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由久久(我爱穿越)为您整理制作 久久小说下载论坛打造最齐全的TXT小说下载基地 更多好书欢迎您访问http://www.sxcnw.org 杨家有女初长成 作者:夏娃 几乎是一相见他就爱上她了 并排除万难地将她娶进门 哪知她实在是个观念传统的女人 更是处处听话 顺从丈夫的贤慧妻子 在旁人眼里 他们似乎是对恩爱夫妻 但他却不想要这份虚幻的夫妻爱 他希望她说我爱你而不是我会爱你 奈何本性难移 教等得快将爱磨光 为了不想自己变得冷漠 只有和她离婚 真的不了解丈夫为何要休了她 从小就被教导在家从你 出嫁从夫 她听天命地改嫁于他 努力做个好妻子 尽力记下丈夫的话 甚至与她不愿再做她的丈夫 种种的刺激使得她决定不再依靠他 没想到离家独立后反倒不时想起他来 她这才懂得什么是爱 可惜为时已晚…… 楔子 久阳西斜,窗外的树影辉映在豪华的室内,他刚好站在那参差交错的阴暗室,背着手,脸上显得深沉而阴郁。 他给予人的感受,就仿佛隐在重叠的树影下,阴暗而看不清楚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缓缓地拧起眉,无法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许一年前,也许更久,他的身上居然也给人加上“冷漠”的字眼。其实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在生命中没有她之前…… 那为什么娶她? 他苦笑着讥嘲自己。 说起来,他已婚的身分拿得不长也不短,五年过一点。而这五年多来,他和妻子的感情始终如一日————相敬如“宾”。 她从来不吵不闹,对待自己的丈夫象客人一样的和气,她也象佣人一样的顺从丈夫……这大概是现今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贤妻”了吧?当众人羡慕他有了成功事业后,还能有这样一位万中选一、只怕也绝无仅有的妻子的同时,他却没有感到喜悦,是他太苛求了吗?但他痛恨极了她的听话、她的笑容可掬。 她拥有绝丽出尘的外表,内在更完美的无可挑剔,甚至,她根本可以直接拿取中国有史以来最标准的贤妻奖座,然而,他却无法要一个没有温度的机器娃娃当妻子。 他厌烦她的顺从,痛恨她从来不抱怨,更加反感于她的无欲无求,她根本不像一个人!一个人有七情六欲,而她却可以把这些完全摒除于她的生命这外。 说难听点,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美丽躯壳。他怀疑她没有心、没有脑,所以也没有情绪起伏、没有梦想、思想甚至遐想,她只是被人拨了发条,装了“贤妻”芯片的娃娃罢了。 结婚之后,他多么竭力的想使她“有感情”,但是五年了……他不是神,也没有仙术,他怎么也无法使“机器”变成“人”。 说他不够耐心也好,说他的道义上违背了终生对她不离不弃,永远厮守的誓言也好好,他必须在众人给他冠上更多的冷酷,、冷漠甚至无情等字眼之前,在他的心也变得没有热度之前,和她分开。 他不能再和她生活了,五年够长、够久了。 他也等得够长,够久了。 他不能再等待下去,他必须下定决心,在他毁了自己以前和她分手。 而当初他会娶她,只因为他曾经狂热的爱她,迷恋她。 在那一年,他初次见着了她…… 第一章 这是一栋简陋的公寓大楼,一共七层,没有电楼,楼梯间音阴暗得几乎不透阳光。问嗥从进入大学,就搬出家里自力更生,白天上课,晚上到夜市摆摊子,假日到闹市区设摊位,直到去年大学毕业,他和两个朋友共同出资,成立“羽程科技”,他还是住在这里,没有其他理由,只因为这里的房租便宜。他把这几年赚得的钱,包括自已购买的股标在内,全部投资于羽程,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闲钱租得起更好的房子。 其实,他也喜欢这里,只要晚上听不到隔壁情侣架的声音,楼上阿婆叨念媳妇的“每日一本经”,还有楼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一家,每天不是音响开得震天响,就是电视机转得特别大声,若让他知道是哪一家,他会去“拜访”一下,让对方知道,每一个家庭都有音响,电视机了,劳驾别再炫耀了。 四月初,忽冷忽的天气还不稳定。今天稍美,她是他仅见过最倾城的美人,问嗥不知道自己贪看这张容颜多久,他根本舍不得把眼光移开分秒。 直到他发现,她被割破的衣服也湿了,他才想起自己一身湿,又抱她进入房间因而把她染湿了。问嗥皱起眉头,担心她穿着湿衣服会着凉…… 天可明鉴,他绝非有轻薄之意,真的只是担心她会生病,他动手轻轻地从她的腰际拉高那件残破不堪的白色套头短袖针织衫,尽管他无意,还是瞥见她内衣下雪白浑圆的挺立**,他的呼吸变得粗,很快的把视线移开,手忙脚乱的把衣服从她的头部拉下来,丢到一旁去。 还有裙子……他翻着白眼瞪着天花板,原来上面有蜘蛛的巢穴,住了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发觉,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像个青涩少年一样,见到女人的胴体就如一只发情的野兽,然后他伸手,警告自己不准把色迷迷的眼角余光溜到上面那完美的**,用“专注”的目光在她纤细的柳腰,腰际找到裙子的环扣,他解开它,缓缓地拉下链条。他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像只猎物在眼前的狼犬……该死!他可不能胡思乱想。 他的呼吸不稳,眼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摆,脑海中无法制止地闪过一幕幕缠绵撩人的画面,手还停在那条已经拉下的拉链,他紧紧咬着牙,用力禁止自己不纯洁的思想再“放送下去”。这才好不容易把好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他很快的把仅有的一条薄被为她盖上,然后随便拿一件T恤、短裤进入浴室。 他仰着脸任冰冷的水柱冲刷而下,她绝伦的脸蛋依然不停地在脑海里浮现,她完美无瑕的胴体更不时扰乱他的呼息。活了二下四个年头,认识的美丽女人也不少,却没有一个能像她在一瞬间占去他的全部,并让他深深感受到,她将从此颠覆他的生活。 出来时,她仍未醒,他拿一条水蓝色毛巾擦拭湿淋淋的头发,顺便把计算机打开。 他看看时间,五点不到。他偶尔也会像今天提早回来,因为有一些需要思考的工作,不准脑袋再有遐想。他拚命与自己薄弱的意志缠斗,结果事倍功半,身后躺着的美人已经无次入侵脑海成功。 “嗯……” 轻轻一声低吟,就教问嗥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伏到床沿,期待、迷恋的目光锁住一张精致美丽的脸蛋,他屏息看着两扇长而松翘的睫毛缓缓的动,他的等待已无法以秒计了。 终于,弯弯的两叶柳眉下,张开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剪瞳,先是微璐着恐惧,看看四周,待看见他,她仿佛安了心,用漫柔沉静的眼波望着他。 “你醒了,”问嗥俯首凝视着一张醒来的美颜,内心莫名溢满的喜悦在嘴角化成了阳光笑容。 她直直望着他,她记得他,在前一刻的意识里,是他救了她,如今明亮的光线下,他的脸庞清楚可见,她的“救命恩人”有一身健康的古铜肤色,削薄的半长发还不及肩膀,额前的头发垂落,几乎遮住一只眼睛,她最记得那双眼睛,那道澄澈、炯亮有神的目光,莫名地,几乎夺去她的魂魄。她没有发觉自己是红着脸垂下头的,她的视线刚好停在他直挺的鼻梁,他形状美好的**此时正咧着欣悦的笑容,露出一排洁白健康的牙齿,不知道为什么,望着这张爽朗明亮的脸庞,她竟能完全安心。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把眼光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谢谢你救了我。” 她轻柔得如春风拂面的音调,一下子飘进了问嗥心中,吹拂得他一颗粗鲁的心也不由得化细化柔。 他对她摇头,询问道:“我是问嗥,你呢?” 美丽的女孩眨动一双翦水瞳,缓缓掀动樱红**,吐出三个字,“杨凯茵。” “杨……凯……茵?”他字字细细咀嚼,柔情的眼眸深深锁住她,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将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永不磨灭。 杨凯茵却对他的凝视似无所觉,仅点点头,躺在柔软的枕头上转眼看看陌生的四周,眼底浮出疑问。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在五楼,还有……刚才抱你下来的时候,把你的衣服弄湿了,所以才帮你脱掉。”他还是先解释清楚较好。 杨凯茵一听,烧烫嫣红的脸颊,一双小手不由自主拉紧了被子,羞赧无措的眼光更是避开了他。 问嗥看着她,竟也有些无措了,他赶紧说明,“我怕你感冒,绝无非礼之意,我发誓。”他甚至认真的朝天举了手。 她瞥他一眼,轻轻的点头:“我知道,谢谢你。” 问嗥松一口气,弛缓了莫名紧绷的神经,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那混蛋已经被我狠狠地揍过一顿,他就住在六楼,如果你想报警处理,我会帮你。” 杨凯没有多加考虑就赶紧摇头,那是一个可怕的梦靥,现在起都会也颤抖,她只想赶快的忘掉它。 问嗥似乎能够明白她,“那么,就让我来‘处理’好了。” “你处理?”一双泛起恐惧的明眸里浮着迷惑和淡淡的忧虑。 “这种败类不好好教训,很难保证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牵连。”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她感激的眼神同时夹杂着一丝羞怯。 问嗥的眼光柔了,凝望着她几乎入了迷。她的美,她的柔,她的动人,深深吸引住他的魂魄,令他一颗蠢荡的心不停地为她悸动。 “你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她的眸光黯了一下,隐约还有一丝恐惧存在,不过她还是回答了:“我来看一位生病的同学,她住六楼,刚才我按了门铃,一直没人应门,我等了一会儿,后来……就碰上那人…… “你的同学住哪一栋?”问嗥大概了解是怎样的情况了。 “她住C栋。” “这里是A栋,前一阵子标识掉了就经常有人找错。”他凝视着她恍然的神情,心底莫名地为她浮起一层担忧。“你以后别再一个人到陌生住宅,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孩,只身行动是相当危险的。” 常有人赞她美丽,她的心却不曾像今天这样浮动过,怔了好一晌,她才点点头,“谢谢你,本来还有一位同学要过来,临时有事走不开了,我才……一个人过来……以前不曾这样的。”她最后一句话,是想让他安心才加的,因为他看起来那样关心她。 她是看着地址找上来的,也因为提前下课,她才能够利用这份多出来的时间。 问嗥痴痴地凝视她,第一眼见着她,他就知道他的心掉入爱河里了,光这样看着她,他已经迷恋得不可自拔。 “我可以叫你凯茵吗?”他的声音居然可以为一个女孩子变得如此温柔,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若让他的一票朋友听到,肯定一个个起鸡皮疙瘩。 她点头,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我……我应该回去了。可以向你借……衣服吗?” 问嗥马上为自己的粗心责怪不已,他很快站起来,“你等等,我马上拿给你。” 他打开褪色老旧的衣柜,在时而不停翻找,结果却没一件干净的衣服,他脏衣服塞了一大堆,正准备送洗,唯一干净的一件已经穿在他身上。 问嗥翻起白眼,差点要为这尴尬的场面**,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面对她。 “不好意思,我的衣服……好象没有适合你的。老实说,我今天正准备送洗,真的。”他强调,腼腆地笑了笑,把一件深蓝色的睡袍放在床沿,“你先穿上它,我去帮你买衣服。” 杨凯茵看见他匆忙地从桌上拿起钥匙就跑出去,她拉着被子从床上爬,看见衣柜敞开,里面凌乱的衣物叫她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 她穿上睡袍,把一些乱丢的书归回原位,然后从地上捡起她的衣服,丢时垃圾桶里,几乎不想再多看一眼。 不到几分钟,门又开了,问嗥跑进来,把门关上,对她笑着说:“我忘了,我以前摆地摊还剩下一些货没卖完,应该有你能穿的衣服。” 他从角落一个纸箱上面拿下一些杂物,打开纸箱,从里面翻找出几件还包着塑胶袋的衣服。 “只有牛仔裤和衬衫,你试试。”问嗥先了适合她的尺寸拿给她。 “谢谢你。”她拿着衣服进浴室里换,结果相当合身。 她穿着他选的白色牛仔裤和白衬衫走出来,及腰的乌黑长发披散,衬出她白皙无瑕的肌肤,看起来飘逸动人,差点教他看得痴了。 杨凯茵有些不自在,从小到大,她的母亲只许她穿裙子,说是女孩子穿裤子不得体,所以除了体育课,她几乎不曾穿过裤子,更别说牛仔裤。 被他盯着看,杨凯茵更加别扭,她忍不住问“很……奇怪吗?” 奇怪?问嗥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直到她不自在的视线落在身上的衣服,他才赶紧摇头:“不一点都不奇怪,很好看。” 杨凯茵并不及相信他的话,以为他是安慰她。她的母亲说过女孩子只有穿裙子才有女人味,才像个女人……啊,糟了! 她看看表,神色开始慌张,“我必须赶快回去了。真的很谢谢你救我,还有,这套衣服改天我会送回来,谢谢你。” 她对他鞠一个躬,很快的转身开门。 “等等!”问嗥拉住她纤细的手,不舍的目光对上她回来头来的剪水秋波,“我送你回去。” 她羞怯地轻轻把手抽出来。 问嗥心里生起些许的惆怅。他是主动积极的人,小小的挫折不至于失掉他的信心。 “凯茵,我、我很喜欢你。第一次见面就对你这么说,也许太唐突,不过我是真心的,你可以答应跟我交往吗?” 杨凯茵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惊讶的神色中有些仓惶、困窘,她下意识的摸着手指。 “啊,不见了。”她突然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什么不见了?” “订婚戒指。”她没有抬头,轻轻地说。 问嗥僵住,无限的春光和希望,因为这一句话而被狠狠啃噬掩埋。 “你……已经订婚了?”他似乎不应该意外,这么美的女孩,不可能等到他来追,然而不断滋生的失望和沮丧却无可抑止。 “是的。”杨凯茵点点头,戒指……算了,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外面还下着雨。这地方不容易叫车,我还是送你回去,到你家附近你再下车。”尽管知道她即将为人妇,问嗥仍然为她着迷,为她担心,一颗刚为她活跃的心更因此跌落了。 杨凯茵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再拒绝了。 晓风轻摇着树尖,曙光在枝头初绽,又是一夜无眠。 他张开眼,交叉的十指在枕上枕着头,仰望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又是一个无声的叹气。 一张绝伦的美颜,声声娇嗲的声音,却即将为人妇……唉,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实在不甘心。 问嗥霍地坐起,起码要看看那个家伙配不配得上她,他要了解他是否有机会,就此放弃他绝受不了。 一有所决定,他不再耽搁,很快的翻下床,拿着钥匙出门。 开着一辆破旧的二手车,来到杨家门口,那是一栋三层楼的房子,深灰色的大门深锁,他看看表,才六点,也许杨家人没这么早起吧。 他在车里等,期待着杨凯茵从这扇大门出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大门开了,他赶紧下车。 杨凯茵走出外面把门关上,转过身来却差点和人撞上,令她吓一跳。 “啊,……是你。”问嗥一张俊逸黝黑的脸庞在里晨曦的阳光下闪耀,她莫名其妙心儿怦怦跳,抓紧了手上的纸袋才想到,“这是要还你的衣服,谢谢你。”她将纸袋递过去。 问嗥摇头:“你留着吧。凯茵,我们可以谈谈吗?” 杨凯茵不明白地看着他。 在一双翦水柔波的眼瞳凝望下,问嗥几乎无可克制的想将搂入怀中,她飘逸的长发在微风中散发清香,感受得出她身躯的温热和柔软,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紧紧握起的拳中勉强的压抑着。 “我无法轻易放弃你,凯茵。”低沉的嗓音丝毫不掩藏一份深深的迷恋。 她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眸,神色显得震颤,“你……我已经……” “我知道,你已经有一个深爱的人,可是凯茵,我就是无法忘记你,我必须知道那个深爱的人,可是凯茵,我就是无法忘记你,我必须知道那个你所爱的人,我要确定他会珍惜你,也许……那样我才会死心。”他想住她白细嫩的柔美,却怕吓了她而不敢伸手。 “爱?”杨凯茵用迷惘的眼神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深爱着谁,他所用的字眼听起来那样陌生,她几乎听不懂。 问嗥凝视她的眼神渐渐转为狐疑,“你应该是爱着你的未婚夫的吧?” 杨凯茵张着更加迷惑的眼瞳,为什么她应该要爱着她的未婚夫? 问嗥眯眼,心中满是不解和疑惑,“凯茵,你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爱着那个即将和你结婚的人,否则为什么会答应订婚?” “因为这是家父的安排。”杨凯茵轻轻柔柔的语气里有着一份毫无怀疑的理所当然。 问嗥在惊讶过后,紧紧地拧起眉头。“你是说,你并不爱那个人?” 杨凯茵眨着困惑的眼,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再提起“她爱不爱”这个问题,这重要吗? “我不知道。”她的语气里有着惶惑,为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仿佛她漏知了重要的“常识”。 对问嗥来说,她的答案简直不可思议,“你不知道,为什么还可以嫁给他?” “因为……家父答应了他了呀。”杨凯茵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再问重复的问题,她不过了吗?” 问嗥哑口无言,这是一桩什么样的婚事?现在还有女子可以从父命而结婚? “凯茵,那个要和你结婚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他过去的生活圈中,为谋利、为策略、为双方企业而结合的婚姻多不胜数,他不知道她是否她她卷入其中。 “什么样的人?”她的眼底写着不懂。 问嗥深锁眉头,他问的可是她即将结婚的对象,她却好象一脸一无所知,他只好逐步追问,先是问对方的名字。 “夫家姓唐。”她回答。 住哪里? “家居台南。” 做什么? “大约……卖房子营生。” 几岁? “好象……二十五。” 她所知的几乎就这么多,别说那个男人大了她十五岁,她甚至不确定对方长啥模样,说是因为仅见过两、三次面,而她每次都低着头不敢看他。问嗥一次次的从她的话里感到讶异。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庭?似乎她的生长方式有一点与众不同,他也发觉到,不仅她常规的观念与众不同,她斯文的谈吐也是与众不同的,像是古人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美人…… 而他,深深的迷恋她到不可自拔。 既然她只是从你命而结婚,那么就表示他有机会了。 第二章 说起“杨”,就令人想起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的杨贵妃,在“长恨歌”中,白居易说她“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又说,“妹妹弟兄皆列士,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且不论杨美人下场如何,曾经光耀门楣却是事实。 身为杨家后代,杨氏夫妻又只生这么一个女儿,难得女儿生下来就是个美人胚,想到光宗耀祖、享尽荣华有望,他们便一心一意要培养一个“杨家女”,甚至为了如愿,每天早晚三炷香给杨贵妃供奉着。从小,杨凯茵学的是“三从四德”,更被教导着“百善孝为先”;父母一句话,她奉为圣旨。如今,杨家有女初长成,在杨母的培育下,杨美人冰肌玉肤,貌比花娇,体态婀娜,言行举止无不优雅脱俗,果真令众多公子趋之若驾。他们夫妻俩多年的付出终于到了该“丰收”的时候了,皇天不负苦心人,女儿的“唐明皇”在两个月前找上门来了…… 那位贤婿、佳婿、财神爷可是台南的大地主,不仅为他们夫妻在台南盖了栋别墅,还答应每月给“生活费”,他们的女儿可是一人带给全家贵;现在就等一个多月后,女儿专科毕业举行婚礼了。到时候一家人往南迁,夫妻俩再也不必赶早赶晚的上下班了,偶尔还可以到国外走走,从此过着荣华富贯的生活,事情几乎已成定局,却来了个不自量力的小伙子。 “你说,你叫问嗥,你要娶我女儿?”这是一个假日的阳光午后,杨凯茵并不在家,杨家夫妻睇视眼前这个贸然闯进来的男孩。他们的表情并不因为问嗥提出的话而显得惊异,有的只是在打量过他以后,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和耻笑,一副“又是一个走错门的穷小子”的神态。 问嗥还是和平常一样,穿着一件洗过无数次的浅色牛仔裤,一双陪他走过千里路的球鞋,一件廉价的白色休闲衬衫,开着的还是那辆“钢罐仔车”,但他并不在意,脸上依然挂着阳光般的笑容。 “是的,伯父、伯母,请把凯茵嫁给我” 杨家夫妻并没有忽略他和过去一班上门来求亲的小子不太一样,他的衣着不刻意,甚至连一份礼物都没带,一开口就直接说出目的;他神色自若,自信满满,若不是一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小子,就是对自己过于自负了。 “问先生,很遗憾我们没有这份福气,我家女儿早已有对象了,她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杨母优雅的推一下金框眼镜,脸上挂着高贵的微笑,嘴上把场面话说得相当动听,好像她真的感到很遗憾似的。 “年轻人;你回去吧。”杨父端着严肃又高高在上的神色,毫不掩饰他的鄙夷。就是有那么多自视过高、不值得秤秤自己斤两的寒酸小子,才会惹得他如此不耐烦。 其实,问嗥在来这里以前,已经把杨家夫妻的底摸清了,他也知道他们夫妻是贪图台南姓唐的“聘礼”,根本一点都没有考虑到杨凯茵的感情就把她嫁出去,跟卖女儿没有两样。而那个姓唐的,去年才和老婆离婚,虽是富家子弟却是个败家子,老婆和他离婚的原因是他在外头养了不少情妇,有这样的“情敌”,连他都感到可耻,更别说教他看到凯茵和这样的败类结婚。 “伯父、伯母,只要你们肯把凯茵嫁给我,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们。”问嗥炯然的眼神直视二老,一副“一诺千金”的神色,似乎说明即使他们要天上的星星都没问题。 “好大的口气呀……杨母斜眼倪视他,摆明了瞧不起。 “年轻人,你几岁?”杨父也感到好笑。 “二十四。”两老的轻视尽收他眼底,问嗥却完全不在意的扬起嘴角; “年纪轻轻却夸下海口.不知天高地厚。”杨父哼着摇头。 “伯父,您是在顶亚建设当课长吧?”问嗥依然是一脸笑意。 “不错,”杨父昂首,语气里有一份骄傲,顶亚是大建设公司,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顶亚对于问氏集团来说,只是其中一个上市公司。”问嗥说出教二老意外的话。一般应该会褒扬一番才对吧? 杨父双眉蹙额,这小子居然一副瞧不起的口气。 “姓问的,你给我滚出去!”说是来求亲.其实是上门来我碴的吧。 “问先生,我未来的女婿呢,在台南是有头有脸的大地主,我想他如果知道你骚扰他的未婚妻,是不会高兴的,你还是请回去吧。”杨母扬起下巴,这份炫耀的口气摆明要问嗥知难而退。 “伯父、伯母,姓唐的给你们的聘礼我一样也不会少,我另外加顶亚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帮伯父、伯母办理移民,两位想到任何一个国家长住都没有问题,你们也可以随时环游世界。一切的费用由我负责。”问嗥开门见山地说。 杨家夫妻对看了一眼,彼此眼中写着狐疑,这年轻人好大的口气,顶亚百分之十的股份?够他们吃上三辈子了。 “你到底是从哪儿跑来的?”杨父蹙眉睇视他,当他是神经病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杨母抬高了眼镜,重新仔细的审视问嗥一番,他从头到脚的打扮怎么看怎么穷酸,他凭什么有那股满满的自信、那份自若的神色,居然口说大话。 “你姓问,跟问氏集团有什么关系?”杨母突然想到.一个平凡小子怎么说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口气。 “我跟问氏集团毫无关系,不过,问氏的总裁当前是家父。”问嗥其实并不想抬出他显赫的背景,不过事实是他不这么做,以他个人当前的能力的确无法与姓唐的抗衡,他必须为了凯茵着想。 杨家夫妻一阵惊愕,差点把眼晴瞪凸了。“你,……你是问总裁的公子?”杨父从沙发跳起来,一副肃然起敬的态度和刚才的高傲不耐烦差了十万八千里。“对了,听说问家三兄弟只有老大在问氏帮忙,另外两位都在外头各做各的,间嗥就是其中一位?” 杨母也站了起来,赶紧去倒一杯茶,端出一些点心来招待临门的“贵客”。 “伯父、伯母,我娶了凯茵会好好的照顾她,我也会孝顺您两位,请答应把凯茵嫁给我吧。”问嗥重新恳求。 “这……唐家那方面,我们很难交代。”杨父瞅他一眼,贪婪的神色无法掩饰对问嗥所能给他带来的财富的觊觎。 “是啊,问公子,我们是很想将茵茵嫁给你,不过唐家的人,我们这平凡老百姓可也惹不起。”杨母的眼色之中表露着指望问嗥来解决这件事。 问啤点点头,“我会负责。” ※ ※ ※ “我嫁问嗥?”杨凯茵相当错愕。 “是呵,我跟你父亲觉得把你嫁到唐家太委屈你了。问嗥没离过婚,跟你年纪又相当。你们是郎才女貌,登对极了。”杨母提起问嗥,可笑得合不拢嘴了,半夜作梦她都不敢怎能高攀到富可敌国的亲家呢。 “可是,我已经跟唐先生订婚了。妈,您不是教过我‘马不双鞍,一女不侍二夫’的吗?”她不懂,已经把她配给唐先生,为什么现在却要她“改嫁”给问嗥呢?“您也教我‘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贞妇殉夫,舍生亦如此,波澜誓不起,妾心古井水’的呀。” “茵茵,你们只是订了婚,你还没有嫁到唐家去,所以那些都不作数的。”杨母不疾不徐地微笑着说。她的女儿,她是最了解的了,早就料到女儿会有此一问。 “是这样吗?”杨凯茵眉头微拧,她总感受有原因。 “茵茵,问家是豪门望族,你能够嫁给问嗥,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这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你嫁过去;要好好伺候公婆和丈夫,知道吗?”杨母叮嘱着。女儿令婆家贴心,他们这娘家才有望享一辈子,这也是他们夫妻俩打凯茵小时起就教她三从四德的主因。 “爸,您说问嗥家是豪门?”杨凯茵睁圆了剪水黑瞳,眼底掩不住一抹诧异和了然。这就说得过去了,为什么她的父母突然要她“改嫁”,问嗥如果真是名门之后,想必给他们家的聘礼不会少于唐家的。怎么了?她的心…… “岂止是豪门,人家富可故国呢。茵茵啊,你千万要记住,要好好伺候问嗥,乖乖听丈夫的话,这是一个做妻子的本分。”杨母拉起女儿的手再一次交代。 杨凯茵无言的点点头,她明白“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道理。在家,她不能违逆父亲的话;嫁了,丈夫是天,她更不能不听丈夫的话,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却有一份失落、凉意和一股淡淡的酸楚。 ※ ※ ※ 杨凯茵当了六月新娘,当她捧着花束,低垂着头,穿着美丽的婚纱缓缓步上红毯时,她想起徐志摩的一首“新催妆曲”,有几句是这样写的:新娘,你为什么紧锁你的眉尖,听掌声如春雷吼,鼓乐暴雨似的流,在缤纷的花雨中步慵慵的向前。新娘上礼堂不是上杀人的屠场,听掌声如震天雷,鼓乐暴雨似的催,那台上站着的不是吃人的魔王,他是新郎,他是新郎,你的新郎……新娘,谁不艳羡你的幸福,你的荣华! 直到婚礼结束,回到“新家”,她依然告诉着自己:新娘,谁不艳羡你的幸福,你的荣华! 但一再劝慰自己的结果,却仍是黛蛾长敛,任是和风吹不展。杨凯茵也不知道自己愁什么,闷闷不乐做什么? “凯茵,你还喜欢这里吗?”问嗥拉掉了领带,脱去西服。 他搬出那间窄小破旧的公寓,另外租了一层二十多坪的公寓做为两人的新屋,即使结婚,他依然没有打算搬回家。在顶亚的股份是去世的三叔留给他的,给杨家的聘金则是向二哥问鱿周转,他帮岳父、岳母移民加拿大,也是问鱿帮的忙,因为从高中毕业后他就决定自立更生,并不是跟家里有过节,他只是想拭试自己的能力。 杨凯茵环视着她的新家,这里看不见豪华的东西,包括家具、寝具、厨具都是简单实用,一点都和奢华搭不上边。除了他,他周围的一切都平凡,而她,发觉她喜欢这样的平凡。 她点点头,“我很喜欢。” 问嗥拉起她的手,凝视一张绝美的容颜,她有细长的柳眉,巧挺的直鼻,剔透细致的肌肤和嫣红的**,他喜欢她黑红缎般垂腰的发,而如今她已经成为他的妻。 “委屈一下,我保证过两年为你买一栋有庭园的别墅。”他轻揽她的腰,他美丽高贵的妻子,应该住更高级的地方,但当前他的能力只给得起这些,如果不是怕她成为别人的,他会等自己更有能力了才娶她。 “一点也不委屈,我真的很喜欢。”杨凯茵瞅见丈夫炯亮的眼里略带一丝愧色,她轻轻柔柔的语气里更加认真。 问嗥轻搂着她纤细如柳的腰,贪看着他绝伦的妻子.这段时间一直为两人的婚礼忙碌。好不容易结婚了,他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她说。杨凯茵一双望着丈夫的剪水眼瞳缓缓露出疑惑,他为什么一直盯着她? “我脸上有什么?”她伸起葱白的手摸摸脸。 问嗥扬起嘴角,“你的脸上有女人妒羡,男人仰慕的五官。” 他抚摸她如缎的发丝,.轻轻勾起她微尖的下巴,贪恋地望着她薄软而樱红的小口。 他的碰触教杨凯茵莫名地脸儿热烫,神色困窘极了。 问嗥发觉到她的不自在,他不舍的缓缓放开她,虽然已经结婚,但两人其实相处的时间相当短暂。 “凯茵,你累了吧?先休息吧,今晚我睡客厅……”他要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他打算耐心的和她培养感情,直到她爱他,直到他占有她的心了,他才会夺取她的身体,在这之前,他命令自己不准强迫她。 杨凯茵一张柔丽的容颜有一刻怔忡,这和她母亲说的“新婚之夜”完全不一样。其实,她从刚才就一直紧张着那未经验过的一刻到来,母亲说,她必须好好伺候她的丈夫,不能令他不满意,她听得懵懂,不太了解怎么做才能“令他满意”;但母亲说,到时候她自然会明白,害得她悬着一颗忐忑的心直到现在。不能否认的,问嗥的话确实让她松一口气,他今晚不跟她睡,她依然能够自己一个人睡,确实令她安心不少。 她点点头,听丈夫的话,进入卧室。 虽然没有到国外度蜜月,问嗥还是带妻子玩遍了南台湾,他当然明白感情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可成,不过,起码几日的朝夕相处有助于了解彼此。也许是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吧,凯茵对于他,总是客客气气,感情上似乎有所保留,他知道,还需要给她时间适应他。 ※ ※ ※ 七月初,阳光刺人,空气中飘浮着一股热流。 重回工作的第一天,问嗥一走进租于七楼的羽程科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双双暖昧的眼神。 公司不大,除却合伙火商继羽和沈东白及他,请来的员工还不到十个人,平均年龄也只有二十五岁、却个个都是菁英中的菁英,每个人的年薪早超过百万了。公司另外有分红制度,不过因为刚起步,正在发展当中。今年大伙都有心理准备了,想要大赚一番,得等今年开发完成的新产品真正问,几个合伙大都打包票说,明年起将是羽程科技的红年。 “干嘛啊你们?”问嗥笑着递出白眼,一张俊逸勘黑的脸庞像灿烂的阳光一般迷人。 他现在成为公司唯一一个有家室的人,也就是说,他的不同刚好成为众人“攻击”的焦点。 “好奇。”距离他最近的小杨说。 “想看看结婚的男人有什么不同。°晶灵坐在位置上,拿一根笔杆敲敲桌面。 “好像也没什么改变嘛。”抱着胸膛,对着问嗥上下睇视的是晨。 “也没长出三头六臂来。”从椅子上回头的是钱。 “当我怪物啊!”问嗥过去拍他一个头,这些人根本没当他是老板。 商继羽刚好从另辟出来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开门出来,“唷,新郎倌来啦。” 商继羽的母亲有四分之一的苏格兰血统,而他的外表大半承袭了气质极优雅的商母,有着一双浅咖啡色迷人的眼晴,短短的头发是浅褐色的;他有相当突出迷人的五官,加上白皙的皮肤,不开口的时候容易给人一种斯文的错觉。但其实他是那种连脏话也能“朗朗上口”的人,言行举止不止粗鲁,还相当没气质,脾气也是粗暴狂野的,他的一群朋友全为他俊美的外貌“摇头叹息”。 沈东白搭着他的肩膀探出头,接着走出来。“好久不见。”别人说起来极为平常的招呼语,到了沈东白的口中,就成为别有意味、半似揶榆的调弄了。 他留着一头及肩长发,染了几条白银色,总是用黑色鞋带捆束在脑后。他从来只穿白色系宽松、柔软的衣服,面露微笑,即使盛气中也是一副“温和”的外表,所以给人一股高深莫测的神秘感,加上他有一双漂亮的勾魂眼,所以商继羽老叫他“桃花眼”。 “别闹了你们。”问嗥阳光般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边,惹来两个死党各给他一个白眼,他不以为意地推门进入三人共同的办公室。 商继羽和沈东白跟着进来。“你他妈的少给我笑那种样子,结婚了不起啊!”商继羽似乎相当看不惯,连带椅子也跟他有仇似的挨了他一踢。 “老羽,你也见过人家老婆是大美人了,也难怪他那样。”沈东白拍拍商继羽的肩膀,状似安抚。显然两人都对一脸春风得意的“新人”不具好感。 “死家伙。”商继羽挺嫉妒的。 “这就对了,你只要明白这跟实力无关,纯粹是他走运就好了,别气了。”沈东白点点头。说起来,两人年纪都比问嗥大那么一不点,讲才能、论外表,他们自认都比问啤好上一大截,也自夸比问嗥有女人缘。然而问嗥先结婚,娶的还是绝伦的大美人,一下子把他们的面子给扫光,哪能不呕。 问嗥一脸“明白理解”他们心情的表情,丝毫不在意两人的咒骂和讥讽,他扬着宽大的笑容对着他们,“没有关系,请继续,我可以忍受空有实力,没有运气的人发牢骚。” “臭小子!”商继羽往他的头敲去,却被问嗥轻易的闪开了。 “喂,动口别动手啊。°问嗥咧嘴笑着警告他。 “真有心情玩。”沈东白看两人一眼,转而认真的问问嗥,“杨家夫妻移民到加拿大了?” “是啊。”问曝点点头,收起了嘻笑的神色。 “你这么做值得?”沈东白若有所思的瞅着他。 “你干嘛要玩买老婆,这么迂腐的游戏啊,还跟那个姓唐的败类结下梁子,划得来吗?”商继羽只差没有直接对他说“笨蛋”。 “什么买老婆?你今天没刷牙啊!”问嗥反感的打他一肩。 “知道你爱她啦,不过她爱你吗?我是提醒你,勉强的婚姻不会幸福。”商继羽抱起胸膛。 “老羽,他都结婚了你还诅咒,说点祝福的话不会吗?”沈东白依然是一副沉着不紊的神色。 “我才不像你这个桃花眼那么虚伪。”商继羽坐进皮椅,抬起脚往桌上搁。 “做人偶尔是需要这样的,早就叫你学了。”沈东白扬着嘴角,口气依然是慢条斯理的。 “高兴!看不顺眼的扁一扁就好了,我才不来虚与委蛇这一套。”商继羽白他一眼,拿起他一早泡的高山茶喝。 “你再不改掉这种个性,我跟老沈早晚得上警察局去保你。°问嗥摇摇头,拿杯子去冲咖啡。 “拜托哦,我跟警察局的人熟得很,要担保还用不着你。”商继羽交游广阔,认识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他的言行粗率,脑袋却是一流,从小到大不止拿奖学金,书还是跳着念的,才二十五岁已经当过两年兵、从英国拿回了博士学位。 “小问,姓唐的你要多留意,那种人不敢和你正面冲突,会玩阴的。”沈东白提醒他。 “知道了。”问嗥点点头,他想应该是不会才对,他和姓唐的己经把这件事“谈妥”了。 “麻烦。我找几个人去揍他一顿,先给他一个下马威你们又不肯。”商继羽一脸不耐烦。 “商博士,别老是提醒我们你的学位是怎么弄来的。”沈东白的桌上平常就摆了一小瓶威士忌,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根据他的说法,上班喝酒是为了“醒脑”用的。 “他妈的!再说一句我揍你。”商继羽说着就抡起拳头,他这个人开不得玩笑的。 “沈,你也听过‘会吠的狗不会咬人’,别理他。”问嗥端着冲好的咖啡回到座位上,他开了桌上的计算机,拿出一张设计图来看。 “王八蛋!我先让杨凯茵当寡妇喔.我告诉你。” 问嗥仅是睇商继羽一眼,压根儿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沈东白依然保持一副优闲的笑意,他小饮一杯酒,翻起档案继续工作。 每天,羽程公司都是这么“热闹”的。 第三章 炎炎八月,阳光炙人。几日不下雨,室外热得晕人,空气中看得到一股热流腾空。问嗥和杨凯茵结婚快两个月了。不知怎么搞的,他居然搬不出客房,搬不进原该属于两人的卧室。 随着一天天过去,问嗥逐渐发觉两人之间有问题,但要叫他说出问题症结,他又哑口无言。凯茵是那么贤慧的妻子,他们的家从来都是一尘不染,餐桌上从来不会少一顿丰富美味的三餐;他的衣服总是干干净净,偶尔他的牢骚和诉苦,她全部包容安慰,他的朋友偶有来坐,他的妻子不少笑容,不缺茶点地服侍,教一票哥儿们羡煞他,当场直夸他娶了百年难得的贤慧娇妻。从来只要他开一个口,凯茵就会做好一切,即使他只是随意一提。譬如他看着电视广告,说某个品牌的咖啡看起来不错,隔天他的妻子己经泡来一杯等着他。 她从来不会反驳他的话,不管他说什么,她总是对他说“好的”、“是的”。她的婉约,她的娴雅,她温柔的笑容没有不对。 那是他不对劲罗? 问嗥有时候真的会搞不清楚,难道真的是他有问题? “凯茵,明天假日,你想去哪里?”他凝视着他美丽的老婆,忍着不让自己碰她,只因为碰了她…… “我都可以,依你的意见。”杨凯茵从杂志上拾起一张温柔的笑颜。 “不,明天我陪你,由你作主。”他凝望着一双纯净的剪水秋波,灼热的目光缓缓移下她嫣红**,一下子令他口干舌燥起来。 杨凯茵一张笑颜变得为难,轻轻地颦起黛眉,陷入纯真的思考中,一向只要她拿主意,她就为难。她绝丽白净的脸蛋微微低垂,直缎般柔亮的黑发缓缓垂落,半遮了面。 问嗥紧瞅着她,嘴里愈加干渴,他再也忍不住,从单人沙发站起来,靠近她身边,坐进三人沙发椅,她穿着薄软的睡衣,身体散发着一股沐浴后的清香,愈发诱人。杨凯茵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望向接近自己的丈夫,问嗥帮她把垂落的发丝拨到肩后,大掌轻轻抚摸她粉嫩细致的脸蛋,“凯茵,你好美。”他的嗓音嘎哑。 杨凯茵直勾勾地望着他。当她想开口谢谢他的赞美,他正好低头攫住了她殷红的**。 他饥渴而热烈的**她甜美的味道,他张开渴望的双臂将她搂人怀中,加深了吻。他的身体、他的心都想要她想得疼痛,但他更不想她有一丝受伤的感受,所以他总是忍,忍着激烈的冲,忍着想不顾一切索求她身体的欲望;他一直照顾着她的心,她的感受,虐待自己,放缓步调用尽一切温柔地待她、等她。 杨凯茵就像过去几次一样,她没有拒绝他,她任他吻,任他搂,任他抱,在配合他。她的心跳是加快了,她的**也依然温热,可她的吻……或者该说她被动的吻,没有热情,平静如斯。这对问嗥来说却等于冰冷,而她的冰冷再一次浇熄了他一把狂烈的人。 他放开她,就像过去的每次,他失望又挫败的松手。也许他们的感情还不够,也许他们还需要时间,他再一次对自己说. 他徐缓的别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本搁在旁边的商业杂志,摊开来看。 杨凯菌睁着一双困惑且无辜的眼瞳凝望他,她看得出来他不高兴,不免有些慌乱,“嗥,我做错了什么?” 问嗥看着她,她也许还无法对他动感情,但这不是她的错,是时间不够,是他太急躁了。他不该因此对她摆脸色的,即使他现在仍然想狠狠的占有她。 “你没有错,是我的心火急。”他放下杂志,拉起她的手,用耐心的目光安慰她无措的眼,“凯茵,你必须知道,我很爱你。”他深爱她,就因为太深爱她,所以来不及给她时间爱上他,急着娶了她,他必须等她明白他的爱,等她来爱上他。他不知道他应该给她多少时间,但他愿意一直等着她。 杨凯茵很顺从的点头,因为她的丈夫说她必须知道,所以她很用心的记下来,但爱是什么?她其实点都不懂。她的母亲教导她当一个好妻子只专心用耳朵听,不必用嘴巴问,如果她问了,是否会看到丈夫一张不高兴的脸?美丽的容颜沉寂了下来,她不想令他不开心的。 几乎三、两天,商继羽和沈东白就会往这里跑。 不为什么,就为这里有一顿免费的美味佳肴,但两人可不敢“醉翁之意不在酒”,毕竟朋友之妻不可欺嘛。只是,杨凯茵真的是他们仅见最完美的女子了。 “你们连一个难得的假日也不放过我吗?”问嗥紧紧磨起眉头实在很不愿意让两个爱来白吃白喝的家伙进门。 “你以为我爱连假日都看到你啊,臭美!”商继羽推开他,一点也没把他当主人看,更不当自己是客人。 “老羽一向这样,别理他。”沈东白拍拍问嗥的肩膀,尾随商继羽的身后迎去,问嗥翻起白眼,不太悄愿的关起门来, 原就不大的客厅,一下于加入两个大男人显得更加狭窄,商继羽一屁股坐进一张单人沙发,脑袋左右晃。 “凯菌不在啊?”一-向他们来总是她开的门。沈东白往长沙发坐下来,瞧了一眼厨房门口,并没开口。 “去买菜了。”问嗥连问都不问他们要喝什么,反正向来这两人一个只喝高山茶,一个嗜酒如命,除此之外,对其他饮料连碰都不碰,能让他们勉勉强强沾唇的,也只有白开水。所以,他倒了两杯白开水搁在桌上。 “没有茶?” “没有酒?”两个“客人”看见白开水马上一脸苦色。 “爱喝不喝拉倒,”问嗥端着凯菌为他煮好的咖啡,舒舒服服的坐下来品尝。 商继羽咬牙切齿地看他,想起杨凯茵泡的茶居然比他这个茶道高手泡的述好喝,让他再一次肯定杨凯茵的好。 “他妈的你真配不上凯茵。” “那么完美的女子居然得委身你这种人。”连沈东白都不得不摇头为杨凯茵叹息。杨凯茵知道他喝酒喜欢用哪一种杯子,还有酒的温度。 “别用那种酸溜溜的口气。”问嗥对两个嫉妒他到要死的朋友咧嘴示威。他的凯茵当然好,各方面都好,这一点他完全承认,但是莫名的,他的内心却泛起微微的酸疼。 沈东白瞅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门却突然打开了。 杨凯茵一脸苍白,慌乱的把门锁紧。 “凯茵,怎么了?”问嗥看见她出门时绑起的发辫散落了,立刻发现不对,很快的放下咖啡走向她。 “他……他出现了。”杨凯茵紧紧的靠在问嗥的怀时,她轻弱的声音颤抖,娇轿的身子也不住抖动。 商继羽和沈东白同时沉下脸站起来。问嗥紧紧的把几乎瘫软的妻子抱住,带她到沙发坐下来,狐疑地间:“是那个姓唐的?” 在三双严肃关注的眼神下,杨凯茵低垂的容颜轻颤的略略一点,一张原就透明白皙的脸色更加惨淡,问嗥一下子几乎把牙齿咬断,更紧紧的把她搂入怀里。 “该死的!我去把他做了。”商继羽一看见杨凯茵被吓成这样,立刻袖子一卷就要冲出去。 沈东白拉住他,脸色也煞是难看,可他嘴角却挂出一抹笑,那种笑是冷冷的,会令人莫名地打寒颤,宁可捅死自己也不敢冒犯的可怕。 “让他死得太痛快等于便宜他。”沈东白不疾不徐、不温不火的语气,连阎王都会肃然起敬。 “你们别插手。”问嗥眼一眯,眸底瞬即掠过危险肃杀的寒光,语气之冷,就是在他怀里的杨凯茵都能感受到,令她背脊一阵凉。 她缓缓抬起一双忧惧、潮湿的黑瞳。 “凯茵,我不会让他再来骚扰你,你不用怕。” 面对她,问嗥的眼神柔了,语调轻了,也有了温度。 商继羽和沈东白对看一眼,两人有相当的默契,看样子今天的午餐是没着落了,想想他们带了多大的期盼,就是要尝尝一桌子香喷喷的美味佳肴,现在却给那姓唐的蠢蛋破坏了。 他们不会插手,他们只会为自己落空的期盼“讨回公道”,算起来是他抢夺他的未婚妻,即使那种人渣不配拥有凯菌,问嗥还是认为他理亏在先,但那是姓唐的来骚扰凯茵之前的事了。 那家伙居然把他的客气当没脾气!姓唐的其实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风光,说是台南的大地主,其实,有大半土地在他只知享受、不事生产的短短几年间都抵押给了银行;资产是有,可惜借贷更多,再过个几年,街边的流浪汉、乞食者都会远远胜过他。 问嗥曾经和唐岱山谈条件,说过他可以帮他改善当而的情况,只要他把凯茵让给他。而唐黛山也对自己的窘况开始有危机意识,知道问嗥是问氏财团的公子以后,以为有了他当靠山更加不吃穿,犹豫没有多久就答应他,但问嗥所谓的帮助显然和他所想的有出入,他以为问嗥会给——-笔天价。 毕竟杨凯茵值得,可惜他完全想错了,问嗥所说的帮助是当他的理财顾问,带他做投资并处理庞大的负俪;问嗥问他保证只要一切听从他,两年内可以为他解决当前的窘境,并取回所有土地.碍于自己没有这份才能,他也只得勉强接受,反正问嗥也保证,如果到时候无法解决,他会赔上自己的财产、本来一切都谈成,算是没有问题了,问嗥也信守承诺,几个月来已经为他取回不少土地,可是他深深无法接受的是,他的花用还得经过问嗥的“批准”。虽说是不准他挥霍,但他给的钱根本不够他花一个女人,就在他上台北要来找问嗥谈判的路上,碰巧瞧见他美丽的前未婚妻,他是在一时控制不住之下才出手的,实在是杨凯茵生得太迷人”结果,此举却为他惹来一顿好打。饭店内,唐岱山捧住差点被打掉的下巴,垫高鞋子勉强撑过一百七的身高,如今却显得更加渺小而狼狈。 “我告诉过你远离凯茵!”问嗥拳头依然握着,随时有可能再给他一拳。 唐岱山咬牙切齿,他气愤的道:“我只是摸摸她,又不会少她——块肉!是我把她让给你的,你别忘了我以前也是她的未婚夫。” “你再说一次!”问嗥怒不可遏的挥拳过去。唐岱山得用两只手才能挡住他猛力的拳头,他急急的嚷着:“你不能怪我。我以前抱她的时候她都没有拒绝啊!”他早知道杨凯茵会反抗,也不太敢对她出手了。 问嗥怔住。他狠狠的瞪住他,”你说什么?” 唐岱山小心翼翼的远离他,站远了些才开口,“你以为杨凯茵会爱你吗?你错了,她根本不懂什是爱。她妈从小就给她洗脑,让她在家从父,好方便他们要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那两个夫妻还想得很远,担心女儿嫁了万一给他们惹麻烦,影响到他们好不容易从女儿身上得来的荣华富贵,更教她要出嫁从夫。杨凯茵根本没有思想和自我,她认的只有‘丈夫’这两个字,谁是她的丈夫她就‘伺候’谁,她可是世间仅有最完美的妻子,即使你在她的面前跟女人亲热,她也不会吃醋嫉妒,不信的话你可以试!” “你给我住口!”问嗥怒吼,盛怒的眼神之中混着复杂难辩的情绪,颈部间的青筋跳动着的不只是对唐岱出的怒气。唐岱山被他吓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你以为杨凯茵会爱你吗?你错了,她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杨凯茵根本没有思想和自我,她有的只有“丈夫”这两个字,谁是她的丈夫她就“伺候”谁……即使你在她的面前跟女人亲热,她也不会吃醋嫉妒…… 不!不可能,凯茵不是这样,凯茵不会这样的。问嗥不愿再想,他甩甩头,推开家门。 “你回来了。”杨凯茵笑脸迎人地向他走过来。问嗥不用看时间都知道己经十一点多了。自从娶她,他一直都准时下班,即使有事,也会事先打电话回家,而今天,他非但一通电话也没有,还待到现在。 他一言不发,瞅住妻子美丽的脸蛋,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杨凯茵笑容可掬,态度和往常一样温婉,她甚至一句关切询问都没有。 “你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她的语气仍是轻轻柔柔,毫无火气。 问嗥心下怅然,一脸的沉郁,他期待她起码会有一点生气,或者对他质问,不和他说话都好。 “我己经吃饱了。”他的口气里掩不住冷淡,直接走往客房。经过饭桌时,他瞥地两副碗筷还摆着,几道动那没动过的菜已经冷了。 问嗥诧异的回头,“你还没吃饭吗?” 杨凯茵摇摇头,——双黑白分明的澄澈大眼直望着他,其中不含一丝的埋怨和不悦,更不见一丝委屈,仿佛等着他回来一起吃饭,是那么天经地义、那么理该如此。 她甚至还牵动温雅的微笑,“你要洗澡吧,我拿睡衣给你。” 问嗥顿时满心愧疚、发疼,他怎么可以试验她,他怎么能做得出…… 杨凯茵走过他身边,问嗥拉住她细瘦的手腕,紧紧的将她拉入杯中。 “凯茵,对不起……”他抚摸她垂腰的发,硬咽着对她的心疼,恨自己的该死。 他怎能对她生气?她从小接受她父母的教育也不是她所愿意的,她所得到的思想和观念即使有错,也不应该是她来负责。他从她的父母手中娶了她,他又征求过她的同意吗?他一心急着娶她,一心不让她落大姓唐的手中,却忽略了她的感受,等于践踏她的尊严,他怎能一意责怪她只懂“丈夫”这两个宇?错在他,明知道她“在家从父”,还在不了解彼此的情况下,是他令她无所适从。 “嗥?”杨凯茵埋在丈夫宽阔的胸膛里,她一脸迷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道歉。 问嗥放开她,瞅住她的神情中充满怜惜和愧色,“你一定饿坏了,菜都冷了,我带你出去吃。” 他轻抚着她干净素白的脸,也就是这张楚楚可怜的脸蛋乱了他的心,他一向沉着的脑袋碰上她的剪水柔波、倾城姿色、春风柔语就混淆不清,乱七八糟了。 “我可以把菜热一下。”她的脸上明白写着生怕麻烦了他的客气。 问嗥只是更加的心疼,他己经明自了,就算凯茵真的不懂爱,真的没有自我,真的把丈夫当作天,真的受过那种不可理喻的教育,那又如何?就让他来改变她吧,让她明白自我,让她懂得爱情,让他们平等,让他来“教育”她。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沙发坐下。“凯茵,我今天太晚回来,又没有打电话给你,让你一直等着我,这就是我的不对了,你是可以生气的;你可以质问我‘去了哪里’,你也可以说‘下不为例’。凯茵,丈夫和妻子的地位是平等的,这是你身为妻子的权利,你知道吗?”问嗥一字一句仔细的说个清楚明白。 杨凯茵凝望着丈夫温柔中带严肃的神情,看着那双纯真炯然的眼睛,她眨了眨眼睑,微微地点着头。“我知道了。”轻轻柔柔的语气里完全是听话的成分。一张纤柔美丽的脸蛋没有因为他的话掀起半丝波纹,她真的知道了吗?明白了吗?问嗥凝视她的眼神中透出狐疑。 要改变一个人打小就认定的认知和观念不容易,他知道他必须有更多的耐心,他不能急。听说,那个唐岱山在台北这段时间还流连于声色场所。他在一次上酒家寻欢作乐时,却被人莫名其妙地狠打了一顿,对方据说是黑道上的大帮派,相当恶势力,知道自己惹不起,他只有摸着鼻子自认倒楣.连怎么被打的都还搞不清楚。 ※ ※ ※ 隔一天,他照常开着那辆拉风的高级跑车寻欢去,心满意肚的带着红牌小姐出场。车子开不到十分钟,他接到电话,一道沉稳温雅的声音传来。 “唐先生,再一分钟车子会爆炸,不想死无全尸就赶快下车,还有,想活得久一点就别再踏上台北一步,下一次不会这么好心通知你了。” 唐岱山当场吓得一阵脸色青白,把车子停在路边便飞也似的跑开,果然车子在他面前爆炸,拉风的百万跑车炸毁得支离破碎,变成一堆废铁。藉由熊熊的火光,照出唐岱山一张惨无血色的脸,而在他的脚下,本来干燥的地面上,出现一摊湿濡。唉,连月儿都藏入云缝中遮羞去了。据说在那以后,唐岱山从此窝在台南不敢北上。 ※ ※ ※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落兮雁南归。 “凯茵,平等,你懂吗?别对我卑躬屈膝。” “凯菌,把你的不悦,你的情绪发泄出来。你不高兴可以对着我,你不需要伪装自己,我是可以与你分享喜怒哀乐的丈夫,知道吗?” “凯茵,你有任何的需要,想要什么,尽管对我说” “凯茵,不要以我为中心,想想你自已,每一个人都该有梦想,有自已的理想、知道吗?” “凯茵,你有什么兴趣?你想做什么?想一想好吗?我不希望你只是照顾我。” 结婚快半年了,这期间问嗥不厌其烦的一再对杨凯菌“洗脑”。但教他感到可怕的是,岳母把女儿教得太成功,杨凯茵把“贤妻”扮得太称职了。使得他的“纠正”一再受挫,让他的热心时冷时热,以致两人的感情毫无进展。 她总是温温婉婉端着一脸笑意迎接他,她总是把家里整理得有条不紊地等他回来,她会嘘寒问暖,她会察言观色,她会说“好的,是的,我知道了”。 一切都没有改变。出嫁从夫,丈夫是天。她这个观念似乎根深蒂固,教他抽拔不起。 他以为他已经对她说很多了,但是显然不够,也许她根本没有听进去,或者她不明自他的话。有时候他会怀疑,她没有情绪吗?她没有欲望吗?只因她从来不抱怨。从来没有要求。 时序进入深冬,问嗥并没发现,他脸上的笑容随着转换的季节减少了.一双炯亮热情的眼神不知不觉的黯淡下来.凝望他动人纤柔的“完美”妻子.他一颗易受感动、易受着迷的心随着季节交替,暗暗添入一抹伤感,心悸转成了心疼。他无法只是搂着她,抱着她,不对她做什么,他们是夫妻啊!但是凯茵对他依然“谦恭”,依然“顺从”,她像一口吹不起波澜的井水,任他怎么拨弄,怎么搅动,都没有用。 他太珍惜她,太在乎她的感受,他无法伤害她,他再一次挫败的放开她。 问嗥凝望杨凯菌清澄明亮如皎月的眼眸,他内心热烈狂烧的欲火灼伤了自己,烫疼了他的心,他的身,他的爱。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以充满痛楚的嘎哑嗓音询问:“凯茵,你爱我吗?” 杨凯茵凝视丈夫沉郁、复杂难辨的眼神,为什么他看起来似乎很痛苦?她不解又迷惘,但仍然点头,认真的许下承诺,“好,我会爱你。” 第四章 从下定决心和她保持距离,问嗥待在公司的时间愈来愈长,他尽量专心的把整副心思投入工作中。羽程科技的伙伴们都以为他如今成家了,遂定下心神准备为立业全力打拼,才会这样拼命的工作,大伙看他这样自然也不敢再“散漫”下去,羽程科技便在全员努力以赴的打拼下,以惊人的速度创出佳绩。 问嗥和杨凯茵的婚姻在进入第二个年头时,问嗥实现了他们新婚当晚他许下的承诺,他为她在郊区购置一栋两层楼,有前庭后院、宽敞豪华的别墅。 别墅前庭左侧种了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树荫下栽种绿色草皮,问嗥找到一张白色的木制小矮圆桌放在那儿。偶尔沈东白和商继羽来,他们会拿几个柔软的坐垫、抱枕出来,在阴凉的树荫下,拿着各自所喝的酒、高山茶、咖啡,还有杨凯茵准备的点心,优闲的坐一个下午。 问嗥特别在后院盖了一座玫瑰花房,因为杨凯茵喜欢玫瑰花,那里有各种品种、各种颜色的玫瑰花在争奇斗艳,日后杨凯茵经常在花房流连到忘了时间。 结婚两年多,朋友口中的问嗥似乎变得沉稳、内敛多了,他在公司最晚只会待到七点,因为他总是把工作带回家。没有人知道他和杨凯茵的婚姻真相,在人们眼中,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他不打算戳破它。 问嗥每天会抽一段时间陪伴妻子,通常在晚餐以后,有时假日也陪她逛街买东西。 他的妻子喜欢白色……不,也许该说岳母喜欢凯茵穿白色衣服。到现在凯茵的衣柜里依然以白色系衣服居多,而且她只穿裙子,像是长裙、及膝裙、洋装,她的衣着永远娴雅沉静、温柔,一个标准的淑女。 在洗碗的时候,她长及腰际的乌黑秀发会用发带随意系着,问嗥会在厨房里陪她。其实,问家的女人从来不用下厨,家里已经有一-群佣人和专门的厨师了。上一次问母从英国回来,来过这儿一趟,看见杨凯茵自己下厨,还烧得一手好菜,她相当讶异,直夸了媳妇好半天。 之前问母对这位媳妇的印象停留在外貌上的认识,她以为儿子是被杨凯茵的倾城美貌所吸引、迷恋。对杨凯菌的个性不是很了解时,她曾经担心过一阵子,后来往这儿走动几回,她不得不承认问嗥为她娶了一名好媳妇,杨凯茵的优雅、娴静、和颜悦色赢得了她的欢心。 母亲的夸赞,却令问嗥揪起丝丝的痛楚愁绪。两年多了,他居然有办法两年多来不碰他的妻子,想想连他自己都认为不可思议,相当荒谬的事吧?他知道自己最近的情绪变得不稳定便出于此,凯茵的和颜悦色,凯茵的百依百顺,他从心疼到痛苦,到现在有了反感。对于这份反感,他相当痛恨自己,相当自责,他明知道不是凯茵的错,却仍然自觉地把她的听从归咎于她,而他居然无法控制这样毫无理性的自己。 问嗥的阴晴不定,总会惹起杨凯茵的不安,她会不知所措,她会思前想后,总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总要责怪自己,总会询问问嗥原因。问嗥面对这样一位温婉柔丽的妻子,总是一次次的不忍,一次次的对自已残忍。 他等她的心属于他,等得够久、够久了,以为是时间的问题,但两年多下来,他似乎是想错了。 他的妻子对他依然“恭敬”,让他在自己家里感受是“上宾”,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打破这层看不见的距离? 七月底的晚风不断吹出一股燥热,惹得家家户户关起窗门,大开冷气解热。 这夜,问嗥回来晚了。杨凯茵知道他今晚去了客户所办的生日宴,平常有大小宴会,问嗥总会带她去,不过今晚的宴会特别,清一色只许男士参加;问嗥似乎早知道这场宴会会开得特别晚,所以吩咐她早睡,别等门,于是她九点多便上了床。 凌晨一点多,她仿佛听见电话响的声音而醒过来,她看一眼床头柜上的电话,静悄悄的无声,是她听错了? 突然她感受口渴。她下床打开房门,走下楼,听见问嗥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客厅只开着一盏晕黄的小灯,她看见问嗥躺卧在长沙发里,闭着眼睛,他手上的行动电话贴着耳朵,声音低哑含糊“……真的到家了,……你真罗竣.都告诉你我没事……好啦,以后喝酒不开车……老羽、你烦不烦咧?我要挂了,就这样,明天公司见……明天放假?对、对,假日……我没醉,只是忘了嘛……那后天见……” 问嗥眼睛都没张,关机后他随手把电话扔到一旁去。 杨凯茵一下楼便闻到酒味,她记得和他出席宴会时,他从来滴酒不沾的,常拿她当借口,说是得开车送她回去,旁人也拿他没辙。想是今天全是男人,他大概不喝都不行吧。 冷气开着,她下楼时没有加一件睡袍,两只手臂一下子冰冷了。 “嗥,躺在这儿容易着凉,你是否要先洗个澡,再回房里睡?”杨凯茵走近沙发,轻轻摇他,连语气都是轻声细语的。 问嗥缓缓撑开眼皮,在朦胧的光线中,一张纤细柔美的绝色容颜映人眼帘,他视线迷蒙却清楚看见她一双剪水眼瞳,她从来都是温柔的。 “凯茵……”他伸手,握住她细瘦的手腕。杨凯菌只是依从的静静凝视他。 问嗥一阵干渴,他有好多话想对凯茵说,好多好多的情话…… 他多希望凯茵懂他! 问嗥的眼神浮出痛苦,对着一张纯净娇柔的绝丽脸蛋,他的渴求更难以压制。她披散着瀑布般的美丽秀发,她身体一股淡淡清香围绕在他鼻端,他热烈渴望她酣美的抚慰几乎接近沸腾。 “凯茵!”他的冲动越过早已浑沌不清的理性,他把她拉向自己,紧紧的抱住她温热柔软的身体。 “你……”杨凯菌吃一惊,趴倒在丈夫身上,压着一副魁伟的身躯,令她心脏陡地一跳。 “凯茵……我无法再等了,我要你……我要你……”问嗥把她娇嫩的**按向自己,饥渴的向她需索一份温柔的抚慰。他无法像平常仅是浅点的吻她,他热切的舌头伸人她毫无抵抗的**,撬开她整齐的贝齿,直捣她湿热柔软的丁香…… 杨凯茵睁大了眼睛,两只紧握起的小手抵在两人胸前,僵硬得无法动弹。 问嗥感受到了她的僵硬,她的惊吓,但他受够了。他要她,他不管她是否会排拒,他今晚都要定她! 他紧紧的把她压向自己,让她的身体清楚明白的感受到他的坚硬.但却令杨凯茵的脸色更加苍白。 问嗥抱起她,走向二楼,进入他们的卧室,只是现在是杨凯茵的卧房。 他把她放到床上。他的领带早在楼下就扯掉了,他没有耐心一颗颗解扣子,两年多来早已把他的耐性全部磨光了,他用力扯掉身上的衬衫,拉掉皮带。 杨凯茵的呼息充斥着丈夫浓重的酒气,她平日温柔的丈夫像一头粗暴的野兽,令她饱受惊吓。 当她的丈夫接近自己,她的心脏一阵痉挛,身体被这未经的一切吓得紧绷。 而她的害怕,问嗥看不见,或者是他故意不看见,他痛恨看见,他痛恨对自己残忍,他今晚不要,他今晚要解放,要解放自己…… 他吻住她惊慌而半开的红唇,他的妻子就像平常——样的听话,一样的顺从,一样的不反抗,而这更加揪痛他的心。像是惩罚她一般,他粗暴的撕裂她的睡衣,狂吻着、**着她身体的每一寸…… 天,杨凯茵一双充满水气的眼瞳写满惊惧,她直望着天花板,两只小手几乎扯破床单。喉咙里哽咽着必须顺从的痛楚,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委屈、痛苦,她却依然忍着没有拒绝他。 “啊!”当他进入她,一股撕裂的疼痛令她忍不住逸出尖叫一张被冷汗沾湿的脸蛋瞬间更形苍白。 问嗥知道自己撕碎了她,但已经欲火焚身的他却无法停止对她残忍,她的温暖包围着他,满足着他,他无法停止这份渴望已久的热火,他要完完全地拥有她。 直到体内的欲火得到抚慰,他才离开她的身体,在她身边躺下来。 杨凯茵委屈的泪水终于流下来。她不是那么懵懂无知的,她一直都知道问嗥在忍着不碰她,母亲对她说过男人有这方面的需要,即使她不喜欢,心里不愿意,她也不能拒绝。所以她心里对这事总存着一份未知的恐惧,然而两年多了,问嗥并没有向她索求,她便一直安心过着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 她知道问嗥没有错,这是他的权利,她的义务,但是这份认知,在经过第一次后,已经无法压下她心底排山倒海而来的惧怕和排斥。 一直以来问嗥给她的安全感,在今晚全部瓦解了。 天刚泛白,问嗥就醒了。他睁眼张望着这间宽大的卧房,最后视线落在枕边沉睡的人儿,那张白皙的容颜上泪犹末干,仿佛才刚睡去,这模样触痛了他,惊醒了他。 酒意全部退去了,他头痛欲裂,只希望自己不要清醒过来。但昨晚的欢爱片段却回笼了,他想挥都挥不掉。 老天,他对凯茵做了什么……他一定吓坏凯茵了。 他一直珍惜着她,却对她做了最坏的结果,该死!问嗥此刻怅然,懊恼欲死。 他轻轻的抹去妻子冰凉脸上的泪痕。杨凯茵因为这轻轻的碰触而惊醒,她一下子张大了慌乱仓皇又湿濡的眼晴。面对一双布满血丝、显然——夜末睡的浮肿眼眸,问嗥只有满心的疼痛和内疚。 “对不起……我伤害你了……”他沙哑的声音充满自责。 杨凯茵无言地缓缓摇头。 问嗥很想抱她,却担心着她的反应而忍住。 “你还好吗?”他同时担心着她的身体,不知道他是否伤了她。 杨凯茵仅是点头,依然无话。她的不言不语令问嗥莫名地感到着急、心疼。 “凯茵,说句话好吗?你这样教我担心。” 泪水缓缓滑下来,她哽咽的轻泣道:“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喝酒了?” 问嗥终于知道自己伤她有多深,他教她这样害怕,他真该死! “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滴酒不沾。”他慎重的起誓。 杨凯茵凝望着他,缓缓的合上眼皮,终于沉沉的睡着。 问嗥等到她熟睡了,才轻柔的帮她把垂在脸颊的发丝拨开,俯首吻去她的泪。 他紧锁浓眉,抬手揉一揉额际的疼痛,昨晚真不该喝那么多。他承认,他是有点借酒浇愁,但并没有喝醉,而演变成这种结果,其实不太意外,他从来没有一刻不想夫妻恩爱,夜里,他抱着凯茵睡,但他却感觉不到她的心,她想着什么,他完全猜不着。 凯茵什么时候才会懂他?这他们这对夫妻什么时候,才可能成为真正的恩爱夫妻,他期待她的答案,但又怕她的拒绝,他们仿佛是有意把这件事遗忘,这件事以问嗥不再喝酒告终,凯恩脸上又露出笑容,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他那天真的像个禽兽,吓坏了他温柔的娇妻,真该死,这是压抑的结果。只是他好想温柔的对她的。 白天,她依然笑容可掬,依然把他这个丈夫说的话奉为圣旨。 问嗥莫名的感到沮丧,虽然拥着妻子入睡,内心却更加空虚。 春去春来,四年了。 公司在扩大,他们夫妻之间的鸿沟在加深. 但这是他个人的感受,他知道凯茵不这么想,她把身为妻子的事做得很好不是吗?除了爱他这件事。 这一夜,问嗥像一年多来的每一晚,紧紧的把杨凯茵抱在杯中,他娇柔美丽的妻子也像往常一样乖乖的躺在他怀里,任他搂抱。 问嗥睡不着,他知道她也还没睡,他突然出声,“如果那时候你嫁的人是唐岱山,你也像现在一样,躺在他的身边吧?” 杨凯茵抬起迷惑的眼凝视着丈夫,她不明白问嗥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么久以前的事,他们结婚都四年了。 “是不是,凯茵?”问嗥听不见自己语气里那股浓愁的感伤,他还不知道自己对当年强求这段婚姻的对与错已经生成疑惑。 杨凯茵也听不出来,对丈夫的问题,她其实不太知道答案。她知道自己对问嗥和对唐先生的感受不同,也许问嗥曾经救过她吧,使她对问嗥多了一份感恩的心情,所以她更努力的想做好他的妻子。 但她不知道问嗥想听到什么答案,只好简短的回答:“是的。” 她不想对他说谎,如果她现在的丈夫是唐先生,她是应该以他为天,这样并没有错。 问嗥的心沉痛,他放开她走下床。 杨凯茵不解地看着丈夫走出阳台,她看不见他的神情,但隐约感受得到他不悦的心情。 她也下床,在夜色中迷惘的看着丈夫阴暗的脸孔。她记起刚结婚和婚前的问嗥,印象中,年轻的他有一张爽朗明亮的脸庞,有闪耀得令人欣悦的笑容,什么时候不见了? 杨凯茵这才想到,她愈来愈少看到丈夫的笑容,她疑惑他是为了什么? “嗥……” 视线突然转向她,淡漠的丢下一句,“是不是谁当你的丈夫都可以?” 在他深邃沉冷的视线注视下,杨凯茵莫名的觉得背脊冰凉,心脏莫名的刺痛起来。 问嗥阴郁的眼神一下子充满痛楚,他紧紧的抱住妻子。 “凯茵,我爱你,我爱你!你懂吗?”即使她不懂,他还是爱她,他还是要拥有她。 他是这么深切的付出他的感情,为什么她不能有一点点的回报.为什么她自始至终都一样“冰冷”? 杨凯茵的确是不知道如何回应,她曾经说过她会爱他,但这样的回答似乎不能令她的丈夫满意。现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她感受动辄得咎,只好沉默的任丈夫抱她。 许是忙碌,但商继羽和沈东白都知道这只是借口,是问嗥变了,所以他们往他家走动的时间愈来愈少。 两个人都疑惑问嗥转变的原因,但似乎不是智商高就能猜得出来。他们想不透,从当初只有几个人的小公司到如今拥有上千人的中型企业,事业上算是相当顺利,何况又娶了杨凯茵那样一位完美的娇妻,他现在一脸的冷漠是为什么? 商继羽从来不太有耐性,要不是沈东白一再劝阻,他早和问嗥打起来,他看不惯人家摆脸色给他看。 现在羽程准备在大陆计设第二厂房。在会议室开了半天会,厂地已经决定要哪一块,前往大陆领导的人选也没问题了,一些细节也在成案当中。 但随着会议加长,商继羽的脸色却愈绷愈紧,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地拍案站起来。 “他妈的!你再给我摆一副死人脸,我揍扁你。”商继羽气愤的指着问嗥大吼。 意外的,沈东白这一次不再阻止他发火了,大概连他也看不下去了。 “小问,当我们是朋友的话就说出来。”沈东白的语气不愠不火,但瞅住问嗥的眼神中却带着罕有的严肃。 问嗥狐疑地来回看着两人,“你们在说什么?” “他妈的你别再给我装蒜!”商继羽怒不可遏的抓起他的衣襟。 “老羽,别冲动。”沈东白按下他,不想让外头的员工看笑话。 问嗥蹙起眉头打掉商继羽的手,他把衣服拉好,“你们把话说明白,没头没脑的在搞什么?” 商继羽一双怒目在瞪视他良久以后转为狐疑,他转头看向沈东白。沈东白则瞅着问嗥一脸深思.最后他直接把话点破。“应该把话说明白的是你,我们没有人有义务看你的脸色,你对谁不满?” 沈东白的话直截了当,却教问嗥陷入五里雾中,摸不着头绪。 他的表情不仅狐疑,同时伸手摸自己的脸,“我对你们摆脸色?” 商继羽和沈东白两人对看一眼,怎么问嗥自己不知道? 商继羽皱起眉头,“你真的假的?多久没照镜子了,看看你一脸阴沉,你自己会不知道?” 有这回事?问嗥眼底浮着疑问。 “也许你应该想想,你上一次露出笑容是什么时候。”沈东白同情地看他一眼。 问嗥还真的认真想了,只是愈想眉头钻得愈紧,他居然会想不起来。 看他这副样子,商继羽不屑的眼底多了抹同情,“真他妈的不知道你怎么回事?” 问嗥看他一眼,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已是怎么回事,只是经由他们的提醒,他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样的人。 “小问、有事情困扰你?”沈东白审视他,一向认为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他的眼睛,而且他们还是一起共事的伙伴.但他居然看不透问嗥的心事,这一点颇令他受挫。 问嗥沉默下来,商继羽马上推他一把,“喂!你少给我装哑巴,有事就给我说。” “……没事。”问嗥干涩的音调仿佛有说不出的苦衷,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多凄凉,起码沈东白和商继羽两人都不忍心再追问下去。 日子照样过,而问嗥也发觉到自己变得愈来愈冷僻了。再这样下去,好吗?对吗? 他知道因为他对凯茵还有着深厚的期待,他还等着凯茵回报他的爱,所以他的失落感、他的空虚才会这么大,这么深,这才导致自己变得冷漠。他也知道这样不好、不对,但他也无法可想,无法改变现况,除非……他能够对凯茵死心。可能吗?他能够对凯茵死心?不,他不可能做得到。 也许他能够试着调整自己的心态,忽略凯茵对他的“毫无感情”,那么他们可以生活得很愉快,凯茵不是也对他和颜悦色吗?凯菌不是事事都顺从他吗?只要他把这些都当成是凯茵对他的爱,只要他欺骗自已凯茵只会对“问嗥”这样做,不是对“丈夫”,不是每个成为她丈夫的人都有的待遇,只要他骗得了自己,他这一辈子照样可以过得很美满。问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和讽刺的笑。 可惜他做不到!他永远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到底他还得等多久,才能等到凯茵来爱他? 这个问题,直到一年后,直到他变得更加冷酷,他才终于有了答案。 答案是,他可能永远也改变不了凯菌,他必须死心。 几番挣扎下来,他终究还是得作一个决定,即使他很可能依然做不到死心。 第五章 夕阳西斜,窗外的树影投映在豪华的室内,他刚好站在那参差交错的阴暗里,背着手,脸上显得深沉而阴郁。他给予人的感受,就仿佛隐在重叠的树影下,阴暗而看不清楚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问嗥缓缓的皱眉,五年够长、够久了。他也等得够长、够久了。 说他不够耐心也好,说他在道义上违背了终生对她不离、不弃、永远厮守的誓言也好,总之,他必须在众人给他冠上更多的冷酷、冷漠甚至无情等字眼之前,在他的心也变得没有热度之前,和她分开。 他无法再等待下去,在他毁了自己以前,他必须下定决心和她分手。 即使他依然那么狂热的爱她,迷恋她。 二十九岁的问嗥,头发剪短了,曾经澄澈炯亮的眼神如今深了、黯了、沉了,开朗闪耀的笑容早已不在,替换的是一脸的深沉、阴郁。成功的事业衬托他更有自信、更具魄力,同时更成熟、更冷峻.散发着-股不同于过去的独特吸引力。 他从窗前转身,深郁的目光落在妻子身上。 五年的时间,不曾在年已二十五的杨凯茵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即使她垂腰的长发按时修剪,维持不变的长度,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依然白皙澄透,她樱红的**依然鲜嫩诱人,她剪水秋波依然流转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她完美纤柔的身材毫无增减一分,她甜美的声音也依然如春风轻柔。 只是问嗥已经知道,在这副倾城的美貌下,是一颗训练有素的空洞之心,他无法丰富它,他差点也使自己的心变得空洞,而他已经使自己变得冷漠了。 他凝望他美丽如昔的贤妻,嗓音低沉略带冰冷的说:“我想暂时分居,我会搬出去。” 杨凯茵原本不知道丈夫提早下班是为了什么事,她坐在客厅里,翻着食谱,想着给丈夫做点什么晚餐时,他突如其来的话教她怔楞了好久。她不太了解丈夫说“分居”的意思,他说会搬出去……搬出多去久? 问嗥看着妻子.五年来他已经很明白,他的妻子不会追究原因.即使她真有疑问,她也只会乖乖的听话点头,总是这样的.他已经心力交瘁了, 他继续说:“这栋房子登记在你的名下,我们离婚以后,如果你想回到你父母身边,我可以送你到加拿大,你也可以继续住下来,每个月我固定汇一笔钱给你。你可以慢慢想,等你作好打算,打电话到公司给我,我会请律师处理。” 一双拿着食谱的葱白玉手抖动着,“离婚”两个字如利刃般刺入她的心口。 她在作梦吗?她听错了吗?杨凯茵迷惑的眼晴望向丈夫,同时想着自己有否做错什么?她这个妻子是否哪里做得不好? 对这青天霹雳的事,她内心还无法感受真实。她想,可能是她听错或问嗥说错,她不愿意太快造成误解。 “嗥,你可以再说一次吗?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杨凯茵嘴角挂着微笑,可那笑容已不太自然,她心中已然有阴影存在。 “凯茵,我无法再与你生活,你明白我的意思的,我们必须离婚”。说出这些话,问嗥的内心相当沉痛,毕竟他曾经那么欣喜的娶她,曾经那么热烈的爱她。 杨凯茵的笑容缀缓的逸去……一双纯净的眼睛迅速被泪水弄糊,一下子掉下成串珍珠。 手里的食谱从腿上滑落,她缓缓低垂下脸,柔缎般长长的发丝遮去她哭泣的脸蛋。 她的丈夫提出离婚、问嗥提出离婚……杨凯菌热泪盈脏,喉咙里烧灼着痛楚,她不断在想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她紧紧的交握两只小手,颤巍巍地置在白色裙子上,晶莹剔透的眼泪颗颗滴落下来。 间嗥捡起食谱放到茶几上,看见凯茵的泪,他一阵心疼、内疚。他蹲下来握住那两只纤白柔弱的颤动小手,视线刚好对上那张低垂苍白的梨花泪,他的心更疼更冷更惜更痛。 他伸手抹去她颊上的泪。却抹不完滚落不停的泪痕。 他握紧那双手安慰,“别哭。别哭了好吗?” 他是那么不忍看她哭。 杨凯茵依然未抬湿热的眼幢,她仅是用令人闻之心酸的凄楚声音低语着:“我会改……” 问嗥喉咙咽下一股热棘的酸楚和疼痛,他伸手轻触那张容颜,“不是对和错的问题。只是我必须面对我深爱的妻子却不爱我这个书实。过去是我在逃避,我以为可以用时间、岁月来换取你的爱,现在我才发觉我太天真,五年了,你并没有对我‘日久生情’。凯茵,我很爱你,我无法不在乎你,但是,如果我再执迷不悟,我会毁了我自已,也可能毁了你,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杨凯茵一双泪蒙蒙的眼不解的急切望住他,她听话的点头,“我会爱你,我以后会爱你,好不好,嗥?” 又是这样,凯茵还是不懂。问嗥的神色疲累,他的心更累。 他放开她的手站起来,“凯茵,我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妻子,我需要能够懂爱,同时只爱我的伴侣,才能一起生活。而你。你的丈大不一定要是我,不是吗?” “可是……我已经嫁给你了……”杨凯茵委屈的头的摇头,“我的丈夫只能是你……” 她要的不是“问嗥”,是“丈夫”。 杨凯茵无话可说,喉咙里却哽咽着百般委屈,当初也是听话才嫁给他的,他却说他要的不是————个听话的妻子,究竟他的标准在哪儿:她不知应该怎么拿捏,才能令他满意。 她究竟错了哪儿?为什么她总是听不懂他的理论?他问她的爱,她也说会爱他了,为什么他还说她不爱他。要怎样才算爱他?不过他说对一点,她不懂爱,可她的母亲没有教她呀,也没有人教她…… 凝望那双写着无辜,满载着泪水的晶莹前瞳,问嗥缓缓别开深邃沉郁的目光。 “对不起,是我的错,也许一开始我就不应该从你父母的手中娶过你……是我错了。”他低哑的嗓音里夹带着深深的愧疚。 杨凯茵泪眼模糊的望着丈夫。他的意思,是他后悔娶了她吗?正午来,他一直是带着这份后悔,勉强和她生活在一起吗? 这样的想法,在杨凯因的心里又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淌着血. 她缓缓的点头,哽咽的说:“我知道了.我……想好未来,我会告诉你。 问嗥转头凝视她,“凯茵,如果你不打算回到你的父母身边.我会照顾你未来的生活……你的生活除了没有我,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不需要担心。” 他其实不希望凯茵回到她父每那里,他不想说岳父母的丑话,但他们确是把凯茵当成摇钱树,很可能又会给离婚的凯茵很快找个富家子,他不希望单纯的凯茵受这样的委屈。 即使和凯茵离婚,他还是希望能够保护她。凯茵完全没有社会经验,她又是一个无法在社会中独立的柔弱女孩,不能够独自生活,他也不放心。 杨凯茵垂下湿濡的眼硷,沉默着没有回应。 问嗥只带几件简单的衣物,便离开这个他一手创建起的家。 由问嗥,商继羽,沈东白三个人一起开创出来的羽程,如今不再只是间科技公司,这几年他们做了多方面的投资,俨然已经成为一个不可小觑的集团,这个集团由三人之中最为冷静沉着的沈东白挂帅,商继羽挂名副总裁,问嗥任职职总经理。这样的分配没有所消谓年龄、学经历、出资多寡的差别。 其实,三个人的投资差不多,在羽程成为上市公司之前,三个人根本懒得去分配职衔。有事一起商量、一起做。年轻公司就连职员也年轻,大伙年龄差不多,常唤绰号、唤小名,更不会去在乎职称的问题,后来公司扩大到不得不正视时,他们三人谁也不愿意去当股东的“炮灰”,彼此相让不下的结果,是做了三支签。因此三个人的职衔,便是以抽签来决定的。 问嗥在公司附近另外买——层公寓住下来,他和杨凯茵分居的消息是直到一个礼拜后,商继羽和沈东白才知道,两人的震惊程度非同小可。 这日一早,总经理室的大门砰地一声撞到墙上还反弹回去,推门进来的人脾气不太好,而放眼整个公司,除厂商继羽,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人敢对总经理室的大门“发脾气”了。至于沈东白。他不是不敢,他是不屑。 “干嘛?”问嗥从计算机屏幕抬起视线,商继羽、沈东白两人脸色都不太好,他狐疑地瞅视两人。 “你他妈的脑袋短路啊!你要和凯茵离婚,”商继羽不止吼,还拿桌面出气,差点把电话也打掉了。 “原来为这事。”面对商继羽这火爆头,问嗥先把把桌上的水晶相框收入抽屉里。 “混帐?”问嗥的冷淡一下子把商继羽的火气飙到最高点。 沈东白按住他,“老羽,控制一下,你不是来打架的。”他睇一眼问嗥关上的抽屉,记得那水晶相框里摆着的是杨凯菌的照片,他如此小心翼翼收起来……也许离婚的事有什么误会吧? “你听他那什么口气!他根本就欠揍!” “小问,你要跟凯菌离婚的事是真的吗?”沈东白瞅着面无表情的问嗥。 “是真的。”问嗥把视线拉回计算机屏幕。 “你说,你为什么对凯茵提出离婚?你做出什么对不起凯茵的事?你在外头搞女人,是不是?” 商继羽啪地一声把计算机给关掉,绕过桌子揪起他的衣领。 “别胡说八通了。”问嗥皱起眉头。 “小问,到底出什么事?”沈东白过去把商继羽一边拉开,一边要问嗥解释。 “你今天要不是把话说清楚我宰了你?” 商继羽依然气得一副冒火的模样。问嗥面对这个坚持要问到答案的好友,脸上更显得疲惫,他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冲好的咖啡。 “我不明白,你对凯茵还有什么不满?”沈东白一脸深不可测. 问嗥知道,他如果不提出一个理由,他们俩今天大概不准备放过他。 “你敢喜新厌旧试试看!”商继羽又丢下一句充满气愤的威胁。 问嗥无声的叹口气,视线落到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为什么出问题的一方一定是我?你们可真看得起我。”他弯着嘴角自我调佩。 “难道是凯茵?”沈东白眯眼。 “别开玩笑了!”商继羽立刻一口否决。 问嗥脸一沉,苫涩而落寞的说:“凯茵没有错,她只是不爱我。” 闻言,沈东白皱起眉头。 商继羽则嗤之以鼻的叫骂:“你在说什么鬼话!凯茵为了你把眼晴都哭肿了,你知道吗?” “你去看过凯茵了?”问嗥眼底有满潢的关切一点也不掩饰 这个礼拜来,他一直在等着凯茵和他联络,也一直试着把她纤柔的身影自脑海中,自生活中抹去,他企图不去想念怀抱里的她,那副温热、曲线分明的胴体,她的一颦一笑。但仅只是一个礼拜,他便发觉要忘掉凯茵,远比他想像得困难。 “小问,也许你对凯茵有误会,我想你最好还是回去和她坦白,他对问嗥的说词完全不以为然,杨凯茵对问嗥的温柔大伙可是有目共睹。 问嗥知道,他们不会明白的,就像当初的他,根本不可能想像得到凯茵的不同;为了这份不同,他曾经从心疼到心死…… “我会回去看她。”他按下了一股冲动,不让自己过于急切。 “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看她!”商继羽可等不及一分钟的时间。 问嗥仅是睇他一眼,他不想解释。他很明白,凯茵即使哭泣,也不是为了他,不是因为爱他,有误会的是他们。 ※ ※ ※ 又是深夜,又-个以泪洗面的夜晚。 从出生起,杨凯茵不曾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么大的屋子、这么孤独的夜。今晚更可怕,窗外狂落着大雨.雨水如注、如恶霸,敲打、猛击脆弱的玫瑰花房。 她紧紧抱着被子,蜷缩在躺椅里,尽管在一片她熟悉喜爱的花海中,尽管有扑鼻的玫瑰香陪伴她,她依然忍不住身子颤抖,依然无法不让心里减少一丁点害怕,仿佛这是一个黑暗而无边无尽的时间和空间,仿佛她永远也等不到黎明来临,如此孤寂。 杨凯茵又落下泪,几日下来始终无法接受自己被休的事实。 她后悔答应丈夫她会考虑好未来,告诉他她的决定,她现在才发觉她根本无法作任何决定,她看不见自己的未来在哪儿。 她的父亲曾对她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她自己也必须有这份自觉,因此她没有颜面回到父母身边。她也感受自己不应该留在这儿,果真离了婚,她知道问嗥再没有养她的义务,她不可以再赖在这儿依靠问嗥;尽管他不在乎,他愿意继续养她,但她知道,她不可以这样无赖。 可她自己又无谋生能力,她甚至连一个好朋友都没有。 “凯茵……”他低哑的嗓音掩不住满满的怜惜,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紧紧的阵阵的心痛不停穿刺着他。 她,她娇柔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背影看起来那样无助、孤独,问嗥的心顿时揪成一团,过去他经常和凯茵在这喝咖啡、赏花。但如今凯茵不坐在那儿,他在旁边的躺椅里找到门后路上砖铺的小道,穿过一片各色各种斗艳的玫瑰,里面摆有一张茶几和两张椅子,问嗥从外面推门进来,巨大的雨声吞噬掉一切细微的声音,他收伞搁在门边,关上门。 杨凯茵更加的无措和旁惶,失去丈夫,她顿失依靠,想到无从依靠的未来,她又离开了家。即使认为这样不应该,她也没有反对。 百善孝为先啊,她怎能反驳父母的话。她是知道的,她的父母为了问嗥的显赫家世,和其所能给杨家带来的财富而把她嫁给问嗥的,她知道父母的价值观有偏差,她也是毫无怀疑的照着做,一句“在家从父”主宰了她一生。她始终是那么样根深蒂固的遵从着父母的每一句话、每一份叮咛,即使偶尔她居然从来没有感受到自己的与众不同和悲哀,她真的是打懂事起就归顺于父母的教育,杨凯茵过去的时间,永远在父母的掌握里,她没有交朋友的自由和时间。 他握住拳头,不准自己靠近她,碰触她。 杨凯茵听见熟悉的声音,猛然掀被转过身子, 她以为自己太害怕了生成幻想,只因他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模糊。但她很快抹去眼泪,才清楚看见问嗥真的站在那儿,不是她的幻觉在作祟。 “嗥!”她跳下躺椅,很快奔进问嗥怀里。 一双纤瘦的柔英紧紧的抱住他的胸膛,可怜无助的脸庞靠在他的心口,他察觉到她在颤抖,她那样害怕,令他再也无法用一颗坚硬拒绝的心抵挡这一切。排山倒海的情感再一次席卷他,终于他还是展开双臂,将她包围在怀中。 尽管她可能只是将他当成兄长,当成任何一个她可以用来依靠的亲人、手足,尽管他那样清楚,她只是需要一个可以用来依靠的肩膀,并不是非他不可,他还是再一次拥抱了她。他很清楚的知道,当黑暗过去。当让两人相依相偎的孤寂气氛过去, 等这场雨消失,黎明到来,他又会再一次后悔这时候的心软,再一次陷入低潮的情绪之中。 即使他的脑袋这样清楚,他还是无可自拔地让自己深陷入明日的绝境与懊悔。 他暂时将这一切归咎于一场雨,一片漆暗,一切是气氛使然。 “凯茵……”他紧紧拥抱她,将一个礼拜来的思念化为一连串细碎的吻,向她的身体索取他的渴望。 问嗥的衣服微湿,大概教外面的雨水染了些许,冰凉地碰触着杨凯茵的肌肤。 他脱去她的衣服,也脱下自己的。雨声依然不断,但盖不过问嗥的沉重喘息,杨凯茵的心再一次瑟缩,像过去每一次到了这种时候总会封闭自己的心,任丈夫对自己的身体予取予求。 多年以来,杨凯茵也许习惯了丈夫的吻,但她从来没有主动回应过他,即使是孤寂几天过后的现在,她依然只是习惯于服从丈夫的一切热情、一连串赤裸的接触…… 每当此时,她总会不由自主想起第一次,问嗥粗暴地占有她,即使他后来的每一次温柔,都补偿不了那一次在她心底留下的创痕,她为了这义务,为了不让丈夫失望,为了不让自己拒绝,她已经习惯性地在这时候关起自己的心。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正一次次在伤害她的丈夫,她关起的心房正是问嗥所需要的,她的习惯对问嗥来说等于拒绝接纳,然而,她又是那样迷人的吸引着他无可搞拒,不计一切,所以,即使一次次地占有她的身体,问嗥从来就感受不到自己占有过她的心,而每每反悔懊恼在翻云覆雨后。 ※ ※ ※ 次日,问嗥又想捶死自己一颗不坚定的心。 他已经决定和她离婚,话都说出口了,而他居然该死地又占有了她!问嗥后悔,后悔在深夜来探访她,后悔自己迷失在迷人的夜里和一张楚楚可怜的泪颜。 杨凯茵欢心地以为,她的丈夫不和她离婚了,她的未来继续有依靠,经过一个星期的煎熬,她选择不去正丈夫提出分手的理由,即使她多明白自己有一份多么自私的心态,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有一份多么自私的心态,她就是无法想像没有丈夫的未来,她需要“丈夫”,而她会以更加殷勤的态度,更加服从的心来伺候她的丈夫,以弥补这份自私。 在明亮的清晨里,热夏的阳光里,她给丈夫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当作“更加殷勤的态度、更加服从的心”的一个开始。 问嗥知道凯茵误会了,他必须解释清楚,早在一个礼拜以前他提出分开的决定,他的心就已经清楚了。他爱她仍深,但他的痛苦更深,尤其经过昨夜,他更想毁灭自己。 “凯菌,昨晚很对不起……我们还是必须离婚的。”问嗥深郁的眼神避开那一双会让他的心动摇、不忍的柔弱眼瞳。 他懊恼的低哑嗓音重重的打击杨凯茵一颗雀跃的心,脸上挂着的甜美笑容缓缓消失,无助的眼泪顿时盈眶,她的人、她的心再一次陷入无措的绝境中。尤其这一个星期以来面对的旁惶和无边黑夜,更吓得她对未来日子里没有丈夫的生活,生成无止境的惧怕和绝望。 即使她知道她不能够反对丈夫的决定,即使她知道丈夫有权利休了她,她却发现她已经不能够再默默接受了。 “嗥,不要……我求你不要好不好?我不要和你离婚,我不想……”杨凯菌仰着一张泪颜,哭泣的乞求丈夫不要抛弃她,而她的请求.她的“拒绝接受”深深惊动了问嗥。 他错愕地看着妻子,脸上满满的惊讶,已成死灰的心重新燃起——丝细微的火苗,那是一次次绝望过后的小心翼翼,不敢一下子有太大的期待。 “凯茵,你再说清楚好吗?”他的语气显得那么小心谨慎,仿佛生怕误会了她一丁点的意思。 杨凯茵轻轻拉了他的手臂,将小脸靠进他怀里。 第六章 思忖了会儿,杨凯茵缓缓摇头,“不行,我不能……我不可以离婚还赖着你。如果、如果离婚,我便不可以再依靠你,我只能自已生活……” 一想到那样的景况,她心里既恐慌又无助,但无论如何,她不可以再依靠一个已经不是她丈夫的人了,如果问嗥真要休她的话……她苍白了脸色。 问嗥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他一直以为凯茵会听从他的安排。 难道不是她的丈夫,她就不再听他的话了? 他的心情复杂,他根本无法想像他一直受保护的妻子一个人生活,那比教他下地狱还令他难以忍受。 “不可以!凯茵,你从来没有一个人生活过,你不行。”单纯柔弱的凯茵绝对没有办法独力生活,他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听我说,你可以把我给你的一切当作是一笔赡养费,那是你该得的,不要把它想成是依靠,好吗?” 杨凯莹一双晶莹的泪眼凝望他,“那不是赡养费,我知道,即使是这栋房子,也是你努力赚来的,你给我们杨家根多……够多了。我不可以在离婚后,还一再给你添麻烦,如果、如果你真的必须跟我离婚,那我什么也不要。” 她知道她不可以要,即使她是那么无力自主,即使她想像不到自己的未来,即使她将陷入一片黑暗……杨凯茵缓缓的垂下眼睑,盈眶的热泪止不住,泪水如雨下。 “凯茵……”她的哭泣教他心乱、心疼,即使 每个人都说他冷酷,即便他渐渐对周围的事无动于衷,他却无法漠视这一张泪颜。“别哭,”忍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为她抹泪。 她那么坚决,问嗥也踌躇了。他并不是不爱她而提出离婚,他是太爱她了才不得不离婚,在这种情况下,教他如何舍得她受苦? “嗥……你一定要跟我离婚吗?不要好吗?”她仰望丈夫的泪眼浮出无言的乞求。 她一方面告诉自己要振作,但另一方面她脆弱胆怯的心却拼命在扯后腿,甚至在她脑海里不停播放本来将属于她的无边无尽,凄厉孤寂的黑暗,令她的心更加怯懦了。 她的无助,她的害怕.他看得清楚。 如果离婚了,她便要脱离他的照顾,那他说什么也做不到的。即使拖着两人的婚姻只会令他更加痛苦,就像一道无形,布满荆棘的铁锁绑在他身上,他也不能脱下它。凯茵必须在他的保护之下生活,这一点是从来不容置疑的。 “离婚的事……暂缓,等我们都能够为你的生活做出最好的安排再说。”问嗥看见她浮着晶莹泪珠的眼眸乍放光彩,他的心绪极复杂。脸色也就更加深沉,“不过既然已经分居,我不想再搬回来。” 他这句话,仿佛又把她打入黑暗之中,教她再次苍白了一张脸。 而她的每一个反应都左右着问嗥的情绪,他安抚她,“我找个管家住在这里陪你,你不用怕。” 只是,杨凯茵这时候眼底的安心,无端又触痛了问嗥的心。 无论如何,不用离婚对杨凯茵来说都是一个最好的消息,不管两人以什么方式生活,只要不离婚,问嗥还是她的依靠。但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有些疼痛?为什么她感受好鄙视自己? 问嗥请了一名女管家,另外有钟点女佣,因此杨凯茵不用做任何事。生活更悠闲,空下的时间更多女管家是一位三十二岁的寡妇————炎宿云,丈夫过世五年。她一头俐落的削薄短发,一身轻便的T恤、牛仔裤。搭配一双平底凉鞋,拎着简单的行李就来到别墅报到。 炎宿云原来在羽程集团做柜台工作,问嗥看中她爽朗的笑容,开朗的个性。他查过她的资料,知道她一个人租房子住,出了双倍的价钱请她担任二十四小时的管家一职,虽是管家,但问嗥告诉她,她不必做什么事,只要陪伴杨凯茵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好赚又供食宿的工作,炎宿云二话不说就点头了。后来她还担心这位女主人不好应付,直到见过面她才知道自己是白操心了。看见杨凯茵,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不食人间烟火”、“芙蓉如雨柳如眉”、“雪肤花貌”这些形容词其实一点不夸张,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古画里走出来的绝代美人”,也真正明白,原来真有美人绝伦到倾城倾国的地步。 她可以明白,问嗥以高薪雇用她来陪伴杨凯茵的那份珍视她的心情.可她却不能理解问嗥为什么要跟杨凯茵分居,教她相当百思不解。 记得这位冷酷的总经理,第一次对她提起他的夫人时,她讶异的看见他深沉的眼底浮出满满的怜爱,一向冰冷的口气也有了热度,谁都看得出来他深爱他的妻子。 而几日和杨凯茵相处下来,个性开朗,心思敏锐的炎宿云便发觉到杨凯茵的不对劲了。 杨凯茵的观念教她惊讶极了,这种时代,怎么还会有女人说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古语。 她不仅生得古典美,居然连观念都“古”,着实吓坏了炎宿云这位新时代女性,令她差点生成了时空错乱。 “凯茵,你这种几百年前的古老思想是谁灌输的?”炎宿云的询问里有着严斥那人的味道。 两人的身分虽是女主人与女管家,不过杨凯茵把她当朋友、当姊姊,于是炎宿云也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杨凯茵张着一双纯净、黑自分明的眼眸,对炎宿云的“责问”透着无辜,她轻声细气的反问:“有……什么错吗?” “错了!当然错了。现在是一个男女平等的社会.什么从父、从夫.那是古装剧里才看得到的。天啊,到底是谁给你这样该死的思想?炎宿云一副快晕倒的表情。 “是……家母。”杨凯茵低着头,轻声的回答。 炎宿云一怔,表情有些尴尬,她在心里咒骂自已,早该想到是“养她”的人嘛,有时候她就是少一根筋。“对不起。”她很快的为方才的失言道歉。 “不要紧。”杨凯茵明白她不是故意的。 炎宿云皱起眉头,她实在想不透杨母为何要如此教育女儿,杨凯茵明显的与社会脱节,难道做母亲的也不在乎吗?难不成杨母本身也被授与这种教育? 她看一眼杨凯茵,“我猜,你一直是读女校的吧?”说不定还是所有着古老常规的教会学校。 “是的。”杨凯茵有些不明白她突然转移的话题,她迷惘地看着炎宿云。 就知道。炎宿云无声地叹着气,突然灵光一闪又想到一事,“凯茵,你该不会没看过电视吧?” 那一大堆连续剧,杨凯茵不受影响吗? “我会看新闻。”杨凯茵狐疑地看着她,“家母说,电视除了新闻,大部分是不良节目,我最好别看。” 炎宿云倒在沙发里,她翻起白眼,这位杨母可真“费心”,教得还真“彻底”。 “宿云?”杨凯茵完全不明自自己说错什么,为什么她听着自己的回答总是哀声叹气? 为什么她说她的思想“古老”、该死?她知道她的父母爱财了些,但父母疼爱她、尽心尽力的养育她、保护她确是事实,她从来不会怀疑父母的教导。可现在,炎宿云却让她觉得自己好像错了什么,令她心头充满疑云,不安定。 “你和总经理结婚五年,他难道都没有对你说过什么,没有纠正你的观念吗?”炎宿云延用在公司的称呼,对问嗥总是唤总经理。 她搞不懂问嗥存着什么心态? 对男人而言,娶杨凯茵这样思想常规的妻子,“好管理”可以说是世上硕果仅存的“贤妻”了, 大男人主义的丈夫会乐见其成。问嗥呢?到现在她还搞不明白他们分居的理由,但如果间嗥不是这样的男人,为什么杨凯茵和他结婚也有五年的时间了,还妥善保留着这么样古老的思想? 炎宿云的询问教杨凯茵思索了-会儿,她想起间嗥曾经三番两次对她说过的话,“他跟你一样,也提过平等的话,他还说,在他面前,我不需要伪装自己,我可以发泄情绪。他说每一个人都应该有梦想、有理想,他希望我不要只是以他为中心,他不希望我只是照顾他,他也说,他是可以与我分享喜怒哀乐的丈夫……”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问嗥这些话,她内心里居然有莫名的灼热和悸动。 “这么说起来,总经理过去倒是一个好丈夫。”炎宿云听得满受感动,她想了想,更深入的问道:“凯茵,总经理对你的思想和观念有过任何批评吗?包括对你的父母?” 杨凯茵不可思议地看着炎宿云,然后很快的摇头,“嗥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丈夫不是一个会批评是非的人,更不可能会说她父母的不是,他不会。 炎宿云看着杨凯茵的单纯、温柔,看着一张白净美丽的脸蛋透出迷惑和无辜,她能够明白问嗥舍不得说她一句“不是”的心情,但显然问嗥也错了。没有让她知道自已的思想错了,不能够让她把错误彻底拔除,只是一味灌输她“新观念”,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等于只是教她“听话”而已嘛。 她一直不太好意思问他们分居的原因,看样子好像也应该了解一下。 “凯茵,你和总经理为什么分居啊?”问这话的同时,炎宿云又想到,他们当初是怎么结婚的? 杨凯茵看她一眼,缓缓的垂下眼睑,“他说……我不爱他,他无法和我一起生活。” 这些话,她感受说出来好困难,喉咙里梗着莫名的酸楚,她可以选择不说,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告诉炎宿云。也许,她想从炎宿云身上获知她所不知道的……关于爱的事。 炎宿云讶异地注视杨凯茵,“你不爱总经理吗?” “我说我会爱他,但嗥好像无法接受。”杨凯茵始终想不透的是,自己该怎么回答才能教他满意。 “你会爱他?”炎宿云对她的答案更为错愕,差点把眼睛都瞪凸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爱情是这样回答的,她该不会居然连爱情也可以“顺从”吧? 杨凯茵看着她的惊讶表情,对自己仿佛“与众不同”的感受更深也更迷惘,莫非真的是她的思想观念出问题? “有什么不对吗?”她希望有人可以告诉地答案,而她现在只能把这份希望放在炎宿云身上。 炎宿云望住她,看着这一张单纯又无辜的柔美脸蛋,说真的,要告诉她“不对”还真的相当难以启齿,她顿时能够明白问嗥的感受,想必他听得相当难过却也无奈吧。 “凯茵,你们怎么会结婚的?”一番话谈下来,她隐约猜得到了。 杨凯茵有些失望,因为炎宿云没有给她答案。 她低下脸,“是家父的安排。” 果然!炎宿云又狐疑地问:“总经理没有跟你求过婚吗?” “跟我?”杨凯茵疑惑地看着她,最后是一个轻轻的摇头。 炎宿云皱起眉头,她愈来愈不了解问嗥这个人了。 “凯茵啊,你可不可以把你和总经理认识到结婚的经过说给我听听?”她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爱管闲事。 杨凯茵从问嗥救她,还有她曾经是别人未婚妻的事到结婚过程都说给炎宿云听,很快就说完了。 原来中间还有这一段。炎宿云点点头,却也深深地为杨凯茵感到很悲哀,好难过,她一生下来就不知情的把自己的人生交到父母手上,对完全没有自主权的自己也丝毫不知道,她其实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 看样子问嗥娶了她之后,在这一方面做过一番努力,不过显然是失败了。炎宿云看着杨凯茵,真是颇为同情。 天气逐渐转为凉爽,秋天了,炎宿云当了一个多月的管家,不曾在这个家见到问嗥一次,不是分居而已吗?怎么好像离婚了似的,一通电话也没有。 还有凯茵.怎么看她还是那么悠闲,一点也不担心,居然还有心情在玫瑰房剪花? 这对夫妻真是…… “凯茵,你想跟总经埋离婚吗?”炎宿云支着下巴坐在茶几旁,看着杨凯茵优雅的动作。 杨凯茵一双美眸讶异地转向她,摇摇头,“我不想。” “那么,你知道分居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吗?“那对眼晴如果是她的,她会每天拿着镜子不放。唉, 老天爷就是不公平。 杨凯茵想了一会儿,她迷惘的再度摇头。 “你们再这样分居下去,就只有离婚了,你都没想过吗?”炎宿云发誓,她总不是因嫉妒而危言耸听的,她只是说出一般例子而已。 杨凯茵还记得问嗥说过,只是暂缓离婚,等他能够为她做出最好的安排时再说。 她的心情顿时低落,问嗥也许过一阵子就会提出来,也许后天,也许明天……炎宿云说得对,这样分居下去,你们只有离婚。 她突然没有兴致再剪花了。 “啊!”杨凯茵痛叫一声。 花篮翻落,玫瑰花掉落一地,她居然有花不剪,去剪自己的手。 “凯茵,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炎宿云看她手流血,赶紧跑过来。 杨凯茵按着血流不止的那只手,心情更加的沮丧疼痛。怎么她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呢? 炎宿云拉开她的手检查伤口,发现食指和拇指的切口被她剪了一个又长又深的伤口,血液顿时像滚灼的岩浆窜出火山口一样流个不停。“这么严重!”炎宿云一看,脸都白了,她最怕见血了。 ※ ※ ※ “你们烦不烦?”问嗥紧紧地蹙起眉,简直快被他们烦死。 最近,沈东白和商继羽这两个总裁和副总裁有事没事就往总经理室“走动”三话中有两句不离杨凯茵,问嗥已经被他们扰得到角落去站了,可这两人还不罢休。 “敢嫌我们烦!”商继羽一双浅咖啡色的眼睛粗鲁的瞪过去,俊美的脸蛋呈现极不协调的粗造线条。 “老羽啊,凯茵他都能嫌烦了,我们算什么。”沈东白安慰他,嘴角依然勾着一抹教人胆战心惊的微笑。 “问嗥!你要是再不回去……”商继羽的吼叫被桌上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他这会儿坐在问嗥的位置上,骂得忘了自己不在副总裁室,顺手便拿起电话.“喂……找问嗥?等等。”他睇向问嗥,“你家管家找你。” 问嗥脸一沉,走过来接起电话。“喂……你说什么!”他一双深遂沉重的眼眸霎时注入紧绷的情绪。 他把电话一丢就跑了,速度之快,教沈东白和商继羽傻眼,两人莫名其妙的对看一眼。 商继羽拿起电话,“喂。发生什么事?他人啊,跑啦……这样啊,找医生没有?嘿……对了,那家伙到的时候,记得说得严重一点,最好是让他愧疚死————干脆你告诉医生,纱布多捆一些,不够的话我给他送去,教他别吝啬用啊……嗯,很好。” 商继羽似乎很满意的放下电话,沈东白瞅着他,“怎么回事?” “凯茵不小心伤了手。”商继羽居然扬起嘴角。 沈东白睇他——眼,“看样子挺‘严重’的?” “那小子那么紧张,不严重哪对得起他啊!”商继羽显然对问嗥方才的“表现”颇为满意,“臭小子,嘴巴上要跟人家离婚.手流血而已嘛,紧张得跟送进加护病房似的,搞不懂他闹什么别扭!” 谁都看得出来问嗥对杨凯茵的在乎程度,他是那么爱她,偏偏要分居、要离婚的人也是他,而他又不肯把理由说明,只说什么杨凯茵不爱他,那样一位贤妻他还嫌?这教他们两个好友实在很看不过去。 “凯茵!” 问嗥几乎是把车子随便一停,就冲进客厅。他的紧张显而易见,即使一个多月不曾再回到这个家,他对杨凯茵的感情似乎依然浓烈。炎宿云就自己的观察下了评语,只是不知道问嗥本人是怎么想的? “伤了哪里?要不要紧?医生看过吗?”问嗥在客厅里梭巡不见杨凯茵的身影,这才把目光移向炎宿云,“凯茵呢?” “伤口已经给医生包扎过了,这会儿在楼上躺着……”她话才说一半,就看见问嗥往楼上跑了。 炎宿云耸耸肩,没再浪费口水,反正她说再多话,也比不上他自己去看一眼能够令他安心;这种心情她是最能体会的,毕竟在爱情路上,她也是过来人嘛。 问嗥跑上楼,没有敲门就直接开门进入卧房。 他放眼一望、却看到凯茵从床上爬起来,正在扯开纱布。 “凯茵!你做什么?” 杨凯茵抬起一双疑惑又诧异的美眸,“你?” 第七章 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丈夫……不,是她看见自己的丈夫,第一次有这样莫名的心跳,那么不规则,那么紊乱,那么快。 杨凯茵凝望着问嗥从门口走过来,接近床沿,靠近她。她莫名地问道:“你,你怎么喘成这样?好像去跑步了?” 因为他紧张她。问嗥瞅住她,看见她受伤的手松了绷带,“为什么拆开?” 他轻轻的拉起她的手,仿佛怕碰疼她的伤口般那么小心翼翼。 杨凯茵也把目光投在自己的手上,只是拇指和食指之间被她剪出了缺口,也不知道医生怎么把她整只手全缠上了纱布,好像戴了无指手套,实在很不方便。 “我想把它重新包扎,让手指方便活动。”她说着,又继续拆纱布。 问嗥拉住她的手,不准她拆。 “有事情你可以吩咐别人做,受伤就应该好好休息,不许再拆绷带。他重新帮她把纱布缠回去,动作依然是那么小心翼翼,但语气却透着坚决,眼底更有着心疼。“到底是怎么伤的?” “是在玫瑰花房,是我不小心用剪刀弄伤自己……嗥,我的伤没有那么严重。”杨凯茵见他好像把她的伤看成“重伤”,她不得不开口澄清,真的是医生包得太严重了。 问嗥深锁眉头。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一件沾满血迹的白色洋装上,他的喉咙紧缩着一股心疼的酸楚,“流那么多血,你还告诉我不严重。以后不准再去剪花!” 一个多月不见她,她的脸色看起来这样苍白,真是教他不放心。 杨凯茵在丈夫的“威严”下,乖乖的点头,重新躺回去。 “嗥……你是回来看我的?”光是这样的想法,就莫名的令她心头一阵暖。 问嗥凝望她好一会儿,才点头,“管家说你受伤。下次别这样吓我。” 他的意思是,不许她再让自己受伤了。 杨凯茵表情懵懂,乖巧的颔首。她的长发披散在枕上,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凝望他。 “怎么了?”问嗥察觉她的凝视,狐疑地问。 杨凯茵又看着他一会儿,她有一个多月没见他,她的丈夫头发似乎长了一些些,一双深遂忧郁的眼神依旧。炎宿云对她说,公司有很多女同事都仰慕问嗥,说他有一副英挺俊逸的外表,优秀的脑袋和不凡的才能,又有一股冷竣沉稳,略带神秘的气息,那是最令女孩子着迷的,她说好多女孩羡慕她问夫人的身分。 “你好像瘦了?”她留意到他脸庞的线条更清晰,下巴也削尖了一点。“而且脸色也不好。” 她心情莫名地有一些难过。 问嗥瞅着她,把她颊上的发丝拨顺,“大概是这两天工作忙,熬夜的关系。你的脸色才不好,一看就知道失了好多血,怎么这样不小心。”他低沉的语气里掩不住满满的关心。 分开这些时候,他的感情冷静了许多,即使他现在仍然深爱着她,关心她,但他知道,他们分开还是对的。面对一个他深爱却不爱自己的女人,真的相当令他痛苦。 光是这样看着她,他就有一股想拥她入怀的冲动;靠近她,他就很难压抑这一股冲动。 杨凯茵想起她的“不小心”,是因为一份萦绕在心头的忧虑,不知道他何时会结束这段婚姻,那她将顿失依靠。而对有这样想法的自己.杨凯茵又锁起眉,最近她莫名地愈来愈讨厌自己。 “嗥……”她凝望他,欲言又止。 问嗥带着疑问的表情等了她一会儿,却不见她下文,“什么事?” “……谢谢你回来看我,”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了还是你已经准备离婚?杨凯茵真正想问的话却梗在喉咙里。她胆小的内心害怕把问题摊开来谈以后,将是她无法面对的情况,她只能把满怀愁绪继续放在心里。 问嗥点点头。他们是夫妻,不是外人,过去他也许会纠正她的这份“客气”,但不再等待的现在,他早已失去那份热心了,对她的爱也不再有热切的盼望。 炎宿云站在半掩的门外,悄悄地摇着头离开。其实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帮杨凯茵创建“自我”。人家说“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不过要“拆罗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工程”艰巨得很哪!杨凯茵受了二十多年的“古式教育°,习惯了顺从,习惯了把主导权变到父母、丈夫手上,她从来不知道她可以为自己作主,她的内心深深潜藏着父亲、丈夫是天的观念,她习惯了“听天命”,一旦教她“听自己”,她便会有罪恶感出现并犹豫。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杨凯茵到底是否爱问嗥? 对丈夫的顺从并不能算是一种爱,她这样告诉过杨凯茵。 而杨凯茵曾直接问她:“什么是爱?” 这问得她哑口无言,那么抽象无形的东西教她怎么去解释?她又不是爱情专家或学者,尤其解释的对象又是她一个认定一生只能有一个丈夫,不管这个丈天是否为自己所选择,都得从一而终、顺从到底的常规妻子。 炎宿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解释,虽然同样是认定一个人,但她所总定的“唯一”和爱情所读的“唯一”是不一样的。 在杨凯茵自己都无法判断她嫁给问嗥是“从父”,还是“从心”,出于自己意愿的结果,炎宿云总为她在问“爱是什么”之前,应该先懂得什么是“自我”。 在她摆脱不掉那份“罪恶感”,继续“听天命”之前,炎宿云只能继续给她做“以旧换新”,“洗脑”的工作。 对他们这对夫妻的“复合”,在杨凯茵本人都不积极之下,她也着实爱莫能助。 问嗥来看过杨凯茵以后,经过两天了,他仅只是打电话问炎宿云情况,没有再回家过,也没有把电话接给杨凯茵。 杨凯茵心底起了莫名的变化,她一直想着问嗥,他瘦了,是否吃得不好?他说是熬夜:他经常熬夜吗?记得他以前偶尔也熬夜,她会帮他煮消夜,现在呢?他一个人住,过得好不好? “凯茵,在想什么?”炎宿云给她端来了一杯果汁。 秋高气爽,天气挺清凉,她们拿了坐垫和抱枕到庭院的树下草皮上坐,炎宿云把果汁搁在那张旧了的白色茶几上。 “宿云,你看见没有,嗥这次回来,他瘦了。” 杨凯茵一张白皙精致的美颜显得纯真。 炎宿云楞了楞,还得稍微回想一下,问嗥瘦了吗?她倒没仔细注意,不过她想不到杨凯茵会这么留意,不愧是夫妻。突然,炎宿云眸底飘过一抹慧黠的光彩。 “是啊,瘦了好多呢。听说他很忙,几乎中午都没吃饭,晚上还得加班、应酬,我看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早晚会捱出病来。”炎宿云揪着眉头说得正经八百。 杨凯茵一杯果汁端在没受伤的右手上,不知不觉地紧紧握着,“那怎么办?” 炎宿云瞅着她一脸的忧愁。“凯茵,你很担心他吗?” 杨凯茵不假思索的点头,“宿云,你说怎么办?”她觉得炎宿云一向有好意见。 “嗯……你为什么关心他啊?”炎宿云只是问而不答。 杨凯茵不解地望着她,“他是我的丈夫。”这还需要她解释吗? 炎宿云无声地叹口气,“只是因为这一点吗? “因为他是你的丈夫你才担心他?” “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吗?”杨凯茵一脸迷惘.这应该是她问的才对。炎宿云无奈地翻起白眼。 好吧,不管她是为什么缘故,她绝不能放着这样的凯茵不管,问嗥很明显的有意在疏远凯茵,再这样下去。凯茵的问夫人地位会愈来愈不保,那多可怜。 “凯茵啊,你既然说他是你的丈夫,那你是不应该用实际的行动去关心他呢?”炎宿云用闲话家常的口吻说着,边喝果汁。 “实际行动?”杨凯茵一张巧夺天工的脸蛋看起来那么单纯,那么认真在听。 “去公司关心他,给他送午餐,并且每天送去,这样你的‘担心’,应该会比较安心了吧?”炎宿云提供建议给她。 杨凯茵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也可以走出这个家去关心她的丈夫,对不曾做过的“主动”,她张大了一双莫名紧张的美眸,没来由地心跳加快了。 这儿,……就是他们三人组织出来的公司? 杨凯茵坐在炎宿云开的车里,由她指出玻璃的方向,让她看见“羽程集团”几个大字。 那是一栋十多层楼的大厦.建筑体看起来很新,好像最近才刚整建过。 炎宿云帮她打开车门,把后座的午餐盒拿给她,“你自己上去,没问题吧?” 她告诉杨凯茵,说她母亲身体不好,她要回去探望,一会儿还得请问嗥派车送她回去。 “我……”杨凯茵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提着午餐,没有勇气踏出车外。她突然觉得这样的行为好像太莽撞了些,万一她的丈夫不在,又或者他不高兴她来呢? 都到了这儿,炎宿云不可能任她打退堂鼓,她先下车,把犹豫的杨凯茵也拉出车门。 “宿云……”杨凯茵一阵紧张。炎宿云要她穿的淡紫色洋装,是昨天带她去买的,裙子又短,质料又贴身,还踩着一双细跟的高跟鞋,更加深了她的不自在。 因着手受伤的缘故,杨凯茵只能任由炎宿云摆布。她及腰的长发被编成一条发辫垂在右侧,炎宿云故意让她雪肌凝脂般的背部,透过低背式的洋装露出一大片来,她几乎帮杨凯茵从头到脚改变,如今她不再“不食人间烟火”了,而成为时下的美女,她要让五年来习惯杨凯茵一成不变的仙女造形的问嗥耳目一新。 “来,我找人带你进去。” 炎宿云拉着她,对一位望着杨凯茵两眼发直的警卫说明她的身分,他才立刻收敛了惊艳的眼神,炎宿云满意的把杨凯茵交给他,这位年轻警卫是她认识的。 “小张,一定得把夫人送到总经理那儿,知道吗?” “是。”警卫挺直了胸膛,对着杨凯茵回答。 杨凯茵因而更加不自在。 “凯茵,那我要走了,晚餐前我会回去,再见。”炎宿云放开她,挥一挥手,就坐上车驶离。 看着车子扬长而去,杨凯茵也只能尽力压下满满的紧张。 “夫……夫人,”小张在另外几名警卫艳羡的目光下,抬头挺胸地陪着杨凯茵进入玻璃大门内。 从柜台、大厅到进入电梯,可以看见一双双惊艳发亮的眼晴和一张张张大嘴巴呆掉的表情,四周顿时变得安静。 杨凯茵紧紧提着餐盒,跟着警卫的脚步,眼光是立刻的,他赶到她的身边确定她的存在、同时他的大掌抓往她温热的手臂,证实这不是在梦中。 “嗥?”杨凯茵怯生生地凝望他,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错愕,好像她的到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是否她不应该来这儿? “我的天……真的是……”问嗥将她不同于往的打扮看得一清二楚,接着,他把目光瞪向看得到她一片雪背的警卫,不准他再张着一双闪亮的眼晴朝这里望。 而警卫在问嗥的瞪视下,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再抬起来。 “总经理!”秘书一开口就马上被问嗥打断。 “没事了,都出去。” 他不仅把人给推出去,而且还把门给关上锁好。 杨凯茵更加迷惑的望着丈夫怪异的举动,到底怎么了? 问嗥把杨凯茵拉到抄发坐下,“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还有你这一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口气近乎严厉,他光想到她从家里出门来到这里,已经有多少男人对着她的背和美腿流下一盆盆口水,心里那把无可克制的火就烧得更旺。 是她的打扮惹怒了他吗?杨凯茵因为他这-份怒气,使得她原先就存在的不自在更是雪上加霜,而他的口气更把她方才鼓起的一丁点勇气打落得一干二净。 “我————我送午餐……”她的眼眶顿时红热,他的“质问”,他的“瞪视”把她第一次的“主动”变得不堪、愚蠢而狼狈,教她好后悔、好后悔来这一趟。 问嗥一震,她慌乱的落泪立刻浇熄了他心中被飞醋点燃的怒火,知道是自己不慎的口气影响了她的情绪,他在心里咒骂自己,手指轻轻为她拭泪。 “对不起,我不是对你凶,你别哭。”想到她是给他送午餐来,问嗥更加唾骂自己。 杨凯茵不太敢正视他,害怕从他的眼中再看见一丝指责,但他的语气轻了、柔了,是否表示他不再生气?她悄悄的偷觑他一眼,直到看见他的眼神不再严厉,表情不再凶悍,而是对她一片关切和专注,她才稍微安心的抬起晶莹潮湿的眼瞳。 只是她仍然带着一份不安,怯怯地询问他:“问嗥……我是否不应该来?” 在那样一双局促不安,教人心疼的眼神凝望下,问嗥如何能对她说“不应该”,他马上摇头,“不是,你当然可以来。” 杨凯茵听了,一双泪盈盈的晶莹眼瞳写着安心和愉快,她绝伦美丽的脸庞重新有了笑容,看得问嗥的嘴角也勾起微笑。 事实上对于她的出现,问嗥内心有一刻的惊喜。 “凯茵,我刚才不是质问你,只是你从来不曾来过,所以我才想问,你怎么会来的?”短暂的喜悦过后,理性又回来,提醒问嗥他们两人已经分居,提醒他正努力在放下这段感情,而一切的努力在她一出现便告白费,她给他的“惊喜”变得痛苦、艰涩,见到她而激荡的情绪瞬间更加沉重了。 “我……看你最近瘦了。宿云听说你忙得三餐不正常,所以,我给你送午餐来。”她柔柔的凝望着丈夫。问嗥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类眸里,看见一抹令人不忍心拒绝的亲切和善意。 “谢谢。”凯茵的这份关心,对他来说是既温暖又苦涩。她的主动令他感动、但一想到凯茵只是在尽一个妻子的责任,他又无法不心寒,不沮丧,如果他可以对她冷漠,他宁愿不要这份关心。 只是,他从来就无法打心底对她冷漠,他从来舍不得这么做。 杨凯茵看着他,“我打扰你了吗?你是不是还要休息?” 问嗥摇摇头,帮她把还拿在手上的餐盒放到桌上,他小心的捧起她受伤的手,“你应该待在家里的。” 他语气里有满满的关心,杨凯茵感受到那天那股莫名紊乱且不规则的心跳又回来了,而且有严重的倾向。她迷惘地凝视着丈夫,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解答。 问嗥发觉杨凯茵专注的目光,他狐疑,“怎么了?” 杨凯茵一怔,轻轻地摇晃脑袋,她不知道该怎么对问嗥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会有这样不曾有过的乱呢? “问嗥,你是否又熬夜了?”她葱白的小手轻轻摸着这张黝黑疲惫的英俊脸孔,眸底浮上淡淡的愁绪。 问嗥的确是为了一份早上开会要用的企划熬夜了,因此刚才开完会他才会小睡一下。 不过,他并不想据实说出来。“只是晚一点睡,算不上熬夜。凯茵,谁送你来的?”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谱。 “是宿云,”杨凯茵轻轻的从他手中抽回受伤的手,用没有受伤的手帮他打开餐盒。 “我来就好。”问嗥接过她的工作, “她人呢?”好像是炎伯母生病,她回家去探望了。杨凯茵乖巧的回答。她看着问嗥打开饭盒吃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那等一下我送你回去,”问嗥其实早已感受到炎宿云想插手他和凯茵之间的事,对于这名管家的热心,他真的无法感激。 “不用了,你很忙,宿云说,你派车子送我回去就可以了,”杨凯茵赶紧摇头。 “用不了多少时间。”问嗥不接受她的客气。他又看她一眼,若无其事的说:“你的衣服……以前没有看过你穿这种衣服,我记得你的衣柜里也没有。” 杨凯茵老实的说:“是宿云带找去买的。” 他就知道。问嗥皱起眉头.“都秋天了,穿这么……单薄,容易着凉吧?”他试着不让语气显得专制,但免不了飘出酸味。 杨凯茵丝毫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单纯的回答:“是有点凉凉的。” 问嗥扬起嘴角,“那回去就把它换掉,以后也别穿了,好吗?” 杨凯茵听话的点头,她丈夫说的,她都会听, 只要……只要他不是要休掉她就好。 问嗥这才满意的解决完杨凯茵带来的午餐。 杨凯茵很愉快的在一旁看着问嗥吃完饭,她总算相信炎宿云这一次的建议是对的,她没有自来这一趟。 当杨凯茵将空了的餐盒收拾好,问嗥突然解开她编织整齐的发辫,让垂腰的长发披散在背上,遮去了那一片冰凉和自皙玉肌。 杨凯茵不解地凝望他,问嗥解释道:“免于感冒。” 闻言,杨凯茵毫无怀疑的点头。 “嗥……我明天还可以帮你送午餐来吗?”在问嗥重整领带、准备要送她回去时,她瞅着他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 问嗥手一僵,缓缓的把领带调整好,对着那双张望着他的单纯美眸,他缓慢的点头。 看见她那张美丽的脸上展开笑颜,他也勉强勾起嘴角。 如果他可以对她冷漠,他的选择是不要这份关心。 只是,他从来就无法打心底对她冷漠他从来舍不得这么做。 “为什么一起去买的衣服你都不穿?”炎宿云趴在方向盘上等着杨凯茵上车,看见她又是一身白色长裙,七分袖的白色针织衫就皱眉。 杨凯茵坐进车里,对她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她喜欢这么做,帮她的丈夫送午餐。 炎宿云一脸没戏好看的没精打彩样,她发动车子,随即便开出问家大门。“你好像送便当送上瘾了。凯茵,你该不会只是去送便当,什么都没有做吧?” “要做什么吗?”杨凯茵不解地看着炎宿云。 “唉!”炎宿天翻起白眼,“诱惑你老公啊!这还要我教你?你也说过你不想离婚吧?” “诱惑?”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好像距离很遥远,别说母亲没有教过她,就是在她的观念里,也认为这不是一个端庄的妻子应该做的事。 而杨凯茵光听她说这话,已经一脸的羞赧。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她居然一脸通红。“你们都结婚有五年了,不管当初怎么结的婚,这事还是照办吧?”炎宿云直截了当地道。 “宿云!”杨凯茵酡红的脸更显得惊讶,“这……这种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她的头愈低,尴尬至极的声音愈小。 她的秀发遮去了一张羞得想找洞钻的红脸,炎宿云在停一个红灯时转过来注视她,“凯茵,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丈夫会说你不爱他呢?如果你真的想要你的婚姻,是不是应该去找答案,别再逃避了?”她的语气严肃。杨凯茵讶然地抬起头凝望她,却连一个字都无法反驳。炎宿云转回头去转着方向盘,车子缓缓而行。 杨凯茵茫然地注视着车窗外熙攘的人群,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那么宽广,她不知道如果嗥不要她了,失去丈夫的她,是否会被这个宽广的世界吞没? 她一直是这么战战兢兢、一直这么小心翼翼,她这么努力的去做一个好妻子,为什么嗥还不了解她? 第八章 “凯茵,又帮那小子送午餐啊?”商继羽刚好从电梯下来,碰巧遇上她要上去。 “商大哥。”杨凯茵展露柔柔的笑容。即使五年前她和问嗥结婚就认识商继羽和沈东白,但是,她始终维持着一份亲切而客气的笑容。 商继羽就搞不懂,这么温柔的妻子,问嗥那臭小子居然不知珍惜,还玩得出分居这种把戏! “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商继羽看看她的手,纱布已经拆了,但还上着药。杨凯茵点点头,“已经好了。商大哥要出去?” “是啊!”商继羽就是喜欢看她的笑容,跟他妹妹很像……不过人家比他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妹要好得太多了。想想,拿商燕瑰那丫头来跟凯茵比,真是有点对不起凯茵。“你快上去吧,我看那小子已经开始……” 商继羽帮她开着电梯门,等她进去了,才放开按钮。 “谢谢你。”杨凯茵温柔地细声道谢。 商继羽点个头,在电梯门关上以前,他始终保持着温柔且亲和力十足的斯文笑容。看得刚下另一部电梯的业务经理直以为自己见鬼了。 商继羽眼角早已瞥见他,这个楞小子居然敢给他摆一脸的错愕! 他几乎是一转脸就立刻拉下笑容,狠狠的瞪他一眼,“看什么看?做事去!” 一说完话,商继羽就转身走出大门了。业务经理这才松一口气,还好副总裁最后“恢复正常”,否则恐怕会困扰他一整天没法工作,想来他刚才一定眼花了。 杨凯茵一双愉快柔和的美目正凝望着丈夫。最近每天问嗥的午餐都由杨凯茵带来,她似乎很习惯了,而他,却是痛苦加深,伤痛加剧。 凯茵不会了解,她每天的出现,已经成为他每天的期待,而这份不知不觉间又生成的该死的期盼,在他意识到以后立刻转变为最深的折磨,他痛恨对她还有期待的自己,他痛斥这一份不死心,他应该很清楚的明白已经不会有结果。 然而每天一接近中午,他毫无理性的感情又主宰了他,他又开始坐立不安地往门口望。等待她婷婷的身影在眼而出现;但每每她一走后.他就重复痛恨、痛斥自己,隔一天又重复该死的期待……都已经分居了,他该死的不想再这样下去。 “今天的菜是你做的?”他几乎无法再多看她一眼,怕克制不住一切只想亲近她的举动。 “嗯!”杨凯茵扬起嘴角。 问嗥又是一阵心疼,他放下餐盒,拉起她的手看,那上面有一道很深的裂痕.“伤还没好,为什么要自己做?” 她瞅着他关怀的眼神,有一股莫名的温暖,她轻轻地低语:“我是你的妻子。” 问嗥深沉忧郁的看她一眼,缓缓放开她的手。 他离开沙发,拉近两人的距离。背对她,手插入口袋里,他深吸口气,“凯茵……” 如果可以,他很想放下这段婚姻,他几乎无法再承受面对她的痛苦折磨,他是因为这样才分居,但显然凯茵不懂分居的意思。她以为只是分开住,而他要的是“隔离”,一段无法得到回报的感情必须隔离,才不会伤了两人。 杨凯茵不解地凝望丈夫显得阴暗的背影,“嗥?” 他低沉的嗓音缓缓吐出,“明天你不用来……”巨大的阴影瞬息笼罩她,温柔的微笑自杨凯茵嘴角逝去。 问嗥转身,坚定的目光对上一双紧紧锁住自已的焦距,她大而明亮的美眸,有着一层深深的忧虑、疑惧,害怕他接下来的话。瞬间,他的坚定不堪这么一个交会的眼神就瓦解了,对她的怜惜,对她的不忍心伤害,让他不得不咽下一串冰冷决绝的话语。 他困难艰涩的道:“明天起,我有事情要到南部。” 杨凯茵一颗提上来的心这才放下,嘴角重新有了笑容,“原来你要出差,那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一定。”这是心虚让他对凯茵的说法默认,没有提出纠正。 “嗯,等你回来,我再帮你送午餐。”是刚才的害怕,令她现在笑得更温暖。 “凯茵……我想……” “嗯?” 她单纯的笑容柔柔对着他,问嗥的脸色更沉更黯。 ““没什么。”他太在乎伤害到那份柔如春风的笑容,就因为太在乎。他更加难以开口。 杨凯茵疑惑地看着他,心里对他的欲言又止有着疑问,却因着一份胆怯的心而不敢提出。 收好餐盒,问嗥对她说:“我送你下去?” 杨凯茵摇摇头,“你忙吧,宿云已经在楼下等我。” 她提着餐盒,走出办公室。 问嗥还是送她进了电梯。直到电梯下楼,他才转身穿过走廊,经过秘书室,他交代道:“跟我进来一下。” “是。”秘书小姐拿起记事本跟进去。 然而,方才那部电梯停了一下又上来了,杨凯茵忘记拿皮包,她一会儿要跟宿云上街去。看见秘书不在位置上,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于是她推门进去,正好听到问嗥在说话。 “我要休息几天,‘天远’那件企划如果做出来了,你送到公寓来给我。这段时间如果有人找我你就说找到南部办事。”问嗥抬头,目光一接触到她推门进来,他惊愕的倏然止住话,脸上同时地出现一片惊惶和窘色。 杨凯茵静静看着他。他并没有要出差的是不是?那为什么要骗她?思索片刻,她心里的疑惑渐渐明朗,脸色宴时变得灰暗、惨淡。 他是为了躲她! 如果他瞥见她时,目光不是那么惊讶和狼狈,她也不会知道;如果他不是迎上她的面容便一脸的心虚,她也不会恍梧。 他原来一点都不希望她来,是吗? “凯茵!”问嗥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出来,他急着想对她解释、说些什么,但太突然了,他根本来不及找到藉口。他不想伤害她,但他偏偏就伤害了她。 站在她的面前,问嗥连一句话都无法出口。“凯茵……” “我忘了拿皮包,”杨凯茵垂下黯淡而伤痛的眼,擦过他身旁去拿搁在沙发上的皮包。 她想仓皇的逃开,但问嗥不让她这么做,他拉住她的手。 “陈秘书,你先出去。”他的语调维持着一贯的冷漠。 “是,”秘书只敢悄悄瞅一眼这对夫妻,便带着不解和疑问的神色离开办处室,轻轻的把门带上。 杨凯茵的眼底已然抹上一层湿热,她缓缓的抽回手,先开口问道:“我一直在带给你困扰?”光是这样想,她就拼命想责备自己,她忽略了他的感受。 “凯茵……” “我不应该……一直没有发现才对。要不然……你不会跟我分居……”他明明不想见到她,不敢坦白赶她回去,却得编一个谎言不让她感到难过。 她想起过去一起生活的日子,问嗥的温柔和体贴,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耻。这些日子,她一直就只想到自己。 “根本不是你的错,不许你自责。”那张满是愧疚的脸,狠狠的扯疼他的心。他紧紧的握拳,克制一股强烈想碰触她的欲望。“凯茵……” 他该说什么安慰她?还得一再说太爱她了,才得拼命的远离她吗?他们己经分居了,他再说一些只会困扰彼此的、更像是在乞怜的话,真算是安慰?他并不想给自己弄到那么可悲的地步。 “嗥……我真的想做一个好妻子,我好努力,……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爱是什么、真的一定要懂它,才能做你的好妻子吗?” 她哭着说出内心不解的疑问和不满的痛楚,像被伤痛追赶般地跑出他的办公室。 问嗥怔住了。 ※ ※ ※ 连续好几天,炎宿云看不见杨凯茵脸上展露笑容,这是过去不曾有过的事。自那天她红着眼眶从公司出来以后,她就一直恍恍惚惚,问她也不太回答。 到底那天发生什么事?是问嗥对她说了什么? 炎宿云无法从她口中得到任何答案,而问嗥,听说这几天没到公司。 昨天,杨凯茵突然肯主动说话了,炎宿云本来很高兴,但她接下来问她的话,却不是一个开心的话题。 “宿云,一个人的生活,好不好过?”她轻声的询问。 炎宿云细想了一下,不太确定的道:“你是问,我丈夫过世以后吗?” 杨凯茵点头.眼神很认真,没有半丝玩笑的意思。 炎宿云也只好问以认真的态度,“一开始是无法接受的。一场车祸,一瞬间夺走一条人命,但破坏的却是两个人共同拥有的美好前景,很残酷,打击很大,怨老天没长眼惰,恨这个世界,也曾经想死,但人的韧性还是很强的,不管是否能接受未来的日子都得一个人走,反正没死的人,好过歹过日子总得过。这一路慢慢走来,现在也习惯了。 “好过歹过都得过……习惯是吗?”她缓缓垂下眼睑。 炎宿云狐疑地看她一眼,“凯茵。怎么突然问这个?” 杨凯茵只是无言的摇摇头。 现在想想,炎宿云更加起疑,凯茵好像在想着什么、计划着什么?但愿是自己多心,她总觉得如果凯茵真有什么计划,一定不是什么好计划才会瞒着她: 而杨凯茵在想什么呢? 她想的是,不管是否能接受未来的日子,都得一个人走;宿云说得对,人的韧性很强,日子总过得下去.早晚会习惯的。 这些门子以来,她从炎宿云身上算是狭益良多。即使她说的许多“女权”、“自我”,曾经令她瞪大眼晴,惊惶又惊恐,也曾经使她对母亲给她的观念生成迷惘、质疑,甚至对自己二十多年来的生存方式感到不安起来;但她所说的“自主”,却能够让她在可能不再有依靠时,不再害怕逃避,不再一味往死胡同里钻。 她的未来也许依然不好走,但起码不再是一片黑暗了,她已经渐渐开始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该做什么,而她现在想把这些想法一一实现。 第一件事,就是不再成为问嗥的困扰。 杨凯茵深吸口气,说的往往比做的简单,她也知道,但是如果不做,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最起码,她不能再选择逃避了。 ※ ※ ※ 问嗥从秘书那儿接到消息,说是杨凯茵要见他。 这几日,虽然阳光普照,空气里却有一股森冷.冬天的脚步近了。 问嗥停妥车子,距离上次回到这里,已有一个多月,而他回来并没有事先通知。 炎宿云刚好不在,她出去买东西了杨凯茵则在玫瑰花房里,最近她几乎待在这儿,像是在做临别的巡礼,问嗥推开房门,温柔的阳光隔着一层透明玻璃洒落满室,不偏不倚的照着每一朵娇柔的玫瑰。 他看见她坐在那儿,手里拿着笔和报纸,铺着水蓝花色桌巾的小圆桌,摆着一瓶插了两朵绽放的玫瑰的花瓶,还有工作咖啡和点心。 仿佛感受他的到来,杨凯茵抬起头,沉静的目光接触到他深遂忧郁的眼。 “嗥,”她放下笔和报纸,站起来。 “你在找我?”问嗥凝望她。从那日她跑开他的办公室后,已经两个多星期没见面。他始终终担心着她,心悬着她,却不让自已再回来看她。 因此,几乎是一接到秘书的消息,他就迫不及待的来了。 杨凯茵帮他倒了杯咖啡。“我们在这里谈好吗?” 问嗥点点头,从进来以后,他的目光还不曾离开她身上,总觉得……她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他选张她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下来、端起咖啡。 杨凯茵也坐下来,凝视着他,“嗥,我已经想好了。” 问嗥脸上浮起疑惑,她想好什么? 杨凯茵的语气是平静的,平添了一份在她身上从来看不到的坚强,“我可以出去找工作,租房子,就像宿云一样。以后,我能够养活我自己.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问嗥心里的疑云愈重。眉头深锁,隐约有着不祥的兆端浮上来,他放下咖啡。 “凯茵,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杨凯茵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心里等勇气聚集多——些,才一口气说道:“问嗥,你可以放下我,我愿意和你离婚。” 问嗥僵住了。凯茵的意思是说,她要离婚。然后她会搬出这里,不再接受他的保护,她准备一个人自给自足。而这个,就是他——直无法和她离婚的原因,他不明白。凯茵怎么还是会这么说,她难道以为他会同意? “凯茵,我说过,即使离婚我也不会放下你不管、起码在生活上我得照你,这栋房子也是你的,你不须到外面租房子”他连想都无法想像凯茵无家可归的处境,那会教他心疼万分。 杨凯茵摇瑶头,“我一个人不需要这么大的房子,我也照顾不起,离婚以后.我们算是陌生人对不对?你还继续照顾我的生活说不过去,不行的。我已经开始找工作,你不用为我烦恼。” 她轻柔的语气听似很坚强,但问嗥看得出来,她是拼命的在他而前故作冷静,她还是那个柔弱的凯茵。 “凯茵,你不明自外面的社会是怎么回事,那一点都不适合你,我不会同意的。”他的口气自然是完全没得商量。 “我虽然不明白,但宿云也是啊。人没有一开始就懂的事,总得要学、要做才会,我想……我可以的。”她绞扭着纤白的手指,问嗥正在打击他好不容易给自己刨建的信心,他知道吗?” “这些,也是炎宿云教你的?”问嗥皱起眉头,他看中炎宿云独立、明朗的个性,希望炎宿云能带给凯茵开朗、能改变凯茵的保守观念。当初才会请她来陪伴凯茵.但并不包括“唆使”、“教坏”凯茵。 炎宿云显然然做得太多了。 “嗥,宿云能做的,我想我也可以。我很感激你为找我担心,但我不可以再为再困扰你了。” 她白皙的脸蛋低垂.努力的藏起对未来还是充满不安感的双眼,紧握小手。 问嗥明白了,她是为那天的事在意,但他无法为那天的事说什么,他只能打消她的念头。 “你跟炎宿云不一样。凯茵,我想你也很明白,你没有炎宿云的独立,你也做不到她的独立,而且她晓得这个社会的黑暗、无情、残酷在哪里,她懂得避开那些角蒋,不去涉足,但是你不行。凯茵,面对这个社会。你像白纸,人心有险恶的一面,你太单纯,无法应付。你把‘独立’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语调也许严酷、也许冰冷了些,也许带着专断、偏激,但他的出发点,绝对是为她着想,他不要她有一点想尝试的念头。 杨凯茵的眼眶湿了,她好不容易从迷惘和害怕的谷底爬出一点点,好不容易对自己的未来看见一丝曙光,但问嗥的话又她推入黑暗中。这下子她探不着底、又爬不上去。她再度慌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好怨他,“你不应该……你不知道……我花了好多时间,我都是、都是不想你困扰……我也开始在找工作……你怎能、怎能打击我……嗥,你让我好难过。” 泪水滚落得如洪水溃堤,她拚命的用手去抹也止不住,反而令自己显得更加仓皇狼狈。 他的话是很伤害她,但她所想做的“独立”却更令他心疼,他的凯茵不需要,他的凯茵不能受那样的苫。他是丝毫不能忍受凯茵所渭的“养活自己”的荒唐念头,那对凯茵来说,根本不是独立,是折磨自己、是自虐。 但他让凯菌哭成了泪人儿。 问嗥脸上浮现不忍、心疼和犹豫。他走过去,轻轻的拉下一双葱白的柔英,“对不起,凯茵……好吧,你说说你的计划,先让我听听,好吗?” 他蹲下来。仰着脸对上一张泪颜,一下子扯得他的心田疼.他伸手为她抹去泪,内心的悄绪复杂。 也许外人看起来,他们根本不像一对在谈离婚的夫妻吧,他不得不承认他提出离婚是出于-点自私,只因为他无法承受一桩不被爱的婚姻,他想解放自已,他置凯茵于旁律慌乱之中,但……他又何尝愿意; 杨凯茵接受他的鼓励,微微地扯动嘴角告诉他她心中的打算,“我可以像宿云一样做管家,或者看有没有人请煮饭、帮佣的工作。” 也许她不说还是比较好的。间嗥一听,眼晴就不敢置信的瞪大。 “煮饭!帮佣?!”他的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一颗心都紧了。 杨凯茵一味的想让他明白白己真的在试着独立,一时间忽略了他的反应,她还认真的告诉他,“我这两天看了许多报纸,有很多人登报在请人,我勾了儿个,正想开始打电话去试试……嗥,你,你不同意吗?” 说到后来,她的语气轻了、低了、更细了,因为她终于注意到他的脸色罩着一层相当重的阴霾,免谈! 问嗥气得几乎快把眉头打结了。他瞥见桌上的报纸,心情无处渲泄之下,他抓起它撕了几次又揉成一团.然后用力的丢到地上。 “我怎么可能会同意你去做那些工作!” 对他来说,他的口气够克制了;但对一心一意瞅着他的杨凯茵而言,他像是“怒吼”,而且是对着她吼。问嗥从来就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还有他的动作,更当场吓得她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充满湿气的眸里,缓缓浮上一抹委屈。 问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才察觉自己的口气还是太冲了,他无言的叹了口气。 “凯茵,别再提离婚的事了。”他愈来愈清楚。他是无法放下她的。 杨凯茵讶异地瞅着他,一抹喜悦和期待飞进了怯怯的眼底,她不太确定他的意思。 “嗥,我们……不离婚了吗?”她轻轻的询问。 问嗥一双深邃而隐着浓浓愁郁的黑眸仅仅是看她一眼,便像是逃避一般把眼光移开。 而这一眼,就把杨凯茵心底燃起的小小火光狠狠熄减,一双发亮美丽的眼眸霎时变得黯然忧伤。 问嗥开口说:“这里是你永远的家。” 她知道,也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把她当成份责任。 她缓缓垂下眼睑,“如果……我答应你,接受你的照顾。问嗥,你就会跟我离婚,是否?” 良久,只闻得到玫境花的芳香,听不到他的一丝声音,也感受不到他摇头或点头,而他的沉默,足够给她答案了。 她终究还是他的困扰。 意识到这一点,令她的心隐隐泛起一丝疼痛。 第九章 杨凯茵以为,问嗥知道她能够为自己的未来做出安排的时候,便可以安心的和她离婚。 但想不到他非但没有“安心”,反而还相当的生气,她是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他听到她想找的工作属性就发火? 她也是考虑了好久的。她除了煮饭、整理家务,什么也不会,如果这些可以当成一份职业,像问嗥请的钟点女佣、宿云一样,她能够养活自己,不依靠问嗥,这样不是很好?为什么他那样反对? 杨凯茵不懂,他甚至还打击她的信心。这个社会,真的像问嗥所说得那样险恶吗?嗥会不会说得太严重了点? 不管如何,她不可以再依靠问嗥了。“他不想再继续做她的丈夫已经是明明白白的事,她不可以再自欺欺人,不可以再卑鄙自私的只考虑自己,那样下去她会更加鄙视自己。嗥,再见了。 ※ ※ ※ 灰暗的天空下起漫漫细雨,给刚到来的冬季加添了一番冷意。 问嗥瞪着杨凯茵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 杨凯茵只留下这个,没有只字片语,没有任何线索可寻。 “怎么会……怎么可能……凯茵不会这样……凯菌不可能……”问嗥抓着那张纸,怎么样都无法置信他柔弱的凯茵敢一个人离家出走。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凯茵她一点都没有啊!”炎宿云焦急的眼眸转为诧异的望住问嗥,她的手被他突然的抓住,掐痛了她。 “你唆使凯茵!你一定知道凯茵在哪里,快告诉我!”问嗥认定了是炎宿云藏起凯茵的,他的凯茵没有这份胆子,她一直害怕会失去依靠,她不可能独自出走。 炎宿云一脸的冤枉和茫然,“我唆使凯茵?我哪有啊!”她甩开他的手大喊,抵死不认这项莫虚有的罪名。 问嗥凶悍的瞪住她,直到从她坦荡的眼神中确定她是真的没有。他的目光逐渐颓丧起来,丢开了那张纸,他转身走出大门。 只要想到她太单纯,太轻易相信人,他就冷汗直冒,他根本无法再想像她的美丽诱人可能给她带来莫大的危险…… 他一定要找到凯茵,一定要赶紧找到她。 问嗥心急如焚,炎宿云能够明白,也难怪他的脾气会失控,就连她,也为凯茵莫名的出走而焦虑万分。她真的没有唆使凯茵出走啊! “为什么凯茵要这么做?”炎宿云真的是百思不解。不过与其坐在这里想,还不如赶紧找人要紧。 几日以来,问嗥翻遍了所有的报纸,把凯茵可能去应征的工作一一勾起并去探查,但没有,他找不到凯茵。饭店、旅馆那方面由商继羽负责。也是毫无所获。沈东白则往出租房屋的方向找,在这方面找人比较困难,他当前还在找。 而问家成了他们找人的聚点,一到晚上三个人便回这里商讨。 “我们-直往北部找,也许凯茵已经离开台北了吧?”炎宿云为他们端茶、倒酒、冲咖啡,她被派守在这儿,也许凯茵有可能打电话回来,或者有她的消息。“对了,凯茵会不会是回去她父母那了?她突然想起,凯茵说过她的父母已经移民加拿大。 问嗥摇头,嗓音低哑,简短的回了一句,“我打过电话了。” “你没有提凯茵失踪吧?”沈东白摸着下巴。问嗥摇摇头。 炎宿云不解,“为什么,不是应该通知他们吗?是为了怕他们担心?” 商继羽睇给她一个白眼,“管那么多做什么!”没有人想告诉她,杨凯茵有一对爱钱比爱女儿来得深的父母,说不定听到女儿失踪,很快就赶回来又敲一笔。 商继羽把眼光移向问嗥,几天下来他己经快不成人样了,是他坚持凯茵一定在北部。但这会儿,他这个做丈夫的显然也不太确定了。 “小问,要不要扩大找?”商继羽睇向他那双空洞,布满血丝的双眸,口气难得好了点。 问嗥缓缓的点头,然后无言的起身上楼。-伙人看着他沉重、落寞的身影,除了目露同情,没人说半句话。 问嗥打开卧室房门,站在门口,房里的每一样东西几乎都是属于凯茵的,他眼里所见的全是凯茵的影子。他把门关上,走进卧室,那张曾经属于两人的床,几天前凯茵还盖着的被……他坐在床边,无助、痛苦的抱着头。 凯茵在哪里了她去了哪里?她难道不知道她这么做会让他担心吗?她难道不明白他对她的爱、对她的关心、对她的在乎,都会因为她的出走更加痛不欲生。 她怎么能以为她走了,他会不再困扰?她怎么可以认为她消失了,他会如释重负?她怎么可以! 她的柔弱,她的单纯,从来都被保护着,她是那么样地绝伦美丽,她一点都不了解她拥有多少男人存心凯觎的完美条件。 问嗥只要想起他和凯茵第一次见面,她正被一个败类欺负,那时侯幸好有他救她,但现在他完全不知道她在哪里,要是有万一……光想到万一,他的心就急痛得几乎碎裂。 嗥……我真的想做一个好妻子,我好努的……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爱是什么。真的一定要懂它,才能做你的好妻子吗? 凯茵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一直试着不去想那天凯茵哭泣、脆弱的脸;不去解读她想传达给他的意思,只因为他恨透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从分居后,他就已经决定不再有期待,他不能因为凯茵的几句模糊、带有一丝幽怨的话语,又让自己跌入过去的模式中————升起希望,期待,再一次重重的绝望。 然而……索求她的爱,是他太苛求她了吗?什么时候起,他的记忆里尽是一张哭泣、面对他时战战兢兢的容颜? 如果他不逼她,不迫她,凯茵的笑容不会消失。如果不是他放弃她,凯茵也不会出走。 她在乎和他的婚姻吗?不是因为在孤独绝望之下才必须在乎?不是害怕失去他这个丈夫做为依靠才在乎?她,可是有一点点在乎他问嗥本人? 在分居之前,她几乎不曾拿下那张微笑安静的面具,只在他第一次占有她时,她整夜哭位。而那以后的每一天,他不曾再看过、摸过她的情绪,她把她的心封在一张笑容满面的美丽脸皮下。什么时候起,那张面具似的笑容,其实已经掉了而他不知道? 问嗥的脸上有着惊讶和不确定,更有一抹深深的悔恨,只因凯茵现在不知在何处,他的“不确定”悬着,他的“焦虑”更深,他根本不敢去想像只身的凯茵现在如何了? 他只敢祈求,祈求凯茵平安的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等着他找到她。 ※ ※ ※ 杨凯茵离开家后,心里曾经有一阵的彷惶和胆怯。问嗥把这个她不曾出走过的社会说得那样冰冷而残酷,害得她看到每一个人,就会想起他那句“人心险恶”,害得她提心吊胆,哪儿也不敢去应征了。 那天,她站在一家幼稚园门口,只因为看见一张征人启示。但她没有经验,也不敢进去,又没地方去,只得在那儿站着,直到一位和蔼的老妇人出来,她还踌躇不定。 “小姐,我是这里的园长,你要应征吗?老园长没有说她从里面已经看了她好久,看见这位美丽的小姐盯着园里贴出的告示,一脸的犹豫,也不敢按铃,于是她才出来。 杨凯茵直瞅着这位和颜慈目的老园长,她和善的笑容拨开了她心里的阴霾和所有的 疑虑,她终于露出打从走出家门后的第一个笑容。 “是的。”她轻轻而肯定的说。 她终于给自己找了第一份工作,她第一次体会到,那种能够为自己作主,不依靠任何人的感受,真的是既轻快又愉悦,同时内心有说不出的莫大感动。 老园长是一位很好的长辈,知道她刚离婚,没有工作、也没有地方住以后,便给了她工作,还供食宿。 “我有个儿子,是外科医生,平常很忙,几乎没什么时间在家。你住下来,”正好可以跟我做个伴。“老园长这么说。杨凯茵也安心的住下来了。而到现在,她还没见过园长的儿子,那位袁先生好像有回来过,不过都是在她就寝以后。 和问嗥离婚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她常常想起问嗥所说的话: 凯茵,把你的不悦,你的情绪发泄出来。你不高兴可以对着我,你不需要伪装自已,我是可以与你分享喜怒哀乐的丈夫,知道吗? 凯茵,你有任何的需要,想要什么,尽管对我说。 凯茵,不要以我为中心,想想你自己,每一个人都该有梦想,有自己的理想,知道吗? 凯茵,你有什么兴趣?你想做什么?想一想好吗?我不希望你只是照顾我。 她现在愈来愈懂得问嗥的话了,也才知道,问嗥一直在为她设想。 她终于知道有自已的“理想、梦想”是怎么回事,那是一份希望、一份喜悦,一份对人生的期待。 过去,她以为对父母、对丈夫的顺从、听话,就能够安心、有依靠,有平稳的生活,她以为人生那样就够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人原来也可以有这么多不同的方式去生活,她从来不知通原来她也可以自己选择。 她很感谢宿云,让她终于明白问嗥的话,懂得问嗥过去对她的用心。 而最近,她心里想起问嗥的时间渐渐加长,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的三餐吃得好吗?应酬多吗?会不会又瘦了? “凯茵,在想什么?来,多吃点菜。”晚上,就只有老园长和她两个人一起用餐,最近几乎都是杨凯茵在煮了。“哦……”杨凯茵这才回神,拿着碗筷,却仍然一动也不动,心里仍惦记着问嗥的事。他晚上有没有吃呢? 老园长狐疑地瞅着她,“凯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杨凯茵缓缓的看向老园长,她坦白的说:“我在想,嗥他不知道吃饭了没有?前一阵子他忙得都没时间吃饭,瘦了好多……” 这一个月来,老园长已经听她提那位前夫不下数百次了,每一句都不离“关心”、“担心”,实在教她不太能够理解。 直到晚餐以后,两个人到客厅坐,老园长才问她:“凯茵,我看你对你的前夫那么关心,是不是你还很爱着他?“老园长以为她提出的问题是有一点侵犯到个人隐私,所以她才迟迟没有开口,不过……怎么好像不止“一点”? 杨凯茵一听老园长的话,脸上又讶异又惊愕,楞在那儿久久都开不了口。 老园长确实在问她,是不是还很爱着嗥?她没有听错。想起问嗥,她的心跳莫名地像在打鼓一般震荡不已,尤其园长的话,更在她心里回荡好久、好久,她确实因园长这句话受到莫大的冲击。 “凯茵?”老园长看她的表情,觉得不好意思了,“也许我还是不应该问,毕竟你们都离婚了。不过……我看你还很记挂着你的前夫,所以才想问问,你有苦衷的话,不用回答我,我实在不应孩触犯到私人问题。” 杨凯茵连忙摇头,“不是的,没有这回事,而是……是……”她一下子不知道如何表达,心里还是又乱又迷惑的,教她整理不出思绪来开口。 老园长瞅着她好半晌,她慈祥地凝望着杨凯茵的急切、迷惘,语气轻缓的说:“没有关系,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我……我不知道爱……要怎么……才算爱呢?”她腼腆的轻声询问,但眼神是那么认真在等着园长的回答。 老园长怔了好一会儿,她凝视着眼前的女孩,她的专注、她的困惑,她全收进眼底了,她缓缓扬起一抹慈蔼的笑容。 “我想,你指的应该是爱情吧?凯茵,你的心里是否时刻都牵挂着你的前夫?” “最近是的。因为嗥他……从和我分居后,有一阵子忙得都瘦了,所以我担心他……不知道他的饮食是否又不正常?”一讲起这个,她的脸上又浮起忧虑。 老园长看着她微微一笑,“就是因为最近你常提起他,所以我才忍不住问你,是否还很爱着你的前夫。” “为什么?”杨凯茵还是不懂。她以前把她的丈夫当作天,把他看作是她的一切,她还答应问嗥,说她会爱他,但问嗥似乎不认为那就是爱。为什么她现在只是常提起问嗥,园长就认为她很爱着他呢?她真的不懂。 老园长摇摇头,“没有为什么,是不由自主。” “不由自主?”杨凯茵只是听得更加迷惑。 “凯茵,听听你心里的声音,看看它怎么说,瞧瞧里面住着谁,你就会有答案了。” 她心里的声音?杨凯茵看着老园长,一双黑白分明、澄澈的眼睛始终写着不解。 什么是“不由自主”?她心里有声音吗?她好困惑。 直到就寝,熄灯许久了,她侧躺在床上,依然望着窗外的月光发怔,想不透园长的话。 但更多时候,她想到的是问嗥,所以,她其实无法很用心去想园长的话,也许也因为她的不专心,才无法领悟园长的话吧? 她翻个身,试着闭上眼晴睡觉,但问嗥的图象却愈来愈多,她的心也愈来愈乱,脑袋也就一直清醒着,怎么也睡不着。 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再想着问嗥,明天再想,现在应该要睡觉了,明天还得一大早起床呢。她一再这么告诉自己,偏偏她就是会去想,她的心好不听话哦。 杨凯茵再次睁开毫无睡意的明眸,无声的叹了口气。最近这几夜一直这样,常常想着问嗥想到失眠,好累哦,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她就是不由自主会想他,她也没有办法…… 杨凯茵霍地坐起,黑暗中,她的眼睛特别清亮。好久好久,她几乎动也不动,逐渐地,那双眸湿了、热了,她哭了。 “我……我对嗥说了什么,……我怎么……怎么可以……对他说我会爱他?我怎么可以……”她终于知道了,她终于明白了,爱一个人不是说爱就能爱的,不是的。但她却对嗥说了最残忍的话,她的“听从”,对深爱着她的问嗥是最深最重的伤害啊! 她错得那么离谱,她伤得问嗥那么深,而嗥过去是那么爱她。他一再说着他深爱她,她的心却从来没有回应过他,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终于明自自己是多么愚蠢而无知,她把一个深深爱着她的男人弄得伤痕累累。 问嗥曾经有一张阳光般的笑脸,他的眼神曾经么炯亮、那么澄澈,不知道哪时候起变得沉静阴郁了,她曾经不解过为什么?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都因为她! 是她,一切都是她! 是她夺去他的笑容,他的爽朗,他的热情……当她终于不由自主的会想起嗥,当她的心里开始满满都是嗥的声音、嗥的影子,她现在才终于明白了,她爱嗥。 她是爱他的。她现在多么想告诉嗥,她的丈夫不是每一个男人郡可以,只有嗥。因为她的丈夫是嗥,她才会以为只要是父母的安排,她的丈夫是谁都行……那是因为她的丈夫不是别人,是嗥啊! 因为是嗥,没有别人,……她才会以为……以为谁都行。 “嗥……”此时此刻她好想见到他,好想告诉他,她是爱他的,不是“我会爱你”,是“我爱你”,是“我也爱你”啊! 但是不行,不可以了? 太迟了。 她已经和嗥离婚了。 嗥不要她了。在她一次又一次伤得他那么深以后,嗥不会原谅她了,他不会要她了。 嗥在提出分居时,就已经放弃她了。 “嗥……”杨凯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最深最痛的呜咽。终于明白她爱嗥了,但如今她也失去嗥了。 她哭了,心也在哭,好疼好痛…… “对不起……对不起……” 她那么伤害他。 深冷的幽暗之中,隐隐约约地,他看见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庞,是他的凯茵。她晶莹的泪眼凝望着他。 “嗥……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在哭泣。 “凯茵,别哭,凯茵……”为什么他抓不住她?为什么她总是在他碰也碰不着的前方?凯茵,不要哭啊! “凯茵!”问嗥大喊,一双布满血丝的沉郁眼眸瞬间张开了。是梦……他又梦见凯茵了。 天刚亮,他沮丧的从床上坐起身。今天的梦和过去完全不同,那么真实,那么贴近,仿佛凯茵真的在眼前。她为什么哭得伤心欲绝?她好像在对他说什么? 她遇上麻烦了吗?她过得不好了是不是?难道她有危险…… “凯茵,凯茵!”他跳下床跑下楼,寻找他的凯茵。 二楼客房的房门一间一间的开了。 “喂,凯茵回来了吗?”沈东白半张着睡眼睇向先开门的商继羽。 “没有啊,这家伙八成又在梦里见到她了。”继羽打个呵欠、不悦的开口叫骂:“一大早就吵,不知道找人要体力的吗?浑帐!” 门一摔,他又回去睡觉了。 沈东白紧紧瞅着眉头,关起门来,也去睡了。 ※ ※ ※ “凯茵,你这几天怎么眼晴一直红着?睡得不好吗?”慈蔼的老园长关心的看着她,“我看你这几天食欲也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杨凯茵缓缓的摇头,勉强牵起嘴角,“……只是有点感冒,我吃了药,不要紧。” 老园长怀疑地瞅着她,“你是不是有心事了”……没什么。她垂下眼睑,低下一张忧郁而愁眉不展的容颜。 园长想了想,“听你说,你的父母在加拿大,你离婚以后跟家人联络过没有?” “我……还没有。” “那就应该打个电话,免得家人为你挂心,知道吗?”老园长觉得她总是外人,有许多事情,还是只有亲人才帮得上忙。 老园长的话提醒了杨凯茵,她忘了,万一她的父母打电话找不到她,却得到她离婚的消息,两位老人家定会为她操心。 她点点头,“谢谢您,园长。” 当天夜晚,她找了个时间拨电话到加拿大去。才响一下,那方就接起了,是她的母亲。 “妈……”她无端抓紧了话筒,凑得更近。 杨母听到是女儿的声音,心下一阵喜悦,“凯茵,这么巧,妈也正想打电话给你呢!” “哦,妈,我……”杨凯茵想把离婚的事告诉母亲,但话到了嘴边,却很难再说下去,想起嗥,她的眼眶又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凯茵,你听妈说,不好了,不好了呀!”杨母根本没时间留意到女儿的吞吞吐吐,她只关心着另一件事。 杨凯茵一听她的母亲连两声“不好”,便跟着一阵紧张,“妈,是什么事?” “我跟你父亲……我们的钱……我们准备拿来养老的老本,都被骗光了呀!”杨母边说着,边啜泣起来。 杨凯茵一震,话筒抓得更紧了。“妈……您别哭……为什么……为什么说被骗呢?” “这……-唉,我们是想,钱放在银行也生不了多少利息,便全拿去做‘投资’,谁知道……谁知道拿我们的钱的人跑了。呜,……我们这下子真的是血本无归了。”杨母说起理由显得有些掩饰,因为他们把钱金拿去做高利贷了,被地下钱庄骗个精光,总归一句就是贪财害的。但这么丢脸的事,她怎能老实告诉女儿。 “妈……”杨凯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她的父母被人骗财,她也很为他们伤心难过。 “不只是这样,我们……我们不止赔了自已的钱,就连……就连你父亲朋友的钱,我-些牌友的钱也都赔进去了呀!那时候是我跟你父亲找人家投资,现、现在他们全找我们要钱了呀!”杨母在电话彼端哭喊着。 杨凯茵怔住了,她不知道事情是这样严重,以为钱没了也就算了。 “那……怎么办?”她握着话筒的手开始颤抖,不知道那是一笔多大的数目,卖了台湾这栋租给人的房子的话,不知道够不够? “凯茵,我跟你父亲是想……跟我们的女婿先借,你可不可以帮我们问问问嗥啊?”说到底,这就是杨母最终的目的,刚才的哭诉也是哭给女儿听的,她知道女儿心最软,会帮他们跟问嗥说的。 杨凯茵全身僵硬,现在,她不能不跟她的母亲说了。 “妈……我跟嗥……一个多月前就离婚了。”她喉咙里又苦辣又疼痛,眼泪又缓缓的下滑。 电话彼端有好半晌的沉默,杨母满是错愕、震惊,还有一股得背负庞大债务的绝望,没有了一个富豪女婿,谁来帮他们还债? “妈?”杨凯茵听不见母亲的声音,有些焦急了,对着话筒喊。 “凯茵……天哪!如果妈不是知道你从来不说玩笑,……天哪,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这下要怎么办?”杨母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 而杨凯茵更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妈,多少钱?卖了台湾的房子或加拿大的房子,够不够?” “卖了……那我们要住哪儿?就算是卖掉两边的房子,也不够还债呀!呜……”杨母这次是真的哭了。 “那、那怎么办?”杨凯茵睁大了慌乱无措的眼眸。 第十章 去年的圣诞节,他和凯茵在做什么?望着窗外纷飞的雨,问嗥紧紧握拳,神情是又自责又懊恼。 已经一个多月了,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他的凯茵……在哪里? 她是否故意在躲着他?但愿是的,那起码表示她很安全,没有危险…… “可恶!为什么一个多月了还找不到凯茵!为什么?”他再也压抑不住满满的愤怒和害怕,拳头打穿了玻璃窗。 玻璃霎时碎落满地,鲜红的血液缓缓从他手上滴落。 沈东白才刚打开他的房门,就见到这血淋淋的一幕,而他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气息,那么沉稳,仿若视而不见,脸上依然是那副神秘难测的表情。 他走进来,睇一眼问嗥的手,然后慢条斯理的吐出一句,“流血了呢。” “你来……是有凯茵的消息?” 在问嗥靠过来,差点用那只受伤的手碰到他的衣服以前,沈东白仿佛早已料到他的情绪浮动,先把脚步往后挪了。满意的看一-眼他依然洁白的衬衫,他扬起嘴角。“是有消息,不过,你最好站着别动。”沈东白睇一眼他的脚步,他不想让身上的衬衫因为他这一“兴奋”而遭殃。 他很快的接着说:“昨天的出境信息上有杨凯茵的名字,经过查证,确实是凯茵没有错,她去加拿大了。” “真的?”问嗥脸上多日来的阴霾在刹那间一扫而空,他的神情是那么激动、那么兴奋,受伤的手依然淌着血,但他似无所觉。他终于知道凯茵平安,知道凯茵在哪儿了。“快!快把机票给我。” “这小子有第三只眼啊?沈东白一点都不想说是他们的默契好,更不想认为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连机票帮他买来了他都知道。 在问嗥伸出那只血淋淋的手掌向他要时,沈东白立刻就奉上了,而且还是闪得远远的递给他。“把手包扎一下再去。”他的交代,像是怕他再去到处“弄脏”别人的衣服似的,可是一点也没有关心的成分。 问嗥白他一眼,看在他要立刻到加拿大见凯茵,没时间跟他计较的份上,这才没理他。 ※ ※ ※ 到加拿大那天,听着母亲不知所措的哭诉,而在母亲的请求下,杨凯茵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她,并立刻飞到加拿大来。 她知道即使她来了也帮不上父母的忙,但她起码可以安慰他们,一起想办法。 她一点都不知道母亲把她叫来是另有目的的。直到她来了,才渐渐发觉不对。 她的父母一看见她,像见到救星般,也不见悲伤了。以为他们看得开,她也松一口气。 晚餐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人,父亲说是他的朋友,她也礼貌的帮母亲招待客人。 一直到上餐桌,杨凯茵才终于肯定不是她多心。这个父亲的朋友从进门后就盯着她,眼光始终没离开过,而且那闪烁的眼神显得轻佻,有点可怕,教她心里莫名的发毛。 “妈……我、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房去。”晚餐后,在客厅吃甜品时,她终于找藉口要离开。这个眼光愈来愈无分寸的中年人一听,在她站起来时,很快伸手拉住了她。 “别走,我还想跟你多聊聊。”他的口气带着一股教人反感的暖昧。 像逃开什么似的,杨凯茵很快的把手抽回来,更像把他看作豺狼虎豹,目光中含有防卫、畏惧。她躲到母亲身后,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样会安全。她信任她的父母,所以她完全没有想到,为什么这个说是她父亲朋友的中年人,胆敢这样肆无忌惮,不止眼光放肆,还举止轻佻。 “妈……”她的语气里隐隐有一丝求援的味道。不料,杨母却似无暇顾及她,仿佛对方是有多高贵的身分,她反而急于安抚客人的情绪。 “陈先生,你别介意,我女儿是害羞,她一向怕生。” “怕生……好,没关系,没关系。”中年人当真是一点也不介意,那双色迷迷的眼睛,还在杨凯茵绝伦的脸蛋、完美的身材上忙碌地转个不停。 他也不急于一时了,他对杨凯茵非常满意,像捡到宝似的,这样难得的美人已经令他兴奋得乐不可支。 “那陈先生,没问题了吧?”杨父一点笑容也没有,说着杨凯茵听也听不懂的话。 “当然、当然没问题。我立刻开支票给你。”姓陈的中年人很快拿出支票簿写下一笔金额,在他把支票交到杨父手上时,他又开口说道:“我看,也不用再看日子了,你们也不用准备嫁妆,就大后天吧,婚礼的一切事宜由我来准备。” “这……这么快啊!”杨母心虚的看女儿一眼。 杨凯茵只觉得全身莫名的冰冷起来,什么婚礼?为什么这个陈先生一直看着她笑?不,她的父母不可能做这种事,不可能的。但为什么父亲在收人家的钱? “妈……”杨凯茵轻扯母亲的衣服,语气轻颤,”怎么回事……为什么……” 杨母一脸的愧色,她目光瞅向杨父,要他出来说明。 “嗯哼。”杨父轻咳了一声,板着严肃的脸孔对女儿说:“凯茵,我们决定把你嫁给陈先生,以后他就是你的丈夫了,你要好好听他的话。” 杨凯茵睁大一双惊骇而无法置信的眼晴,脸色倏地变得苍白,看见那位陈先生暖昧的微笑,像是得到更确切的证实,由不得她不信。她一下子全身僵硬,一颗满载着亲情的心,更是几乎被掏空。 “不……”她惊恐的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不会,她不会再嫁了,她不会。 杨父第一次听到女儿有自已的意见,在一晌的错愕后,他立刻气愤的怒吼:“你胆敢说不要!你忘了我们是怎么教你的吗?你敢违逆我的话!” 杨凯茵轻轻的一颤,缓缓的稳住自己一颗畏怯的心,她垂下眼睑,“爸……我已经嫁出去了。” “你也离婚了!既然回到这个家里,你就要乖乖听我的话,除非你想做个不孝的女儿!”杨父几乎是怒目切齿,他的女儿从来就没有反抗过他,过去没有,今天也不行! “凯茵,乖,听你爸爸的话。”杨母在一旁扮演慈母。 “妈。”杨凯茵还是摇头,她不会嫁的,除了嗥。 “你婚都已经离了,我们为你找个对象,让你再嫁,也是希望你有人照顾,也是为你好。何况陈先生人很好,他以后会好好疼你的,你别担心。”杨母继续说着,根本不想听女儿的心声。 陈先生马上点头,“凯茵,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你要什么我都会买给你,钻石、车子、房子,什么都没问题。”他的口气,充满了炫耀财富和地位的唐俗。 “是啊,凯茵,人家陈先生可是有钱人,多少名门小姐想攀这门亲事都攀不上呢。”杨母赶紧附和,几乎有些开心得合不拢嘴。 杨凯茵只是更加心伤,她的父母竟……她缓缓流下泪来,终于坚定的告诉他们,“我这一辈子,只有嗥一个丈夫,只有嗥。” 他们的女儿从来没有用过这样接近冰冷的口气对他们说话,他们惊愕不已,女儿坚决的神惰更教他们呆了好半晌。 好不容易杨母先找回声音,有些干涩的对女儿说:“你们都离婚了。” 母亲的话,像一刀刀割着她的伤口,让杨凯茵更加痛苦难过的哭泣着,但她仍要她的父母明白。“婚是离了,但我爱嗥。妈,我很爱他,我只爱嗥啊!我的丈夫不是谁都可以的,只有嗥,只有嗥。” 她的喉咙酸楚,心里满满都是悔,却又感到那么疼痛。 门砰地开了,问嗥站在那儿,一脸的风霜和狼藉,却有更多的惊喜若狂,满心不敢置信的喜悦,看见他的凯茵,确信刚才他所听到的每一句、每一字,真的是出自她的口,他既没有听错声音,也没有听错话;凯茵说爱他,凯茵真的说了爱他! “嗥?”杨凯茵看见他,她的惊讶与喜悦完全不亚于他,“嗥!”她几乎是立刻跑向他,奔进他的怀里。 “凯茵……”问嗥紧紧的把住她,急切的吻着那张令他思念欲死的脸。她刚才说了她爱他,她说了她爱他,天啊!“我找你找得快疯了……凯茵,凯茵。” “嗥……”她勾着他的颈项不再放开,她高兴的脸迎着他的吻,笑得灿烂。她半是泣诉地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嗥,我好想你。” “我也是,我想死你了。”他吻着她,完全不想松开,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和他融为一体地那么用力。他终于可以确定凯茵真的在他怀里了,不再是梦,不再是一场场让他又爱又恨的梦了。 “嗥……”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谁?”陈先生一阵错愕后,气急败坏的要求一个解释。 杨家夫妻对看着,也完全不明白。他们的女儿不是说离婚了吗?怎么…… 问嗥终于松开杨凯茵,但一手依然紧紧搂着她纤细的腰,他皱起眉头睇一眼那个打断他和凯茵“相聚”的中年人,莫名地就是对他特别不具好感。 “凯茵,他是谁?”奇怪了,怎么他岳父、岳母全拿一双怪异的眼神看他?不过他还是唤了声,“爸、妈。” “呃?” “嗯?” 杨家夫妻的反应一致是错愕的。 问嗥更加不解了,他狐疑的目光移向杨凯茵,“怎么回事?” 杨凯茵也有些不解,她疑惑的美目同时也望着问嗥,“我们……不是离婚了吗?” 她底下的话还没问出口,姓陈的中年人已经再也忍不下去地走过来。 “小子,你给找放手!凯茵过两天就是我的妻子了。”他过来要拉走杨凯茵。 问嗥碰都不让他碰杨凯茵一下。他眯起的目光瞬即寒冷,听到他的话,一出手就给他一拳。 “他说真的?”他语气冰冷的问着杨凯茵。 杨凯茵见他打了人,早已捂起惊骇的嘴巴,而问嗥这一问,让她着急地摇头,“不是的,我不要……我只要你!” 她的着急澄清令问嗥满意,她的“表白”更教问嗥心悦,他放柔了语气,“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是……”杨凯茵把目光移向她的父母。 杨父蹙眉,尽管板着一张脸,语气却掩不住一丝仓惶,“你们已经离婚了,你既然不要我女儿,我有权利把她嫁给要她的人。”他拉了拉妻子,也要她出声。 “是、是呀!我们……-总得为凯茵的未来着想……”在问嗥一双更形冰冷严厉的目光下,杨母一大串为女儿打算的辩驳到最后全都咽了回去,同时头垂得低低的,心虚地无法再抬起。 问嗥紧紧的咬着牙,他就知道又会有这种事。“你们到底……”他几乎出口的怒吼,在一丝尚存的理智提醒他,对方毕竟是凯茵的父母之后,勉强吞忍下去。但他仍然无法不生气,他额际的青筋在跳动,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请你们考虑一下凯茵的感受!”真是可恶! “嗥……”杨凯茵轻轻拉着他,她知道他为她不平、生气,不过……她低下脸,泪水缓缓的滑落,他们总是她的父母。 “凯茵?”问嗥既心疼又怜惜的拥紧她,仿佛在告诉她,没有关系,还有他在,他会珍惜她。 “混帐,你敢打我!”趴倒在地的陈先生终于爬起来,他畏于问嗥的拳头不敢再靠近,只能转向杨父,“姓杨的,你收了我的钱了,还不把你的女儿拉过来!” “呃……”杨父其实不太敢得罪问嗥,但陈先生的支票他又已经拿在手上。 杨凯菌一阵畏缩,问嗥随即紧紧拥着她,给她安慰。 “问嗥,你……你放了我女儿吧,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杨父有些许的畏颤,口气却还很逞强。 他倒是不明自他这个岳父能跟他计较什么?问嗥目光森冷,怒涛依旧,却缓缓的扯起嘴角。 他睇向只敢对杨父张牙舞爪,不敢再来惹他的中年人,“老家伙,我老婆的主意你也敢打,你找死吗?” 杨凯茵讶异地凝望问嗥,他说什么? “你老婆:哼!你、你别以为找不知道你们已经离婚了。”陈先生被揍的脸孔还痛着,他只敢逞口舌之能,一步也不敢走上前,自然又把凶狠的目光对准杨家夫妻,“你们马上给我一个交代!” “这……”杨母吓得一颤,赶紧问女儿,“凯茵,你……你不是说你已经离婚了?” 杨凯茵其实比父母更迷惑,她凝望着问嗥,几乎不敢有任何期待,“我们……我不是已经签字了,文件也早交给你了?” 问嗥看着妻子,轻轻抚摸她消瘦的脸颊,“你签了字,我没签,文件,……那张该死的纸早被我撕了。” 杨凯茵睁大眼睛,“那……那是说……我还是你的妻子?” 真的吗?她不是在作梦吗?她还是嗥的妻子! “是,是的。你从来都是我的妻子。以前是,现在是,今后都是。”他深情地望着她,低沉的嗓音温柔地在对她诉说着。 杨凯茵一双喜悦的眼阵早已给泪水模糊了,她从来不敢奢望会是这样。她轻轻一颤,才掀起的嘴角又僵住。 她颤颤的开口,“我……我那样伤害你,你还要我吗?” 问嗥低头吻去她的泪,“你不知道吗?‘我爱嗥’这种话应该是对着当事人说的。你只要告诉我就行了,不必对大家宣布。现在,好好对我说一次,来。” 杨凯茵哭着笑了,她紧紧的抱住问嗥,“我爱你!我爱你。嗥!” 他真的很后悔,对他曾经放弃凯茵,他真的很后悔。 问嗥搂住他的妻子,“凯茵……我一直都爱着你,深爱着你。” 至于那个妄想着杨凯茵的中年人,除非是想犯重婚罪,而即使他甘愿为杨凯茵犯重婚罪,那么除非他当真认为活得够久了,否则,他绝对不敢去得罪眼前这小子。他那只包着纱布的拳头真的很重,他甚至连杨凯茵都还没碰着呢,就几乎被他打歪了鼻子,要是碰着,恐怕现在已经残废了,他才不想去招惹这种疯子。 “可恶……”陈先生从杨父手中抢回支票后,便夺门而出。 杨家夫妻知道问嗥还是他们的女婿,只能说是又喜又忧。 问嗥还是帮杨家解决了债务,但他也说了,他的老婆差点“被人卖去”,他是相当火大的,这是最后一次给他们养老的钱,“请”他们还了债以后剩下的就省着点用。 杨家夫妻自知理亏,也明自自己对女儿做了残忍的事,所以他们反省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在圣诞节的夜晚,问嗥带着妻子回到台湾了。 “现在,再也不准你私自离开我们的家了。”放下行李后,他把妻子紧紧圈锁在怀里。 “嗥,对不起。”杨凯茵抚摸着他的脸,眼里有好多的情愫、好多的心疼。 问嗥把她葱白的手指送到嘴边亲吻,“不许再说这句话。” “你瘦了好多。”她真的不知道她的离开会让他那么难过、那么折磨自己,如果她早知道的话,她不会让他那么担心。她拉起他受伤的手,真不敢相信他会拿自己的手去撞玻璃,她知道时好心疼。她轻轻的抚着他的伤,希望能尽快恢复。 “你也是……”他抚摸她的脸,好不容易这张美颜这几日不再苍白了“凯茵,失去你这一段时间,我曾经对自己说,只要能够找到你,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找愿意用更多的受,更深的情来等你,即使你一辈子都只是‘会爱我’,我也愿意等你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 “嗥,我好傻,我竟然让你等我那么久,我好无知……”她贴近他的胸膛,轻轻柔柔的语气有一丝自责。 “我也伤害了你,我对你提出分居,让你伤心。”他温柔地拨弄她及腰的长发。 杨凯茵摇着头,抬脸仰望他,“嗥,我爱你,你你肯教我……更爱你吗?”她轻轻低语着,脸上随即飘来两朵红云,眼底柔柔地闪着甜蜜的情意。 问嗥眼里的讶异渐渐转为狂喜,逐渐火热起来,他毫不犹豫的拦腰抱起妻子走上楼梯。 杨凯茵抱住丈夫的颈项,嘴角有着一抹羞怯的微笑。 尾声 每一个人都可以看得到,昔年那个爽朗明亮的问嗥又回来了。 不过,对于努力在创造台湾新奇迹的羽程集团来说,这个每天顺着打电话跟老婆打情骂俏的问嗥,这个一到下班前半个小时就赶着回家陪老婆的问嗥. “真的很欠骂!”商继羽又吼了出来。不为什么,他们公司的总经理居然会开到一半,五点正下班时间一到,屁股拍一拍就走人了。 还敢给他说什么今天多待了半个小时,够久了。真是见鬼了! “他以为打卡钟设在他家啊!”商继羽再度怒吼。 “算啦,在这里生气他又看不到。”沈东白扬着嘴角,那抹笑真的很教人胆战心惊。 商继羽睇他一眼,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不是假的,他随即也笑开来。 “走吧,到他们问家继续开会。” “这就对了,还有人张罗晚饭……” ——全篇完——本书由久久(我爱穿越)为您整理制作 久久小说下载论坛打造最齐全的TXT小说下载基地 更多好书欢迎您访问http://www.sxcn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