说不就得了,聂GG一定会满足乃的,何必这么辛苦呢! ╮╭ 下一章,嘿嘿,乃们懂的。 正文 最颠倒的那个第二日 “不起。”聂殊说完,下一秒便封住了她的唇。 “唔。”钱蓓蓓推搡着她,哪有这样的,戳疼她不道歉也就算了,他还想哪啥那啥? 聂殊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抓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将它固定在了头顶。 “你是我包养来解决那种问题的?恩?”聂殊轻咬了一把她的嘴唇,在钱蓓蓓的闷哼声中,转移了阵地来到颈项,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钱蓓蓓便咯咯咯轻笑着扭动起来:“不是,我错了,我承认错误……哈哈,救命。” 聂殊更加用力地压制着她的身体,嘴上也越发用力吮吸起她的脖子来:“我不能那个那个?” “啊,痛。”钱蓓蓓惨叫,脖子上的刺痛让她分神,心想大概会种出草莓来了,她扭了扭身体讨好道,“你能你能,你最能了行不行?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聂殊轻声嘟囔了句,便将脑袋埋在了她胸前。 “啊……”钱蓓蓓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呻吟来,男人温热的鼻息喷在胸前,她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原本还坚决反抗的双手也变成了耷拉在头顶。钱蓓蓓不自觉地挺了挺胸,心中涌起奇怪地情潮,想要更贴近,想要更多。 女性贴近的身体带着淡淡的体香,聂殊贪婪地抱紧了眼前的身体,身体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他狂乱地亲吻着她的身体,双手也已经从她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微凉的双手让钱蓓蓓打了个寒战,她的身体抖了抖,聂殊只当她冷,摸索着将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些。手指也一路蜿蜒而上,覆盖住了她的柔软。钱蓓蓓洗完澡后便没有穿内衣了,此刻被男人微带老茧的双手揉捏着,她很快便红了双颊。 聂殊很迫切,手上的动作更是有些粗鲁,钱蓓蓓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揉碎了。胸口也被抓得有些疼,然而伴随着那种细疼,却另有一种奇怪的酥麻感开始升腾。聂殊已经有反应了,两人贴近的□让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热度。 钱蓓蓓下意识地动了动腿,修长的美腿擦过他的火热部位,聂殊便惊喘起来。身上的动作也越发的激烈。 他迫不及待地解起两人的衣服来,小姑娘漂亮的**很快便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年纪的女孩正是最青春活力的时候,年轻的身体同时兼具了小女孩的青春以及女人的妩媚……胸前的粉红在空气中轻颤,像是乞求着人的垂帘。聂殊不由吞了口口水,身下的反应便更加强烈了。 他急切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衬衫,轮到裤子的时候却怎么也不顺了。聂殊皱着眉头,有些暴躁地扯着身上的裤子,□的不便却让他的动作越发的艰难。 钱蓓蓓早在他褪□上的衬衫,露出精瘦的上身的时候便看直了双眼,此刻看聂殊急躁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上前,双手搭上了他的裤头。 聂殊只一愣,便安静了下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红着双眼,任由她动作。钱蓓蓓原本还有的迟疑,也在他的笑容下消失。 她解开了他的长裤扣子,抓住了他的裤腿,随即微微抬起了男人的臀部,手上一用力,裤子便脱离了他的臀部。 白色的内裤包裹着劲瘦的臀部,前端早已经在裤子里鼓起了一大包,已经隐隐有些湿了。钱蓓蓓喉头一紧,只觉身下流过热流,顿时羞红了双颊。她夹紧了双腿,继续抬起了他的腿,一鼓作气将他的长裤褪了出来。 从始至终聂殊都认真的关注着她,她脸上的表情,她的动作,她那在自己眼前晃动的雪白**…… 全身的细胞似乎都被激情占据,聂殊脑子里的理智渐渐褪尽,他甚至没时间去管她停驻在自己左腿上的视线,迫不及待地拉下了她的身体。 身体毫无间歇地重叠的时候,聂殊不自觉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双手也沿着女子柔软的曲线一路而下,进驻到湿软的核心。 从未被人碰触到的地方被人侵犯的感觉让钱蓓蓓僵了僵身体,聂殊的动作顿了顿,才轻声道:“放松,很快就好了。”钱蓓蓓看着他脸上的汗水,努力放松了自己的身体。然而在聂殊下一次动作到来的时候,又反射性地绷紧了身体。 被夹紧的感觉如此温暖,聂殊情不自禁地从喉间发出满足的呻吟来。 等到感觉差不多了,他抬头,对她说了声:“忍一下。”双手撑着床单,□一挺便进入了她的体内。 疼痛让钱蓓蓓咬牙,眼泪瞬间滑落。聂殊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脸颊,一遍一遍在她耳朵呢喃着情话。好半晌他从动了起来,左边的残肢摩擦着她的胯部,软绵温软的感觉带来了另外一种感觉上的满足,钱蓓蓓从下方看着男人脸上腼腆的表情,很快便达到了最高点。 当男人在自己体内爆发开来,她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聂殊也在那一瞬间颓然地倒在了她身上。 两人都是一身的汗,聂殊却再也没力气爬起来了。他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处在一种舒展的状态中,全身懒洋洋的,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前一晚太累,钱蓓蓓却仍旧很早便醒来了。身体喘不过气来,身上都是汗味,甬道里也是黏黏的感觉……她痛苦地张开了双眼,发现自己仍旧睡在沙发上,而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就枕在自己胸前。 两人都□着,她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昨晚的激战。想到自己本来才是受罪的那个,此刻却还被人当枕头般压在下面,钱蓓蓓就有些抓狂。 钱蓓蓓动了动,很想将身上的人一脚踹下去,想了想,却到底还是忍住了。真要是踹了,待会还是得自己爬起来去扶他,钱蓓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天知道她的腰都快要断了。 身体才动,□传来的某种奇怪的感觉顿时让她愣住。钱蓓蓓看看两人仍旧贴合在一起的□,想死的心都有了。聂boss你要不要这样的,都睡觉了还不肯出来?钱蓓蓓在心中怨念。 因了刚才的动作,又或者是所谓的晨间反应,男人那部位又开始膨胀。渐渐被充满的感觉让钱蓓蓓沉吟出声,身上的男人却仍旧似毫无所觉。 各种不是滋味顿时充斥了钱蓓蓓内心,她终于一个不客气将人掀翻在了一旁。但是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只是将聂殊翻到了沙发靠里的那一边。 钱蓓蓓□着身体爬了起来,穿上了昨晚的睡衣,转身后聂殊还没醒来。他的□已经渐渐软了,钱蓓蓓的视线不自觉又集中到了他的残肢上。 她迟疑着,好半晌之后还是握住了她的残肢。其实那一截身体并不如她想象中恐怖,因为肌肉萎缩的关系,他的皮肤显得有些松垂,却很软。 钱蓓蓓握了握,聂殊便醒了:“在做什么?”他哑着嗓子开口,脸上却似乎并无不悦。 他的微笑让钱蓓蓓放松了些,她松开了他的腿,转身吻了吻他的脸。碰触到的温度让她皱了皱眉,钱蓓蓓起身改而一手盖在他的额头,一手盖住自己的额头试起温度来。 聂殊额头的温度有些高,钱蓓蓓重新凑近,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是不是感冒了?” “有点难受。”聂殊苦笑,“昨晚太累了,便直接睡着了。大概着凉了。” 钱蓓蓓苦笑着给他套上睡裤,聂殊原本还想自己来,被她一瞪,顿时沉默了。扶他坐上轮椅,钱蓓蓓推了聂殊进房,正打算扶他上床,聂殊又叫了起来:“我先洗个澡,昨晚没洗澡,现在满身都是汗味,难受。” 钱蓓蓓闻言,下意识抬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还真是挺难闻的。便也就点了点头,推着他继续往浴室去。趁着放水的功夫,她去聂殊的房间拿了他的睡衣,又进自己的房间拿了自己的衣服,才重新进去。 聂殊似乎有些难受,眉头皱得死紧,钱蓓蓓便又将水温调高了些。感冒神马的,洗个热水澡会有好处。 放满水后,褪下他身上的长裤,将人扶进浴缸后,钱蓓蓓开始脱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来。聂殊看着她的动作,脸上很快便露出红晕来,他不自在地转开了视线:“你……” 钱蓓蓓看着聂殊窘迫的模样,忍不住也有些发窘,她很想说:“大神,昨晚那尺度比今天大多了吧,您昨天怎么就不发囧呢!都到这地步了再来装,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我身上也是汗味,你不介意一起洗吧?” 聂殊自然只能说不介意。就算介意,现在说出来也只会让人觉得矫情罢了。 钱蓓蓓将两人脱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便跨进了浴缸里。 给他洗澡的空隙,聂殊从头到尾都不敢直视她,双颊的红晕也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只某个部位的反应格外诚实。钱蓓蓓边帮他擦身,边在心里偷笑。 考虑到聂殊不能泡太久,给他洗好后,她自己只是随意擦了擦,便起身穿好了睡衣。 待到要扶聂殊起身的时候,他却怎么也不愿意起来了,只说让她先出去,自己待会穿好衣服再叫她进来。 钱蓓蓓自然知道他这回是在别扭什么,只是,以他现在的状况,她担心自己要是真出去了,待会还得费神的再给他洗一遍。 索性豁出去了伸手握住了水中他家兴头正高的小兄弟。 …… “唔……”一声闷哼后,聂殊红着双颊倒在了钱蓓蓓肩头。 她快速将人擦干了,扶了全身发软的男人到轮椅上。 回房,钱蓓蓓想打电话叫医生,聂殊说不用,只嘱咐她拿了一包中药去煎。 钱蓓蓓端着药汁回房的时候,聂殊已经睡着了,脸颊有些发红,额头上也都是汗水。她叹了口气,擦干了他额头上的汗,将人叫醒后,扶着他起来喝了半碗药汁罢休。 扶着再度聂殊睡下后,钱蓓蓓回厨房洗了碗后,便坐在书房里看书。今天却浑身都不对劲,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全身像是散了架似地疼。不由苦笑了起来:这大概是最颠倒的初夜以后的情况了吧。 无心看书,索性放下书本回了房间,摸了摸聂殊的额头,似乎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烫了,钱蓓蓓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乃们还满意否? 我已经预感到我离被锁不远了,阿门~我太不含蓄,太不淡定鸟。 果然还是清水神马的大爱啊~ 专栏: 懒人窟 正文 单纯相拥 进入深冬后,很快便是圣诞节,再来便是元旦。考虑到元旦大家都要回家或者出游,所以钱蓓蓓宿舍往年的聚餐都是选在平安夜。只是今年多了一个聂殊,情况这才有了些变化。 从聂殊出现开始,顾烟她们已经嚷嚷了好几百次让聂殊请客了,按一日三餐的量来在她耳边嘟囔,钱蓓蓓也终于受不了。其实钱蓓蓓也知道她们说想让聂殊请客是假,最重要还是想看看他本人吧! 钱蓓蓓和聂殊说了这件事,原本以为他不会同意,就算勉强同意了也不会太爽快。却没想他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钱蓓蓓还只开了个头,他便已经点了头:“好啊,时间地点什么的你定吧,你比较清楚她们喜欢什么样的地方,反正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会有时间。” 钱蓓蓓哑口,就这么简单?对,就这么简单。 钱蓓蓓回宿舍和室友一说,顿时又遭到了她们的炮轰:“果然还是聂大神爽快啊,靠你这柴火妞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很好,果然是有奶就是娘!聂殊这还没请客呢,光辉形象就已经照亮大地了。而她这个柴火妞却注定还是要加入到和阶级敌人的战争中去。 钱蓓蓓放下手中特意买来参考的美食杂志,摊手挑眉:“好吧,既然我这个柴火妞这么不靠谱,那咱们平安夜就去肯德基好了。” 三人深吸一口气,很想鼓足勇气反抗,却到底还是蔫了:“不带这么利用私权威胁人的啊,妞!” “啊,对了,”钱蓓蓓似是想起什么似地跳了起来,击掌道,“我突然想起来,肯德基到了平安夜肯定也没位了,要不……咱们叫外卖回来解决?”她小心眼嘴角轻扬的狡诈样,如若聂殊看到了,一定又要笑她现在越来越像只小狐狸了。 三人彻底失了气势:好吧,现在谁有钱谁是大爷。脸上的哀怨表情一收敛,顿时换上了谄媚:“小蓓蓓,咱们都这么好的姐妹了是吧?姐妹一年也就开这么一次荤,你忍心饿着我们?” “是啊是啊,反正聂大神那么有钱也不缺我们这一顿不是么?好蓓蓓,姐姐已经垂涎小山家的日本料理很久了,你真忍心让我每次都流着口水经过?” “小蓓蓓,璇璇姐姐最了解你,你只是随便说说的是不是?招呼姐姐不用太贵的,请我去渔村吃个海鲜就行。” 哇靠,钱蓓蓓惊退,这还叫不贵,T市人都知道,开车去渔村吃海鲜,没有个万八千的人家都不好意思进门。这还叫不用太贵?真把他家老聂当猪宰呢! 顾烟好笑地看着钱蓓蓓的反应,有意想逗逗她,遂转头对王璇调笑道:“讨厌,点这么贵,明明知道小蓓蓓会心疼他家老公的荷包。” 王璇闻言立刻转舵,两人一唱一和地演得好不默契。钱蓓蓓看那俩每次一开演就没完没了的架势,忍不住抚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其实很多时候钱蓓蓓都会好奇存在于顾烟和王璇之间的那种强烈的羁绊,虽然他们宿舍四人在班上素来是最和睦的,然而四人之中顾烟和王璇的关系却又更加亲近了几分。从平日里无意间听到的只字半语间,钱蓓蓓大概能猜到她们应该是早在还没上大学就认识的。然而,就算是早就认识了,这种默契也未免太让人怀疑了。 钱蓓蓓忍不住会怀疑,她们是不是真像她们玩笑所说的那般是蕾丝。可是某些时候,看她们脸上的表情又不像。 最后还是决定去lizz吃中餐。其实原本众人是决定去吃日本料理的,主要是赵旺男真的垂涎小山家的料理很久了,即使出了三文鱼中有虫的事件她也仍旧不肯放弃。好吧,一种迷恋到了这种程度,要牺牲她们便也就牺牲吧!钱蓓蓓她们都已经做好了舍命陪君子的准备了。 无奈和聂殊说了后,大神却为难了:“一定要去吃日本料理吗?” “怎么了?你讨厌?”难为钱蓓蓓童鞋了,她当时第一直觉便是大神挑食了。 “不是,只是吃日本料理的话我到时候可能不太方便。”聂殊说罢,轻轻吁了口气。 钱蓓蓓心中一咯噔,之前只顾着和顾烟她们调侃,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她干笑着开口:“那咱们就换个地方吧,我再和她们说说,咱们另外找地儿好了。” “……要不,我叫厨师过来家里做吧!那样也比较方便点……”聂殊看她为难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聂殊现在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他家的小女友受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委屈,别说是请厨师回来做了,就是真的去渔村,他也照样面不改色。 “不用不用,要是叫人回来做那多没情趣啊,料理神马的吃的就是气氛。”钱蓓蓓连忙摆手,决定回宿舍从那帮妞那边下手。 和她们委婉说出了聂殊的不方便之后,那仨妞难得的没有吐槽,直接就点了头说好。还怪钱蓓蓓这女友做得失职,连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没想到。钱蓓蓓难得一次没有反驳,虚心接受众人的批评指导。 聂殊原想请她们去吃西餐,姑娘们嫌吃西餐太拘谨,而且什么都吃不到,于是一致决定去市中心的火锅店。原因是来这里吃管饱,最重要的是,随你怎么大小声都不会有人管你。 钱蓓蓓正想说好,突然想起聂殊不能吃辣,上次就是因为吃辣还害他生病了。又不想让她们对聂殊产生不好的印象,只得努力往自己身上拽:“我不要去火锅,上次去就害我上火上了一个星期。” “有吗?我怎么好像记得,你才是吃得最欢的那个啊!”赵旺男挑眉怀疑。 “我……我……就是因为吃多了,所以才便秘了一星期,我只是怕你们担心没有说出来而已。”大冬天的,小姑娘急得双颊通红。 “就你个屁妞毛病多,得了得了,还是你定吧!告诉我们地点就行。”虽然一波三折,但是地点最终还是定下来,钱蓓蓓亲自挑选的,绝对符合聂殊饮食习惯的地方,平常两人常去的lizz。虽然比较起来是没个性了一点,但是食物绝对美味,且服务也绝对一流。 索性的是地点的一再变更并没有让她们对聂殊产生什么不满,平安夜当晚的饭局也进行得很顺利,赵旺男带了自己的男朋友参加,六个人有说有笑的时间过得倒是挺快。 饭后,顾烟她们一致评论:“聂大神人不错,就是不知道他哪只眼睛抽了,居然会看上你这么个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柴火妞。”好吧,夸赞人家大神的时候还不忘吐槽她一把,钱蓓蓓早就知道这帮货是什么人品了。她不和她们计较,真的。 她淡定收拾好个人物品,而后转身出门:“明天早上的课教授要是点名的话,记得给我掩护啊!”交代完众人,钱蓓蓓转身出门,小林和聂殊还在楼下等着呢! 开玩笑,这鬼学校也真是不通情理,好好的圣诞节居然还要人去上课,钱蓓蓓知道,明天逃课的肯定不是一个两个。她刚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大包小包的出去了。 钱蓓蓓下来的时候,聂殊已经靠在靠背上睡着了。也是,顾烟她们那一群就不是普通的妞,忒能折腾了,就是个正常男人也不一定能经受得住她们的轮番攻击,更别说聂殊了。钱蓓蓓小心爬到后座上,朝小林比了个等等的姿势,小林便停止了正伸向钥匙的手。 车里只剩下暖气的声音,钱蓓蓓看着他的睡容,忍不住也有些昏昏欲睡。聂殊却并没有睡太久,便被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吵醒了。 看一眼身边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小姑娘,他低声吩咐小林开车后,才转身将她的脑袋轻轻靠在了自己肩膀上。钱蓓蓓并没有睡死,她知道是聂殊在动自己,她只是觉得累,不愿意睁开双眼。感觉脑袋靠在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她便全身放松地睡了过去。 钱蓓蓓醒来的时候,睡在自己的床上。粉色的床头灯还亮着,桌上的闹钟显示着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她觉得有些口渴,迷迷糊糊爬了起来,摸索着去厨房倒了水喝了,才转身回房。 到了门口,钱蓓蓓看看自己的房门,又看了看聂殊的,最终还是打开了和自己房门正对着的房间门。 悄悄走到他床边,钻进被子里的瞬间聂殊便惊醒了。他睡眠向来轻浅,平日里有点风吹草动便整夜都睡不好。睁眼看到眼前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姑娘,他忍不住无奈的笑了。 “圣诞快乐!”钱蓓蓓却一点也不为打扰到别人的睡眠而感到困扰,她轻笑着在他的额前印下一吻,脸上漾着大大的笑容。于是,聂殊便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情不自禁跟着她的表情微笑:“圣诞快乐!” 小姑娘不客气地钻进他的怀中,闭上双眼。聂殊就着台灯昏黄的光芒看她半晌,才摇摇头闭上双眼。 自从两人发生关系后,钱蓓蓓便经常会赖到她床上来,两人并不做其他,只是相拥而言。钱蓓蓓好像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今天这样的事情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聂殊也已经渐渐习惯了。 习惯一个女孩对自己的依赖;习惯有人会在半夜爬上自己的床,不为情·欲,只是单纯相拥;习惯她孩子气的对自己撒娇;习惯她唯独对他的任性…… 这些,仅仅是这些就让自己感动。 聂殊知道和正常家庭出来的孩子相比,他更渴望关怀,渴望家的温暖。可是这两年的磨练让他更加渴望一些男人天性里便会想做的事情,就像她会想要撒娇,而他,希望成为可以让她依靠的那个肩膀。 钱蓓蓓醒来的时候,聂殊已经起床了,床上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空着。床头柜上却有东西闪闪发亮,那是一个银色的手环,环身设计很简洁,采用高亮的设计,没有多余的花纹。特别的是环扣的部分,两边的扣锁形成一个交握的姿态,像是在牵手。银色的镯子被黑色的盒子烘托着,显得越发的高雅。 钱蓓蓓轻笑着拿起了盒子里的镯子,迎着阳光看了看,才套进了自己的左手上。 她伸了个懒腰,回房洗漱换衣服,白色羽绒衣,红色高领长毛衣,黑色厚打底裤,棕色长靴。再化个小妆,钱蓓蓓看着镜子里像变了个人似地自己,满意地笑了。 完美转身,她看了一眼客厅便又转回了聂殊的房间,从他的衣柜中拿出了那件白色的羽绒衣,挑了件英格兰格子背心,厚秋裤,柔棉长裤,钱蓓蓓将衣服一件一件在床上摊开来,才转身去找聂殊。 要找聂殊很简单,因为他就坐在客厅的餐桌前。桌上摆着精致的小瓷碟,早餐已经做好了。 看到她出来,精心打扮的模样让他眼中闪过惊艳,给她一个笑容他道:“早安!看到我的圣诞礼物了吗?” “在这呢!”钱蓓蓓举起左手给他看手上的镯子。在聂殊的笑容中,低头,在他脸颊印上一个吻。 聂殊摸摸自己的脸颊,指指对面的座位道:“先吃早餐吧!” “你自己做的?”钱蓓蓓叉着盘子里的糖心蛋问。 “恩,味道还可以吗?很久没做了,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恩。”钱蓓蓓点头,竖起大拇指。 解决早餐后,钱蓓蓓帮聂殊换了衣服,便推着他出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两晚,终于更新鸟。奴家去睡鸟,从明天开始要起早了,好可怜啊啊~~~ 这章算是过渡,下章也许下下章,就有@#$$##@@$$@@*&……了。咳咳,懂了吧? 正文 旋转摩天轮 没有找小林一起,因为钱蓓蓓说人家也要回家和老婆一起过节日,也因为他们想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自己的情人节。 钱蓓蓓在下楼前提前打了电话到保安室,让麻烦拦辆车。两人到了楼下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公寓门口。钱蓓蓓和保安一起搀了聂殊上车,便直奔目的地。 聂殊因为三年前的圣诞节放过钱蓓蓓的鸽子而感到歉意,早在半个多月前便已经把今日的慈行程全权交给了钱蓓蓓处理,算是对当日自己临时退缩的补偿。 T市的体育中心不远处有全省最高的摩天轮,钱蓓蓓指挥着司机将两人载到售票处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聂殊本身便已经足够吸引人了,加之两人今天还穿了情侣装,回头率几乎是达到了百分之两百。钱蓓蓓原本还算悠哉的,也渐渐被人考究的视线看得有些发毛。 聂殊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之类的,但是他在园林设计方面的成就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知道他的人到底还是不少的。 两人只在队伍中站了一会儿便引起了骚动,细碎的议论声时有时无地飘进钱蓓蓓的耳中。有好奇聂殊身份的,有同情他的,有好奇两人关系的,也有好奇两人这次行程的……钱蓓蓓佯装不在意地偷窥着聂殊脸上的表情,见他表情平静,并无尴尬或者退缩的表情,只是淡然地直视着前方,她悬在半空中的心脏才渐渐归了位。 索性的是,电视前的聂殊和生活中的聂殊到底是有些差距的。西装革履带着面具疏离有理的KM集团王牌Brian Nie,和眼前一身轻装、轻松惬意的聂殊,虽然单是坐轮椅和长得相似这个特征便已经排除很多可能了,但是或许是镜头前后的聂殊实在差别太大,所以才无人敢冒然上前的缘故吧! 从始至终,两人都是牵着手的,像无数普通情侣们会做的。钱蓓蓓站在队伍中,和聂殊牵着手,跟着队伍慢慢的前进。一身白色羽绒衣的聂殊看上去比平日里年轻了好几岁,此刻站在人群中,谁有看不出两人之间差了九岁。 他们只等了十几分钟,等到上一批的游客下来便有了位置。钱蓓蓓推着聂殊上了客舱。当摩天轮慢慢旋转,当两人的位置越来越高,钱蓓蓓握住聂殊的手也越来越紧。 “怎么会想来坐摩天轮?”当摩天轮的高度高过市中心那一排建筑时,聂殊看着那像一条长带般包围着这个城市的江流问。 “听说在最高点接吻的感觉尤其的刺激,所以想和你一起来试试看。OO哈哈~”钱蓓蓓吞了口口水嬉笑着回答,脸上僵硬的表情轻易便泄露了她的胆怯,只聂殊专注着江面上的景色,错过了她脸上的表情。 待到他消化了她话中的调侃愕然转头的时候,钱蓓蓓已经收敛了脸上过分刻意的夸张笑容。 看着大神尴尬的表情,钱蓓蓓莫名的兴奋,她忍不住扑倒在他的肩膀上,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男人,怎么总是这么可爱呢!钱蓓蓓神经稍微放松了些,正想继续调戏大神,此刻摩天轮微微一个震动,她便尖叫着扑倒在了聂殊怀中,紧闭着双眼不敢开口。 聂殊被她的动作一推,半边肩膀便撞在了身后的扶栏上,他狠狠吸了一口气,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却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摩天轮已经到达了最高点,聂殊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尽收眼底的T市城景,回头对怀中的人轻声道: “你恐高?” 钱蓓蓓微微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回答:“看来比我想象中的厉害。” 聂殊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能自我调侃,看来并不算太严重。 “你还笑我。”钱蓓蓓继续蒙在他胸前说道,手指也不客气地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掐了聂殊的腰一把。 “唔。”聂殊轻颤,身体向前挺了挺。他苦笑着揉揉自己被掐疼的地方,推了推钱蓓蓓,嘴角扬起温柔的幅度道:“你张开眼睛看看,下面的景色很棒哦!你张开眼睛看看,就不会觉得可怕了?你现在的害怕不过是被自己心中的幻象吓怕罢了。来,乖~”聂殊在他耳畔轻声地诱惑着。 钱蓓蓓脑袋微微动了动,从他怀中露出半个脑袋来,瞄了一眼周围,便又立刻闭上了双眼,更加往他怀中缩了缩。 聂殊哭笑不得地摩挲着她的脑袋,继续诱哄道:“你不是说想在最高点接吻吗?现在已经是了哦~” “现在已经是了?”钱蓓蓓顿时从他怀中抬起了脑袋,抬头看看他脸上的笑容,半晌才鼓起勇气从旁边的栏杆缝隙中瞄了一下两边的景色,只一眼她的身体顿时又颤了颤,抓住聂殊衣服下摆的双手顿时收紧。 聂殊被她不断用力往下拉拽的姿势弄得呼吸困难,终于忍不住伸手捧过了她的脑袋,嘴唇便印了上去。 此时,摩天轮微微放动后,便又继续动了起来。 那是一个绵长而隽永的亲吻,钱蓓蓓只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全身心的感觉都只集中在身旁的男人身上。当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时,摩天轮已经降下了一半。 聂殊揽着怀中人的身体,钱蓓蓓缩在他怀中喘着粗气。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不一会儿,钱蓓蓓便抬起了头,惊喜道:“真的?先说好有什么鼓励先?” 聂殊凑近她耳边,暧昧道:“今天晚上回去给‘糖’吃。” 钱蓓蓓只一愣,便明白了聂殊口中的意思,她涨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移开视线道:“你耍流氓!” “呵呵……”聂殊笑了,扳回一局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当天,钱蓓蓓一次把摩天轮坐了个想吐。倒不是因为想吃聂殊给的“糖”,只是因为他答应如果她能克服自己的恐惧,那么他便回答她一个问题,包括以前所有的禁忌。 对症下药,大神,你赢了!钱蓓蓓泪眼汪汪地收回了正打算逃窜的脚,继续坐回了原位。 如果说一次叫浪漫,两次叫回味的话,那么……钱蓓蓓现在的心情只能算是惨绝人寰了。她不该来的,在大神心目中就没有神马浪漫不浪漫,只有克服和不能克服。钱蓓蓓坐到最后,几乎是从客舱里跌出来,就连售票的男人也不厚道,她都那脸色了,她老人家还笑眯眯地问她:“小姑娘,还玩不玩啊?” 玩,玩,玩,玩你妹啊!钱蓓蓓很想说,可是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回头横一眼推了轮椅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的聂殊,钱蓓蓓便更加怨念了:大神啊,这么虐待我,有意思么?看我惨兮兮,您是不是特有成就感啊!笑!你还笑!再笑!再笑我就……好吧,你继续,我走成了吧! 钱蓓蓓虚软地在前方飘着,聂殊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人很快便到了马路边……钱蓓蓓招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聂殊扶上去,坐在车上,报了公寓的地址,她便彻底费了。 原本所有圣诞节的圆满计划,也因为大神的锲而不舍而放弃。烛光晚餐神马的,二人世界神马的,那都是浮云啊浮云。 钱蓓蓓摔进自己的床上时还在怨念中:钱小蓓,你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个圣诞节,虽然不如三年前来得凄凉,但是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温馨甜蜜的节日,到了最后怎么就变成了试胆会呢?钱蓓蓓不懂。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虽然钱蓓蓓承受了一定的打击,但是心理上的收获却足以弥补那些美中不足。钱蓓蓓在自身变得勇敢地同时,获得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聂殊的秘密。她想,她一辈子都会记得,每次在最高点的亲吻,男人温软的鼓励,他的包容…… 当天晚上,钱蓓蓓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和聂殊又坐上了那架摩天轮。时间在不断地旋转中流逝,他们在摩天轮中亲吻,拥抱……生活,结婚,生子,老去,死亡。 钱蓓蓓最后是被客舱中的那两盒并排放置着的骨灰盒给吓醒的,醒来后想想之前的梦境,又开始觉得滑稽,她在黑暗中微笑起来。 摸索着打开了台灯,她套上拖鞋,去聂殊的房间。她突然想见他,迫切地想见他。 钱蓓蓓进了聂殊的房间,掀开被子从背后拥住了他。 “怎么又过来了?”早已经习惯了她的突袭,聂殊的声音很柔和,也很清醒。 “你还没睡?”钱蓓蓓反问。 “睡不着。”聂殊撑着身体转了个身,将她搂进怀中道。 “咱们聊天吧!”钱蓓蓓提议。那个晚上,钱蓓蓓和聂殊聊了很多,从小时候的事情,说到后来的相遇,到快天亮的时候两人才沉沉睡去。 两人都觉得彼此更加亲近了,他们却不知道,暴风雨正要到来。 圣诞过去后的四五天学校便放元旦假了。放假前一天钱蓓蓓整天都没课,便干脆收拾了东西和聂殊一起回了聂殊之前的住处。 晚上接到寇卓非的电话约众人一起出去见个面,给刚回国的顾思瑶接风。顾思瑶已于平安夜回国,目前暂时住在家里。钱蓓蓓虽然很好奇她和韩成的后续进展,只是别人的事情她们也不好多管什么,只能在内心里祈祷韩成能早日重获芳心。 钱蓓蓓给家里和钱爹钱妈报备了一下,说是元旦临时有事,要晚一天才能回去。钱爹钱妈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她注意安全便挂了。从上了大学开始,钱妈似乎对她放心了许多,也不再如从前那般追根究底了。 元旦当天的见面地点定在T市最奢华的酒店内,寇卓非居然还大手笔的把原本简单的聚餐布置成了小型宴会。钱蓓蓓到的时候,看着眼前的阵容,华丽丽的惊悚了。 寇boss,就算您想借花献佛讨好老婆大人,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您不是说只是出来见个面么,没必要搞成party吧!而且您不觉得就这么几个人,占用着这么大一个宴会厅有些浪费,有些怪异么。 虽然场地是怪异了一点,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久未见面的朋友们的交流。知道两人已经正式同居的消息,她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真的啊,恭喜你们啊!你们俩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久未见面的几人都有些兴奋,不知不觉便聊high了,喝多了。时间到了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才想到要各自归家。 一行人摇摇晃晃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黑暗中有什么灯光一闪,寇卓非皱眉,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便也就没多说什么。其他人更是喝得醉醺醺,连路都走不稳了,自然更加不会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常。 钱蓓蓓第二天睡到近中午才起床,从床上爬起来便捂着脑袋叫了起来:“惨了惨了!” 快速洗漱收拾了东西,和聂殊goodbye kiss后便直接冲出了门。到家的时候,已经午饭时间了,钱妈却并不在厨房,反而两老都端端正正在沙发上坐着。 “爸妈,我回来了。”钱蓓蓓轻声说着,将书包放在了沙发上,正待问发生什么事了。 钱妈便将手中的东西甩在了她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鸟,文章暂米抓虫,米修改,奴家米时间了。明天晚上有时间再来修。 那个啥,貌似大家都误会我上章所说的意思,我没说有OOXX啊,乃们太邪恶鸟。回复神马的,也明晚再回,现在米时间了。 安。 正文 一无所有 钱妈便将手中的东西甩在了她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她拾起眼前的报纸,是当天的娱乐报,头条便是说寰宇国际的寇卓非为了讨好娇妻,一掷千金的新闻。照片附了昨天晚上他们从酒店里出来的照片,彼时曹莹莹挺着大肚子扶着寇卓非,韩成和顾思瑶勾肩搭背在一起,钱蓓蓓趴在聂殊的轮椅后背上,小林在一旁推着轮椅……虽然众人都是一脸酒意,但是钱蓓蓓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们既没有亲吻,又没有在公共场合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只不过是一时兴奋喝多了点。 钱蓓蓓放下手中的报纸,淡然道:“没怎么回事,昨天给刚回国的思瑶姐接风,表姐和徐松哥没时间,所以我去了。”对不起表姐,我把你和徐松哥也拖下水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你怎么又和那个瘫子在一起了?你们不是分手了么?”钱妈歇斯底里地尖叫。 听着母亲强烈感情的对聂殊的称呼,钱蓓蓓的脸也终于沉了下来:“我真的不明白您是怎么回事?您原本就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又何苦处处针对聂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过就是喜欢上您家女儿而已。况且如果真那么不愿意我和聂殊在一起,那么一开始您就不该给我哪怕是一点的机会,既然以前都默认了我的行为,到了今天才来反对,您不觉得迟了么?” “你!!他没做错什么,唯一不该的便是爱上我的女儿,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钱妈的态度不见一丝软化,反而越发地凌厉起来,“一开始我就错了,没想到你真会喜欢上一个大你九岁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男人。就算他是设计师又怎么样?有钱又怎样?等到过了现在的激情期,你就会开始怨恨了,恨他是个没用的男人,别的男人成为家里的支柱的时候,他能干什么,他还需要依靠你。别的男人帮着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能小心翼翼护着女人的时候,你却得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被挤散了;别的男人开着车载着全家大小出游的时候,你却得既当司机又当妈……试问,这样的幸福,你能觉得幸福吗?” “……”钱蓓蓓沉默了,她默默提起书包回了房间,将书包甩在床上,她自己也倒了上去。 钱蓓蓓知道,要说明钱妈是不可能了。至于她说的那些,虽然一定会有遗憾,但是钱蓓蓓知道单单是这些原因,并不能阻止她和聂殊在一起。如果只是这么一点困难便能拆散一对情侣,那么她也只能说爱情太脆弱了。更何况,这些虽然聂殊不能做,但是还有小林。就这些事情,钱蓓蓓觉得小林一个人就能抵仨了。 更何况,即使没有小林,她也知道聂殊能保护好她,就像谭思贤的事。一个呵护着你的身体的男人和一个呵护着你的心灵的男人,钱蓓蓓选择后者。和聂殊在一起,虽然他行动不方便,但是钱蓓蓓却从来没有过不安的感觉。聂殊能帮她的是做一个内心强大的女人。 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很自信,这种对比不是针对他的身体的残缺,而是他的肯定会让她觉得自己很优秀。钱蓓蓓记得哪个感情专家说过:一段成功的感情是会让你觉得和他(她)在一起的时候更加优秀的。聂殊做到了。 就像摩天轮上的秘密,他将自己的痛楚暴露在她面前,换取她的勇气,换取她最终的克服。这个男人的爱是隐忍的,却也是强大的。 在家的最后两天时间,虽然有钱爹一直在从中努力撮合,家中的气氛却一直没能好起来。钱妈似乎又回到了高考的那段时间,每天都阴阳怪气的。有时候无缘无故便对她轻哼出声,随便说什么做什么都能换来她的冷嘲。 钱蓓蓓只能变着法子往外跑,找高中的同学或者朋友出门聚会。即使这样钱妈也有话说,她在他们玩得正开心的时候打来电话,质疑她是不是又和聂殊在一起,要她的同学接电话。钱蓓蓓感觉尴尬地同时,又觉得愤怒,钱蓓蓓觉得这样下去,她会疯掉。 索性的是,元旦假期只有三天,到了最后一天,吃过早餐,钱蓓蓓便提出自己要回校了。 钱妈闻言,把手中的盘子往桌上一摔,又开始阴阳怪气地讽刺起来:“怎么?这个家就这么让你待不下去,你就这么想回去好和那个瘫子见面是吧?” 钱蓓蓓也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回校了,无需再忍耐了,她站了起来道:“您以为我为什么待不下去,即使不是因为聂殊,相信任何一个人也无法在这样阴阳怪气的家里待下去。” “你!!” “蓓蓓!” 钱蓓蓓回头看看父亲脸上的无奈,责备,她歉意地咬了咬牙,回房抓了自己的包包,对钱爹道:“我走了!” 钱妈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叫唤:“别想着去见他,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一直到上了车,钱蓓蓓的眉心还没平复下来,她没有通知聂殊自己回学校了,最近几天就别见了吧,钱蓓蓓不想到时候把从钱妈那里带来的怨气发泄到他身上。那样对他不公平。 她不知道钱妈为什么一遇到聂殊的问题就彻底变了。明明她就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却每次遇到聂殊的事情就如此暴躁。钱蓓蓓越想越纠结,或许是因为心情太复杂了,她难得的晕了车,到了学校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了。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来,钱蓓蓓放下包包,爬上床便睡着了。没有梦境,却觉得难过…… 钱蓓蓓是被顾烟的唱歌声吵醒的,那姑娘出了名的五音不全却又喜欢high,她哼着小曲,正在整理从家里带来的宝贝。 钱蓓蓓忍受半晌,在忍无可忍之时,终于开口:“你到底在唱什么啊?从头到尾我一句都没听懂。” “呵。”顾烟下意识抚胸,一脸诧异地看向上铺:“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死我了。” “我早来了,在睡觉。”钱蓓蓓比比顾烟,示意如果不是她的破喉咙,她现在还在睡。 顾烟这才似想起什么,脸上微微露出些尴尬的红晕来,他说:“你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吧?” “那么大声,你觉得我能没听见?”钱蓓蓓故意逗她。 “不管你听没听见,总之记得别和别人说啊……不然的话,嘿嘿……”顾烟红着脸威胁。 “我看来像是被吓大的?” “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承认的。反正现在就我们俩,只要我不承认,谁也不敢说是真是假。” “我听到了。”门外走来一个人,是王璇。她仍旧一副温吞的表情,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刚才两人的事情搞怪。 闻言,顾烟顿时像吞了颗鸭蛋,表情那叫一个憋屈。 钱蓓蓓也是一愣,随即便扑倒在床上狂笑起来。哈哈,这个世界太喜感了…… 钱蓓蓓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她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喂喂喂,没这么搞笑吧?”顾烟在床下抗议,攀爬上楼梯想制止她,却在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时一愣,“不至于吧,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这回换成钱蓓蓓愣住,她摸了摸脸颊,在摸到湿漉漉的液体时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便褪了下去。两人看着她瞬间变脸,脸上也露出担忧来:“你今天来这么早,不会是和聂大神吵架了吧?” 钱蓓蓓摇头,重新趴回了床上,她回答道:“没有,只是和我妈吵嘴了。” “嗨,我还当是什么事呢?一副好像天都要塌下来的模样。”顾烟满不在乎的耸肩,“我们家那大婶还不是有事没事就找我闹,我才懒得理她,她闹完了就会消停了。” “我妈也时不时要找我闹腾个心里才痛快,更年期的女人,习惯就好了。”王璇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们不懂……”钱蓓蓓张了张嘴,想告诉她们事情的原委,到了最后却还是放弃。算了吧,说了也不过是徒增她们的烦恼罢了,那些不能解决的,到底还是不能解决。 “那你倒是说啊,你说了我们不就懂了。”真是太监不急,急死公主啊!顾烟怨念。 “没什么,我睡了。” “还睡?你都睡了下午了,真把自己当猪呢!” 老子就是猪又怎样!!钱蓓蓓闷头,周身怨气也重。 聂殊在傍晚来了电话,问她还没走?钱蓓蓓这才想起来,忘记告诉他自己已经返校了。聂殊听了她的话,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她这几天按时吃饭,自己要出差一趟,可能要半个月的样子才能回来。 钱蓓蓓乖乖的应了,才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的是,聂殊打电话来,根本不是为了确认她走没走,她走没走,他再清楚不过了。钱蓓蓓前脚出门,钱妈后脚就逼着钱爹带了她去聂殊的住处。 聂殊第一次,原来不仅是**的伤害,语言的伤害也可以让一个人夜不能寐。像他这种人,原来连谈个普通的恋爱也是一种罪过。在钱蓓蓓的鼓励下,他已经开始渐渐以为腿疾没什么大不了,到了钱妈这里他这两年多建立起来的自信却瞬间坍塌。他仍旧是一无所有的那个聂殊,即使家财万贯,即使名利双收那又怎样。 一个母亲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财富,而是你有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去爱她的女儿保护她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米有抓虫,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啥都不说了,看文吧! 正文 开始与结束 元旦过后,很快又是期末考试,钱蓓蓓又开始往肖诺宿舍跑。研究生的宿舍在学生宿舍的最里面,环境和设施无疑都是最好的。两人间的布置也充分保证了私人空间。钱蓓蓓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很快便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肖诺所在的那一间。 肖诺打开门来,看到是她的时候,脸上露出些笑容来,却在看到她身后的陆远的时候,脸色不由暗了暗。话说,钱蓓蓓来找他还有正当理由,毕竟两人学的都是中文专业,而且肖诺在这方面也确实帮了她不少;但是这个陆远是怎么回事?他一个英文专业的跑来凑什么热闹。肖诺已经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以前时不时在学校里,两人聊天的时候站在旁边便不肯走也就罢了,今天这样的情况他又不请自来是想怎样啊! 对情敌的警惕让两人很快便进入了备战状态。 钱蓓蓓熟门熟路地进了他的宿舍,烧水,倒茶,俨然一副在自己家的做派。肖诺这里甚至还专门为她准备了马克杯。这些细节,钱蓓蓓没在意却不代表陆远不在意,一个大男人会特意为一个小女生准备杯子,其含义已经不言而喻。陆远彼时是庆幸钱蓓蓓的迟钝的,起码现在他和肖诺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陆远又是恼恨着钱蓓蓓的迟钝的,如果她不是这般的迟钝,那么早该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了…… 陆远闷闷不乐地在肖诺挑衅的目光中,坐进了肖诺对面的床上。话说肖诺的室友半年前便已经交换出国,据说还要半年才能回来,所以现在整个宿舍几乎都是肖诺一个人在用。 钱蓓蓓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上水,又顺便给肖诺的杯子加满,正打算直接切入正题。瞄到旁边陆远哀怨的视线,不由一寒,冷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想喝?”对于这个明明学的是英文专业,却想跑来找学中文的师兄一起讨论问题的怪咖,钱蓓蓓除了摇头还是摇头。难道他是第一年学心理学学傻了? 陆远可不管钱蓓蓓在心中是怎么诋毁他的,他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得到她的注意力。他立刻点头如蒜捣,钱蓓蓓点点头,将手中的电热水壶递给他:“自己倒!” 陆远看看塞到自己面前的水壶,又看看眼前的钱蓓蓓,咬牙想:好,很好,都不待见我是吧!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退缩,自从经历了高考的那一夜后,他便再也不是那个会退缩的少年。等着吧…… 钱蓓蓓瞄一眼他脸上奇怪的自信表情,转头继续和肖诺讨论问题。教授太变态了,出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题目啊!《粤北禅师的诗偈研究》怎么不干脆让咱们都去参禅算了,还上什么大学啊!钱蓓蓓持续怨念中,从看到这个标题开始,她就彻底暴走了。 上学期就尽是什么情啊爱的,这学期就尽是什么禅啊佛的,钱蓓蓓怀疑,下学期还有什么变态的题目在面前等着他们。 更变态的是肖诺居然还真的说得头头是道。 原本还努力雷达般监视着肖诺一举一动的陆远,也在不到一刻钟以后昏睡过去,且鼾声大作。两人忍无可忍之下,只能苦笑着抱了书本转移阵地。 陆远这场鸠占鹊巢的戏码很成功,那场情敌对垒的戏码却非常失败,却还在起跑阶段便败给了自己。 陆远睡到下午两点多才醒来,彼时钱蓓蓓已经讨教好问题回聂殊的公寓了,肖诺在一点多的时候回来过一趟,原本打算睡个午觉,却在他雷打的鼾声中再次被震了出去,并且决定太阳下山以前都再也不进这个房间了。 陆远那个懊悔啊,那个沮丧啊!心里怨念地诅咒着:“让你手贱,让你整晚玩游戏,让你该睡的时候不睡,不该睡的时候睡得天翻地覆……现在好了,喜欢的女人跟个老男人跑掉了。”= =如果肖诺这种年纪就叫老男人的话,聂大神听到大概只有哭死的份了。 陆远当然不知道那俩人是被自己的鼾声给轰走的,否则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便再次出现在钱蓓蓓的面前。 所以,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能见到这样的画面,便是只要一看到陆远,钱蓓蓓便总也一副憋笑的表情,主要是他那日的鼾声实在让人印象太深刻了。 一个星期没见聂殊了,钱蓓蓓的相思开始泛滥成灾。 这几天打电话去的时候,他总也似乎很累的模样,说不到几句那边便没有声音了。钱蓓蓓便也不再经常打电话过去,只是偶尔会发信息问问他的情况。 “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她躺在床上发了信息过去,宿舍里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备战阶段,每天晚上都挑灯到凌晨一两点,钱蓓蓓听着下床顾烟喃喃地背书声,重新拿起了手上的课本,却一点也看不下去。 手机一直没有动静,她每隔几分钟便拿起来看一次,却还是没有聂殊的信息。 “也许他已经睡了吧!”她想,手指按在关机键上,正打算关机,手机便传来震动。 “还过两天就回来了,好好考试,我也想你。” “你还没睡吗?” “准备睡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哦,那……晚安。” “晚安。”收到最后一条信息,钱蓓蓓总算可以安心学习了。 聂殊在两天后便回来了,比他原来说的半个月早了整整五天,这让钱蓓蓓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自从钱妈说了反对两人交往之类的话后,钱蓓蓓便一直担心钱妈会对聂殊做什么。聂殊恰恰在那个时候离开说是要出差小半个月,钱蓓蓓一度担心是不是钱妈对他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又要退缩了。索性的是聂殊并没有太大的反常,反而还比计划中的早回来了。 当天晚上钱蓓蓓正好考完最后一门,便兴致勃勃地说请聂殊去吃火锅。火锅店在学校后街,距离不是很远,钱蓓蓓放了东西,便推着聂殊出门了。 彼时正是学生出没的高峰期,两人好不容易才在角落找了个座位,钱蓓蓓无视众人的视线,和聂殊坐在角落里你侬我侬,旁边不知道有多少学弟学长咬碎了一口银牙。对聂殊恨得那是牙痒痒的。 “你这次回来忘记给我带手信了。”钱蓓蓓不满,聂殊每次出差,不管再忙都会抽空给自己准备一些有地方特色的小礼物的。 “抱歉,”聂殊好笑地看她撅着嘴孩子气地模样,不慌不忙地调侃:“这次比原计划早回来,所以没时间去买手信了,还是你希望我迟点回来?” “……”钱蓓蓓顿时蔫了,好吧,相比起那些小玩意儿,她确实更想他时刻待在自己身边。 刚好他们点的东西上来了,两人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专心吃业。 照例点的是鸳鸯锅底,钱蓓蓓给聂殊涮青菜的功夫,就见他已经倒了一大盘的肥牛在了辣的那边。起初钱蓓蓓也没在意,以为他是给她涮的,直到看到他将食物捞了起来,打算下口他才惊了:“林老不是嘱咐过你不能吃辣么?” 聂殊抬头看她一眼,有些狡黠地笑了:“没关系,偶尔吃一次他又不知道。” “可是……” “没事啦,最近在外面每天都吃得清清淡淡的,都快要失去味觉了。一点点,就一点点好不好……”聂殊讨价还价,钱蓓蓓看他渴望的模样便也就随他去了。 钱蓓蓓虽然一直给聂殊涮无辣的青菜之类的,聂殊却不知不觉还是吃了很多辣的洞悉进去。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是双颊通红,嘴唇艳红了。 钱蓓蓓哼着小曲,踩着小碎步推着聂殊走在学校外的主干道上,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渐渐亮了起来。聂殊偶尔回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应和着她的歌曲,他的音色有些生涩,显然不是经常唱歌的。 钱蓓蓓却很喜欢,欢喜地唱得更开心了。两人沿着长长地主干道一直往上走,钱蓓蓓偶尔会停下来,问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最后在聂殊的调侃声中暴跳如雷。两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校门外。 “陆师兄,您也喜欢蓓蓓师姐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火锅店门口男孩的身旁已经多了一个女孩。 “大家都看出来了,却唯独她没看出来呢!”陆远没有回头,他秀气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枯涩,“你说,她那么聪明的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她那么聪明的女孩,不会不懂的吧!” 如果说高中三年是因为自己的懦弱,不敢靠近的话,那么大学的这两年半的时间呢?陆远自认自己已经做得很明显了!为了和她在同一所学校学习,他选择了自己一点也不感兴趣的心理学,还差点自家老爹揍了半死;为了她,他参加什么学生会,当什么生活部长,每个星期带着一帮小姑娘到处去检查卫生;为了她,他拒绝了无数姑娘的告白,只死守着这颗望夫石…… 他以为她会有软化的一天,可是她的坚持等到了聂殊的归来;他的坚持却等到了两人时不时在眼前摇晃的亲昵。每当看到她和聂殊毫不在意众人眼光的出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陆远便觉得悲伤。 尤其是今晚,这样开怀的钱蓓蓓,他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 陆远想:是时候退出这场没有结果的追逐了!谁他妈说的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无望的爱情又要它来何用。 “你叫什么名字?”他低头对身边的姑娘道。 这才注意到,她有一双明亮的眸子,身上散发着阳光的气息。 他想,他和钱蓓蓓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或许,和这个女孩的故事正要开始。 “要不要试试接吻,现在这样麻麻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电梯里,钱蓓蓓突然说道。 “咳咳,你说什么?”聂殊被呛到了。 钱蓓蓓狡黠一笑,人便扑了过去。 她单膝跪在他的双腿之间,轮椅的空隙上,牢牢地抱住了男人的脑袋。 被火锅辣到发麻的双唇几乎是在碰触到的瞬间便似有几千伏电流流过似地,钱蓓蓓觉得自己快要被电晕了。聂殊却还在挣扎:“等等,蓓蓓,这里有摄像头,咱们先回家。” 钱蓓蓓才不搭理,只径自啃咬着他的嘴唇。直到两人的嘴唇透亮得似要滴下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钱妈的部分,不多做解释了,以后乃们会懂的。 么,去睡鸟。晚安~ 正文 试探 两人私磨间,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聂殊家所在的楼层。钱蓓蓓单脚蹬地推着聂殊往前走,聂殊推也不是,迎也不是,一张脸憋得通红。钱蓓蓓摸索着从他的裤兜里掏出门钥匙,指尖滑过他的腰际时聂殊一颤,喉咙里发出模糊地呻吟。 钱蓓蓓恶作剧地笑了,手指勾着钥匙从他的裤兜里退出来的时候,手背再次滑过他温热的腰间,果不其然聂殊再次颤了颤。 她便咯咯咯得意地笑开了,边笑还忍不住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换来他的低呼:“你个坏丫头!” 开了门,用脚勾上门,钱蓓蓓将钥匙往鞋柜上随意一抛,甩下脚上的鞋子便继续蹭着聂殊的轮椅一路前进。 她的膝盖仍旧耷拉在他的两腿间,一路磨蹭,聂殊的前端已经微微有了反应。他原本就不是一个重欲的人,加之高位截肢在一部分也削弱了他下&·;身的神经反应,所以通常都要很长的前戏他才能完全觉醒。 钱蓓蓓蹭着轮椅一路前进,一路为两人清理着身上的累赘,到了沙发前时,聂殊身上已经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衬衫半挂在腰间。眼看着小姑娘就打算在沙发上驻扎了,聂殊连忙开口:“回房间,沙发太好。”开玩笑,就他这老腰,要是真在沙发上就那啥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从沙发上摔几次呢! 两人到了聂殊的房间,钱蓓蓓扶着他上了床,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惹得聂殊直笑。两人很快便进入备战状态,聂殊正待冲锋陷阵,钱蓓蓓的电话却骤然响起。 他一愣,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推推身下眼神迷离的女孩:“蓓蓓……” “恩?” “电话!” “啊?哦!”钱蓓蓓这才似回过神来,脸上又是一阵火烧火燎,她连忙爬起来,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牛仔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顾烟的电话,钱蓓蓓接起来的时候语气不善:“顾!烟!同!学!你现在最好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顾烟先是一愣,随即似乎也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扰你好事了?正上火?” 钱蓓蓓一听,原本就还在体内乱闯的火气顿时又旺了几分,这次却是肝火。她恼羞:“闭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矮油,这么粗鲁,当心你家聂哥哥听了会不要你哦!” 钱蓓蓓这才似想起来,还有聂殊在身后。她余光瞄了一眼身边的聂殊,却见他似乎完全没听到自己爆粗口,只是视线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流转。她难得的有些羞赧,伸手覆盖住了他的双眼。 聂殊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幅度。钱蓓蓓只觉手心被他的睫毛刷得痒痒的,不觉轻笑了出来。 直到顾烟出声提醒,她才回神:“到底有什么事?” 聂殊突然伸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中。他的手也顺着她覆盖住自己的手臂开始往上游移,钱蓓蓓打了个寒战,听顾烟在那头说道:“恭喜你,刚才你妈打了电话过来,明早亲自来学校接你回家!” “什么!!”钱蓓蓓顿时挺直了身体,开什么玩笑,老妈真是想把她整疯么。 钱蓓蓓和顾烟又随便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重重倒在聂殊胸前,换来他一声低呼,她心中的烦闷却仍旧一点也没有缓解。“怎么了?”聂殊轻声问。 她抬头看他的脸,又低头在他胸前蹭了蹭,随即泄愤似的一口咬在了他胸口的红点上。 “嗷唔。”聂殊低叫一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招惹到小姑娘了。 咬完,在聂殊哀怨的视线下似乎觉得愧疚,又伸手给他揉了揉。钱蓓蓓好半晌才低头将钱妈明天来接她的事情和聂殊说了。 聂殊沉眸半晌,才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钱蓓蓓突然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钱妈到底是不是找过聂殊,她只知道如果钱妈没有找过聂殊,那么现在说出真相,对他无疑是晴天霹雳。 所以,钱蓓蓓沉默了! 她的沉默让聂殊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 “睡吧!我明早让小林送你回学校。”聂殊沉声道,拖了被子为两人盖上。 “聂殊……” “恩?”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提不起什么力气。 钱蓓蓓有些紧张,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没什么。” 之后,两人便再也无言。 钱蓓蓓试着蹭过去抱抱他,聂殊却翻了个身,躲过了她伸过去的手臂。 她默默缩在被单重,看着两人之间多出来的距离,打了个寒战。 以往和聂殊睡在一起,他总是习惯揽着自己,将她紧紧地压在胸口。钱蓓蓓有时候会耍赖地抓着他的残肢整晚不放手,他也不恼,只是摇头苦笑。 钱蓓蓓正着双眼在黑暗中听着他的呼吸,聂殊一直都没有动,呼吸也一直很规律,钱蓓蓓却就是知道他并没有睡着。聂殊睡着后习惯性蜷缩身体,这个动作据说是很没安全感的动作,钱蓓蓓却很喜欢。尤其是当两人搂在一起时,这个动作时常让她想起小时候窝在钱妈怀中的温暖。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僵持了一晚,钱蓓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半夜醒来的时候,床上没有人,她心中一惊,顿时有些慌乱。什么都来不及穿,只从聂殊的衣柜中随意抓了件T-恤套上便出了房门。 厨房和客厅都没找到人,她越发心慌起来。直到对面灯塔上的极光照射在什么金属上,反射出的刚忙照样了一小片,她才注意到聂殊坐在阳台上。 “怎么在这里吹风,不冷么?”她小心地靠近,将从特停沙发上拿来的薄毛毯盖在了他腿上。聂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单薄的右腿□在空气中。 听到钱蓓蓓的话,他才回过头来,眼神中的茫然来不及掩饰,便那么直直撞进了她的眼中。钱蓓蓓只觉心脏一阵剧烈收缩,眼神便不由自主避开了去。 她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的本意不是这样。如果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她一定一早就告诉他钱妈的想法。 钱蓓蓓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聂殊下一秒绽放的笑容震住,愣在了当场。 他说:“我昨晚梦见妈妈了。”聂殊曾经和她说过,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从来没想过,是养母把他抚养长大了,所以在他的生命中只有她才是真正的妈妈。 “她和你说了什么?”钱蓓蓓凑过去,轻轻靠在了他的椅背后。 身体自然地靠近,聂殊将头放松地靠近了她的怀中。他脸上仍旧是那种憧憬的笑容,满足得像个小孩,他说:“小时候,每到周末的时候,那个男人就会带朋友整日整日的在家里喝酒,喝醉了就打人骂人,妈妈就会想办法带我出去。兜个小篮子,装点吃的,然后上山去待一整天。那个时候,躺在草地上,看着树影斑驳,听风在树林间穿梭的声音,总觉得那就是最幸福的时光了。” “后来妈妈去世后,便葬在那片树林里面。昨天梦到她,我才想起来,我都好久没回去A市看过了。”A市和T市分隔南北,以前聂殊不曾说起,她便一直以为他是T市本地人,直到此刻他说起,钱蓓蓓才发现,自己对他真是太不了解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年初七回去好了,那时候正好是她祭日。”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行吗?”见聂殊好奇地抬头,她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衣服的下摆,“就……就听你老是说起她的事情,我挺好奇她是什么样的人的,所以想跟去看看。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反正……” “你妈会同意你和我一起回去吗?”聂殊打断她的话,抬头问道。 钱蓓蓓哽了一下,随即才道:“没关系的,我都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自己在干吗,她不会管着我的。”话是说得理直气壮,可是到底有多虚心,却只有钱蓓蓓自己知道了。 聂殊也不打破,只笑笑着回答:“那便一起去吧!”钱蓓蓓这才露出了笑脸。 之后在钱蓓蓓忍不住打起了喷嚏后,两人才回了房间。 钱蓓蓓在第二天一大早便被聂殊叫醒,迷迷糊糊地回了学校。才到学校没一会儿钱妈便到了,蹭蹭蹭跑上来就问收拾得怎么样了。 彼时钱蓓蓓才刚刷完牙,正打开箱子找衣服。 看到钱妈一副上来抓奸的表情,钱蓓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妈,您要过来怎么不打我手机啊,要是我不在宿舍呢!您蹭蹭蹭跑来不是白费时间?” “没在宿舍你同学也会告诉我啊!更何况这不是在么?”话说昨晚钱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是顾烟接的,彼时赵旺男正打算去洗澡,所以当钱妈问及钱蓓蓓在不在的时候,她便立刻找到了街口。告诉她钱蓓蓓去澡堂洗澡了,手机放宿舍了,有什么事情让她回来后再拨回去。 钱妈连说不用,只拜托她们等钱蓓蓓回来了告诉她她明早过来接她回家。 “赶紧收拾收拾,和我回家。” “您这么急干吗啊,家又不会跑了。” “你小舅舅还在楼下等着呢!他今天刚好过来,说是要请我们娘俩吃饭,就顺道一起过来接你了。”好家伙,连借口都找好了。 钱蓓蓓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简单收拾了几套衣服便跟着钱妈下了楼。 整个寒假钱蓓蓓都很乖,钱妈说一不二,不是她真的觉悟了。而是她在争取表现,等着初七和聂殊一起回A市呢! 正文 她的忌日 由于在路上还要花掉一天时间,所以其实真正出发的时间是初六。 钱蓓蓓最近表现良好,从寒假回家到现在一切行动听指挥,钱妈在不知不觉中便也就放松了警惕,并不如最开始回来那几天般步步紧逼了。 这日一大早,从国外回来过寒假的张丹妮就出现在了门口,说是两人约好了一起出去同学家串门。钱妈虽然仍旧警惕,但是几年不见的好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点点头,交代她别玩得太疯,便由她们去了。 钱蓓蓓出门不久,和张丹妮说了声:“谢谢,等我回来的时候咱们再好好聚聚。”转身邀了的士,便直奔聂殊家的方向而去。 之前在聂殊家放了好几身的换洗衣服,昨天便已经让聂殊收拾好了,此刻只等着和他一起出门便是。聂殊来开门的时候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早,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嘲笑了一番她的性急,他才回房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妥当,小林才开着那辆银白色的休旅车姗姗来迟。 将该带的东西提上车后,三人便朝着目的地驶进。 明明已经是初六,从T市前往A市的高速路上却仍旧车满为患,隔一段就有小型的交通事故发生,每每这个时候,堵上了十分半小时的就再正常不过了。钱蓓蓓去年跟着小舅舅的车回老家的时候,已经对这样的车况产生了免疫力,整个过程中倒也自得其乐,安安静静地听歌睡觉,很是怡然。反倒是素来好脾气的聂殊,今天却显得格外的暴躁,尤其是当前方又塞起长龙的时候。 钱蓓蓓抬头看着眼前焦躁不安的男人半晌,复又低下头去,继续听歌。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所谓的近乡情怯是需要一个人慢慢消弭的。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原计划十个小时走完的路程,最后硬是生生加长到了14个小时。 当车子抵达A市的时候,钱蓓蓓已经睡得毫无知觉。聂殊也实在支撑不住了,一路的颠簸,他的腰老早就疼得受不了。又不想中途休息,便只能生生忍着。 此刻见下了高速,他连忙吩咐小林就近找间酒店入住,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在车上睡得很足,第二天早上,钱蓓蓓很早就醒了。 看着雪白的床单,又看了看陌生的环境,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转头,看到身边男人熟悉的睡颜,钱蓓蓓才想起昨日的旅途。 聂殊脸色有些苍白,腰痛折磨了他一整晚,怎么躺都感觉不对,又担心会吵到钱蓓蓓睡觉,所以整个晚上都处于十分隐忍的状态。再加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回到所谓的故乡,心中所有的爱恨都被勾起,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到了凌晨四点多,他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聂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还是被roomservice给吵醒的。彼时钱蓓蓓已经起了床,正蜷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子书籍。 听到门铃响,她迅速起身开了门,回头看向床铺的时候正对上聂殊惺忪的眼:“吵醒你了?” “现在几点了?”聂殊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问道。 “十点四十五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想说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所以想让你多睡会儿……”钱蓓蓓道。 听到已经是十点多的时候,聂殊微微皱了皱眉,迅速抓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小林拨电话:“准备准备,马上出发。” 钱蓓蓓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着急,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不是吗?拜祭什么的,应该没有什么时间规定的吧!她想。 胡乱吃了点东西,三人便又出发了。 直到在山路上又颠簸了近四个小时,到达那个埋藏在深山里的山村时,钱蓓蓓才算明白,聂殊当时为什么会急着赶路了,这样的路程,要是晚了出发,还不知道晚上能不能走得出去呢。 彼时她已经被颠得四肢发软,胃里早不知翻腾了多少回,车一停在山头的时候,钱蓓蓓便迅速推开了车门,蹲在路边吐得稀里哗啦。 聂殊更惨,他腰原本就不能久坐,更何况是这样的颠簸。加之昨天晚上又没睡好,到了停车的时候,整张脸已经彻底失了血色。 下了车还要沿着一条小路走几分钟才能到聂殊养母的坟墓,路很窄,两边到处都是植物伸展出路面,几乎要将这条迂回的小路掩埋。轮椅不方便过去,聂殊最后便由小林背着到了墓前。 他显然羞于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原本苍白的脸色不知不觉间更加透明了几分,眼神中有着钱蓓蓓无法理解的凄然。 钱蓓蓓无力地看着他的脆弱,心中纷乱得难受,只能狠狠抓紧了身旁男人的手。 聂殊没有回头,只轻轻回握了她的小手。 已经有些年头的坟墓,墓边的水泥已经有些脱落,只墓碑仍旧是完整的。墓碑上写着“聂母余先之墓”几个大字,原本红色的部分已经褪去了,只留下浅浅的凹痕。上方是一个女人的照片,陈旧的黑白照片,看不清楚模样,却不知为何,钱蓓蓓记住了那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似乎把所有的沧桑都写在了里面,她突然有些心酸。 小林将带来的野餐布铺在地上,将聂殊放在了上面,又将带来的纸钱鲜花在墓前放好,告诉聂殊有事叫他们,才和钱蓓蓓一起退回了车边。 聂殊靠着墓碑坐了下来,手指摩挲着那上面的凹痕,轻声地呢喃着,诉说着这些年来的种种,眼泪不知不觉便落了下来。 不管在外人面前他是怎样坚强淡然的男人,在妈妈面前,他却仍旧只是十几年前那个小孩,需要保护的男孩。只有在妈妈身边,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待到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他开始和母亲说钱蓓蓓的事情,说这个女孩给他的生活以及内心带来的变化……在不知不觉间,嘴角轻扬。 山头很静,只有风吹动草木的沙沙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昆虫的鸣叫声。偶尔会有一两个人影路过山道,也会纷纷回头看看这辆停在山间的小车。 这里平日里走动的就是那么几个面孔,见到陌生人难免会好奇。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聂殊似乎还没有起身的打算。钱蓓蓓正纠结于要不要去叫他起来,免得他在地上坐太久着凉的时候,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佝偻着背从车前经过,他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没有封紧的袋口露出几根香烛的柄来,大概也是来给亲人上香的。路过车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车里一眼,便向聂殊方向的那条小路去了。 钱蓓蓓无意识跟着男人的背影移动视线,起初她并没意识到什么,直到那个男人离聂殊的方向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面前时,她才在电石火光之间想到某种可能。 心跳在瞬间脱缰,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与此同时,墓地里的聂殊已经喊了起来:“小林,小林,带我回去!!” 钱蓓蓓连忙推开车门跑了过来,聂殊此刻背靠着墓碑,全身都在颤抖,他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双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中年男人激动地想要靠近,嘴里喃喃地说着对不起:“小殊,爸爸知道错了,你原谅爸爸,我对不起你……” 钱蓓蓓连忙握住了聂殊的手,轻拍着他的背试图让他放松下来,效果却似乎并不显著。他仍旧在颤抖,不知道是出于恐惧还是愤怒。 因为锁车门而慢了半拍的小林此刻也已经赶到,男人仍旧试图靠近,聂殊嘶吼着:“带我回去,立刻,马上!!”此刻的他像个失去依靠的暴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站在一旁什么也帮不上的钱蓓蓓却只觉得眼眶发热,她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般心疼眼前的男人。 聂殊很快便被小林背了起来,朝车的方向走去。而中年男人,似乎此刻才看到他空荡荡的裤腿,震惊道:“小殊,你的腿!!” 聂殊没有回头,只更加抓紧了钱蓓蓓的手,中年男人仍旧紧追不舍。 直到回到车上,中年男人仍旧拍打着车门,嘴里解释着什么。 聂殊闭眼靠在车后,车停靠在山道上,小林正在启动,此时他也不催促了。或许是回到车里让他找到了安全感,他靠在车靠背上,好半晌,才将车窗摇下一条小缝,对车外因为他的回应而露出惊喜表情的男人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做过的事情,而是因为你对妈妈做过的事情。” 他说完,不再理会车外男人脸上悲伤的表情,径自闭上了双眼,对小林道:“回T市吧!”这四个字,像是耗尽了他一生的精力,他再也无法支撑,脑袋缓缓靠在了钱蓓蓓肩头。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聂殊似乎就这样睡着了。 天很快便黑了,山路上没有灯光,这个时节,连月亮都吝啬露脸。这样的状况最是容易出车祸,小林建议在车里将就一晚,明日再上路。聂殊却怎么也不肯依,他急切地想离开这里,甚至顾不上考虑安全的问题了。 车子缓慢地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小林的神经紧绷着。 到了近十点他们才回到市中心,聂殊已经开始发烧,额头上的冷汗层层往外冒。钱蓓蓓急得不行,想送他去医院,他却突然犯了倔,死也不肯。就连在市中心找个酒店休息一晚的提议都不接受,执意要立刻离开A市。 被逼无奈,他们只能喂他吃了随身携带着的药,继续赶路。 即使吃了药,聂殊的症状也不见好转,到了半夜,车子离开A市进入临近的E市时,聂殊已经烧得满脸通红,并且伴有抽搐等症状出现。 再耽搁恐有危险,两人做主,将他送到了E市的人民医院。 然而对西药过敏的体质在这个时候又再一次成为对他的考验。 正文 和自己较劲 或许是平日里被林叔照顾得太好,又或者聂殊的过敏症状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即使从一开始就和医院方面说明了聂殊的情况,医院也表示自己的中医药学同样出色,聂殊还是出现了对药物的抗拒。 原本的症状更加加剧,钱蓓蓓开始手足无措,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自己的心便如针扎般难受;小林并不明白聂殊这样反常的原因,虽然那日也听到了些,却只简单的以为是家暴而已。在那样的村镇里的家庭,家暴并不算太离奇的事情。他听过不少,甚至见过不少,便也因此淡然。 只是聂殊现在这般的模样,时间的流逝,公事的堆叠,林叔的暴怒,雷湛昊的关怀……都成为让他苦恼的根源,而最最苦恼的却似聂殊这过敏的症状何时才能消除。 医院方面显然也吓坏了,不是只说西药过敏么,怎么连中药也开始过敏。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始终是有损声誉的,医院很快就安排了专家就诊,全力救治。 专家和林叔进行了权威的接洽,或许是林叔果然高人一等,聂殊的过敏症状终于好转。只发烧的症状仍旧时好时坏,就这样拖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已经到了钱蓓蓓开学的时候,聂殊才强制要求三人回了T市。 却不想家里已经翻了天。 话说钱蓓蓓当天从家里出来后,一直到了晚饭时间才发了个信息到钱爹的手机上,告诉他自己这几天要和张丹妮一起去一趟A市,要过几天才会回来,之后怕钱妈骚扰,便关了手机。 于是因为聂殊的病情,这一关就忘了开。 所以当她在正月十四日晚上回了家,推开家门的时候,虽然已经做好了迎接战争的心理准备,钱蓓蓓还是被家里的情况给吓到了。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原本以为钱爹钱妈已经睡了,却不想家里却还是灯火通明,像是知道她今晚会回来似地。 听到门锁声,钱爹钱妈立刻跳了起来。家里到处地方乱糟糟的,虽然不至于不能见人,但是相较于平日里的整洁却到底是反差甚大。她有些不安,尤其是当看到钱爹钱妈都是满眼血丝的时候…… “爸妈,对不……” “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脸颊,火辣辣的疼。 时间仿佛就停滞在了这一刻。钱蓓蓓只觉得心里刀割似地疼痛,却不是因为钱妈的举动,而是为了自己的自私。 钱蓓蓓以为钱妈有很多的话要说,像以前的所有次一样,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这次不管她说什么,自己都不反抗。 然而事实上,钱妈只丢了一句:“我对你太失望了!”便和钱爹一起转身回了房。这句话,钱蓓蓓不是第一次听说,却是第一次让她觉得那么疼,那么难受。 或许是因为自身的不如意,钱爹钱妈对钱蓓蓓的学习生活各个方面都是寄予了厚望的。或许就是因为这种期待过高,所以即使她已经算是同年龄女孩中算比较成熟的,也懂事的了,却还是时不时要面对钱妈恨铁不成钢的抱怨。 小时候考试如果差点,钱妈便会在不经意间呢喃:“你是不是真的智商比别人低啊……”说的人那样云淡风轻,听的人却只觉头皮发紧。再也没有什么是比父母的质疑更能打击一个孩子的心的了。 所以她努力地让自己变得优秀,更优秀,却仍旧达不到她的要求,每每达不到他们心中的期望,便总也会看到那人一脸失望的叹气:“我对你真失望……”、“你太让人失望了。”、“你是不是真的能力比别人差啊……” 她一定不知道这样的话曾经让她一个人闷头哭过多少回,有时候甚至想,为什么妈妈要这样呢;为什么她从来看不到自己的努力呢…… 钱蓓蓓怔怔地站在客厅,觉得心脏阵阵发紧。这种感觉就像你盛装出席宴会,而别人却都只是轻装上阵,让人羞愧欲死。 明明坐了一整天的车,她却一点也不想睡。只继续站在客厅,看着面前紧锁的房门发愣……她的思想又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再也出不来。 连钱爹也不安慰自己了,以前不管她做错了什么,钱爹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现在,大概连她也失望了吧! 钱蓓蓓一晚没睡,在客厅里站了大半夜,就那么怔怔地站着,一动不动,直到全身冰凉,她才拖着一身的疲惫回房。 到了早上钱爹钱妈起床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这一日刚好是元宵,学校的报名日,虽然说是报名日,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要到十六才返校的。平日里,钱蓓蓓也总也要赖在家里闹腾着吃了元宵才走。 今年却突然待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 和钱爹说了声我去学校了,她便出了门。 大三下学期,很多规则都已经改变。 学校课程已经基本上完,返校后钱蓓蓓只考了一门实践课程,学校安排的所有学分便都修满了。 之后的时间便都花在了考证和工作上。钱蓓蓓更少回家了,也不打电话回家,钱妈也不再唠叨她的事情了,甚至不再管她和聂殊的往来……像是当没生过这个女儿一般。 以前总觉得自己生父母的气不理人是正常的,而现在角色对调的时候却突然有些适应不良了。钱蓓蓓一开始觉得委屈,渐渐便也就平静下来。 聂殊的病已经全好了。某一天,他突然心情大好的和她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甚至是最最不堪的那一段,他也说了。心平气和,钱蓓蓓想,他是真的放下了。 聂殊最近心情很好,虽然工作还是一如往常的多,但是大多数时间他都待在公寓里了。反倒是平日里找着时间就往公寓里跑的钱蓓蓓,现在却反倒不那么积极了。 她现在几乎都要到周末才会去聂殊的小公寓里,去了也仍旧是忙碌,大本大本的原文书籍随身携带,两人有时候坐在客厅里好几个小时也不说什么话,各干各的事情。 聂殊隐隐感觉到了钱蓓蓓的某种改变,过度的奋进让她变得像个机器人,他虽然心疼,也有心想开解她,却无能为力。 再也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眼前的姑娘了。虽然年纪不大,很多想法却甚至比他这个年过三十的大男人都要来得成熟,然而也更加倔强。 一旦她下定决心的事情,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就像当初,她那么执着的追求他,不达目的誓不罢手。聂殊苦笑。 话说,钱蓓蓓在一家编辑社找了个实习编辑的职务,每天早上八点上班,到下午五点下班。晚上回到宿舍便接点私活,翻译、写稿或者家教,工作到凌晨时常有的事,顾烟她们都开始觉得她是不是疯了。只要是能赚钱的活她都接,她要用最短的时间让自己独立,不管是金钱上还是生活上。 实习工资两千块左右,每个月她却能拿到五六千,多出来的部分几乎都是晚上接私活赚的钱。她抽出一千块做生活费,其他便全寄回家里。钱爹虽然说让她自己的钱自己留着,她却仍旧固执地按月寄回。 钱蓓蓓不知道自己这样急切的想要进入社会是不是对的,她也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行为是想证明什么还是跟自己较劲。总之,她就是不愿意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便忍不住一遍遍想起钱妈的话:“我对你太失望了!” 呵呵,这样卑微的自己,何其悲哀! 钱蓓蓓很快便瘦了下去,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瘦了近二十斤,她原本就不是挺胖的女孩,现在这一瘦下去,便开始显得羸弱。聂殊耗尽了法子想出的养肥计划虽然每天都由小林亲力亲为的实行,却还是不见起效。 心病仍需心药医。 到了四月份钱蓓蓓的二十一生日时,钱爹来了一趟学校,说是为她庆祝生日。见到钱蓓蓓的时候却被吓到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钱爹知道她的倔强和骄傲,只是……他双眼瞬间泛红:“你这是何苦?” 何苦?钱蓓蓓不知道,她只是想证明点什么。 话题继续不下去,钱蓓蓓转移话题:“爸爸,咱们去学校外面吃吧,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餐厅不错。” 两人出了校门,迟疑了半晌,钱爹才道:“把聂殊也叫来一起吧!” 钱蓓蓓立即警戒,钱爹苦笑道:“你别紧张,我不是反对你们,只是想见见他而已。” 钱蓓蓓这才放松下来,给聂殊打了电话过去。聂殊原本想今天中午请她吃去吃饭庆祝的,后来因为知道钱爹要来,便临时将时间改成了晚上,现在听钱蓓蓓说了钱爹的要求,虽然有些犹疑,却到底还是来了。 三人团坐一桌,气氛有点诡异。直到饭菜上来,才好了点。 钱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她道:“这是你妈送你的生日礼物,虽然她平日里对你严格了点,但是她是真的关心你。她只是有时候不太会说话罢了。” 罢了!钱蓓蓓点头接过,淡然地道谢,便又继续午餐。 正文 给即将二十二的你 “蓓蓓,别和你妈置气,她其实……” “爸,试试这个,这是店里面的招牌菜,味道挺不错的。”钱蓓蓓打断父亲的话,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钱爹苦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便也不再多说。只招呼着聂殊和一起同来的小林吃着东西。他如此和煦,倒让聂殊有些受宠若惊了! 或许因为从钱蓓蓓这里听了太多的她和钱爹一起的糗事,对于这位长辈,虽然有了元旦假日那回的到访,聂殊却始终也计较不起来。 相较于钱妈,聂殊更喜欢眼前的钱爹一些。 事实上,由于那个男人的影响,聂殊觉得自己对中年男人一直都是有心理阴影的。看到他们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男人对他做的事情,想他们是不是也这样对自己或许别人家的小孩做不该做的事情。他也知道有着这样想法的自己很龌龊,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而钱爹却是例外。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太过印象深刻,那个对女儿百依百顺,还穿着快递服的中年男人形象。让他怎么也想不到阴暗的方面去。 “听说你现在搬来这附近了?”吃到一半,钱爹边往宝贝女儿碗中夹菜突然问道。 聂殊一愣,连忙放下了筷子,毕恭毕敬地回答:“是的,就在学校附近的居民区。您要是有时间可以过去坐坐……” 钱爹也不推辞:“那待会吃完饭就麻烦你了。” 钱蓓蓓放下手中的鸭掌,莫名其妙看着眼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到了住的方面的男人,转头对老爹道:“他的房子,很您又没关系,您看什么啊?”此时她碗里已经堆满了吃的,都是钱爹和聂殊给夹的。 “……”钱爹饱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在钱蓓蓓心虚地转移开了视线后,才道,“真的和我没关系?” 这一句话,成功让两个小辈都红了双颊,小林却突然轻笑出声:“叔叔,您真有意思!” 钱爹一听人说他有意思,顿时笑开了花,拉着小林侃起了大山,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旁边的两人对视一眼,这才稍微放松了点。 虽然钱爹不像钱妈一般反对他们的交往让聂殊很兴味,但是这样的作弄却也让他难以招架。 趁着几个男人相谈甚欢,钱蓓蓓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钱爹和聂殊不知道说到什么,钱爹一巴掌狠狠落在聂殊肩膀上,三人都脸上都是大大的笑容。 “聊什么这么开心?”钱蓓蓓笑着腻进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近的两个男人之间,他们相视一笑,齐齐摇头:“没什么。” 她嘟了嘴,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消灭未完成的食物。 男人们便又聊了起来,从国家到家庭,似乎有数不清的话题。钱蓓蓓不甚感兴趣,只是感动于此刻的温馨气氛,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眷恋着这一刻的温暖,她便努力逼着自己多吃点,再多吃点。这餐饭,吃了很久,钱蓓蓓吃到肚子都腆了起来,再也吃不下去了,才抬头打了个饱嗝。 聂殊提过来的蛋糕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干脆便又把蛋糕提了回去。 一行人回了聂殊的公寓,聂殊带着钱爹到处看了看,看到一蓝一粉两间卧室时,钱爹点了点头,脸上明显露出赞赏来。 之后一行人在客厅里坐了一阵,到三点多的时候,钱爹开始打盹。钱蓓蓓让他去自己的房间里休息,钱爹却说自己去小林那边的客厅睡就好了,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小林就住在聂殊家隔壁。 聂殊也有午睡的习惯,加之中午坐了那么久,他也真的累了。 扶着他回房间,钱蓓蓓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睡下。钱爹在的时候,还是规矩点好。 当天晚上,在聂殊的强力挽留下,钱爹便留在了公寓里过夜,仍旧是睡在小林那边。 聂殊的午觉时间有点久,到了晚上六点多他才悠悠转醒。来到客厅的时候,见众人都起来了,不由有些尴尬。 “睡得好吗?饿了吧?”还是钱爹率先开口,他仍旧是笑眯眯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因为等待而生的不耐。 聂殊便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让小林载了众人出门。 去事前订好的餐厅晚餐,因为未来岳父大人的到来,原定的计划有了不少的改变。聂殊临时将原本的求婚计划改成了送礼,中途还好几次想起之前有设计肉麻情节而临时离场,一顿饭吃得是心惊胆颤。 看得小林直乐。 聂殊这才算明白过来,浪漫什么的,之所以浪漫,那都要是两个人单独行动才能构成基本的前提,像现在这样的局面……他恼啊! 到了后来,连钱爹也是一脸忍俊不禁的模样,聂殊原本就发热的脸颊顿时快要烧了起来。唯一没看出来的大概就只有钱蓓蓓了。 从中午开始,她便似乎陷入了某种循环。永远处于消灭盘子里的食物的状态,当她好不容易解决了点,便又有更多的食物被夹了过来…… 钱蓓蓓觉得痛苦,这明明是她的生日啊!为嘛她觉得自己现在在被当猪养,感觉像是最后的晚餐。 虽然她也注意到了聂殊的不间断离席,却也并未多想,只当他是喝多了水之类…… 到一顿饭吃完,钱蓓蓓得到了两份礼物,聂殊送的是一台白色的apple笔记本电脑,小林则是一套精致的原文书籍。 当看到一上车,钱蓓蓓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书本看起来的时候,聂大神顿时醋了!而且还是醋意大发,无奈岳父大人在一旁,他不好表示得太明显,便只能不断不动声色的骚扰她。 钱蓓蓓看得正起劲,突然被他抓住了手指,一根一根把玩着,她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前座似乎一无所觉的钱爹,便也没多说什么,只继续单手翻着书本。 聂殊见自己的策略不见效,钱蓓蓓仍旧看得起劲,不由更加郁卒了几分。脸色不由也有些难看,抬头看向前方小林的视线都是带了几分凛冽的。 小林原本正专心开着车,被后座的视线激得一颤,车子蛇行出一小段,再抬头看后座,却被聂殊的表情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撞上安全岛。 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儿招惹到自家boss了。 钱爹瞟一眼小辈们之间的互动,嘴角的笑容便不由自主又加深了几分。今天还真是来对了,他喜欢这个叫聂殊的孩子,到了此时,钱爹终于可以肯定。 此时钱蓓蓓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小林今天的开车技术显然很失水准,明明是笔直平坦的柏油马路,硬是给他开出了个妖娆的“S”形。钱蓓蓓觉得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书还是回家看好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她靠在椅背上,安静地抬眼看聂殊,此时他仍旧握着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钱蓓蓓感觉他心情似乎变好了。 回到家,钱爹便嚷嚷着老骨头吃不消,回小林那边睡了。 聂殊和钱蓓蓓也各自回房洗澡收拾了,洗完澡,钱蓓蓓窝在床上,捣鼓了一阵自己的新笔记本电脑。她现在在出版社工作,又开始自己接CASE,有个手提确实会方便不少。之前都是用顾烟的手提,她平日里也不怎么用,倒也不觉得不方便。只是,到底不是自己的,要是要出去什么的就不那么方便了。 之前她也考虑着,过段时间买个手提好了,没想到聂殊就刚好送了。 又想起他送礼物时期待的模样便忍不住想笑,再想到车上时他的模样,便不觉多了几分了然,忍不住倒在床上乐了。 系统神马的已经装好了,她打开电脑,电脑界面是上次他们一起坐摩天轮时游乐场抓拍下来的照片。她一脸害怕的缩在聂殊的怀中,说有多狼狈就有狼狈,倒是聂殊一脸和煦的笑容,显得俊朗不凡。 桌面上有个文档,标题叫《给即将二十二岁的你》。 钱蓓蓓从来不知道聂殊也可以这么肉麻,几千字的文章看得她又想哭又想笑。 钱蓓蓓看完,躺在床上半晌,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往聂殊房间蹿去。 聂殊房间没有锁门,从她住进来后,他便几乎没锁过房门了,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钱蓓蓓进门,聂殊没在房间里,浴室里有水声。她在门外转了一圈,觉得再也等不下去,便径自推开了浴室的门。 聂殊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进来,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钱蓓蓓猛然扑到他背上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道:“谢谢你,礼物我很喜欢。” “……”聂殊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又补上了一句,“原来你也可以这么肉麻!” “……”好吧,他现在明白她是说什么了。聂殊顿时红了脸颊,今天可真热啊! “我以为你不喜欢。”过了半晌,他才轻声道。双手温柔的摩挲着她挂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怎么会?”她登时瞪大了双眼。 “我看你好像对小林送的原文书籍更感兴趣的样子。” “噗!”钱蓓蓓将脸蛋埋进他的脖子里,好半晌才轻声道,“在车上的时候,你果然是在吃醋呢!” “轰!”好吧,聂boss的脸已经彻底熟了。 正文 他是个好孩子 俩人窝在一起又腻了一会儿,钱蓓蓓才依依不舍回了自己的房间。钱爹就睡在隔壁,和谐神马的,还是择日再说吧! 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回想着聂殊吃醋的模样,钱蓓蓓便有些忍俊不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已经褪去了脸上的疏离有礼,只是依旧青涩如前。想到他被人调侃时动不动就红了的双颊,钱蓓蓓便忍不住偷笑。 今晚的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钱蓓蓓正待关灯睡觉,无意间却瞟到了之前钱爹递给她的盒子,说是钱妈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拆了开来,盒子里是一条项链,和一般项链的区别便是这条项链同时也是一个护身符。年初的时候钱妈带她去算命,算卦的先生还说什么她今年会有血光之灾,虽然听着有些玄乎,但是老一辈向来信这些东西。 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个小小的佛像后面写着她的名字,翠绿的佛像被金色的绸缎包裹着,显得越发的亮堂。佛像下面还有一张字条,大概是已经开过光的意思。其实钱蓓蓓一直都不知道“开光”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据说开了光的法器才有用。 她摩挲着佛像半晌,终于将她挂在了脖子上。熄灯睡觉。 钱爹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餐便离开了,钱蓓蓓当天难得放松了一天,什么也不去想,只是和聂殊腻在一起。 早餐前,趁着钱蓓蓓赖床的时间,钱爹和聂殊聊了很久。钱蓓蓓迷迷糊糊中只听到两人低低的声音,听不真切,却似乎是在说自己,隐隐约约听到钱爹提起自己的名字。钱蓓蓓想起身,却无奈昨晚太过于兴奋,一直到凌晨才睡着,到了此刻便怎么也起不来了。 “喂,早上钱爹和你说了什么?”钱蓓蓓腻在聂殊怀中,撞了撞他的身体,轻声道。 聂殊低头看她一眼,脸上露出些笑意来,他说:“秘密!” 她鼻子一皱,便开始发动攻击。聂殊怕痒,她便专挑他害怕的地方下手,咯吱窝,腰际,直到他笑到求饶,钱蓓蓓仍不肯松手:“说不说,说不说?” “说,说,我说!哈哈~好蓓蓓,别挠了。”聂殊喘着气求饶。 却原来是钱爹拜托聂殊照顾她的生活,大概是她这段时间消瘦得太过迅速,吓着钱爹了。钱蓓蓓有些愧疚,自己似乎总是在让父母担忧! 聂殊没有说的是,钱爹告诉他回去以后会好好劝劝钱妈,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是不管结果如何,他希望他们能幸福。 原话太煽情,聂殊选择了忽略,况且他也不想她寄予太大的希望,免得到时候更加失望。 接下来的日子,或许是钱爹的劝慰见了效,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钱妈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好转,也会偶尔打电话过来问问她的生活了,只仍旧闭口不提聂殊。 钱蓓蓓的心理压力渐渐少了些,但是却仍旧不肯放下工作的事。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像是无法戒掉的瘾,总也期待着下一次。 做完这个case就不接了!钱蓓蓓总是这样在心中下决心,却还是会在下一次工作到手边的时候,照接不误。 张丹妮管这叫恶性循环,精神鸦片。可大多数时候,她们都戒不了这鸦片。 聂殊的养肥计划来得更加猛烈了,各种各样的汤水,变化无穷。钱蓓蓓吃到想吐,却并不拒绝。还要忍受顾烟她们的调侃:矮油,不错哦!这才没出嫁呢,就已经开始享受少奶奶的待遇了! 钱蓓蓓除了翻白眼还是翻白眼:谁要是乐意,谁享受去吧!她可一点都不享受! 其实聂殊的用心良苦,钱蓓蓓都懂。一开始是因为和钱妈闹别扭,所以忽视了他的感受;后来却是已经放不下工作,她从来就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既然开了头,就总也想做到最好。 所以,有些事情既然不能如他所想,钱蓓蓓便尽量努力地顺着他的心意;关于钱妈的事情,两人并不明说,但是对方的心思彼此却都懂! 现在这样的状态,说是装死也好,沉溺也罢,钱蓓蓓开始觉得享受聂殊对她这样的宠溺! 她想,或许就是因为太过沉溺,所以才会连老天爷都开始嫉妒。 急性阑尾炎,被送到医院的时候钱蓓蓓已经痛得晕过去了,做了个小手术,之后一个多星期钱蓓蓓都被要求在病床上度过。钱蓓蓓开玩笑说这大概就是年前算命先生所说的血光之灾了,现在过了这一关,她今年便能平平顺顺了。聂殊只笑她小迷信。 病房里还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叫顾岩,据说是因为胃溃疡被留院查看。钱蓓蓓不是很清楚医院的科室安排,只是想着,阑尾炎和胃溃疡应该都算在内科,便也就没多做深究。 剑眉星目的男子,神情略为清淡,显得有些冷漠。钱蓓蓓无聊的时候试着和他寒暄过几回,却都被他不咸不淡的态度给挡了回来,之后便不再试图攀谈。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便各干各的事情,他似乎很忙,即使生病着,手提也总是噼噼啪啪敲个不停。 很少看到有人来看他,来得最多的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每次来都是和和气气的,走的时候却是气急败坏。钱蓓蓓从他们的对话中,大致猜出了两人的关系,原来这个叫顾岩的男人是个作者,似乎还挺有名,而来看他的男人是他的编辑。钱蓓蓓在心中YY眼前这位是哪位大神也成为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钱蓓蓓出院前,看到一个女孩来看过他,很年轻靓丽的女孩,男人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柔软了许多,钱蓓蓓想,那大概是他的恋人了! 聂殊最近接了个case,忙得不行,虽然一开始的两天他还坚持作陪,带着手提来医院工作。但是钱蓓蓓看他坐在轮椅上作业,似乎极不舒服,每隔几分钟便要换个姿势,于是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发飙将人赶了回去。 医院到底是不如家里来得舒适,虽然一个人待在医院是有些无聊,但是总好过看他难受。每每看到他皱眉,她便觉得自己全身都痛了。 聂殊仍旧坚持每天白天过来一趟,中午小林过来送餐的时候他跟着过来,到了傍晚又跟着来送晚餐的小林一起回去。 钱蓓蓓不知道钱妈是怎么知道自己住院的消息的,钱妈在第五天的傍晚出现,彼时聂殊坐在床前整着他的图稿;钱蓓蓓睡完午觉刚醒,正抓着聂殊要他给自己讲笑话;旁边病床上的男人依旧在敲着键盘…… 钱妈推门进来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钱蓓蓓正玩得起劲,她突然发现看聂殊绞尽脑汁的苦恼模样也挺有趣的。直到钱妈站在了病床边,两人才回过神来。 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都有些微妙。 “妈,您怎么来了?”钱蓓蓓最先开口,她不是和宿舍那几只交代了千万别让她家里知道么。 “阿姨!”聂殊也讪讪地叫道。钱妈那日的态度他并没有忘记,所以现在冷不防面对面了,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钱妈看一眼坐在床边轮椅里的聂殊,才将视线转向钱蓓蓓:“来看看你,生病了也不和家里说,真当自己翅膀硬了呀?” 钱蓓蓓正待反驳,却在看到母亲脸上的担忧时什么都忘记了。 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钱蓓蓓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在喝着钱妈从家里带来的汤,钱妈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大致是她不用再给家里寄钱了、她和钱爹会赚、别老熬夜、多吃点之类,而聂殊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最后钱妈也没和聂殊说话,只是在离开前,聂殊说让小林送她的时候,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再后来,钱妈便再也没说过不允许他们交往之类的话,虽然看得出来,对于聂殊她还是不太满意。只是,到了过年过节的时候,开始会别扭地让钱蓓蓓带聂殊一起回去了。 很多年以后,钱蓓蓓问起母亲当初为什么会突然强烈反对两人在一起,又在后来突然答应了两人交往了时,钱妈如是回答道:“你那么倔强的性子,做什么都一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尤其是要有人中途阻拦的话,你便更会和人对着干。这股子倔强劲儿,你和爸爸年轻时一模一样。这些我和你爸爸都知道,便也就尽量什么事情都顺着你。关于聂殊,我当时还侥幸地想着,说不定你就是迷恋他而已,等过段时间热劲儿过了自然就忘了。” “后来看你们交往了,我又安慰自己:交往了就交往了吧!反正他除了腿疾外,其他条件都不错,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也是你的选择。” “可是后来……”钱蓓蓓插嘴,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因为你邱阿姨,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她最疼你了,每次带你去公司,她总要给你买一堆吃的。” 见钱蓓蓓点头,她才继续道:“她当年因为要结婚,所以辞了职,搬到了别的城市。你高考前,我又遇到了她,才听说她这些年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她老公原本是个高级工程师,因为事故瘫痪了,虽然家里还算宽裕,但是整个家庭却毁掉了。他的性格越来越古怪,对她动不动就是打骂,又不能不管他,如果放任他一个人,他便会自残。最后他吞掉了整瓶安眠药,彻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不希望你以后也要体会这样的痛苦。” “妈妈,聂殊他……” “我知道他不一样,可是哪个做妈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得到的是最好的。” “那您后来怎么?”同意了? “你生日次日你爸回来劝我试着接受那孩子,说他怎么怎么好。我还是怕你会变成你邱阿姨那样,可是那次你生病,我去医院,看到他看你的眼神,看到他对待我的冷落的态度,我便懂了。他不是你邱阿姨的那个老公,他能保护你。而且,你那样反抗,甚至不惜自己的身体,我还能说什么。” “妈妈……” “他是个好孩子!”钱妈最后如是感叹。 再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每每开玩笑,钱蓓蓓总也爱逗聂殊:“说,你是不是个好孩子?” “我是不是好孩子不重要,但是我可以肯定你一定不是个好孩子。”聂殊轻笑着撂倒年轻的女孩,耳鬓厮磨。 正文 番外二——聂麦礼 聂麦礼小朋友四岁的时候开始懂事了,比一般的小朋友缠人,又爱闹。 加之聂殊宠着她,小家伙便更加无所顾忌了。 平日里从幼儿园被接回家的路上缠着小林叔叔闹,到了家就缠着爹地撒娇,唯独不敢骚扰钱蓓蓓。为什么?因为说错话妈咪会训人,还很凶的那种。 还是爹地最好。 某日,小林去幼儿园接聂麦礼小朋友,一回来看到聂殊便直摇头,脸色还隐隐发青。聂殊才想问这是怎么了,聂麦礼小朋友已经自己凑了过来,爬上爹地的轮椅,小心翼翼坐在他的腿上发话了:“爹地,我们幼儿园今天来了个小女孩叫玛丽哦!” “是吗,玛丽一定很可爱是不是。”聂殊放下手中的书本,将小家伙有些吃力地揽进怀中。最近小家伙长得很快,体重更是飙升。再过半年就要抱不动了,聂殊有些伤感。 “是啊是啊,她穿得好漂亮,老师都说像个公主。”小家伙脸上顿时发光。 “那,糖糖喜欢她吗?”轻轻摩挲着小家伙的头发,聂殊问道。 “喜欢,可是……”小家伙为难道,小身体在爹地怀中扭了扭,聂殊差点没抓住他。 “可是什么?”他好脾气地扶正小家伙的身体道。 “爹地,我为什么要叫麦礼啊?”小家伙奶声奶气地扮忧郁,两条眉毛皱得像两条毛毛虫,延承自钱蓓蓓的秀气鼻梁儿不满地动了动。 聂殊刮了刮小家伙的鼻梁,启动轮椅将两人送到沙发边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移到沙发上。好家伙,小家伙现在的体重他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压得腿直发麻。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腿,才慢悠悠地问:“喜不喜欢玛丽和你为什么叫麦礼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小家伙瞪掉脚上的拖鞋,半蹲在沙发上,双手抓着聂殊的轮椅扶手,正色道:“玛丽,玛丽,麦礼,麦礼,爹地你不觉得很像么?” 是有点,聂殊点点头,不过“这又和你喜欢玛丽有什么关系?” 小帅哥瘪瘪嘴,爹地太笨了,要是妈咪在,肯定已经猜到了。他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道:“同学们叫玛丽的时候,我总是容易听错,次数多了,玛丽以为我是捉弄她,就不喜欢我了。” “……”聂殊憋笑,小朋友的心思就是好玩,正待问他打算怎么办。小家伙已经率性开了口:“爹地,我为什么要叫麦礼?” 聂殊哽住了,关于这个问题,他是真的没有发言权。难道他要跟儿子说:“儿子啊,因为你妈咪当初做梦的时候梦见你叫聂麦礼,而且小名叫糖糖,所以你生下来后,连想名字都省了,直接就沿袭她梦中叫你的名字了。”这样也太混账了点吧!虽然钱蓓蓓做的这件事也挺不靠谱的,但是,念在这个名字本身还不算太不靠谱,聂殊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了。 可是现在儿子问起来,他是要怎么回答啊! “爹地爹地,为什么啊?”聂麦礼小朋友继续摇晃着爹地问问题。为什么要叫麦礼啊,害玛丽都不喜欢他了,他很喜欢玛丽的说。 “这个,宝贝,咱们等妈咪回来问妈咪好不好?” “不要,糖糖现在就要知道。”小家伙开始耍赖。 聂殊回头求助地看已经收拾好晚餐材料,准备做饭的小林,得到对方一个摊手的动作。意思很明显:老大,你家的小魔王我搞不定,你自求多福吧! 聂殊苦了脸,问题是他也搞不定啊!老婆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聂殊在心里尖叫。 钱蓓蓓年前已经升为出版社的总编辑,每天忙得团团转,偶尔还自己撰稿客串客串作者,日子便更是忙碌了。平时一般都要到差不多六点才能到家,如果碰上忙的时候,加班到半夜也不是没有,聂殊很痛苦,除了钱蓓蓓,糖糖小朋友谁的面子也不给,就算外公外婆带他最多,该耍赖的时候也照耍不误,尤其是每回明明是他不对,外公外婆也不发脾气的情况下,小家伙便越发的得寸进尺起来。 “不要嘛,呜呜,糖糖要知道啦!爹地坏坏……”小家伙开始坐在沙发上蹬腿,聂殊试图哄他,却被他一推,轮椅往后退去,他的身体却由于惯性往前倒,差点没掉下去。 彼时开门声正好响起,钱蓓蓓打开门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脏险些被吓得跳了出来。要知道,聂殊彼时正对着茶几的边角,一旦摔下去,肯定会撞到脑袋;而且桌上还放着把水果刀,如果不小心把刀撞了下来,会是什么情况她不敢想象。连鞋都来不及换,钱蓓蓓便急急冲了过来,将手中的东西随意扔在茶几上,连忙扶住了半挂在轮椅边缘的聂殊,白着脸道:“搞什么呢你这么不小心?” “没事,就是走了下神。”聂殊抬头,安抚惊慌失措的妻子。 钱蓓蓓脸色却仍旧不见好转,他最见不得聂殊受哪怕一点点伤。将茶几上的水果刀往旁边推远了些,钱蓓蓓才抬头,却在看到沙发上聂麦礼小朋友脸上的惊慌失措时,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聂麦礼小朋友,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你害爹地的?”钱蓓蓓虎着点由上对视着沙发上明显泄气的小朋友。 “妈咪……”小家伙瘪嘴。 “不管他的事,是我……” “聂殊,你还宠着他,就是你们一个一个太宠着他了,他才会这么无法无天。”钱蓓蓓瞪视丈夫,转头继续教训已经垂头的小朋友,“说,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妈咪……” “男孩子,动不动就撒娇像什么样。”钱蓓蓓负手。 小家伙瘪了瘪嘴,见她毫不动摇的样子,才委屈的开口:“我想问爹地为什么我叫麦礼,爹地说要等你回来,然后我不小心就踢了爹地的轮椅一脚……” 钱蓓蓓一听,开始还心虚来着,一听到小家伙蹬了他老子的轮椅,登时火气便又上涌。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儿子的脑袋:“妈咪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和爹地闹脾气,更加不准耍赖,你都是没听到还是怎么?” “妈咪,我错了。”小家伙红着双眼抽噎,小手扭得死紧。刚才看爹地差点掉下椅子他就后悔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那应该对爹地说什么?” “爹地,对不起。呜呜~”小家伙乖乖道歉,妈咪好凶。 聂殊这才敢摸摸儿子的小脑瓜,安慰他:“没事没事,是爹地自己不小心,不管我的糖糖宝贝的事……” 小家伙抬头,确定妈咪不会再训人了才蹭到聂殊身边撒娇:“爹地抱抱~” “好。”聂殊微笑着伸手。 才平静下来的母狮子顿时又爆发:“不准抱,医生的话你当是没听到么?你腿现在还在复健期,不能受压迫知道么?” “一下下没事啦!再说我都好几天没抱糖糖了,他一天天变重,以后就更加抱不起来了。”聂殊不忍儿子失望,讨好道。 却无奈,在这方面钱蓓蓓向来是说一不二,说不行就是不行。到了最后,聂殊也只能对儿子无奈苦笑。 眼看着小家伙更加委屈了,暴君妈咪还火上浇油:“作为对你的惩罚,今天晚上的饭后甜点取消了。” 小家伙先是一愣,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妈咪坏坏,我要外公外婆……妈咪坏坏,我要蛋糕,呜呜~” 当天晚上的混战,最终以钱蓓蓓的坚持以及小家伙哭累睡着而告终。看着儿子哭得红扑扑的小脸蛋,直把聂殊心疼得不行。 晚上在房间做完简单的复健联系,洗完澡躺在床上后,忍不住问老婆大人:“你今天对糖糖是不是太严厉了点?” “恩?有吗?”钱蓓蓓心不在焉地回答,手指仍旧不停歇的在手提电脑上敲击着。 “小孩子调皮点总是难免的,别太严格了。以后长大后,跟个小老头似地,多无趣啊!”聂殊再接再厉,看着自家小宝贝哭得跟只兔子似地,他心都要碎了。谁说孩子是娘心头掉下的一块肉,他家明明是情况想法啊!怎么看糖糖都更像是他心头掉下的一块肉,至于钱蓓蓓,最近她大概缺肉得厉害。 “恩恩。”钱蓓蓓仍旧十指如飞地敲击着键盘,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 聂殊叹息,终于握住了她的双手:“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钱蓓蓓叹息,推开他的双手,点击了保存,将文档退出,才道:“你觉得我对糖糖太严厉了?” “他还小,小孩子都有这么一段的。” “我知道我今天有些过于严厉了,但是……我只是担心你,小孩子你不认真和他说,他便只当你是好玩,我不希望下次还有类似的情况。而且,最近钱爸钱妈已经把他宠得没边了,如果连我也什么都顺着他,那么他便真的谁都管不住了。” “可是……” “好了,睡吧!我自己会有分寸的。”钱蓓蓓没说的是,她今天之所以这么严厉,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为什么他要叫麦礼。 然而,钱蓓蓓虽然躲过了初一,却到底是躲不过十五。小家伙一大早便又笑眯眯爬来叫爹地妈咪起床了,显然已经把昨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钱蓓蓓打理好自己和聂殊的着装,下楼的时候小林已经准备好早餐了。众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商量着今天该去哪儿转悠转悠,好好享受这个难得的周末,小家伙突然脆生生又问道:“妈咪,我为什么要叫麦礼啊?” 于是,钱蓓蓓就这样在饭桌上彻底囧了。 正文 番外三——恋兄情结(顾烟篇) 话说,钱蓓蓓住院期间,顾烟率领众姐妹在周末去过一次,美名其曰探病,人还没进病房,老远就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了。 钱蓓蓓百无聊赖地从电子书中抬头,她的病友正被他的编辑推着出去进行检查。 一行人还未进来已经开始调侃病号,从钱蓓蓓身上难看的病号服,到她苍白的脸色,再到她是否缺乏爱情的滋润……能想到的话题她们都想到了,能调侃的话题,显然她们也都充分利用到了。 却见平日里这种幸灾乐祸的事情向来打头炮的顾烟,今日却反常地站在门口好无所觉。她已经站了许久,望着门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直到钱蓓蓓叫唤,她才收回若有所思的视线。 钱蓓蓓问她刚才在看什么,顾烟才激动地抓着她的手臂道:“蓓蓓,我好像看到我哥了!刚才他好像是从这个病房出去的,和一个比他矮点的男人一起,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噗——虽然手臂被抓得生疼,钱蓓蓓却还是很不厚道地笑了:“他啊,虽然顾是姓顾,不过人家应该不是你那个天才大哥啦!那个顾岩好像是个作者,刚才和他一起的是他的编辑。有编辑照顾的人哎,应该是大神级人物了!可惜不知道他是哪位大神,要不我就让他签名了。你说他会不会是我最近迷上的那位大神啊!”钱蓓蓓垂涎。 听说是作者,顾烟却顿时泄了气:应该不是哥哥了! 宿舍里所有人都知道,顾烟有严重的恋兄情结,在她心中,所有异性都不如自家兄长来得优秀,讲到他那个哥哥,顾烟便能滔滔不绝上半天,连水都不用喝的:据说,顾烟的大哥顾孟书是个才色兼具的奇葩。曾经是B大金融系的传奇人物,传闻他对数字的敏感度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 只要是过了他目的数字,就几乎没有出错的可能。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整理出所有数据的规律性,找出它的潜在价值。在校期间但凡是和数字有关的比赛,只要有他在,绝对稳拿冠军。 据说顾孟书才大二便被法国一家国际有名的投资银行相中,却被他拒绝了,理由是他想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而在数字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天分的顾孟书,在文字方面却向来没什么造化。顾烟甚至还记得小时候,经常听到老师致电家里投诉哥哥的作文又不及格。 所以,顾烟才会在听钱蓓蓓说对方是个作者的时候失了望。 单单只是优秀,显然是并不能让作为妹妹的顾烟这么牵肠挂肚的。要说优秀,这个世界上有个优秀哥哥的妹妹多了去了,关系也不见得有多好,更不至于到被说恋兄的程度。 顾烟对顾孟书的迷恋,还有一部分也是来自他对自己的宠溺。一个哥哥能给自己妹妹最大的关怀,他都做到了。 钱蓓蓓知道顾烟家有钱,但是具体有钱到什么程度她却是不知道的。在她心目中,有钱的大概也就聂殊和寇卓非那种的了,男人有钱你可以看他的房,看他的车,看他的公司在业界的地位,看他自己在公司的位置;顾思瑶家也有钱,但是由于顾思瑶本身不是一个高调的人,外在能看出来的东西便少了。虽然她也有车,但是可以衡量的东西显然就不如男人来得多了,顾烟也是如此。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 对于顾烟家有钱程度的衡量,最多也就来自她和龙璇无聊时开的玩笑。比如说在顾烟看上某个品牌的化妆品而犹豫不决的时候,又比如在顾烟羡慕某某女星的高调生活的时候。 有钱人家小孩的童年,似乎总是缺乏父母陪伴的。而显然顾烟也是如此,索性的是她还有顾孟书。 顾孟书比顾烟大六岁,顾烟上幼儿园的时候顾孟书已经在读小学四年级。为了孩子的安全,幼儿园要求上下学都要有人接送,而顾烟从小就有个性,家里那么多司机佣人抢着要来当小小姐的护花使者,她却偏偏不要,简直让人玻璃心碎了一地。偏又顾父顾母那时事业正是最忙碌的时期,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在当空中飞人,还有一半的时间忙着开会应酬,总之一个月里能有一次准时出现在幼稚园门口就算不错了。 于是接送顾小小姐的任务就成了人人头疼的问题,最后还是顾孟书主动挑起了重任。 听说以后由哥哥接送,小姑娘顿时笑开了花。最喜欢哥哥了!虽然哥哥平时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管家伯伯和佣人姐姐们私底下都说这叫“少年老成”,不过哥哥对自己最好了。有好吃的都会先给她吃,放学后还会陪她玩,晚上打雷的时候哥哥还会抱着她直到她睡着为止。 于是自从顾孟书答应接送妹妹以后,幼儿园门口就经常见到这样的画面:清晨,在一堆妈妈爸爸爷爷奶奶包围的校门口,私家车慢悠悠驶过来。大文学dawenxue.车停稳后,穿着小学校服的小帅哥率先从车里跳出来,抱着妹妹下车,挥手看着妹妹进了校门被老师接走,才掉头回自己的学校;而下午放学后,小帅哥会飞奔去接妹妹放学。幼儿园放学比较早,通常他赶到的时候校门口的传达室里已经只剩下顾烟一个人了,小姑娘倒也不怕,看到哥哥便露出甜甜的笑容来:“哥哥抱抱!” 通常下午顾孟书是不要求司机来接的,他喜欢走路回家,欣赏沿途的风景。所以自从答应接送顾烟以后,往返学校和家途中的路上,便经常能见到这样的画面:顾孟书冷着一张俊脸牵着妹妹走在路上,两人一人一个书包,走路一摇一晃的,像两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彼时的顾孟书虽然已经十岁,脸上却还带了些的婴儿肥,两张圆嘟嘟的小脸虽然并不十分相似,但是继承自家族的优良基因却总也格外惹人眼球。尤其对于爱心泛滥的妈妈级人物来说,这样的两个小孩简直就是心目中的最佳儿女人选,彻底击中了她们的萌点。偷偷观望者有之,上前攀谈有之,更有甚者会忍不住跑上去轻捏两把。 索性的是,那个年代并不如现在这般来得复杂混乱,人心也还算淳朴,再加之顾孟书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思却一点也不单纯,虽然惨遭无数中老年妇女蹂躏,却也并没有什么其他太出格的损失。 等到顾烟小学的时候,顾孟书已经中学了。到了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顾烟已经出落成学校有名的小美人儿,年纪小小已经吸引了一票男生的注意力。 虽然彼时还不流行早恋,但是作弄喜欢的女生似乎是那个年纪的小男生特有的别扭劲头,顾烟就经常被男生们的各种恶作剧吓得哇哇大叫。 那时候的顾烟显然不是钱蓓蓓现在印象中的顾烟,第一次听顾烟描绘她小学初中时的公主形象,钱蓓蓓一口水直接呛在了喉咙里,咳得死去活来。却还是不肯相信,顾烟同学也能有公主的时候。 直到某次看到顾烟小时候的照片,钱蓓蓓才算彻底服了。那含羞带怯的小眼神儿,那欲露还休的小梨涡儿,那白净繁复的蕾丝边小裙儿,那白色裤袜下擦得发亮的圆头小皮鞋儿,可不就是一活脱脱的公主形象么。 绝倒,钱蓓蓓彻底绝倒了! 女大果然是十八变啊! 继续说回来,话说公主都是爱撒娇的,尤其是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那便更加柔弱更加弱柳扶风了。回家见到哥哥,第一件事便是扑上去,和哥哥诉苦,如果能挤出两滴眼泪来,那效果便更好了。 顾烟小朋友显然深谙此道,把做哥哥的心疼得哟,原本就没啥表情的脸,看上去更严峻了。但是哄着妹妹的声音却是柔得能滴出水来。 相处这么多年,小姑娘自然是知道哥哥的情绪,虽然被欺负了,但是被哥哥抱着哄着就是开心了。 顾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做了什么,但是她知道顾孟书是不屑以武力解决问题的。总之,一个星期以后,再也没有男生敢欺负她,打她的坏主意了。 顾烟说起自己的哥哥来,总也有喷不完的口水。从小到大,事无巨细,记得那叫一个清楚明了。 钱蓓蓓有时候会想,如果条件允许,顾烟大概是说上三天三夜也不会累的。恋兄的见多了,这么恋兄的她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要不是知道他们是一个爸妈生的,钱蓓蓓还真忍不住想到其他方面去。 又一次听顾烟说起自家兄长的事情,这回钱蓓蓓总算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怎么好像都没听到你说你高二、你哥毕业以后的事情,也没见他来看你?”这么要好的兄妹,不是应该经常保持联系么,平日里也没见她接过她哥电话之类的。不会……钱蓓蓓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不小心看到的狗血的兄妹恋故事,顿时瞪大了双眼,“顾烟同学,你不会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啊?”顾烟起初还没反应过来,随后却在看到钱蓓蓓脸上明显的YY表情后暴怒,一记爆栗敲在病号的头上,低喝道,“想什么鬼东西呢,说了让你少看点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你不听。这么龌龊的事情你居然也想出来了,那是我亲哥,亲哥知道吗?” 钱蓓蓓捂头,泪眼汪汪:“知道了!呜呜~”索性的是聂殊不在场,否则看着自家女友被欺负成这样得多心疼啊! “那到底是为什么?” “……”顾烟轻叹了口气,第一次聊及关于《我和哥哥》的后续故事。 原来顾孟书大学毕业后在工作问题上和家里发生了冲突,顾爸希望他继承家业,他自己却想出去和朋友创业,而且发展的还是和家里事业毫不相关的网络游戏行业。 两父子谁也不肯退让,顾孟书愤而离家,却遭到顾爸的封杀。朋友们因此被警告,铤而走险者更是被顾爸的手段逼到了所有投入都打水漂的地步。于是……渐渐地再也没有人敢和他合作,即使人家愿意,他也不想再连累人家而放弃。独自创业也照样屡遭打压,就算去别的公司求职,也照例被拒绝。 顾爸的计划原本是想儿子回来继承公司,却因为这么多年来对儿女的疏于沟通,让他并不了解儿子的倔强。 最后的争执在顾烟的十六岁生日当天,疼爱妹妹的顾孟书虽然不愿见到父亲,但是为了妹妹却到底还是回来了。 他比顾烟上次见到的时候似乎更加冷漠了,只有对着她的时候才会偶尔露出笑容来。 然而饭后,两父子进入书房攀谈,不多久便大声争吵起来。 顾孟书摔门而出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即使国内是你说了算,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你控制不到的地方。”走的时候,顾孟书什么也没带走。 之后的六年,他像是人间蒸发了。家里再也没有他的消息,顾爸很快便后悔了,派人翻遍了大半个中国却再也找不到他了,顾妈为此一直郁郁寡欢,家里原本就不甚欢乐的气氛便更压抑了。 顾烟在之后的两年时间内彻底脱变。没有了王子的保护,公主在时间的磨练中逐渐变成了骑士。 “就这样失踪了?”钱蓓蓓惊叹。 “失踪了!”顾烟轻叹。 “那……” “其实我会来这边读书也是因为高考前有次在新闻上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很像哥哥,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不过四年都没找到,应该是我看错了!要是在国内的话,爸爸的人应该早就找到他了。” “……”钱蓓蓓沉默了,这真是她今年听到的最真实的富贵人家的狗血故事了! 话题到此为止,之后的时间,顾烟虽然一直都盼着那个叫顾岩的男人回来,确定是不是好久不见的哥哥,却无奈直到她们返校,那人也没回来。 顾岩一直到了晚上八点多,医院快到了禁止探病时间才由他的编辑扶着回来。 或许是由于顾烟的那个故事,晚上的时候钱蓓蓓忍不住多瞄了男人几眼。直到男人微微皱眉,她才收敛了心神,转身看书。 番外四——邻居 那日我几乎是落荒而逃,搬离了原本位于动城山顶的别墅,住进了现在的公寓。 网游小说网因为时间仓促,当时也没太纠结什么,只看重这里是因为这里离公司近,而且即使是在市中心,和主街隔了一段距离后便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安逸。 我的起床气很重,加之工作原因,和一般人的作息时间颠倒,便越发无法忍耐吵闹。以前和郝城西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也让着我,彼时还以为这叫体贴,却后来才发现,那只不过是无动于衷! 在他家见到聂殊的时候,我才想起其实我很早以前便见过他了,却是直到那日才知道他居然就是我的邻居。 那日倒不是因为他而被叨扰了睡眠,而恰恰相反,是我打扰了他。 彼时是2015年的夏天,我从和郝城西同居了近三年的别墅搬出来已经一个多月。 不知道如何面对公司同事们探究打趣的眼光,我毅然辞掉了工作。整日窝在家里,却倔强的不肯和朋友诉说,于是开始尝试着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和记忆写出来。 那一个月的时间,我将所有情绪都发泄在了故事中,每日里敲上万来字,几乎有写不完的情节。尝试着在天下文学网注册了个马甲,开始发文,或许是因为那些记忆太过刻骨铭心,所以写的时候格外流畅,除了找错别字几乎不用修改什么。 一个多月时间,我便完成了整部小说近五十万的写作,并且顺利靠着更新速度和故事情节排到了月排行的第二位。而第一位的,是目前天下文学的当红作者——□无耻。虽然作者名字YY了些,文笔也说不上有多华丽,但是他故事中张弛有度的情节却总是能让人欲罢不能。 我会选择来这个文学网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作者。还记得刚开始追他的文时,经常半夜三更都不睡,看到兴奋处还非要拉着郝城西一起欣赏。不过男人大抵对这些什么情啊爱啊的故事是不敢兴趣的,每每都是心不在焉的点头敷衍,无趣透了。 故事还没写完便已经签了出版社。到正文完结,纸书版也随即要面世。 那日正是编辑规定交稿的最后期限,我熬夜到凌晨四点多,才把最后的情节整理好。睡到上午十点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还是头痛欲裂,原本打算继续睡到底,无奈想起十一点是和新编辑见面交稿的时间。http://www.wangyouxiaoshuo.com网游小说只能撑着脑袋起身,洗脸漱口。 传闻我的新编辑是出了名的严格,最讨厌作者迟到,而且挑剔,但是同时,经她手做出来的图书通常都在畅销榜上榜上有名。 冲完凉,我才稍微有了点精神,打算找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衣柜里已经空空如也。 和郝城西在一起时他送的衣服,离开别墅时我一件也没带走,当时过于匆忙,我最终也只收拾了当时我入住时带去的几件T恤。东西很少,甚至连一个皮箱都没塞满。我这才想起来,这么几年来,自己居然没亲自动手买过一件衣服。 我提着简单的行李出了山庄,来的时候什么样,离开的时候便也什么样。不是清高,只是不想睹物思人,既然分开便该分得彻底些。 住进现在的公寓后,因为一直宅在家中,便也就没有想起去添置衣服的事情。加之前几天一直忙着赶稿,每天忙到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衣服也是换下来就直接丢进了洗衣机里,此刻能穿出门的衣服居然一件也没有了。 总不能穿着睡衣出门吧! 无奈之下,只好暂时去找对面的邻居借一套衣服先凑合着,这显然是最快速的方法了。但是你知道,找女人借衣服就跟找男人借车一样让人肉痛,我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想好如果对方拒绝的话,那么我可以还她一套新衣服作为补偿。 虽然并未见过对面的邻居,但是偶尔我会在准备出门时听到楼道间男女的对话以及开门声,所以很确定对面是住了女人的,而且听声音年纪应该和我不会相差太多。 我没想过开门的会是聂殊,这个男人我不仅在电视上看到过,就是在楼下不远的小公园里,也曾多次见到过他。通常他都由一个年轻女人推着,姿态亲昵,那女子该是他的妻子。 “你怎么才……”他似乎把我当成了其他的人,说到一半才住了口,微皱着眉头看我。 我有些窘迫,下意识拉了拉睡衣的下摆,解释道:“你好,我是住在对面的邻居我姓俞,是这样的,我衣服洗了还没干,可是临时有事急着出门,所以想借一件女款的衣服,下午我买了衣服回来就可以还了,或者我到时候回来还你一件新的也行。”我知道这种借口很诡异,更像是某些打着歪主意的女人会想出的拙劣戏码,但是现在赶着去见新编辑显然更重要些。 男人坐在轮椅上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却将轮椅转开了些,轻声道:“先进来吧,我问问我老婆看看有没有什么衣服是你能穿的?” 说罢便推着轮椅往客厅走,我跟在身后,到了座机旁,他拿着电话听筒问我:“对了,你身高体重是多少?” 我如实回答了,他才拨通了号码:“喂,蓓蓓,你现在在忙么?”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马上便笑了,脸上原本的疏离褪去,瞬间散发出淡淡的温柔来,他语气轻快地回答:“别紧张,我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柜子里有没有大点的衣服?” 对方大概是问他问这个干什么,他放在右腿上的手不自在地揉了揉裤子,有些尴尬道:“邻居衣服洗了没干,临时要出门,所以想看看你有没有衣服借?” 而后两人嗯嗯啊啊又聊了半晌,挂断电话后,男人脸上表情明显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忍不住感慨,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男人能像眼前的聂殊这般因为女人的一个电话而面露幸福的?以前的郝城西大抵也是有过如此的温柔的,只可惜虽然对着的是自己这副皮相,他看到的却永远也不会是我俞素。 罢了罢了,那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苦苦纠缠又是何必呢! 我站在客厅,看着聂殊进了房间,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件米色的镂空针织衫出来,里面还有一件黑色的吊带衫,针织衫原本就是宽松的型号,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小不合适的问题。 我匆忙道了谢,赶紧回家换衣服。在门口遇到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见到我他也是一愣,应该就是之前聂殊在等的人了。现在已经是十点四十了,再不出门必死无疑。 虽然已经是宽松款,但是穿在我身上还是有些紧。不过现在是关键时期,暂时先凑合着吧!等办完事回来的时候再去买衣服好了。 换好衣服后拎了东西,我赶紧出门。 虽然一路上已经很努力的在催司机了,但是到的时候还是晚了点,而坐在靠窗位置的编辑很明显已经不高兴了。 即使道了歉,对方脸色却还是不见好转,一直用探究地视线打量着我,眉头微皱。而彼时,我也终于察觉到眼前这个人……好似有点眼熟。 “你……” “你身上这件衣服……”我们几乎同时开口,而后我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囧掉了!终于想起,我经常看到的聂殊身边那个女人就是她。要不要这么倒霉的啊,借的这件衣服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位。 “你是聂殊的老婆?”我迟疑着开口。 “钱蓓蓓。”她点点头,指指自己,算是自我介绍。随即看向我,皱眉,“邻居?” “……”除了点头,我还能做什么。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我一定不去邻居家借衣服了。 “这件衣服,我待会下午去买件一样的还你吧!”我干笑。 “不用了,你穿着挺好看的,就当是给新邻居的礼物吧。而且这件衣服国内商场应该没得卖的。”钱蓓蓓终于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整张脸顿时年轻了好几岁。这样看来才发现,她其实也年纪不大,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 平日里的严肃,大概也是为了掩饰年龄给人带来的不专业感吧! 虽然之后钱蓓蓓并没有多说什么,也充分表现出了一个编辑该有的专业素养,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穿着别人衣服的尴尬感,一整个上午我都感觉如坐针毡。 索性的是,钱蓓蓓虽然对文章要求高了些,却不是一个墨迹的人,快速了解了文章的大概,她指出了几点要求后,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前,还说了一句:“既然都是邻居,以后要是有稿件什么的,咱们就直接约在家聊就好了,还免得出来费事,邻居小姐。” 这个邻居说得意味深长,我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一直到站在商场里选衣服了,还不由自主地后悔:我可不可以选择搬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