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全集 作者:婓伶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1章 Part 1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便不会如此痴狂】 宴会之上,衣香鬓影。各种精致的妆容盈盈带笑,或清丽、或妖艳;各种昂贵的首饰灯下璀璨,或内敛、或夸张;各种不同的表情浮影掠过,或真是、或虚假。 之桃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宴会,但无奈带她来的那人偏又无法拒绝。 宫廷式的落地玻璃窗倒影着那些交谈的面容、舞动的裙摆、精致的美食,还有她捧着酒杯怔怔发呆的影子,虽然窗外的沉沉黑夜几乎要把她的影融入夜色,但还是分明可见她清丽姣好的面容,优雅迷人却娇小玲珑的身段。 她叹了一口气,半掩下琥珀色的动人美眸,空有一副好皮相有什么用呢? “发什么呆?”一把清凉如泉水落石的声音在她身畔想起,她一抬眼,便见玻璃上她雪白的身影旁多了一抹玄黑。他的五官长得阴柔,漆刷一样的黑眉下是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明明长得一张漂亮得可以跟女人媲美的脸,但却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说是霸道,又太清逸,说是清雅,又太张扬,这种让人纠结的气场实在少见。 “在想你什么时候被口水淹死。”之桃淡淡地回了一句。 肖尧扯唇一笑,也不甚在意。经过一年的相处,知道自她口中说出的通常没什么好话。 “你刚高考完,我只是顺妈的意带你轻松一下。” 之桃瞪他一眼,如果这是轻松,她宁愿再高考一次。 “何况,”他优雅地摇了摇手中的琥珀色酒液,“这也是你的责任不是吗?我亲爱的未婚妻。” 正端起酒杯轻啜的之桃差点没呛到,稳下心神。瞥见有人正走过来,忙道:“有人找你。” 肖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见唐风建设固定的建材合作商正笑着走过来,作为唐风的总经理,他有必要上前寒暄几句,但他知道之桃不喜欢这些场合,只好低头在她额上印上一吻便潇洒离去。 之桃在玻璃上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身影,琥珀色的眸子中眼光变得难以捉摸。 这一切都要从一年前说起。 “你们同居?!?!孩子,你才高三啊,学什么人家同居啊?” 这是水心得知之桃搬入肖家的第一个反应。 之桃低下头,没有说话继续复习。 假期的学校很安静,偶尔会听到树叶婆娑的声音,也正因如此,不少像之桃和水心这样即将升上高三的学生就会提前回学校自习。G市的夏天很闷热,吊扇旋出的风只吹散了热气,并不能真正凉快多少,但总有人会相信艰苦的环境能够出好成绩。 “之桃,你不会真的和肖立在老师的不停暗示中修成正果、登堂入室了吧?”水心单手托腮,被闷热搞到心思全无。 “不是。”之桃又拿起红笔给自己批改练习,眼也没抬。 “我说你就不要做了吧,都全级第一了还做什么做?”水心愤然把手掌按在她书上,“不谈完这个话题,我绝不罢休。” “那么龚小姐,请问你想谈什么?”之桃无奈地扯起一抹笑,笑意没达眼里。 水心的眼睛骨溜溜地转了一圈:“说,跟你有瓜葛的是不是肖立?” “不是。” “那是……”水心眼眸瞪大:“他哥肖师兄?” 之桃嘟哝了一句,还是答道:“不是。” 水心围着之桃转了好几圈,眼睛放射出捕猎般的光芒:“别狡辩了,我分明就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那是你没洗澡的味道。” 水心叹了一口气,坐在之桃面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之桃也直勾勾地盯着她,任她摆弄。 “堂堂G中第一才女,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嘴巴就那么毒呢?” 之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挥开她的手:“谢谢你的高度评价。” “快说啦,到底是谁啊?”水心等到不耐烦了,索性决定严刑逼供。 “是肖叔叔。”之桃无奈地看着她,“跟我有瓜葛的是肖叔叔,那可以了吧?” 水心闻言倒吸了一口气:“不会吧,之桃是啥时候又摊上一个有妇之夫了?” 但实际上,是因为之桃的爸爸沈民聪要到国外讲学,归期未定,未免影响之桃高考才安排她住到好友肖爸爸家里去。考虑到自己家还有一个正要高考的儿子肖立,肖爸爸爽快的答应了。而且,肖立是理科榜首,之桃是文科榜首,两人在学习上可以互补,让家长们也放心,殊不知,这一年多来获益最多的居然是水心。 眼下这个宴会云集了建筑界、地产界的楷模,作为地产大家的后代,水心自然不会缺席。她远远就看到立在床边的之桃,提着裙摆就走了过来,她永远都是那么风风火火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样子。 “之桃。”水心挽住她的手臂,“最近过得还好吗?” 高考过后,她们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难得在一个公众场合碰面自然免不得亲热一番。 “还不错。”之桃微微一笑,竟似有霞光在眸中流动。 “我刚刚看到肖师兄了,怎么扔你一个人在这里啊?”因为肖尧从他们高中毕业的,水心一向都叫他师兄。 之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知道我一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刚刚打了几声招呼便遇到不少长舌妇,真是命苦。”水心哀怨一声,转又眼睛发亮:“肖师兄问我们要不要去旅游,当作毕业旅行?” “也好啊,他有说去哪里吗?” 水心摇摇头,“不过阿立也说要去的。” 之桃“哦”了一声,抬头又见肖尧优雅挺拔的身姿在宾客中穿梭,像鱼儿游荡在水中一样穿梭自如,驾轻就熟的姿态让她觉得两个人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 原本心存的幻想,因为接近而变得真实,但幻想跟真实,始终有着一定的差距,这种差距让她的心陡然不安了起来。 未婚妻这头衔,其实,似有若无。 见她又发呆,水心撞了撞她的手肘,神秘兮兮地说:“跟你讲一个事儿。” “什么事?”她的语气让之桃秀眉蹙紧。 “记不记得当初高三上的期中考,你被误会作弊那会儿?” “嗯。” “那个陷害你的女孩子孟嘉琪记得吗?暗恋肖立那女孩子。”水心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她在加拿大自杀了。” 之桃闻言心中一惊,当时她也没打算把事情闹大,是校方坚持要公布的,其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肖尧做了手脚,反正那件事过后,孟嘉琪就退学去了加拿大,再也没出现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搬进了肖家以后风水不好,总有人找你麻烦。”水心撇撇嘴,“你的高三还真是过得兵荒马乱啊。” 是啊,高三这年麻烦事层出不穷,先是搬到肖家以后惹来了同居的传言被叫到教务处,后来又是考试被误会作弊,再之后是一模都没有考。但无论怎么说,这一年算是熬过来了,只要等到成绩出来,她们就可以松一口气了。不知道谁说过一句,没有经历过高考的学生都不是真正的中国学生。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之桃。”水心牵着她走到自助餐桌旁边,一边低头选食物一边问:“你跟肖师兄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之桃夹东西的手明显一僵:“哪有什么开始。” “就是……你们怎么会成为未婚夫妻的?”水心眨眨眼,笑得诡异。 “这个别问我。”她咬了一口圆滚滚的小块哈密瓜,“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事说起来也不算是一个多好的回忆,虽然他们两个至今仍然没有什么实质性互动。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一把妩媚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惊得她们鸡皮疙瘩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回头便见一个美貌女子笑得千娇百媚:“我也很想知道呢,沈小姐。” 她生得一副鹅蛋粉脸,大眼眸含水流光,媚意荡漾,红润菱唇勾着笑。深V领的设计露出胸前一片如玉莹白,金色闪片紧身裙勾勒出细致的腰线,短短的裙摆下两条修长玉腿踩着一双金色鱼嘴鞋。其实她的模样已经艳光四射,压根不用穿得那样金光璀璨。 “孟小姐,好久不见,你今天依然艳压全场啊。”之桃有礼地打招呼,不着痕迹地忽略了她的问话。 “是么?”孟嘉琳抬手拨了拨垂在脸侧的卷发,手上一串镯子又是一阵闪耀:“我怎么听别人都说沈小姐天人姿态难以企及?” 那带着不屑的语气让水心下意识地想去搬救兵,但她才迈出一小步,便被孟嘉琳叫住:“龚小姐,怎么这么急着走呀?” 水心憋红了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内急。” 谁知孟嘉琳拖长声音“噢”了一声,娇滴滴得快要滴出水来,让之桃和水心的背脊瞬间滴出了一层冷汗。 “正好,我们一起去吧。” 而这个“正好”,是把之桃也一并挽着去了。 高级会所里,连卫生间都是金碧辉煌。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孟嘉琳半拖半拽地拉着她们两个进去,转手便锁上了门。 “孟小姐?”之桃微微挑眉:“你这是……” “无非是想跟你们说些体己话。”孟嘉琳自手包里掏出樱桃色的口红给自己补上,自镜子中斜了水心一眼:“不是内急么?还不去?” 水心原本就是扯谎,就算真的有,被她这么一吓都给憋回去了,只能讪讪笑道:“等孟小姐说完‘体己话’再去也成,就是不知道孟小姐想说什么?” 孟嘉琳轻轻“哼”了一声,把口红扔回手包里,唰地拉上了拉链:“怕了么?” 之桃和水心对视一眼,同时充满疑惑。 “你们知道吗?”孟嘉琳转过身,抱起手臂高深莫测地看着她们,“被你们害死的孟嘉琪,是我的亲妹妹。” 第2章 Part 2 【总是记着那些关于你的事即使你不曾记得】 孟嘉琳那句话或多或找给之桃心里带来了震动,似是湖水被人投进了石子,一波一波的涟漪尚未平复。虽然孟嘉琪的死与她没有关系,但她对于“失去”的感触总是特别的深,也许是少时时常随着父母搬家养成的性子,太多童年美好的时光在一次次的搬迁中沉淀为成长的痛处。 有时想,既要失去,便不要得到的好。 但总一些,会让你奋不顾身地想要接近,即便无法拥有,能看着也是好的。 之桃拿着酒杯,看不远处裹在一身黑色晚礼服的肖尧不急不缓地朝自己走来,那从容淡定的姿态,让她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水心已经随她父亲离去,肖尧远远便看到之桃独自站在窗边,白色的身影宛如一抹幽魂像随时都会飘走一样,那冷淡又带着些许疑似落寞的神情,让不少人上前意欲攀谈却又被她的冷若冰霜给吓走。他不自觉地走近她,低头瞧见她俏脸酡红的姿态,微微皱起眉:“你喝醉了?” 水眸漾着迷蒙的神色瞅他,瞅得他心中一紧,一手把她手里的高脚杯夺去搁在近旁的小几上,一手包住她软软的小拳头。 “我带你回家。” 其实之桃并没有醉,只是被这紫醉金迷给弄得恍惚了,就说她一向不甚喜欢这种场合,太迷离太不真实,让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或许她本就不适合站在这地方。她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他其实并不常跟她有身体接触,就算当时戏称她为女朋友,到而后在孟嘉琳订婚宴上公开声明他们未婚夫妻的身份之后,他也很少这样的动作。 而他主动牵她手的第一次……她记得那是她一模的时候。 那时他们还因为“未婚夫妻”这回事而处于冷战状态,一模的早上,用完了肖妈妈的“加油早餐”以后,肖爸爸亲自开车送肖立和之桃到了学校。很显然,每个父母都对自己孩子的学业表现出紧张和认真的态度,连远在加拿大的沈民聪也在前几天和之桃通了电话给她加油。 肖立把之桃一路送到了考室门口,引来了不少的注视。 “加油啊。”肖立微笑着摸了摸之桃的头发,最近他很喜欢这样。 “你也是。”看见他背影终于远去,之桃习惯性地拿出课本准备复习,脑海里突然浮现肖尧凶巴巴的模样。 “开考之前不许复习。”这是他前一天晚上专程打越洋电话回来警告的一句话,虽然他们还在冷战,但他还是惦记着她的考试,因为搬到肖家之后,肖尧便是她的理科补习老师。之桃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好复习的了,于是就把课本收回去了。书包里突然传来了手机短信的铃声,她顺手就拿了出来。 这台手机是沈民聪托人从加拿大带回来的,是给之桃的生日礼物,里面储存的只有沈民聪和肖家人的号码。 「沈之桃小姐,你的父亲沈民聪先生发生了车祸,已送往中山三院,请赶紧前往。」 之桃一读完信息,脸色刷地惨白,几乎全身的血都凝住了。 爸爸出车祸了?他怎么会回来了?难道他回来陪她考试吗? 一连串地问题不停在她脑海里像火山爆发一样涌现,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想去找水心。可是一模模仿高考的模式,各班学生分散考试,她根本就不知道水心的课室在哪里。见旁边有人,她赶紧抓住另外一个同学问:“你知道中山三院在哪里吗?怎么去?” 见她慌张的神色,同学虽然疑惑她为什么要问那么远的医院,但还是好心告诉了她。 “谢谢!”之桃仔细记下公车号码,在其他同学诧异的目光下连书包也没拿就跑出了学校。 她很焦急地搭上了车,然后数着同学给的站数下了车。可是,她突然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地方,而且根本不知道那家医院到底在哪里。 “请问你知道中山三院在哪里吗?” 问了很多人,但他们都行色匆匆地赶着上班没空搭理她。沈民聪的手机已经关机,之桃急得快要掉眼泪了。 “你好,请问你知道中山三院在哪里吗?”她走进一家小餐厅,那老板娘正在给客人结账,看也不看她一眼,随便就指了个方向:“那边!” “谢谢你啊!”之桃千感激万感激,来不及多想就赶紧往老板娘指的方向跑过去了。 “小姑娘你刚刚问什么?”老板娘终于结完帐正打算回答问题,可是转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啊。可是她刚刚有告诉那个小姑娘吗? “刚下飞机,正回公司,你马上安排各部门主管去会议室开会,我还有十五分钟左右到--”肖尧从容地一边开着车一边用蓝牙交谈着,抬手看了看表--九点钟,之桃和肖立已经在一模中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按自己的话去做?“还有,工程材料方面……” 视线再回到路上,目光扫过人行道,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奔跑着。 肖尧的眉毛马上皱了起来。 “肖总?” “我等一下给你电话。”肖尧脸色沉了一下,迅速挂了电话,把车驶向路边。 “沈之桃!”之桃跑着跑着突然听到一声怒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拽住了,她一抬头就看见一双盛怒的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在考试吗?!”一确认是她,肖尧整个火气就上来了,她不考试就算了,居然还乱跑。 可是,他很快察觉她的不对劲,她的脸因跑动而红扑扑的,但难掩惊慌,眼里还有蓄满了泪水。 “哥哥,爸爸他出车祸了怎么办!”终于见到熟悉的人,之桃整个人崩溃了,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她软软的嗓音满是慌乱,看得肖尧也慌了。 “等、等下,先别哭。”肖尧笨手笨脚地替她擦去眼泪,语气也软了下来:“先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见之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肖尧只好拿过她那台紧握在手里的手机自己看。等查看完信息,肖尧的眉头再次皱紧,语气微微有些惊讶:“叔叔回国了?” “我不知道。” “怎么不打电话问问我爸妈?” “我忘了……”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找不到医院……” “找不到不会打车吗?” “我……我忘了带钱……” 肖尧无语了,那个平时跟他呛声面不改色的人哪里去了?这个因为迷路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生真的是沈之桃吗? 连他自己都不信了。 不过他敢肯定,事情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我先打电话给我爸。” “不行啊,要先去医院!”之桃连忙按住他的手,泪眼汪汪地制止他。 “那你一模怎么办?” 之桃摇摇头:“我要先见爸爸……” 肖尧叹了口气:“那我带你去医院。” 见她六神无主的模样,他一边拉起她的手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子,一边打电话给特助:“通知下去,会议取消。” “老大,你不会是耍我吧?”邓伟的语气极度无奈。 “叫你取消就取消,别废话。”语毕,肖尧马上断了线拨了另一个号码:“爸,139******59是不是沈叔叔的手机?” 听着听着,肖尧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好,我明白了。” 坐在副驾上的之桃掉眼泪仍然没有停过,肖尧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出言安慰:“别怕,肯定不会有事的。” 之桃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愣了愣,才无声地点头。 那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也许他从来就不会记起,但她总是把这些东西细细地记在心里。 事实证明,沈民聪并没有出车祸,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回国。发短信的手机确实是他的手机,但早前已经在加拿大遗失了。谁会这么无聊发这种短信去骚扰人? 而那一次的成绩榜上破天荒地没有了沈之桃的名字,大家都以为她失手了,谁知道她是连考都没有考,让首次登上第一名的同学空欢喜一场。 而后,大家都在紧张填报志愿的时候,之桃没有参考的分数,但是仍果断地填了A大工商管理。 其实选择A大,是个很功德圆满的举动,G中的文重班集中了不少省内文科高手,每个人都想考个好学校,A大是本省第一名校,不少同学想留在本地的都会选这间。但A大全国排名也就十来名,有能力的当然想冲最好的,何况G中毕业入读顶尖学府的大有人在。然而G中文重第一名居然转投A大的怀抱,那么想考清华北大的同学无疑就少了个实力派竞争对手。 但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填完以后,她还要很拽的把剩下的所有志愿都空了。 G中历史上这样做的,除了她还有一个人,就是此刻正站在她旁边的肖尧。 “今晚你怎么老发呆?”肖尧打开副驾驶座把之桃塞了进去,关上门又绕到另一边主驾的位置上车。 “有点累。”之桃轻声应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以证实自己说话的真实性,让肖尧忍不住抿嘴一笑。 这只桃花精不恼人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她的声音忽而又尖起来:“你不是喝酒了吗?酒驾会被抓啊。” “我没喝酒,都让人顶了。我听说刚才琳……孟嘉琳找了你和水心?”他顿了一下,“说了什么?” 之桃瞄了他一眼,昏黄的路灯在他优美的侧脸上掠过交错的光影,却无损他俊美的容貌,她一时看呆,竟忘了回答。 “喂。”肖尧等不到答案,有些不耐烦,侧头去看她,却只见她清澈的眸子里被光投射出飞鸿般的掠影,倒映着他的脸,忍不住兴味一起:“看得我这么仔细,喜欢上我了吗?” 之桃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报以一笑,眸中流光:“我看那影子像怪兽一样想啃掉你的头,我觉得如果真是这样也挺不错,至少你不用在我面前招摇了。” 第3章 Part 3 【我那么那么努力只为再靠近你一点一点】 其实要说之桃和肖尧的梁子是怎么结下的,那就该回顾他们在肖家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她搬进肖家之后,水心把肖尧捧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他当年以G市第一名的成绩从G中毕业,与当时的状元仅有1分之差,放弃北大保送,现在在省内最优A中读大四,但早已在家族企业唐风建设任职总经理。唐风在他的领导下蒸蒸日上,甚至有竞争全国百强的势头,云云。 那天夜里,她一手托腮,一手飞快地在纸上书写着。她自知不是顶聪明的人,要名列前茅已经很辛苦了,更何况是保住第一,“天才”这两个字不是用在她身上的,她只是相信天道酬勤,将勤补拙罢了。真正的天才大概是指肖立那种不费功夫就能轻松拿第一的人吧,还有那个传说中的神人师兄…… 正当她这样想着,客厅却突然有了动静。也许是肖妈妈起来去厨房了,她习惯在睡前用焖烧锅煮下粥,第二天起来就能吃了。可是不对啊,怎么动静有点大,好像还是往她房间的方向走来…… 房门突然被打开,把之桃吓了一大跳。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带着满身酒气闯进房间来,他的眼睛已经半眯着,那骨骼分明的大手一把撤掉了领带,然后“砰”一声往床上躺了上去。 从他以半醉的姿态从门口走到这个房间,然后准确无误地把自己摔进床里的举动,之桃不难猜出他是谁。 难得如此近距离欣赏传说中的神人师兄,她仔细地打量着他的容貌,跟肖立长得有点像,但是轮廓更加立体分明。他眼睛紧紧地闭着,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明明长得一张漂亮得可以跟女人媲美的脸,但却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说是霸道,又太清逸,说是清雅,又太张扬,这种让人纠结的气场实在少见。 恣游地欣赏完美色,之桃还是推了他一下,毕竟这是她的床啊…… “喂。”连喊了几声都没反应,之桃以为他睡着了,他却突然剑眉一皱,浅色的嘴唇都抿紧了,似乎很难受。 “妈,帮我拿条热毛巾,我头痛得快裂了。”他的声音因为不舒服而有点沙哑。 自作自受吧,谁叫你喝醉酒。 之桃这样想,但还是撇撇嘴,起身去洗手间弄了一条热毛巾给他。他接过去,胡乱地往脸上抹了几下就丢到一边去了。她微微叹了口气,拿起那条被遗弃的热毛巾去洗手间再弄热,回房间仔细地帮他把脸擦干净,来回几次之后,他脸色已经不再那么苍白,应该是舒服许多了。之桃琢磨着要不要把肖立叫起来,看看钟却已经快一点了。她睡意还没起,就由着他先霸占着床,看他会不会半夜酒醒起身归还床铺,她自己先做习题。 她等啊做啊,就这样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眼地打在肖尧的眼脸上,他皱了皱眉头,忍着宿醉的头痛,缓缓地睁开眼。 这是哪里啊?怎么到处都是粉红色?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盖在身上的蕾丝被子,脑袋上马上挂上了三根黑线。 这到底是哪里啊?明明是他的房间,怎么又不像他的房间? “搞什么?”肖尧掀开被子起床,一打开柜子,居然全是女生的衣服,他的东西呢?怎么出个差回来就不见了?他一边脱衬衫一边走出客厅,看见餐桌上已经摆着鲜榨的豆浆,一阵阵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 “妈,我衣服哪去了?”以为是肖妈妈在做早餐,肖尧就这样光裸着上半身走进厨房发泄不满。谁知里头的是一个长头发的小女生,还穿着G中的校服。 之桃听到声音马上转过头来,撞进一对深幽的眸里,里面带着惊讶和询问。目光再往下移,是标准的精壮身材,肌肉结实,线条分明,她心里悄悄地流了一地口水。 明明她的脸没有一点表情,但眼神却分明发出各种垂涎的信息。被一个小女生用色迷迷的眼光看着,肖尧居然会感觉到不自在。她长得很特别,美艳中又夹着清纯,却又有种疏离感。更重要的是,她拥有一双异常清澈的琥珀色眼睛。 “你是谁?” 相比起昨晚的沙哑,他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石撞击的声音,却犹带着刚起床的慵懒。 看在他一大清早展示美色的份上,之桃大人有大量原谅了他霸占她的床的事。 “我现在住在这里,”之桃指指那间粉红色的睡房,“你昨晚睡的就是我的房间。” 肖尧挑高眉,“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如果你是贼怎么办?” 之桃耸耸肩,不置可否。意思是,随你怎么想,也随你怎么办。 肖尧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嚣张的女生,长到这么大,他遇到过最嚣张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这个女生了。他突然感兴趣了。 “你叫什么名字?” “沈之桃。” 天才的脑子快速地转动起来--沈之桃?貌似听过。再细想,难道就是他高中同学口中那个才高八斗的天才学妹? 虽然他已经毕业,但不少同学,例如他的特助邓伟,还是会时不时回母校找八卦,然后跟他说,最近两年听的最多的除了自己弟弟肖立,就是这个沈之桃。因为长得漂亮,成绩特好,而且性格孤僻,她的名字可是响当当的。 原来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被人注视久了,之桃似乎有点不耐烦,她推开肖尧想去叫肖妈妈他们起床。谁知肖尧一个跨步上前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等一下。” 第一次跟爸爸以外的男生如此靠近,他身上的纯男人气息以及未消的淡淡酒气让她有点迷离,之桃脸上难得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肖尧满意地勾起嘴角。听闻这个小师妹是座大冰山,能够从她脸上看到的表情除了没表情,还是没表情。现在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没表情以外的表情,让他心情分外愉悦。 “哥哥你在干什么!”头发还乱蓬蓬的肖妈妈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叉着腰嚷道:“你怎么可以欺负我们之桃?” “我哪有。”肖尧有些无奈,稍稍松手就被之桃挣脱了。她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径直走出了厨房。 肖妈妈还在那边念叨不停,肖尧听得直达哈欠,忍不住打断她:“你不用做早饭吗?念那么久阿立上学快迟到了。” “哼,下次再跟你算账。”肖妈妈瞪了他一眼就去准备早饭了。 肖尧心底偷笑,转身看见那个冰山小师妹坐在餐桌上喝豆浆。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她都美得无可挑剔,除了那张毫无表情的寒冰脸。想起她刚刚那个慌乱的神情,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兔子,肖尧突然觉得她很可爱。 察觉到注视,之桃淡淡地回了他一眼。 肖尧好看的剑眉又微微挑了起来,禁不住笑开。她那个眼神里包含了很多复杂的东西,但绝大部分是类似鄙视的情绪,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她所有的情绪都只藏在眼里,不表现在脸上。肖尧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他倒是很有兴趣把她那张冰山面具给撕掉。 于是他们两个一个开始拼命堆冰山,一个开始拼命炸冰山,梁子越结越大,难以收拾,不过他们也不管。 反正,来日方长。 却不知这来日方长,一眨眼便过去一年了。 见她不是很想回答自己的问题,肖尧也不追问了,径自开自己的车。之桃把头靠在车窗上,借着那门侧的后视镜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 回家的路并没有很长,但放好了车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午夜时分。之桃脱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才觉得这世界真实了,她一向不喜欢太高的东西,譬如高跟鞋、譬如飞机,那会让她没有安全感,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你先去洗澡吧。”肖尧推了推他的背,“我还有些工作要做。” 之桃应了声,回房间去拿衣服。洗完澡回来时便见他坐在自己床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输入,那修长的手指飞扬在银灰色的键盘上分外的好看。 他已经换过了一身睡衣,显然是在肖爸爸房里那浴室洗过了。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定定的看他。 过去的一年里,他们总是维持着这样的习惯。之桃搬进来之后腾出了肖尧的房间给她住,肖尧则跟肖立两兄弟挤一间房,但是肖家习惯早睡,为了不妨碍弟弟休息,肖尧就会搬电脑到她房间里工作,因为她也是只夜猫,总是喜欢熬夜复习。 她刚坐下没多久,肖尧便合上了笔记本,瞧见之桃一脸的疑惑,伸手便把她的脚放在他膝上,轻轻的按摩着。力道不轻不重,但却又点中酸痛之处,让之桃忍不住享受地叹了一声。 肖尧见她那猫咪一般的慵懒模样,嘴角含笑:“很舒服?” 之桃不好否认,只好点点头。他认真地帮她按摩着,眉眼凝神,像是按摩她的腿就像写一份策划书一样重要。见他不开口,之桃也不说话了。气氛难得的融洽,她小小的白嫩脚掌在他大手里任他摆布,让她小小的害羞起来。 好半晌,之桃小小声地开口了:“那个……可以了。” 肖尧微微皱眉:“不是很累么?再按一会儿吧,不然明天脚要酸了。” “哦。”之桃小声应着,不敢动作。 看着她足上红肿的印子,肖尧忍不住嘱咐:“以后穿高跟鞋记得带止血贴,脚弄成这样真难看。” “那你别看。”之桃说着便要把腿收回来,却被他轻轻拍了一下。 “安分点。” 之桃撇了撇嘴,不再吭声。其实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给她按脚了,上次出席完孟嘉琳的订婚宴他也曾这样做。他手上动作这么娴熟,是不是以前也经常给她按摩? 一下没注意,她便把自己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 “怎么?”肖尧抬眼看她,嘴角笑意正浓:“你吃醋了?” 第4章 Part 4 【他有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她有一个秘密谁也不能知道】 之桃眼也没抬:“何德何能?” “你不是我未婚妻吗?”肖尧掩不住笑意:“在未婚妻之前还是女朋友。” “那也是你自己安的,我从来没有同意。”之桃睨他一眼,捉弄她就这么好玩吗? “那也是你先招惹我的。” 肖尧作为唐风的总经理,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不知真假。偶尔会有一两个让他有兴趣交往,但是没多久就会厌烦,谈分手的时候也就最难搞。 之桃高三那会儿,他帮她补习,却突然接到刚分手女朋友的电话。他当时语气冷淡、言简意赅、中心突出地甩出一句“我们分手了,不要再找我了。”之后马上挂了电话。 不到1秒钟,电话又震动了,肖尧看眉毛皱起,看也没看,接起就说:“说了分手就不要再烦我了。”正准备挂电话,里面却传来一阵陌生的笑声,然后是一把淡淡的声音:“跟谁分手啊?” 肖尧头顶马上挂了三根黑线,三步并作两步走,“刷”一下打开之桃的房门,见里面的人正笑脸盈盈地看着她,眼神里也充满了恶意的笑。 “喂,你说跟谁分手呢?”之桃语气轻柔地对着话筒说,肖尧耳边的手机也传出了同样一句话。 “我没说跟你分手啊。”肖尧突然回以优雅之极的笑,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紧她,语气淡定:“所以,你还是我的,女朋友。” 好吧,之桃承认这是她不想再重温的恶梦,撇撇嘴:“是你心术不正。” 肖尧一挑眉,突然抓住她的足往自己身上带,这猛然一拉,之桃还反应不过来,两人已瞬间靠得十分近,近得几乎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看看他的眼,又看看他的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把眼神放在那里。而肖尧手上握住她细软的足,呼吸的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而她柔软红润的唇就近在咫尺,一下子觉得身体热了起来。 “既然我们都是未婚夫妻了,那总该做点什么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的沙哑。 之桃只觉得整个脑袋都闹哄哄的,思维全部乱成一团,眼睁睁地看他的唇靠近。 然而,他的吻却突然上移,落在她额上,大手揉了揉她的发:“也不早了,你快睡吧。” “……嗯。” 谁平静了,谁也不平静了。 黄昏时分,凉凉的空调把午后的闷热吹散,只余下斜阳在地板上洒下的橙黄暧昧颜色。 刚打完篮球回来的肖立一边擦汗一边走进家门,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之桃。她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电视频道,好看的嘴唇微微撇着,显然对电视节目很不满意。 “之桃,你在啊。”肖立抬手擦擦汗,声音有些不自在:“我先换衣服。” 之桃只是转头看看他,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展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还附送深深的可爱酒窝,让她有些微晃神。 见他没有动作,她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肖立又是笑,才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他那俊逸非常的脸,几年后又是一祸害人间的妖物。 之桃一边想着一边继续转着电视频道,没有察觉已经换好衣服的肖立已经走了出来。 肖立一边拿毛巾擦着刚洗过的头发,一边出神地看着她线条优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地眨着,挺翘的小鼻子下微嘟的嘴唇是好看的浅樱色。 “你跟我哥一样,老是喜欢转电视频道。”肖立说着,走到她身边坐下。 之桃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转头看着他。 她有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面如琉璃般清澈发亮。被她这样注视着,肖立的心脏突然狂跳,明明她的眼神那么淡,他的脸却像被火烧了一样灼热起来。 她很快收回了注视,重新把视线放在了电视机上,手指仍然不安分地不停按着遥控器的按键。 然而这样短暂的注视,却让肖立想起了两年前。 当时,文理重点班上辩论公开课,旨意是让文科班学习理科班的逻辑思维,理科班学习文科班的语言表达能力。两个班的同学对着坐,就好几个问题进行辩论。他已经忘记当时的题目,却记得那个坐在后排的她。 一开始,他并没有对她太在意,只是觉得她长得特别的漂亮。随后一个小时的课里,踊跃的文科班却只有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一语未发,甚至露出困乏的倦态。似乎觉察被注视,她打完一个小小的呵欠便朝他的方向看去。 也是同现在这样的眼神,让他整个陷下去了。 这是他的小秘密,谁也不知道——才贯G中的高材生肖立居然悄悄把心落在了一个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女生身上。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G中的女生不知道肖立是不正常的。但如果是这个女生不知道肖立的话却是非常正常。 因为这个女生不是谁,她是沈之桃,是G中文科重点班永不动摇的第一名,是在各类作文比赛中获奖无数的神人,是精通多种中西乐器的音乐天才,是让G中无数男生倾慕的女神,是一个……连班主任是谁都不知道的人。 她只有一个朋友,就是高一一直到高三的同桌龚水心,而其他的人……抱歉,她通通不记得。 就是因为她这样特别,他才会记挂在心上。每个人年少时总会有这样一个特别的初恋,会在心上留下很深的痕迹,直到后来自己结婚、生子,偶尔想起这个人的时候,还会感觉到当初那种难以忘怀的悸动。 然后,记住一辈子。 过了没多久,之桃看看挂在墙上的钟,突然站起身来。肖立疑惑地看着她走回房间的动作:“怎么了?” “阿姨叫我去超市买菜。”她顿了顿,“你要不要一起去?” 肖立点点头:“好,我陪你。” 周末的超市,一家大小来逛的有很多,肖立推着车子,跟在之桃身后,心中突然溢满了某种满足。 他们像是,两夫妻在为晚餐做准备。 之桃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径自在蔬菜柜前挑着:“你要吃青椒吗?” “都好。”肖立撕下一旁的保鲜袋,接过她递来的几颗绿莹莹的青椒放进去,然后搁在推车篮里,“不用买那么多,哥今天不回来。” 之桃“哦”一声,随即又问:“他去哪里了?” “他也没有说清楚,大概是出差吧,要下星期才回来。”肖立一边答话一边浏览着旁边的新鲜蔬菜瓜果,谁知之桃却突然抓起车篮里的青椒全部倒回架上。 “那还是不要吃青椒了,吃番茄吧。”说罢她又开始挑选那些圆滚滚的大红番茄,那鲜艳的颜色衬得她莹白的手指更加精致修长。 肖立看着她的动作,不解地皱眉:“为什么不吃了?” “原本是答应你哥给他煮鸡腿肉炒青椒,既然他不回来了,就预备别的吧。”之桃选完了番茄,搁在车篮里,便去挑那挂着嫩黄小花的菜心。 “不在也可以煮啊,只要你煮的我都喜欢吃。”肖立双肘撑在推车栏上,半伏着身子跟在她身后。 之桃睨了他一眼:“我懒得挑鸡骨。” “只有哥才有这种殊荣么?”肖立扯唇笑了一下,笑得之桃不明所以。 她微微皱眉:“你不是不喜欢吃鸡肉吗?” 肖立有些诧异:“你记得?” 之桃翻了一下白眼,把几棵鲜嫩的菜心递给他:“难不成我在你家这一年都是白住的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呵呵。”肖立撕下一个保鲜袋,傻笑着把菜心塞进里头,见之桃有想要离开蔬果区的打算,马上抱起车篮里的番茄:“我先去称价。” 之桃疑惑地看着他那笑得傻瓜一样走向称重的服务员,目光突然被挂在柱子上的电视给吸引过去。 「……今天是四大银行其中一位行长孟启山的二女儿孟嘉琪出殡的日子。据悉,上周孟嘉琪在加拿大的公寓自杀身亡,孟行长近日已与妻子、大女儿孟嘉琳飞往加拿大,随行的还有……」 之桃的心里突然不舒服地揪紧了。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会把陌生人轻易记住的人,不过却对孟嘉琳和孟嘉琪两姐妹深深地记在心里,她们一个是肖尧的初恋女友,一个是肖立的暗恋着,屡屡朝她挑衅。 之桃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她们结下梁子的,只是因为她住在肖家跟那两兄弟朝夕相处? 她刚刚搬进肖家没多久的时候,孟嘉琪就在全校人面前朝她呛声,质问她和肖立是不是情侣关系,然后“肖立和之桃同居”的讹传很快便到了教务处主任的耳里。她到现在还记得当她走进教务处办公室时,那主任黑着脸像抓到丈夫外遇的样子。如果当时不是肖立马上打电话找肖妈妈解释,她也难保那主任会不会脸色黑到像不止抓到丈夫外遇,还发现他有私生子的模样。 这一年来,每每遇到孟嘉琪的挑衅,都是肖立帮她最多,也不知道孟嘉琪的自杀会不会是与当时那件事有关? “好了。”肖立抱着称过价的番茄和青椒回来,见她一脸发呆沉思的模样,连忙推了推她:“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之桃看了看那两袋蔬菜的价格,撇了撇嘴:“最近菜价又涨了。” “想什么?你刚刚样子很出神。” 之桃转身又向前走,声音轻轻的:“你知道孟嘉琪自杀了吗?” 肖立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我在想,会不会跟我有关?”之桃半敛眸,在冒着白气的冰柜里挑着新鲜猪肉。 他抱起双臂:“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摇摇头,把仍带着碎冰的盒子递给他:“你不觉得作弊那件事对她影响很大吗?” 肖立接过盒子:“就算再大,也过去了,何况她之后也去了加拿大,隔了一个太平洋她还有什么放不开呢?你就不要再乱想了。” “不是我乱想。”之桃走到他身边,跟他肩并肩地推着车子:“那天孟嘉琳跟我说是我害死了她。” “嘉琳姐?”肖立心里一沉,“她也只是护妹心切,这件事跟你完全就没有关系,等过段时间她平静,也就没事了吧。” “你叫她嘉琳姐?你和她很熟?”之桃好奇地看他。 “是啊……她和哥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到家里来。”肖立突然皱起眉头:“其实如果不是嘉琳姐突然说分手,然后出国,我真以为她会成为我大嫂。” 关于之桃第一次是怎么见到孟嘉琳的,那是高三寒假前的事了。 那天她被孟嘉琪弄伤了脚,家里又只有她和肖尧两个人,在肖尧成功煮了一盘碳炒饭之后,她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毅然提议外出就餐。而那晚他们在餐厅里碰到了一个长得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化着浓而不艳的妆容,一身剪裁得当的小礼服,说不出的风情万种。之桃注意到肖尧看见她的时候有愣住了那么一两秒,但很快恢复过来和她打招呼。从谈话中,之桃听出来他们已经两年没有见了,而且她感觉到,之后那顿饭他都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那个大美女就是孟嘉琳,肖尧的初恋女友,从高二到大二,交往了整整四年。 之桃垂着眼心不在焉地向前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肖立突然大喊了一声:“之桃小心!” 她疑惑地回过头,只见身后那几百罐垒成小山似的可乐,突然直直地朝她倾倒。 第5章 Part 5 【我穷尽一切办法努力想让自己成为你所喜欢的样子】 之桃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全身都是轻轻重重的痛楚,掀开被单见到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印子,感叹那可乐罐子砸得还真狠啊。 另一边的床上躺着一个脸蛋红红的中年妇女,见她醒来热心地问道:“需要叫医生吗?” 之桃连忙摆手:“不用了,谢谢” “你醒了?”正当她思忖着肖立去了哪里的时候,他刚好拎着保温瓶走进房里,见她已经醒来就快速走到她身边,伸手探探她的额头:“还晕吗?” 之桃摇摇头,见到窗外已经墨色一片:“已经夜晚了?” “是啊,你晕了很久,爸妈都来过,放下饭菜以后就回去了。”肖立把放在床边柜子上的保温瓶打开,一阵饭菜的香气让之桃猛然觉得自己肚子饿得厉害。 “趁热吃吧。”他把病床调高,好让她坐起身来,然后拿起勺子喂到她嘴边,“来。” 之桃愣了愣,伸手想接过:“我自己来就好。” “那好吧,我给你削苹果。”说完肖立还真的坐下来认真地给她一下一下地削苹果。 “小姑娘,你男朋友真体贴。”旁边床的阿姨语气羡慕地说。 之桃含了一口白饭,顿时觉得尴尬万分:“我们、我们不是……” 谁知肖立却笑了起来,仍是那般阳光灿烂的笑脸:“这是应该的。” “你乱说什么啊?”之桃瞪他一眼,肖立反而靠过来在她耳边说:“她和她老公离了婚,你就当哄她一下吧。”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肖立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你还在昏迷的时候,我就呆在这里一直听她唠叨。” “……” “医生说你还要观察一晚,你就好好休息吧,而且超市那边已经答应赔偿。”肖立停下手中的动作,异常认真地注视着她:“早知道我就报A大,就算只读一年就走,也好让我这一年里好好看着你,不让自己担心。” 之桃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些许什么,下意识地别开眼:“我没关系……” “我真不希望再看见你受伤,”肖立低头看着她膝上一个还未完全长好的粉色印记,“无论是因为什么事,什么人。” 之桃也垂眼看着那个小疤痕,又想起了孟嘉琪出殡的事,心情蓦地再次沉重起来。 这个疤痕,跟孟嘉琪有关。 那一次期中考,据说是本班某某同学看见之桃考试时偷窥笔袋里的小抄,然后考完向老师报告,老师去检查果真发现小抄纸,也被证实确实是之桃的字迹。消息传出后,有人吃惊、有人不屑、有人不相信,但更多的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于是,之桃的榜首位置被质疑了。 那些天,肖立都陪在之桃和水心身边,并非怕水心会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而是赶走那些前来挑衅的人。 其中就包括孟嘉琪。然而,凡事总有防备不来的时候。 那天中午之桃难得离开课室,却恰逢孟嘉琪前来呛声,她叹了口气,合上书本,打算另觅清静的地方复习功课,连眼神都懒得给她。 “喂!你怎么那么没礼貌!我跟你说话呢!”正说得得意的孟嘉琪见她不理不睬不由得火气上升,准备被计处分居然还这么跩!她三步并两步走上前,一把扯住之桃的衣袖,“我还没说完啊!” 之桃终于抬起头,用无波的眼神看看她,然后甩开,继续走。 “喂!”孟嘉琪受不了被忽视,彻底火了,一用力便把之桃推在了地上。“都这副田地了怎么还扒着肖立不放,摆什么可怜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烦!” 那时因为穿着短裤,之桃整个膝盖都破皮流血了,手掌也是,连书飞了出去几米远,可见她推人的力气有多大。 这个疤痕,就是当时留下的。那时正着急着找不到之桃的水心刚好经过,气愤地想上去教训孟嘉琪,却被随后跟来的肖立给拉住了。 出乎意料的是,肖立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扔回给孟嘉琪。 她还记得当时肖立说的是——“别再写这些东西给我了,也不要随便塞到我的抽屉里,就算全世界的女生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那会不会是肖立这些话对孟嘉琳伤害太大,她才会有了轻生的念头? 之桃记得当孟嘉琳第一次来她面前挑衅,问她为什么会和肖立一起上学的时候,她不过是言简意赅地说了“我们住在一起”这六个字就撇下她一个人走了。后来水心才说:“之桃你都不知道你刚刚那句话秒杀了多少人。如果我不是事先知道,现在已经躺在殡仪馆里了。孟嘉琪好像受了很大打击,听说她暗恋肖立整整两年了,你真是罪孽深重。” “罪孽深重”这几个字现在一直徘徊在之桃的脑袋里。 见她一脸沉重地吃着饭,肖立面露担忧:“饭菜不合胃口?” “呃?”之桃回过神,“不是……” “你不会还在乱想吧?”肖立那眉头瞬间就皱紧了,语气严肃起来:“我说过那跟你没有关系,你就别再想了。” 之桃被他那样子给吓到:“……嗯。” 见她瞪大眼睛似是很惶恐,肖立声音立刻软了下来:“我只是不想你为一些无谓的人浪费心神。” 接过他递来的苹果,之桃点点头,可是那沉重的心情却一直挥之不去。 之桃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旁边病床的阿姨也已经早早睡去。肖立坐在床边,安静端详着之桃沉睡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层影子,秀气的小鼻子下樱色嘴唇微抿。似是被什么困扰着,她光洁的眉心皱成川字,肖立俯下身去,抬手轻轻抚平她眉心,动作轻柔地仿佛抚平一匹起了皱褶的丝绸。 她呼出的气息带着自己独有的香气,在近于咫尺的距离里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思绪。那原本在她眉心的指尖缓缓滑至她如玉般白皙光滑的脸庞,微颤着停留在她柔软的樱唇上。 他越靠越近,近得再差一寸便要吻上她的唇瓣。 然而,他却突然像被人拉扯般猛然退开,跌坐在椅子上。 他在干什么? 肖立心里一阵懊恼,伸手扒了扒头发,小心翼翼地看向床上的之桃。 她仍在闭眼安睡,面容安宁如同沉睡的公主,并未因刚才的小骚扰而转醒,让他禁不住舒了一口气,却又感觉一阵心酸。肖立站起身,替她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病房。 医院的长廊灯光昏暗,不远处值班的护士在服务台里低头玩着手机,不时抬眼看看是否有病患出现特殊情况。立式空调发出呼呼的声响,贴在扇叶上的红色纸条腾腾地随着冷风舞动着。 肖立轻轻掩上门,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 除了水心,谁也不知道他喜欢之桃。 水心曾经说过,越跟之桃相处,你越会发现她迷人的地方。所以要小心,因为喜欢之桃是一条不归路。 而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这条路上走不到尽处,却也无法回头。 他知道,之桃从来都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她的天才之名并非天生而来,而是将勤补拙。也因此,当时被污蔑作弊的时候,虽然她一声不吭,他却懂得她心里的焦躁不安。他想保护她,却不知道如何去做。如果不是他和水心恰好在孟嘉琳抽屉里找到那本笔记本,知道那张被当作“作弊证据”的纸条正是来自它的其中一页,那之桃就真的要被扣上作弊的坏名声,甚至被处分无法参加高考了。 所以,那件事之后,他才决定出国留学。水心说过,之桃喜欢上进的、努力的人,所以他想试着让自己变成像他哥哥一样奋发进取。 从小到大,很多别人需要努力很久的东西他都能很轻而易举地得到,或许是他生活的环境本来就太优渥,以至于他不需要很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而他自己却觉得得到的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 而之桃是他生命里最想得到却也最难得到的。 他可以为了她,不惜一切代价把自己变成她所喜欢的人,即使她可能永远不会喜欢自己。 人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的某次执着付出代价,即使多沉重,他都不会后悔。 因为为了之桃,什么都值得。 第二天,之桃是被水心吵醒的。 水心是完全自来熟的性格,一来病房见她没醒,就跟旁边床的阿姨寒暄起来。那阿姨似乎寂寞久了,见人就说话,正好水心从来就话很多,两人说着说着便笑起来,笑着笑着便混熟了,熟到高声谈笑把之桃给吵醒了。 “咦,之桃你醒了?我看看有没有砸伤脑袋?”水心见她坐起身,连忙上前扶住她,伸手摸摸她额头。 “没砸傻,还认得你是龚水心。”之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四处张望了一下:“阿立呢?” “他出去给你买早餐。”水心突然叹了一口气,小叔喜欢自己的未来大嫂,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的情节呢? “你叹什么气?”之桃掀起被子下床,“我还没被砸傻。” “不知道该说你迟钝好还是纯情好。”水心十分无奈,好歹肖立也暗恋她整整两年,那后面一年两人还是朝夕相处住在一起,她居然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反应。 “我觉得你比较像是被砸到脑子那个。”之桃轻轻笑了一声,朝她伸出手:“我的牙刷毛巾有没有带来?” “等一下。”水心弯腰在柜子下的黑色行李包里翻来翻去,最后翻出一个袋子交到她手上:“阿立吩咐过了,这是你的。” 之桃的笑容突然变得高深莫测,笑得水心一阵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 “没……”之桃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我在想,你是不是暗恋阿立多年未果,才这么死心塌地地做他的小跟班?” 水心听完差点喷血。 天啊,神啊,你那些从天而降的可乐罐怎么就不能把眼前这位对爱情仍旧懵懂的人儿给砸开窍呢? 第6章 Part 6 【你不知道其实我一直追逐着你的背影】 之桃刚进洗手间,肖立便拎着瘦肉粥和肠粉回来了,疑惑地见水心呆立在那里:“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水心捂住胸口,转过头来满脸哀怨地看着他,语气虚弱:“阿立,我的一颗玻璃心被之桃碾碎了。” 肖立“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又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水心瞬间恢复常态,从他手里接过保温瓶:“还真周到,想到拿保温瓶去买早餐,现在那些一次性饭盒都不知道多脏。” 肖立走到柜子边拿出碗,搁在病床小桌上:“愚人千虑,必有一得。” “你根本就不是愚人好不好?”水心翻了一下白眼,突然又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有人不解风情。” “嗯?” “阿立,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担心你。”水心把热腾腾的瘦肉粥倒在碗里,病房里瞬间弥漫了一股粥的香气,“你还是不要喜欢之桃的好,如果你不说,她那个没心没肺的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 “怎么会?”肖立漾开温柔的浅笑,“她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正如你说过的,只要对她好,她一定会加倍偿还,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没心没肺呢?” “好吧,我知道在情人眼里什么都是好的。”水心无奈,“那你要说出来吗?” “再看看吧。”肖立嘴角的笑意渗入了一丝苦涩,“她现在是我的未来大嫂。” “……你不觉得这个头衔很不给力吗?你有见过你的未来大哥大嫂有任何跟他们身份对应的互动吗?”反正她是觉得这两个人的未婚夫妻关系是名不正言不顺。 “水心,谢谢你支持我。”肖立粲然一笑,竟让她觉得有种比阳光还灿烂的错觉。 水心踮起脚尖,一手搭上他肩膀,笑得两只眼睛都闪闪发光:“这是好哥儿们该做的嘛,更何况,你是第一个对之桃表示有好感的男生,又这么高大英俊、温柔体贴,我当然要给你牵这条红线。” “但也许我不是之桃喜欢的那类型。” 肖立这话有些妄自菲薄,她却不以为意:“你管她喜欢什么类型,爱情可以扭曲一切世界观。” “我看你是还没有爱情,世界观就已经扭曲了,你应该再看看自己五官和器官有没有也一起扭曲了?”之桃从洗手间里出来,目露鄙视地看着水心。 “你的伶牙俐齿还是放在吃早餐上吧,别一大早就扭曲我纯洁的心灵,跟你说话我真虚弱。”水心用袋子重新把牙刷和湿毛巾装起来。 之桃“呸”了一声,浅笑起来:“下面一层就有心脏科,龚大小姐要不要去挂号看看?” “……医院什么的最坑爹了,医疗费蹭蹭地长,也不见股票有涨得那么厉害。” “是、是,龚大小姐你有私人医生,不涨医疗费。”之桃一边调侃一边坐回床上,把水心那瞬间垮掉的表情给忽略。 她一向不太喜欢别人提及自己家里很有钱的事,因为对于自己是“富二代”这个身份水心一直很排斥,每次之桃一提起,她就如芒在背。虽然明知她没有讽刺的意味,水心心里也是一阵酸。 因为她拥有太过美好的一切,而之桃却没有母亲,父亲也常年不在身边,童年也因为频繁的搬家而过得颠沛流离。如果可以,她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分给之桃一半,至少让她看起来快乐一些。 水心神情严肃起来:“那下次你再被可乐砸中,我马上call我私人医生来。” 之桃差点没被含在嘴里的粥给噎到:“那几率估计比中彩票还难。” “我说世界上最难的事估计是让你喜欢上一个人然后倒追他吧?” “……那我早被可乐砸中几百万次了。” “什么?”水心听不清她模糊不清的嘟哝,皱起眉头,“你不会是被可乐砸到语言功能出现障碍吧?” “龚水心,”之桃咽下口中的食物,神情无比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却异常平淡:“你确定要检验一下我的语言功能是否出现障碍么?” 见她那平静无波的模样,水心心里反而惊涛骇浪了。她咽了一下口水,艰难地开口:“不用了,我的心脏太脆弱,经不起您折腾。” 之桃满意了,低头继续吃早餐。刚刚出去办出院手续的肖立这时回来了,一边收东西一边说:“等一下医生会过来再看看,确定没有脑震荡之类的就可以出院了。” “你让那医生千万要检查清楚,不能出什么差错,脑子这东西太重要了。”水心严肃地吩咐。 “是啊,尤其是对于没脑子的人来说。”之桃好整以暇地吃了一口肠粉,笑得无辜。 好吧,没脑子没关系,水心超人已经锻炼出非同寻常的铜墙铁壁来保护她幼小脆弱的玻璃心。T^T 不出所料,出院回家,肖妈妈很贴心地预备了“以形补形”的天麻炖猪脑给之桃,看着她把整盅给吃了下去之后,脸上的表情才从担忧转为欣慰。 虽然厨艺了得的肖妈妈把猪脑处理得很好,一点腥味不留,但那么大一盅下肚,之桃还是有点吃不消,一整晚都捧着肚子吃不下东西。 到了深夜,肖家都睡下以后,她仍然因为饱腹感而没有睡意,坐在客厅里一个频道转着一个频道地看电视,偶尔停下来看看那些专门在深夜播放的香港旧电影。 这类的电影总带着一些诙谐幽默,让之桃这种情绪不太外露的人也不时笑出声来。在她看来,粤语总带着一种特殊的魅力,不是任何一种方言可以比拟的,他们老师曾经说过,粤语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很多时候那些古诗句用普通话读得不押韵,用粤语念的话很大一部分能够符合押韵的规则。 香港旧电影最经典的就是那些毫不忌讳的粤语粗话,并非粗俗,而是让人感觉没有了这些话,语气表达上就显然没有那么生动形象了。 正当之桃笑着的时候,客厅大门却传来开锁的声音。她转头过去,正好看见肖尧拎着行李包,风尘仆仆走进来。 “还没睡?”肖尧把行李包搁在玄关地板,换上拖鞋。 她抬头看看挂钟:“还早。” “女孩子太晚睡容易老。”肖尧一边走进来一边解衬衣上的口子,转瞬便露出了古铜色的精壮胸膛。 之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把上衣脱去,健壮的胸肌下是线条分明的紧致腹肌,呈倒三角形延伸到小腹那敏感火热的地带,那种男人的性感让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肖尧不满地弹了她额头一下:“别老这样盯着男人看。” “那你别老在我面前脱衣服啊。”之桃撇撇嘴,也是不满。 “歪理。我脱衣服还碍着你了?”肖尧斜睨她一眼,“小姐,这是我家。” 之桃浅浅一笑:“我知道,所以你那么好身材还不脱衣服就真的碍着我了。” “敢情这是赞美?”肖尧心里顿时涨满了虚荣,“但这种恶趣味还是改改好,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这么君子的。” “你君子,我还淑女呢。”之桃语气甚为不屑。 “亏你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淑女。” “当然,如果你有成为君子那天,估计我也离淑女不远了。”之桃推了他腰间一下,顺势还往他结实的肌肉上摸了一把:“你快去洗澡吧,臭气熏天。” 肖尧应了声,从房间里拿出衣服进了浴室。他没进去多久,那搁在饭桌上的手机便开始震动起来,起初之桃没理,但那震动却锲而不舍,显然打电话的人等不到他听电话不甘心。估计他也没那么快洗完,之桃难得好心一回,拿起他的手机到浴室门口敲他的门。 “怎么了?”里面传来询问的声音。 “你电话。”之桃倚在门边有点不耐烦。 肖尧喊了一声“等等”,然后在之桃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猛然拉开了门,吓得她一时慌乱,手机差点摔在地上。他只在腰上围了一圈浴巾,身上还湿淋淋地滴着水,一只手还拿着毛巾拭擦着湿润凌乱的头发,那模样真是要命的性感。之桃愣愣地看着一滴水珠从他线条刚硬的下颚滑过凸起的喉结,沿着结实的胸膛往下,流过紧实的小腹滑进被浴巾围着的禁地,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双颊绯红。 他玩味地看着她害羞又垂涎的表情,嘴角邪勾:“我亲爱的未婚妻,你不会是特地来观看为夫出浴吧?” 之桃回过神来,淡定地把手机交到他手上:“还不错,我挺满意。” 肖尧见她转身就走,一时哭笑不得,低头看手机却发现不知何时电话已经接通了,浓眉一皱,把电话递到耳边:“喂?” “阿尧,是我。”那边娇滴滴的声音沉默了一下,“……原来你们已经这么亲密了么?” 肖尧再出现在之桃面前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见她眼里毫无掩饰地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没好气地撇嘴:“就这么失望吗?” “嗯。”之桃也不否认。 “跟我一起去游泳不就得了?”肖尧坐进沙发里,长腿伸直搁在茶几上,好整以暇。 之桃扫了他一眼:“我不会游泳。” “去海边玩不一定要会游泳,还有两三个星期才放榜,我们去一趟厦门吧。” 见她不说话,肖尧又问:“还是你另有打算?” 之桃摇摇头:“跟班里的人不熟,应该不跟他们一起去毕业旅行了吧。” “那我把手头上的工作安排一下,抽个星期就去吧。” “嗯。” 肖尧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回房间找了什么东西出来递给之桃。她看着那本褐色的笔记本,眼神有些疑惑,肖尧翻了一下白眼:“你的笔记本,我一直忘了还你。” 之桃这才想起来,就是孟嘉琪那件事,水心和肖立在她抽屉找到自己的笔记本,还特地让肖尧去验了指纹。因为这本笔记本她很少带回学校,所以上面除了她、水心和肖立的指纹外,就只有孟嘉琪的,而且那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作弊纸条也有她的指纹,作弊事件就这样真相大白。 她接过笔记本,下意识地翻了翻。肖尧看着她的动作,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原本肖尧是打算下星期就带之桃、水心和肖立一道去厦门,但是就在出发前两天,突然说有急事要推迟。水心看着之桃那失望的眼神,便提议去厦门之前先去另外一个地方,之桃不明所以,也没有所谓。但是直到出发那天,看见车上那一大堆人时,之桃才明白为什么当初报名的时候水心死活不让肖立跟来。 因为这根本就是他们班的高三毕业旅行。 这次的目的地是与G市临近,那里旅游业发达,尤其是近年根据地势条件开发的漂流,在夏天极受游客欢迎。 之桃本来就跟班里的人不熟,于是就跟水心坐在旅游大巴的最后面。 车子一路颠簸,但车里的人都热热闹闹地谈笑风生,水心知道之桃不会跟他们玩在一起,于是便安安分分地陪在她身边,谁叫是她把之桃拉来的呢? 水心坐着坐着很快便睡着,而之桃被窗外的阳光给刺痛了眼,伸手拉上窗帘,却突然发现隔了一个过道,坐在自己旁边的女生脸色苍白像是晕车的症状。她从包包里拿出晕车药和风油精,想了一下又拿出一个胶袋,递到女生面前。 那女生惊讶地抬头,脸色已经发青,嘴唇白透,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慌乱和不解。 “怎么了?”之桃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的东西,“你不是不舒服吗?” “……嗯,谢谢。”女生接过她递来的东西,吃下晕车药和涂了风油精之后,很快便觉得好多了。 “谢谢你。”她再一次道谢,声音仍是虚弱,但却带着不解,“你……为什么帮我?” 之桃把东西收回包包,侧着头看她:“大家都是同学不是吗?” “可、可是……”女生咬了咬唇,神色似是苦恼,“我是柳芳啊。” 看到之桃疑惑的眼神,她又加了一句:“我是那个跟孟嘉琪一起,说你作弊的人。” 第7章 Part 7 【他们都羡慕我的容貌然而我却苦笑这容貌换不来你的喜欢】 之桃美眸微瞠,呆愣了会才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听她这么说,柳芳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苍白的脸上甚至浮起两朵红晕:“谢谢你,之桃,如果当时你不是没选择追究到底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桃被她的动作惊到,尴尬地摇摇头:“别这么说。” 柳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都怪少女衷肠,被孟嘉琪一唆摆居然真去干这么卑劣的事情。” “你……喜欢肖立?”之桃瞬间了然,原来柳芳这么做不仅因为自己一直高居榜首,居然还是因为自己霸占了她的梦中情人?这个世界真是疯狂,怪不得现在那么多大学生为爱殉情。 柳芳脸红更甚,轻轻地点头,随即又说:“他这么优秀,又长得那么好看,应该很多女孩子喜欢他,难道之桃你不是吗?” “……不是。”之桃顿了顿,“我们只是朋友。” “能够这样朝夕相处,又能相互扶持,这样的朋友真好啊。”柳芳暧昧地笑了一声,“既然你不是喜欢肖立,那就代表我们班的人有机会咯?” 之桃微微皱眉,大惑不解。 “你不知道?我们班很多男生很喜欢你,可是不敢说而已。知道你这次要来,大家都很意外,然后都在猜,谁会先向你表白。”柳芳羡慕地看着她,“之桃你真好啊,人长得又漂亮,成绩又好,什么都那么完美,简直是女孩子心里的女神。哪像我,一点都不好看。” “……” 之桃开始后悔插手她的事了,因为柳芳话匣子一开就像洪水一样抵挡不住也收不回来。但她的话多又跟水心的不一样,她总是赞美一样事情,然后对自己自怨自艾,活像林黛玉转世,幸好他们这次不是去看薰衣草,不然她可能就地葬花了。之桃就在这样的耳朵轰炸中到了目的地。 旅游大巴驶到酒店大门前,导游小姐先带着大家的身份证去登记房间,他们一行二十多人就从车上搬行李下来,浩浩荡荡地站在酒店大堂。水心却挽着之桃走到酒店外面,呼吸一下乡村气息。 上午的阳光正好,碧蓝的天空偶尔飘过几多洁白的云,到处都是树林翠影,不远处更是高山林立,不时有小鸟飞过,吱吱喳喳的叫声擦过天际。这样的好景致在城市里是极为少见的。 之桃深呼吸一口带着草香的新鲜口气,心情蓦地愉悦起来。 “这里环境还真不错啊。”水心拿着单反相机四处地拍,然后定格在之桃的侧脸,刚想按下快门,却被之桃伸手一挡,拍下了她一只白玉般的手掌。水心怒了:“之桃你就不能配合一下么?” 之桃微微挑眉:“如果你拿我照片去卖那还得了?” “你就让我拍嘛,这是我好不容易哀求我爸买的单反啊。” 之桃冷笑一声,“你龚大小姐想要的东西哪会好不容易?” 水心眼神哀怨:“我爸知道我数学答题卡差点忘了填搞到后面那几门课都考得一塌糊涂以后,什么都变得不容易了……” “它现在还不是好端端地在你手上么?”之桃看见导游小姐从酒店大门里出来,四处张望,马上拉着水心走过去,“导游在找我们了。” 导游小姐见她们走过来,马上展开礼貌专业的笑脸:“这是房卡,你们所有同学都在同一层,下午亮点我们就去漂流,你们现在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水心接过房卡,低头看看房号马上惊叫起来:“之桃你看你看!520,多好的房号啊!该不会天要赐我什么艳遇吧?” “……外遇就差不多。” “那是你。”水心得意地抱起双臂,“有家室的人没有艳遇的好运气。” 之桃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抽过她手里的房卡,径自拿起行李包往酒店里面走。水心连忙也拿起搁在地上的行李追上去:“你别扔下我啊。” “就算扔下,我也很厚道地给你留行李了。” 水心马上哭丧着脸:“对不起,沈小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之桃没停下脚步,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水心懊恼地瞪她那风华毕现的眉眼,扑腾着两条腿快步跟上,因为她知道,妖精沈小姐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下午的阳光明显灼热许多,之桃和水心到了酒店大堂的时候,在沙发上坐着的二十来个人已经换上清凉的装束,在那里说说笑笑,见到她们两个以来,顿时安静了。 之桃有些无奈,水心拉着她挤进他们中间坐下:“在说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见他们各个人都看着自己,之桃清了一下嗓子:“其实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水心翻了一下白眼,姑奶奶你这是什么话,存心继续让人不淡定是么? “没有……我们只是很意外,之桃你居然会来。”女班长笑了一下,“你不是一向不参加我们集体活动的吗?” “……不是最后一次了吗?” 之桃这句话显然又冷场了。其实她的意思只是想说,既然是最后一次了,那就参加一下当作纪念,但很显然,大家都理解为:最后一次了,以后不会再有了,想到不用再看见你们所以我很高兴地来了。 于是大家都凌乱了。 水心太能理解他们的纠结了,因为之桃的思维从来就跟旁人的不一样,每次跟她说话都会觉得力不从心,现在有这么多人分享她的力不从心,小心肝兴奋地扑腾起来,但是想想这样好像不厚道,赶紧开口圆场:“听说这里的漂流很险绝,大家怕不怕啊?” 几个男生笑起来:“越险绝越兴奋,最大落差有12米,从五六层楼摔下来,不体验一下怎么行?” 水心嘴角抽搐了一下:“真变态的恶趣味。” 大家一下子闹哄哄地笑开了,开始讨论到时候要怎么分船坐,但是男生有限,无法兼顾到每个女生,所以只好有经验的跟没经验的搭在一起,而水心和之桃这两个都没经验的,只能被迫分开了。 男生们抽签决定自己跟哪个女生配在一起,不少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之桃,后者则斜倚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哇!何翰你这小子捡到宝啦,居然跟校花一组!”号称大喇叭的王爽叫了起来,男生女生顿时都骚动了,因为何翰被封为班草,虽然长相跟肖立还有一段距离,但也算男生里好看的了。 “喂,不会是作弊的吧?” “就是啊,天大的好事都落在帅哥头上,我情何以堪啊!” “我、我没有……”何翰尴尬地看向坐在一边的之桃,“如果你不愿意,要不再抽一次?” 之桃耸耸肩:“我无所谓。” 何翰似是舒了一口气,一扫脸上的尴尬神色换上了灿烂的笑脸:“我该回去买六合彩。” “死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水心一掌打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好好看着我们之桃啊,如果她有一点点损伤,我唯你是问!” 何翰又看了一眼之桃,大方地应声:“好。” 确定好分组后,导游小姐便领大家做电池车往漂流区去。他们选的是个好时间,游人并不多。导游小姐说,平时人多的时候,领救生衣也要领两三个小时,通常大家并不是在漂流的时候晒黑,而是在等待的时候晒黑,因此来漂流一定要做好防晒准备。 水心突然哀号了一声:“之桃,我忘了带防晒来啊。” 之桃给自己套上救生衣,眼也没抬,声音平静:“别问我,我家里没有。” 女生们登时转头看她那在橙色救生衣下白得亮眼的四肢,眼里迸发出各种羡慕嫉妒恨啊,什么叫天生丽质,她们总算懂了。 之桃把自己的一大把长发塞到安全帽下,看着一艘艘排着队下水的皮划艇,小脸上被太阳晒得有些不耐烦。终于到她的时候,何翰扶着她走上船坐着自己才上去,救生员把划桨递给他,然后把脚一伸,他们的船便顺着哗啦啦的急速水流往下冲去。 一开始其实并不需要那划桨,因为一路上怪石嶙峋、急湍飞流,两人只能抓紧皮划艇两侧的扶手,被激流给抛来抛去,很快便被涌进船里的泉水给浇得全身湿透。辛亏那水冰凉冰凉的,散去了太阳洒下的灼热。之桃觉得很有趣,眉眼之间皆是笑意。 何翰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一下子看呆,没抓紧扶手,又恰逢身后撞上一块巨石,差点没整个人给抛出船外。 虽然这一路惊险,但沿路上都有救生员在一边时刻观察着是否有特殊情况发生,之桃居高临下,看见下游急流转为平坦的地方,不少同学翻了船等救生员搭救,水心也在其中,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然而当他们的船经过水心身边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跟她在一起的女班长不见踪影。 “班长呢?”何翰看见她焦急的神色,忍不住问道。 水心一脸惊慌:“我也不知道,刚刚一翻船就不见了。” 这里地势较为平坦,没有设置救生员,但水流仍是很急,就算会游泳也不见得能够顺利脱身。不少同学已经通过这里往下一站而去,只留下他们三个人在四处张望着。 之桃眼尖地发现女班长正攀在不远处的岸边石头上,脸上有着惊慌和疲累,似乎已经不太够力气。 “那里!”她指着女班长的方向,让何翰把船划到那边,但是水流太急,船靠不近。之桃一咬牙,探出大半个身子伸长手递给女班长:“抓着我!” 水心看得手心都捏了一把汗:“之桃你小心啊,你不会游泳的啊!” 何翰一听,脸上大惊,但他一停下划桨的动作船就会倒退,到时候之桃更是危险,只能竭尽全力地逆流划着,让她们两个能够再靠近一些。 女班长被水冲到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伸手往之桃的方向扑腾了好一会儿才抓住了她的手,之桃双手一拉,把她往自己船上带,水心也正好赶了过来,两人合力把女班长搬到了船上。 女班长仍是惊魂未定,一张脸上吓得惨白惨白,嘴唇也冷得发紫不停地哆嗦。之桃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停地喘着气,头发都乱了,满脸都是水珠。 “吓死我了,你们两个都吓死我了。”水心几乎要哭出来,“尤其是之桃,你根本就不会游泳还逞什么英雄?”【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女班长不敢置信地看着仍在喘气地之桃,瞪大了眼睛。 “之桃你不会游泳,居然还救我……” 第8章 Part 8 【我一直祈祷,祈祷你不要发现我眼里因你而泛的涟漪】 以往大家都觉得之桃是个傲慢的人,有意无意地疏远她,谁知道她非但不计前嫌,还热心帮人。她不顾自身安慰救了女班长的事很快传开,半是愧疚半是好奇,大家顿时对她热络起来。 在小农庄里吃过当地的农家菜,女班长便提议到度假村的娱乐区一起玩,大家喝了酒又兴高采烈,就大伙儿浩浩荡荡地过去了。之桃原本想先回房间,却被其他同学拉着走,水心玩得正欢,自然也劝着之桃留下来。 娱乐区在酒店大堂的另一侧,是别墅区内部的小会所,他们人太多,房间挤不进,于是索性就直接在大厅算了。大家聚在一起无非就是玩一些集体游戏,这边男生在打扑克,那边女生在聊天,而之桃这边大家正兴致勃勃地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他们十个人围着圆桌坐在一起,圆桌中央放着一个啤酒瓶,瓶子在旋转停下之后瓶口正对着的那个人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之桃之所以选择这个游戏是因为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人品,而且这个游戏不用费脑筋。也确实,这一个多小时下来,每次都没有轮到之桃,反而是大家被套了不少话。 瓶子又转了起来,速度从快到慢,大家的心情也从平静到紧张。瓶口越转越慢,慢慢地朝之桃的方向转过去,其他人的心都蓦地提到了嗓子上,之桃本人显然依旧很淡定。那瓶口在经过她之后稳稳地指向了她旁边的水心。 “啊哈,水心到你了!”女班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酒精晕出的红云,“你快说,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水心思量片刻,偷偷看了之桃一眼,一咬牙:“我太多秘密不能让你们知道太多,那大冒险好了!” “大冒险!”王爽用筷子敲着瓷碗,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大家快想想有什么让水心大冒险啊!” “找个人表白吧?”有人提议。 “不要啦,大家这么熟,这个不好玩,要不站到桌子上唱首歌?” “刚刚欣欣不是唱过了吗?换一个换一个!” 正当大家苦思冥想的时候,之桃突然举起了手:“不如,去问那桌人要电话吧?”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一桌坐了两个男人,一个眉清目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很斯文的模样,而另一个长得也不错,就是气质比较深沉。 水心的小心肝颤抖了一下:“之桃,说不定人家在约会,这样打扰别人不太好吧?” 之桃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兴味:“要不你去问他们哪个是攻、哪个是受?和问电话,二选一。” “我同意这个提议,很有趣啊,而且他们都是大帅哥,水心你过去问一句又不会少块肉。”田欣欣抿嘴偷笑。 “而且,那戴眼镜的,不是你的菜吗?”之桃暧昧地朝她笑了一下,“我在给你牵红线,电话只要一个就好。” 水心看看那两个人,又看看整桌兴味正浓的同学,满脸悲壮地站起来:“我去问电话。” 她慢慢地走近那桌,为了掩饰尴尬,特意清咳的两声,等他们发现自己。果不其然,他们两个同时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她。 “你们好,我是那桌的。”水心遥遥地指向那群围观的人,语气悲戚:“刚刚在玩一个游戏,我输了,需要你们两位的电话号码,一个就成。” “你想要哪一个?”没戴眼镜的男人笑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哪个都行?”水心见他点头,看看他,又看看另外一个,不假思索地问戴眼镜的男人:“你可以给我吗?” “可以啊。”戴眼镜的男人温柔一笑,正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却听到另外那个男人说:“哥,你不记得你手机放在房间里忘了拿出来吗?” 水心疑惑地看向说话的男人,发现他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却又不得不屈从:“那这位先生,请问你能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吗?” “你不是想要他的吗?怎么问起我来了?” 水心尴尬地笑了起来:“你不是说他没有带手机出来吗?那我问你总成了吧?” 男人撇撇嘴,“如果我不愿意给呢?” 水心心里马上咒骂了他祖宗十八代N百遍,脸上却陪着笑脸:“先生,我真的很需要。” “那我问你,你喜欢我这种类型的还是他这种类型的?” “当然是——”她眼睛转了一下,灿烂地笑起来:“——你这种类型啊。” 特殊时候,狗腿是必要的,自尊什么的都是浮云。 “是吗?”男人伸手摸摸下巴,露出怀疑的眼神,“那你怎么会问他要电话?” 水心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先生你生得花容月貌、凡人难及,在小女子眼里你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啊,你说我怎么能够亵渎你的电话号码,你说是不?看到你我就怦然心动,我的一颗玻璃心禁不起这震荡,一震就碎了呀,碎了还要得起你的电话号码么?所以我才问他要啊,你要体谅体谅我,是不?”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戴眼镜的男人就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林杉,我看你就写给她吧。” 被称为林杉的男人瞪了她一眼,抓过她的手,抽出口袋里的笔在她掌心快速地写下了一串数字:“我有相熟的心脏科医生,如果需要治疗你那颗玻璃心,欢迎随时打给我。” 水心只顾着完成任务,才不管他什么玻璃心呢,一抽回手,马上往外弹了几步,笑得巧兮倩兮:“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他那种类型的。” 说罢转头就跑,完全错过了林杉瞬间沉下的脸色。 “哎呀,拿个毛电话啊,吓死姐姐我了。”水心回到同学堆里坐下,张开手掌展现自己的大冒险成果,正准备擦去,却被之桃按住:“等下备用。” 水心还不明所以,但是当啤酒瓶的瓶口再次对准她的时候,她看着之桃阴恻恻的笑脸,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我选真心话还不行么?”她语气虚弱地看着大家。 “你刚刚不是说你没秘密了吗?那真心话就不行啊,一定得大冒险。”柳芳跟女班长笑成一团,“水心你太不幸了。” “真的要?”水心可怜兮兮地看着之桃递来的手机,“换一个,成么?” “很简单的,拨通号码,报上姓名身份,然后挂电话就行。”之桃拿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要不我帮你拨?” 水心还来不及阻止,之桃已经往手机上输入她手掌上的号码,彩铃响了一会儿电话便被接起:“你好?” 那低沉稳重的声音让整整一桌人同时朝林杉那边看去,看见他正拿着电话,被戴眼镜的男人示意看向他们这边。 “玻璃心小姐?”他微微挑眉,“这么快就要找心脏科医生?” 你娘才要找心脏科医生呢……水心翻了一下白眼,“我是龚水心,G中高三13班毕业,谢谢,再见。” 在他还错愕的瞬间,水心就英勇地挂上了电话,大叹一声:“这游戏真坑爹啊!” “让你再有一次陷害别人的机会,不好吗?”王爽把啤酒瓶推到她面前,“你不要再坑到自己就好了。” 水心狠瞪他一眼,拿起瓶子用力一转,那瓶子却禁不住她这样折腾,转了两圈,“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上。 “你也太狠了吧,它又不是你的杀父仇人。”女班长招来服务员把碎片扫掉,“还要玩吗?” “我们换一个吧,猜数字怎么样?”田欣欣提议道,“就是一个人想一个数字,其余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才,不断地缩小范围,最后猜中的那个依然要选真心话和大冒险。” “这个不错啊,我第一个好了。”水心在手机上按下一个数字,然后反转盖在桌子上,“1到100。” “50。” “1到50。” “30。” “30到50。” “哇,怎么只剩20个了?”王爽挠挠脑袋想了一下,“31。” 水心鄙视了他一眼:“你太胆小了吧?31到50。你们谁要陷害沈之桃的,快给力啊。” 到坐在之桃旁边的田欣欣时,是剩下31到34,也就是说她有二分之一的几率会中,一下子慌得不知所措,哆嗦着嘴唇:“32?” “恭喜你!!!”水心猖狂地大叫着跳起来:“陷害沈之桃成功!!!请问沈之桃小姐你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真心话。”之桃看到她被自己整得那么落魄,当然不会自投罗网。 “沈之桃选真心话咯,你们谁要问她问题啊?”水心拿起瓷碗和筷子用力敲了起来:“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了,谁要问沈之桃真心话的欲问从速啊!” 之桃有些无奈:“……有那么夸张么?” 田欣欣却凑近她耳边:“之桃你都不知道,你在我们心里,简直是神秘的存在。” “所以?” “所以大家对你都很好奇啊。” “……”好奇杀死猫这话还真不假。 大家安静了好半会儿,似乎谁也不敢随便问问题。水心却先不淡定了,赶紧催促:“怎么你们都不想问吗?沈之桃活生生地坐在这里难道你们都不好奇吗?” 她不坐在这里也是活生生的好不好…… 但是之桃和水心都不知道,大家不是不敢问,而是太多问题想问,一下子不知道问什么好,只能坐在那里你眼瞪我眼。柳芳和女班长低声地琢磨许久,才开口:“我们想到了。” 水心两眼发光:“快说快说。” 柳芳和女班长对视了一眼,问了一个被问到烂却又让无数人好奇的问题: “之桃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第9章 Part 9 【其实你不知道,我心上的波动都只因你而起】 相对于众人的凌乱,之桃显然淡定多了。 她淡淡一笑,声音平静:“有。” 水心“咦”了一声,瞪大眼睛。之桃有喜欢的人?她怎么不知道? “是谁是谁?”柳芳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挑起了,“我们学校的?” 之桃不禁觉得好笑:“不是只问一个问题吗?” “早知道我们就问之桃喜欢的人是谁了!”女班长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甩甩手,“再来再来。” 拿起可乐抿了一口,之桃很快在手机上按了数字:“好了,1到100。” 水心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套出之桃的话,随口便说了一个:“50。” 之桃亮出手机屏幕:“中了。” “沈之桃你坑爹的是不是!”水心愤怒了,“你再让我招惹那人我跟你没完!” “不用你招惹,他们早走了。”之桃指了指那边已经空出来的桌子,“我们换一个游戏吧。” 水心更加不淡定了,颤着声音,眉毛紧拧:“什么游戏?” “没什么。”她指着门口:“到外面叫三声‘龚水心是笨蛋’。” “……” 自从之桃被问过问题之后,就再也没有轮过她。大家问不到想要的,自然就觉得游戏无趣,于是女班长又提出另外一个游戏,一人抽一张扑克牌,是1到9加上K的。抽到K的就可以命令任何一个号码做一件事不得反抗,否则就要受到惩罚。 首先抽到K的是田欣欣,她仔细地观察着大家的神情,清了清嗓子:“9号,抱抱右边的人。” “欣欣你也是坑爹的吧?”王爽愤怒地翻出自己的9号牌,而坐在他右边的人却是何翰。两个男生别扭地抱在一起让大家几乎笑破肚皮,纷纷拿出手机来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第二轮抽到K的是柳芳,她笑得特别得瑟,喊道:“5号,亲一下你右边的人,要亲嘴哦。” 众人顿时一阵起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兴致勃勃地想知道到底谁是5号。 “喂喂,5号快出现啦。”柳芳不耐烦地喊了一声,其实她刚刚有偷偷看到,何翰就是5号,而换过位子之后,他右边的人,正是之桃。她早就知道何翰喜欢之桃,想借这个机会看能不能凑合他们。 等到何翰翻出5号牌的时候,起哄声更甚,大家都拍着手大喊:“亲嘴!亲嘴!亲嘴!” 水心脸色陡变,她带之桃出来的时候,答应过肖立要把她安全地带回去,现在这种是什么情况?之桃还是有未婚夫的人,怎么能随便被亲呢?亲脸就算了,还要亲嘴?这是谁想出来的狗血桥段啊! “那个、我……”何翰脸色已经泛红,看着神色淡定的之桃有点不好意思:“那我……”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慢慢靠近之桃,正当快要贴上去的时候,水心突然大叫了一声,把一整桶泡啤酒的冰水往何翰身上倒去,“哗啦”一声,英俊潇洒的男生顿时成了一只落汤鸡。 “水心你突然抽什么风啊?”柳芳皱眉尖叫起来,“好端端的泼什么水?还是冰的,你存心让何翰感冒的是不是啊?” 当时水心为了阻止他们两个接吻,是想也没想就倒头泼下去,现在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讪讪地笑:“之桃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你们就不要逼她跟别人亲嘴了,这样不厚道啊。” 女班长看着何翰一身湿淋淋的哭笑不得:“水心你这样也算不上厚道吧?” “反正……之桃是不能随便亲的啦。”水心胡乱推搪一番,伸手拉起之桃,“之桃也累了,我们先回房间去。” “还没尽兴啊,怎么就走了?”王爽大嗓门一扯,大家都聚了过来。看看表已经快凌晨1点了,男生们商量再三决定继续留下来玩,女生们则多数决定先回房间,闹剧就这样散了。 第二天是自由活动,之桃并不想再去一次漂流,于是打算在度假村里到处闲逛,等到中午吃完午饭随大家离开。她和水心刚从房间出来,水心被女班长拉走了,说是要讨论照片之类云云。之桃一个人走到酒店大堂,却意外地看见何翰正站在那里。 何翰看她准备离开的样子,“之桃,你去哪里?” 之桃疑惑地看着他:“到处走走。” 他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像极了漫画里纯情的小正太:“那我们一起吧,我也想到处走走。” “你怎么没跟那些男生去漂流?” “没,有点累,不想去。” “不过挺好玩的。”之桃一边说一边戴上大大的太阳帽,把整头黑发都塞到帽子底下,她正好穿了一件吊带背心裙,从光洁修长的脖子到精致的锁骨,都是优美的线条,起伏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少女柔软的曲线在阳光下美得让少年晃了眼。 走了几步,见他还愣着,之桃朝他招招手,“怎么还不走?再不走就中午了。” 何翰应了声,快步跟上。 其实之桃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相处,就是话有点少,如果你有什么想倾诉的话,她绝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何翰说了很多事,大多数是关于昨天大家对她改观的事,之桃也不在意,这些改观不改观的,其实对她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听说你报的第一志愿是A大,你明明有实力,为什么不报更高的呢?”对于这个问题,何翰和很多人一样觉得很疑惑。 之桃沉默了一下:“因为一个人。” “那个你喜欢的人?”何翰心里一阵失落,却又强打起笑颜:“能不能跟我说说他是什么人?” “他啊……”之桃想了一下,“他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有些东西贴近了反而没当初那么好了。” 何翰惊讶地瞪大眼:“难不成你在暗恋?” 之桃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有这么惊讶吗?” “也不是……”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女神一样的沈之桃居然会暗恋某个人。“那他是我们学校的?” “……算是吧。”之桃走到一半,看着别墅区的入口,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何翰不解,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束,带着褐色墨镜,额前的头发往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气质潇洒俊逸。 “等我一下。”之桃撇下何翰,径自走到那人面前,开口便问:“你怎么在这里?” 肖尧显然对于之桃出现在这里也很惊讶,摘下墨镜:“我约了人,你怎么也在这?” “班级毕业旅行。” “还真巧。”肖尧笑起来,像竹叶一样带着一种清俊的味道:“去漂流吗?多少人一起来的?” “三十来个吧。” “人还真多。”肖尧注意到她身后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生频频朝这里看,眼里闪过一丝兴味:“那个是你同学?” 之桃转头去看了一眼,“嗯”了一声。肖尧却笑出声来:“他那样子好像我把你拐走一样,是你男朋友?” “神经病。”她白了他一眼,“你在等谁啊?” 肖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朋友。” 之桃微微皱眉,“很多人吗?” 他摇头:“不是。你快回去吧,他正等着。” “……” 见她那不动声色的模样,肖尧又说:“我说过对你负责任,但却没有说要妨碍你交男朋友,如果他真的好,你就跟他在一起吧,我随时可以解除婚约的。” “你说得还真轻松。”当时这件事还在肖家掀起轩然大波,肖爸爸对于他平时的花边新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在婚约这件事上却跟肖尧大吵一架,因为之桃是他好友的女儿,他不想自己的儿子毁了她的名声。而之桃和肖尧,也曾经因为这件事而吵过。 肖尧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们没有举行订婚典礼,也没有向媒体公开就说是未婚夫妻他们就相信,如果某一天我们大家不再是未婚夫妻,媒体也不会追究有没有解除婚约的,他们要的只是噱头。” “那当初你就不要谎称我是你未婚妻就好了。”现在就没那么烦了。 肖尧勾起笑,斜睨她一眼:“你不是也挺享受的?” “你看错了吧?别把折磨当享受,我不是你。” “几天不见,还是那么伶牙俐齿啊。” “好说好说。”之桃转头看看何翰,“我准备走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过两天吧。”他也看着何翰,“那男生一表人才的还不错,考虑一下。” “我先走了。”之桃不耐烦地结束这个话题,刚想转身,却被肖尧身后那道窈窕的身影给定住了脚步。 “阿尧,我刚刚看过觉得这里不错,我们就在这里住吧。”柔软无骨的手缠上肖尧的臂,宝蓝色短裙裹住的玲珑娇躯贴近他身侧,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她整个人半倚在肖尧身上,脸上妩媚的笑让周围风景瞬间失色。 肖尧高深莫测地看着之桃,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推开她。 之桃也定定地看着他,脸上却不动声色。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两秒,倚在肖尧身上的女人很快便看见了之桃,笑容愈加的灿烂如花。 “又见到你了,沈小姐,你也来这里玩吗?” 之桃绽开浅浅的笑,笑意未及眼底:“是啊,好久不见,孟小姐。” 第10章 Part 10 【旧爱这回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之桃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孟嘉琳那些天,肖尧一直回避关于她的问题。 喜欢提到旧爱的话题代表对旧爱还存在着一定的感情,无论是怨恨或是爱。逃避就是这种感情最突出的表现,这么说来,他是对旧爱还念念不忘咯? 之桃那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为别的,只因这个话题可以有取笑肖大妖的机会。不是她对被抛弃者没有同情心,而是对肖大妖这种人本来就不需要同情心,所以这个阻止她的理由不成立。正当她端着炒饭出来客厅的时候,电视上正好播着一则新闻: “据记者了解,银行王国的大公主孟嘉琳在英国的学业还未完成,本次回国是有特殊原因的。谈到这个问题时,孟嘉琳害羞地承认此次回国是筹备订婚的事宜。她即将在本月底20号与建筑界富商高盛之子高剑锋举行订婚典礼……” 之桃微微有些惊讶:“原来她准备订婚了?” “恩,她有发请柬给我。”肖尧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那你要去参加吗?”之桃把炒饭递给他,自己也坐下。 他在难过吗? “不一定。新年的时候,时间安排很难讲。” “20号是初五,应该没什么事吧。”她的生日是22号,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肖尧转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她:“你很想我去吗?” 之桃耸耸肩,“你不觉得不去会显得不够大方吗?”毕竟是被甩的一方。 “这样……”肖尧突然笑了起来,笑得之桃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既然女朋友你这么关心我,和我一起去吧。” “不要。”之桃想要不想,一口回绝。 但是肖尧却突然收敛了笑容,表情十分认真:“如果我真的要去,我身边确实没有合适的伴。你也长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席这些场合。” 之桃满头黑线。什么叫长得差不多…… 晚餐上,听到孟嘉琳订婚的消息,肖爸爸和肖妈妈都显得有些吃惊。 “以前我让你们先订婚的时候,嘉琳怎么也不肯,隔了不到两年居然跟高剑锋订婚了。”肖爸爸突然有点感叹。 “谁叫嘉琳的爸爸是银行行长呢,如果她还跟哥哥在一起,我反而觉得有些高攀不起呢。”肖妈妈语气有些不好,似乎对孟嘉琳的评价并不高。 任他们两个在说,肖尧却淡定吃饭,脸上并没有显现一丝情绪。 “我吃饱了。”然后看向自己父母,“孟嘉琳有把订婚典礼的请柬发给我,请我们全家一起去。” “什么时候?” “20号,初五。” “不行啊,初五要去你姨婆家。”肖妈妈眼睛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之桃身上,“我们之桃长得那么漂亮,你带她去啊。” 之桃差点噎到,难道肖大妖也是打着这个如意算盘吗?什么叫虎母无犬子,一样心机重……请问她可以拒绝吗? “那天我……” “之桃,去见见世面也不错啊,对就业和发展都有好处。”肖爸爸点点头,也欣然同意这个决定。 肖立不说话,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既然爸妈都那样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带你去吧……”肖尧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看着之桃眼神兴味。 就这样,之桃在一种纠结的情绪中完成了高三最后一次期末考。 水心看了成绩榜之后无言叹息,究竟什么事才能动摇之桃的状元宝座?这不只是她的疑问,也是千千万万被之桃压在底下多年的学子们的疑问。 “你平时不是不看成绩的吗?怎么这次来看啊?”水心对于之桃破天荒地去查成绩感到很惊讶,以往考完试她是连分数都不会看的,够嚣张。 “……” 之前之桃搁狠话了,如果她这次考试不能拉第二名30分,她绝不会去参加孟嘉琳的订婚宴。肖尧于是下猛药给她补习,不止补理科,连文科也一并包揽。什么叫天才?每个科目都顶尖的才叫天才!即使煮饭会把厨房烧掉,他还是天才! 之桃被搞得心力交瘁,现在来看看自己的成绩,看看老天会不会可怜可怜她让奇迹出现,看看神人师兄肖大妖的密集补习会不会没有效果……虽然她感觉不会,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来看一看。 她的分数……第二名的分数…… 掐指一算,不多不少,恰恰30分。 考完试,便是高中生涯最后一个寒假了。大家报辅导班的报辅导班,旅游的旅游,玩电脑的玩电脑,很快就到农历新年了,时间就在欢天喜地中慢慢逼近了2月20号。 因为订婚宴之前会有一个小小的酒会,所以肖妈妈一早就开始帮之桃准备了,礼服是肖尧已经挑好了的,肖妈妈只要管化妆就行。蘑菇了两个多小时,穿着西装的肖尧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肖妈妈终于舍得把之桃给放出来了。 之桃的皮肤是接近象牙白的颜色,那一袭高腰设计的水蓝色凤尾纹的无袖长裙把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也让娇小的她显得意外的高挑。她天生一头又黑又浓密的长发,平时她只是随意地扎在脑后,如今头发中分,被电成大波浪随意地披在肩头,额上挂了一串与裙子配套的蓝宝石头饰,脸上略施脂粉,微闪地衬托出她迷人而疏离的气质。裙子长及脚踝,露出那双穿着浅白色罗马高跟鞋的精致玉足。 “怎么样?不错吧?”肖妈妈对自己的杰作信心十足。 肖尧承认,自己完全被震惊到了,刚才漫长的等待因为这一瞬间的惊艳而显得微不足道。他露出优雅俊逸的笑容走向之桃,伸出手臂:“我等你很久了,我们出发吧。” 之桃第一次打扮得这么正式,略微有点不自在和不好意思,只好勾住他的手臂,轻轻地“恩”了一声。 下午三时,酒会已经开始,不少富豪商人都纷纷携伴捧场银行王国大公主孟嘉琳的订婚宴。女主角一袭雪纺白裙,卷发挽起,姿态优雅地与来宾打招呼,站在她旁边的未婚夫也微笑着接待,但容貌不及未婚妻吐出,有点被比下去的感觉。 肖尧和之桃的到场顿时引起一阵哗然。 容貌与气质出众的两人从门口走进来的每一步都让人震撼天下竟有如此神作:男的俊秀之中不失霸道,女的迷人之间又有疏离,气质一拍即合,没有谁把谁比了下去,而是相得益彰的璀璨。他们好像生来就应该这样站在一起,他们不像去参加谁的订婚宴,反而像是奔赴属于他们自己的婚礼,深深吸引着在场每个人的视线,有嫉妒的、有欣赏的、有倾慕的,一下子把男女主人的风头都抢尽了。 孟嘉琳首先回过神来上前打招呼,声音娇媚:“阿尧,我很高兴你来了,这是我的未婚夫高剑锋,你们是同行,应该认识吧?” 肖尧礼貌一笑:“高先生,久仰。” “哪里,肖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见惯大场面的高剑锋也回过神来,从容应对。“这位是?” “我的未婚妻,沈之桃。”肖尧黑眸微闪,笑容加深,大方介绍道。 高剑锋明显吃了一惊,孟嘉琳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异光,眼神有点捉摸不透。 打过招呼之后,之桃拉着他脚步未停地一直走向宾客休息室。本来休息室还有几个人,见他们一对璧人进来了,连忙很识趣地离开,还不忘回头偷瞄几眼。 “喂,你什么意思,什么未婚妻啊?”之桃马上变了脸,收起了笑容,语带杀气地质问。 “反正你也是我‘女朋友’啊。”肖尧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之桃抱着双臂,两眼射出噼里啪啦的愤怒光线死瞪着他,几秒钟后,突然提起裙摆,一鞋跟踩向肖尧那双P字头的名牌皮鞋,千钧一发间,他似乎早有所觉地缩回脚,之桃没料到他会这样,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倒去,肖尧连忙站起身拉住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扯向自己的方向。 之桃一下子摔在他的怀里,撞得头晕眼花,抬眼想瞪他,却看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 “你头发乱了。”他微微一笑,伸手拨了拨她垂在脸颊边的长发。 两人不是第一次靠得那么近了,这次的气氛却不同以往,空气中好像有什么在酝酿着,让之桃难以动作,脸上开始潮红。 他越靠越近,近得好像彼此交换着气息,他的眼睛紧盯着她的,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他的瞳孔里,有着茫然的神情。 “……我们休息一下吧。”突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几个贵妇走了进来,看见里面的一对男女,连忙赔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就出去……” “不用了。”肖尧放开她,站起来理了理西装,神态自若:“我们已经整理完了,各位请用。” 乍听好像他们已经完成了什么事一样,之桃突然想把自己塞到沙发底下去。 “我们走吧。”肖尧朝贵妇们优雅一笑,拖着还满脸酡红的之桃离开了休息室。 这就是之桃和孟嘉琳的第一次正式会面。每次回忆都会想起在休息室里的那一段小插曲,有那么一两秒,之桃以为肖尧会吻她。也可能就是因为那一两秒的失神,她是肖尧的未婚妻这个头衔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11章 Part 11 【我束不了你,也束不了自己的心】 “没想到你也来这里玩啊。”孟嘉琳嫣然一笑,“阿尧也说带我来,说了很久了。” “是吗?恭喜你得偿所愿。”之桃仍是维持着浅淡的笑脸,礼貌又疏离:“那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 说完她就转身,没有丝毫介意的姿态,步子也依旧淡定从容,却让肖尧心里突然涌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似是发酸又似是怜惜。 “之桃。”他上前一步喊住她,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嗯?”她回头,斜睨着他,“你不是要陪朋友吗?” 孟嘉琳的高跟鞋响了两声,再次贴近了肖尧:“朋友,吗?” 肖尧扫了她一眼,并没有解释的举动,之桃心里一把怒火已经越烧越旺,终究沉不住气了。 “你是因为她,才放我们鸽子?”她转过身来,听到自己异常平静的声音。 “我很抱歉……”肖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尽量空出时间,下星期就去。” “是吗?真感激你的抽空。”她语调有些讽刺,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情,扫了仍是笑得倾国倾城的孟嘉琳一眼,“不胜荣幸。” 肖尧听到这句话脸色也沉了下来:“我说会就一定会,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肖大少爷,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事情要做,你非得要求我们围着你的时间表转吗?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之桃咄咄逼人,像只被伤害的刺猬竖起了满身的尖刺,见谁扎谁,“还是你把我们当成你的下属,挥之则来呼之则去?” “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之桃指了指孟嘉琳,眉毛微挑:“那这是哪个意思?” “沈之桃,你别太过分。” “现在真是贼喊捉贼了?是你抛下我们几个,说有公务,实则是跟别的女人来开房,过分的到底是谁啊?” 肖尧薄唇抿紧,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闪着隐忍的怒火。 何翰见这边情况有点不对劲,满心的疑惑,刚想走过来就被转身的之桃快步拉走了。 之桃一路拉着他快步走,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才终于停下来,何翰困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之桃“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现在满心的怒火仍在叫嚣,她一点都不想说话。 何翰坐在她身边,好奇问道:“刚刚那个人长得跟肖立很像,是不是肖立的哥哥,前几届毕业的牛人师兄肖尧啊?” 之桃甩给他淡淡的一眼,却让何翰身心巨震,那明明是平静的一眼,他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跟她有深仇大恨?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他一下子不知如何解释,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才说:“反正,你不要不开心啦。” “我没有不开心。”她只是“有点”生气而已。 “没有就好。”何翰笑起来,“不过你有表情比没表情要好看。” 见她又要瞪自己,他又急急地加了一句:“没有表情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只是有表情的时候更好看。” 看他一副纠结的模样,之桃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怪逻辑?” “……情人眼里出西施,听过吧?” 之桃眨了眨眼,她有没有听错?他的意思是,他喜欢她吗? “我就只是,长得比较好看而已,你喜欢的,也就是这副样子罢了。” “不是!”何翰急急否认,“一开始是这样,可是高三这一年我知道你很拼命,我喜欢你的认真,昨天看到你帮柳芳和女班,我知道你心地很善良,这些,我都喜欢。” 之桃一愣,他观察得这么仔细么? “那……你要跟我交往看看吗?”何翰突然握住她的手,脸色微红,踌躇不安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一道米白色的高大身影立在之桃身后,把他们两个人都笼在黑影当中,“她有未婚夫了。” 肖尧面无表情地看着何翰满脸的呆滞,显然还没能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之桃转头,轻轻一笑:“不用陪朋友吗?” “之桃。”肖尧微微皱起眉,“她真的只是朋友。” “朋友?真要好的朋友啊。” 肖尧扫了一眼何翰握住她的手:“你不是也跟他很要好吗?” 之桃抽回手,抬眼看他:“孟嘉琳有未婚夫。” 他挑高眉:“你也有。” “那是你硬要安的,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更何况,你不是说只要我找到我喜欢的人,你就会解除婚约吗?如果我现在就找到了,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除婚约?” “是,我说过,前提是你有喜欢的人。但你刚刚说的是‘如果’,这种情况不成立。” 之桃真的生气了,猛然站起身,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当初也只是利用我来气孟嘉琳,现在又是为什么不肯放我走?!”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我就放你走。” 之桃微微一愣,然后沉默了。 何翰这下才反应过来,站起身:“肖师兄,你是……之桃的未婚夫?” “是。” “不是!” 他又被两个人的反应给惊吓到,“那到底……” “你们自己说去吧!”之桃推开何翰,快步冲进电梯回房间,剩下何翰和肖尧面对面。 “师兄……你不追上去吗?”何翰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不了,等她气消了再说。”说完,肖尧整了整帽子,手插裤袋,缓步往酒店大门走去,何翰连忙追了上去拉住他,“师兄,你真的是之桃的未婚夫?” 肖尧神色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嗯。” 何翰这次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什么时候的事?” “寒假。” “那,祝你们白头偕老。”何翰放开他的手,尽力让自己笑得不那么苦涩。 肖尧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谢谢。” 他和之桃的婚礼?会有吗? 之桃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脚步已经不复从容,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然而,当她走到自己房门前的时候,一双穿着白宝石高跟凉鞋的精致玉足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头,看见孟嘉琳正侧着头,面带浅笑地看着她:“怎么?很惊讶吗?” 之桃摇摇头,拿出房卡开了门,打开灯:“进来坐吧。” “好。”高跟鞋的声音没入地毯中听不出声响,但她浑身的香气随着她的步伐逼近之桃的周遭,再加上孟嘉琳生得很高,让娇小的她有种被瞬间包围的错觉。 “我这里没喝的……” “不用,我坐坐就走。”孟嘉琳半倚着坐进小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精致的妆容在昏黄的灯下闪闪发光,让那别致的五官更为深邃立体。之桃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也不说话。 “为什么你总是没什么表情?”孟嘉琳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打量她,嘴边仍噙着笑意,“女孩子还是多笑才好看。” “我没有那个习惯。”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孟嘉琳看着她除下自己的太阳帽,一头黑得发亮的青丝瞬间流泻,“还很美。” 之桃梳开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过奖。” “难怪,”她掩嘴一笑,“难怪阿尧会在我的订婚宴上让你当她的未婚妻,你比我还漂亮,这真少见。” 之桃自然知道,她这句话明摆着就是挑衅。她这样,似乎是在暗示她还喜欢肖尧?那她又为什么会订婚呢? “当初是我离开阿尧的,这几年来他身边都没有固定的女伴,证明他对我还是念念不忘。我知道,我和剑锋订婚他一定很生气,但是,如果现在我要回到他身边,他会很高兴的。” 之桃静静地听着,不作反应。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孟嘉琳扇子一般的长睫毛眨了眨,笑得无辜:“现在你是他的未婚妻啊。” 她娇柔的声音无辜的面容就俨然一副正宫的姿态,但这小三真装得够逼,让之桃一下子有点分不清到底谁是小三谁是正宫。 见她仍是不说话,孟嘉琳又道:“沈小姐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只要你跟阿尧解除婚约,我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 “是吗?”之桃终于开口,弯起嘴角笑了:“这事恐怕轮不到我做主。 “到底是谁不肯解除婚约,孟小姐还是回去问当事人吧。” 孟嘉琳一怔,“阿尧不肯?为什么?” 之桃耸耸肩:“既然孟小姐都不知道了,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就在两人静默的瞬间,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之桃看了孟嘉琳一眼起身去开门,水心的脑袋马上探了进来:“之桃,你怎么把订婚的事情说出去了?何翰和广大男同胞们正伤心着呢。” “……不是我说的。” “那是谁?”水心不可置信,“难不成是肖师兄自己说的?他在这里?” 之桃“嗯”地应了声,但只是应她前面的一句,水心却以为她“嗯”的是两句,大惊失色:“肖师兄来了?!” 她马上钻进房间一探究竟,却没发现肖尧,只看见了坐在小沙发上姿态优雅的孟嘉琳。 水心瞪大眼睛:“靠,你妹死了你不会讨债讨到这里来吧?!” 孟嘉琳一撩长发,风情万种:“有何不可?” 似是怕惊扰不到水心,她又加了一句:“我和阿尧一道来。” 水心轻蔑地笑了一声:“一个有妇之夫居然缠着一个有妇之夫,我该为你鼓掌。”在上流圈子里,孟嘉琳和高剑锋刚订婚没多久又打算解除婚约的事她早有耳闻,没想到是跟肖尧有关。 “小孩子就别管这些事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孟嘉琳站起来,理了理裙装,“再见。” “我恨不得跟你再不相见!”水心恨恨地瞪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对上次她恐吓的事情耿耿于怀,因为当时她来势汹汹让她吓软了腿,这次她可不怕了,她龚水心平生最恨那些无事来恐吓的人。 “有什么好激动的。”之桃把房门关上,神色淡定,“她还叫我跟肖尧解除婚约。” “这女人太奇怪了,她妹妹的死又跟你和肖尧没关系,她在搅和什么?”水心一脸的苦闷,“那你怎么说?” “没怎么说。”之桃并没有跟水心提起过她和肖尧约定的事,这个约定是怎么来的,其实也是吵架来的。 寒假那时,未婚妻这件事东窗事发之后,肖尧曾对肖爸爸允诺为了保护之桃的声誉,会负责她后半生,如果她因为他而嫁不出去,肖尧就娶她。 “你神经病的是不是!谁要嫁给你!”之桃当时打开房门就抛出这么一句,怒视着他。 “所以你给我赶快找个男朋友,然后嫁出去。谁想要娶你啊,切。”肖尧表情很轻蔑,扔下一句就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他那时候一脸的不情愿,可现在又非要她拿出一个男朋友来才肯解除婚约。他这个人到底想怎么样啊?如果说孟嘉琳奇怪,那肖尧就是奇葩了。但一想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之桃的心又是一阵不舒服,当初她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态,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现在只觉得,有些事情,真是应了那句,幻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第12章 Part 12 【不想让自己的爱显得那么廉价,于是若即,若离】 之桃回到家以后,只觉得满身的疲惫,摊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肖妈妈跟着她走进房间,满脸的关切:“之桃你是不是着凉了啊?脸色不太好啊。” 听到“着凉”两个字,原本在自己房间自习德文的肖立也走了过来,一脸担忧:“没事吧?” 之桃早就不再惊讶于肖家这种阵势,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地让自小习惯一个人的她心生温暖。她坐起身来:“没什么,我只是太累了。” “那也是啊,漂流很费劲的。上次我去还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肖妈妈打量着她两条依然白皙无暇的腿,微笑着点点头:“不过似乎没有伤到,女孩子还是不要有伤痕的好。” 之桃低头看看自己膝盖上的那道几乎要淡去的小疤,如果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那都是肖妈妈费尽心机帮她找各种去疤膏的成果。 “你们两个今晚要吃什么啊?爸爸跟哥哥今天都不回来。” 之桃和肖立对视一眼:“随便吧。” 肖妈妈皱眉思量片刻,随即下决定:“今晚我们出去吃吧,而且今晚要出去买东西,之桃你把水心也叫上吧。” “啊?”之桃一时反应不过来:“买什么?” “买泳衣啊。”肖妈妈一边说一边解下腰间的围裙,“哥哥不是说这个星期六就带你们去厦门吗?要去海边玩当然要先买泳衣啊。” 等到水心过来的时候,刚好是吃晚饭的时间。他们就在M记解决了晚餐问题,其实肖妈妈虽然是个家庭主妇,但是却还是小孩子心性,平时肖爸爸不让她经常吃,而她两个儿子也不太喜欢吃这些,所以之桃搬进来之后就会不时被拉出来陪她偷偷地吃。 肖妈妈吃得一脸满足,完全看不出年龄的姣好容颜陶醉得像个少女。见她准备起身,肖立急忙按住她:“妈,你别去买雪糕了。” “就一个。”她竖起食指,“就一个!” “爸知道了要骂你的。” 肖妈妈看看他又看看之桃和水心,笑得很愉悦:“我们都不说,谁会知道?” 肖立只好无奈地放行,水心在一旁窃笑:“你妈妈真像小孩子。” “其实我爸也不会骂什么,都一直纵容着她,我和哥更是没办法。” “终于可以去厦门了,上次说的时候我就期待到现在了。”水心双手托腮,“我要带什么衣服去呢?听说在鼓浪屿上拍照很漂亮啊。” “那也是景色漂亮,不是你漂亮。”之桃凉凉地讽刺她。 肖立“扑哧”一声笑出来:“之桃你总在打击水心。” “我不打击她是要乐颠到天上去了。”之桃戳了戳吸管,“水心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买?” 水心想了一下:“应该没有吧,泳衣我有了,防晒也有了,要买潜水镜么?” 之桃翻了一下白眼:“……不用吧。” “那你要买什么?泳衣吗?” 见水心看着自己,之桃用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回视她,然后点点头。水心却兴奋了地咂咂嘴:“我从来没见过你穿泳衣啊,等一下我一定跟着你进更衣室。” 肖立听到她们说女孩子之间的话,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你们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好不好……” “怕什么?敢给自己女朋友买内衣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啊。”水心得意洋洋地笑起来,“阿立你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乱说。”肖立尴尬地转过脸去,看见肖妈妈一手拿着一个甜筒,登时惊讶地睁大眼睛:“妈,你不会吧……” “嘻嘻,别告诉你爸。” “……” 通常卖泳衣的地方都在卖内衣的地方,肖立站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中间,尴尬地看着那三个选得正欢的女人。 “红色不错啊,在海滩上一定很亮眼。” “不要不要,海蓝色啦,衬得之桃皮肤白。” 见水心和肖妈妈争来抢去帮自己选泳衣,之桃语气很是虚弱:“能不能,不要比坚尼?” 谁知水心和肖妈妈同时回头,语气严肃:“比坚尼才显身材。” 之桃无语了,站在肖立身边一脸无奈。 “你自己不挑吗?”肖立好奇地问。 “我挑的都被她们否决了。”现在到底是谁要买泳衣啊? “你挑的是什么啊?” 之桃微微笑起来:“蛙人装。” “……” 好一会儿,水心和肖妈妈才找到共识,一起把之桃推进了更衣室,满心期待:“快点换,看看会不会太大?” 之桃和水心在里面窸窸窣窣地磨蹭了一阵子,然后没了声响。等不到人的肖妈妈敲了敲门:“之桃,行不行啊?” 里面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之桃拉开了门,面无表情:“不行。” “啊?太大了吗?”肖妈妈接过她递来的泳衣,转头问店员:“有没有小一点的?” “不是。”被惊吓完的水心气若游丝地从门后探出头来:“是太小了。” “太小?怎么会?”肖妈妈在之桃身上比划着,“这应该刚刚好吧?” “我的意思是……”水心指了指泳衣的上半部分:“上围太小了。” 肖立的脸又突然红了起来,转身就走出了店铺,可是水心的声音还是不大不小地传来:“阿姨,我现在才知道之桃起码是Ccup啊,Ccup啊,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之后便传来之桃淡淡的声音:“……你不用这样强调自己的种族。” “我的玻璃心刚刚已经碎过一次了,之桃你别逼它碎第二次。” “那就碎得彻底一点好了。” 因为之桃的特殊size,他们逛了好几间店才找到合适的款式,又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才启程回家。水心不是很想回家,高三那段时间也经常留宿在肖家,于是决定今晚不回去了。 在之桃洗澡的时候,水心溜进肖立的房间,看到他正在背德文单词,恶作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算吓唬他。然而,肖立只是转过头来朝她笑:“我早就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切,原来不是在认真背单词的。”水心在他旁边的床上坐下,晃动着小腿:“还是想读法律吗?什么时候去啊?” “嗯,已经物色好学校了,再读一年就过去。”肖立合上单词书,“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出国了,之桃还不知道你喜欢她,那怎么办?”水心睁着两只水盈盈的大眼睛看他,“难道你打算瞒一辈子?” 肖尧思索片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勇气说。” “可是,你再不说,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帮你了。”水心忧心忡忡,“那天晚上玩真心话大冒险,之桃说她有喜欢的人。” 肖立身子一震,“什么?” “因为她只被问了一个问题,所以详细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同学说,也是我们学校的。”水心刚刚又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她跳下床开门,见肖尧一脸疲惫地站在外面,见到她显然很惊讶,然后淡淡一笑:“过来睡吗?” 水心点点头,侧过身让他进门。肖尧只是解了领带,拿了睡衣去洗澡不想打扰他们。肖立见他这样动作,连忙说:“之桃在洗,哥你去爸妈那里吧。” 肖尧的脚步微顿,然后点点头,顺便带上了门。他拿着衣服站在门外好一会儿没动,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却思绪万千。 他刚刚好像听到水心说,之桃有喜欢的人,还是G中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之桃那张夹在笔记本里的照片,原本以为他还的时候她会问他要回来,谁知道她却没了那回事。 那之桃喜欢的是不是就是那照片上的人? 肖尧把衣服扔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找吃的,他刚刚回来的时候已经打过电话给出去打麻将的肖妈妈,确认过她会留宵夜给自己才回来的,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冷战的节骨眼上,之桃是不会煮宵夜给他吃得。 他打开冰箱,把里面那碗包着保鲜膜的拉面给拿了出来,撕去薄膜放进了微波炉,调好了时间倚在流理台上等着。开放式厨房旁边就是浴室,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让肖尧很难不去注意到。忽然一阵沐浴乳的清香飘了出来,水声戛然而止,之桃的声音也随即响起:“水心、水心!我衣服忘拿了,你帮我拿一下。” 肖尧一愣,没有动作,但是想想水心应该听不到,正准备去叫她的时候,便听到之桃喃喃自语:“难道两个人又在房间里了?” 之桃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裹着浴巾就冲了出来,踮着脚往房间里钻。在浴室的时候是看不到厨房的,所以当她看见肖尧的时候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那条浴巾只包得住她身体的重点部位,然而那露出来的盈白四肢却更显诱人,加之沐浴后的被蒸汽晕红的俏脸和披散到腰间的一头青丝,看得肖尧一阵热气在身体里猛蹿。 她用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走回房间,“砰”一声摔上了门。 那声响惊动了水心和肖立,纷纷走出来看看是什么事。 微波炉恰好在此时“叮”地响了一声,肖尧倾身拿出拉面搁在桌上,而之桃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见两人都诡异地看着自己,才“哦”了一声,淡淡道:“我只是看见一只蟑螂。” 肖尧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又低头吃起自己的面。 之桃走进给自己斟了一杯水,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又说:“就在这里,又大又黑。” 听到这句话,肖尧突然呛到,开始咳嗽起来。肖立连忙伸手去拍拍他的背:“没听妈说我们家有蟑螂的啊。” 水心也惊讶地皱眉:“还又黑又大?” “是啊。”之桃拿着水杯慢悠悠地走回房间,意味深长地看了肖尧一眼:“还吃得正欢呢。” 第13章 Part 13 【有你在的地方,总会有心安】 之桃关上房门的时候还听到水心和肖立在寻找蟑螂的声音,不一会儿就静了。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缓缓地走过去,拧开了门把。 门外是肖尧阴沉如暴风雨积聚的脸:“沈之桃,你至于吗?” “我又怎么得罪你了?”之桃闲适地倚在门边的柜子上,抱着双臂,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说你至于生气生那么久吗?” “我没在生气。” “是吗?”肖尧单手撑在她脸侧,逼近她:“那是谁说我是蟑螂?” “你自认我也没办法。”之桃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把眼光放在了别处。 “那你看着我啊。”他捏住她下巴逼她跟自己对视,“看着我,说你没在生气。” 之桃侧过脸想摆脱他,却挣脱不得,只能愤愤道:“你这些招数对孟嘉琳就好了,对我没用。” “我没跟她开房,同行的还有好几个人。”见她挣扎得下巴发红,肖尧还是放开了她,但仍不退开。 “……”他在跟她解释? “而且我也已经安排好星期六带你们去厦门,你就不要生气了。”肖尧转而捏住她的两腮,轻轻摇了摇:“别跟我耍小孩子脾气了好不?” 以往每一次吵架他们几乎都是无疾而终,肖尧很少这样软下声音来跟她解释,客厅米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暖暖的颜色柔化了他清冷的五官,黑眸里似是荡漾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之桃一下子就愣住了,不太习惯,只能垂下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就别耍脾气了。”肖尧收回手,插在裤袋里,然后掏出一条项链垂在她眼前:“好看吗?” 金色的项链上垂着两朵嫩红色的桃花,形状虽小却做工精致,在柔和的灯光中带着梦幻的美。之桃看着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送你吧。”肖尧把之桃转过身去,细心地帮她戴好。 “还不错啊。”他抱起双臂,满意地看着那鲜艳的颜色衬在之桃雪白的肌肤上,煞是好看。 之桃低头捻起项链端详了一会儿:“怎么突然送我东西?赔罪?” “也不是突然——”肖尧顿了一下,“你上次生日的时候,来不及送。” 上次生日?好像就是在他们因为未婚妻这件事而吵架冷战的时间段里。 “所以不用谢我,早点休息吧。” “等一下。”之桃叫住转身的肖尧,等他一回头的时候,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迅速印上一吻,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抛下一句“谢谢”闪回房间关上了门。 肖尧有些愣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突然如情窦初开般猛跳起来,他傻笑了一声却刚好跟站在走廊的肖立对上眼,脸上的表情戛然而止。 肖立微微一笑:“我也出来找吃的。” “那你等下把碗搁着。”肖尧拿起扔在沙发的衣服,“我洗完澡再一起洗。” “好。”看着他的背影转弯进了浴室,肖立的心里顿时百味杂陈。 水心见他迟迟没拿到宵夜,便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他捧着碗呆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你发什么呆?”她拍了一下他手臂,神色陡然紧张起来:“不会又见到蟑螂吧?” “不是……”肖立把剩下的两碗拉面撕掉保鲜膜塞到微波炉里,唇边笑意浅淡:“我在想两碗面会不会太多?” “不会不会。”闻到那香味,水心抹了抹口水,“我去把之桃叫出来一起吃。” “嗯,好啊。” 多一点时间能看到她,也是好的。 肖爸爸在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就交待了之桃一份工作,就是帮他秘书的小女儿学英语。 那个叫玉玉的小女生才小学二年级,长得粉雕玉砌,对长辈尤其娇嗲,一张樱桃小嘴对肖爸爸伯伯长伯伯短的,哄得他心花怒放。而且玉玉也很有礼貌,与之桃初次见面还特地穿了一身新裙子,笑得格外可爱。 之桃很喜欢小孩子,所以教起来特别有耐心,见女儿学得又快又开心,李秘书夫妇都对之桃赞不绝口。 其实她很惊讶,玉玉年纪小小,但说起英语来有模有样,字正腔圆,有些发音甚至比她还要标准。李秘书才解释说,上了幼儿园之后玉玉每个暑假都会在学英语,但是怕外面的老师教得不好,特地请了肖总裁的大儿子来教。 “肖尧吗?”之桃微微吃了一惊,却见正在吃东西的玉玉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抬起头来:“肖尧哥哥怎么了?肖尧哥哥要来吗?” 李秘书摸摸她的脑袋:“先吃饭。” “哦。”玉玉听话地低下头去咬玉米。 “是啊,玉玉很喜欢大公子的。”李秘书温婉地笑着:“玉玉有过不同的家教老师,但是目前为止她最喜欢的就是大公子和你了。” “是吗……”这么小的孩子就有家教?之桃看着她,突然觉得现在中国的学生真可怜。 “而且你们教学方式都很生动,玉玉听得很入迷,学得自然就快了。之前有一段时间,大概两三年前,大公子的女朋友也来教过玉玉,不过她不喜欢,觉得那位小姐不够亲近,通常小孩子的直觉都很准的,喜欢她、不喜欢她,他们都能感觉到。” “玉玉这么可爱的孩子很讨人喜欢啊。” 李秘书又笑了起来:“所以她才觉得你容易亲近啊。” 之桃有些汗颜,第一次有人说她容易亲近,她真是受宠若惊啊。 “姐姐,我吃饱了,什么时候上课?”玉玉拿起纸巾擦擦小嘴,咧嘴一笑,“我还要听elephant的故事。” “好啊。”之桃的眼神瞬间温柔起来:“那玉玉先把刚才那句话翻译成英语好不好?” “I still want to listion to the story about the elephant!”玉玉脱口而出,脆生生的声音如黄鹂一样好听。 “That's good!Now,I will tell you the last part……”之桃尽量用全英语来教她,因为小孩子接受新语言首先要从环境入手,要让她们培养良好的听力和口语,以后拿起笔来写也就容易多了。 下午的课程很快就过去,玉玉一双水眸一直瞅紧之桃,依依不舍。 “别这样,玉玉等下还要练钢琴。”李秘书安慰女儿,转头又对之桃抱歉:“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之桃摸摸玉玉的脑袋,“玉玉会弹钢琴?不如姐姐留下来陪你弹吧?” 玉玉马上开心地直点头,跑到钢琴前面放好琴谱,然后恭恭敬敬地坐下。 “不会麻烦到你吗?”李秘书一脸的忧心,之桃却安慰她:“没关系,我也好久没弹琴了。” “你也会弹琴吗?” “是啊,我母亲以前是钢琴老师。”之桃放下拿起的包包,走到玉玉的身边坐下,一看那琴谱已经是三级的了,突然又感叹现在的孩子要学的东西还真多。 不过说真的,她除了会音乐,其他画画什么的都是半桶水,老师也无数次说过她龙飞凤舞的字很难看懂,让她不禁惭愧,但是依然没有改正的意思。 人,做自己不就好了,何必去包装自己?骨子里是尘土里的一朵喇叭花,怎么装也装不成挂在枝头的高傲雪梅。但是这些事,她自然不能说出来。 玉玉白皙的小手在那黑白分明的琴键上跳跃起来,小脸上的神情十分认真,开头几段挺不错,但是越到后面越是磕磕碰碰,李秘书在旁边听得皱起了眉头,刚想上去说两句,却见之桃指着琴谱某一处,柔声说:“这里不是这样的,应该这样——” 她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像蝴蝶一样飞舞起来,舞出了一段悠扬的曲调,但是还没来得及陶醉她就停了下来,转头问玉玉:“懂吗?” 玉玉脸上顿时一亮,然后模拟着她的手法重弹了一次,虽然仍然有点断断续续,但果然比之前流畅多了。她顿时信心十足,又把刚才那一段重新弹了一次,再仔细琢磨,这样反复多次,一首曲子很快就弹了熟练非常了。 李秘书在一旁看得欣慰,原本玉玉是不太喜欢弹钢琴的,但是钢琴能够开发小孩子的智商,所以她半逼着玉玉每天练习,如今看到女儿居然沉醉在钢琴里,心里不禁涌出了对之桃的感激。 入夜的时候,李秘书坚持要之桃留下来吃晚饭,她盛情难却便又留了下来。李秘书的丈夫听到玉玉今天很认真学英语和练钢琴,在餐桌上也不停说了很多感谢之桃的话,让她不好意思起来。 但饭吃到一半,窗外就下起了滂沱大雨。G市的夏天总是变化无常,没有台风的时候也会偶尔突如其来一场大雷雨,让人措手不及。 先不说之桃没有带伞,再来这种天气根本就打不到车,她瞬间郁闷了。 “要不,打电话给总裁让他找人来接吧?”李秘书建议道。 “不用了……”之桃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肖大妖”三个字。 她一接起来,那边就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在李秘书家里。” “李秘书家里?”肖尧恍悟,“教玉玉英语吗?” “嗯。”之桃看了看窗外,瓢泼的雨水像被人整盆整盆地倾倒下来,再加上大风和雷电,那雨点简直是打横飞的,看来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等雨小了我再自己回去吧。” 那边沉默了一下:“我去接你吧。” 之桃一愣,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挂了电话,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声,这个男人长了一脸的云淡风轻但是怎么总是那么霸道? “有人来接你吗?那太好了。”李秘书舒了一口气,如果让人家免费教自己女儿英语和钢琴却还淋了满身雨回去,真是太失礼了。 之桃点点头,李秘书又问:“是男朋友吗?”不然怎么肯这么大雨还来接?之桃长得这么漂亮,男朋友应该也很优秀才对吧? “不是,是肖尧。” “大公子?”李秘书明显吃了一惊,“大公子怎么会来?” “应该是想来看看玉玉吧。”之桃也懒得解释,简单带过。 被点到名的玉玉咽下口中的西瓜,冲到之桃面前趴在她腰上,两眼发亮:“肖尧哥哥要来?” “是啊。”之桃摸摸她头顶,如果以后能生一个这样的女儿那该多好啊。 闲聊了半个小时左右,李秘书的门铃被按响了。然而首先冲过去的不是主人,而是玉玉,她急切地打开门,扑倒在来人身上:“肖尧哥哥!” 肖尧明显是吓到了,一手把湿淋淋的雨伞往背后挪一手伸去扶住玉玉的身子生怕她跌倒。外面雨势真的很大,他身上浅蓝色POLO衫有这深深浅浅的水印,下身穿着卡其色中裤,两条腿都湿透了,踩着一双褐色的人字拖,这样的装束穿在其他人身上必定滑稽,但穿在他身上却依然清俊潇洒、风姿卓越。 “大公子,不好意思啊。”李秘书马上前去把自己女儿扒下来,“先进来坐吧。” “嗯。”肖尧点头,看见之桃正看着自己。 那双浅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宛如两颗精致的琥珀发出盈盈的光,她坐在那里,一袭白群,抱住刚坐到她身边的玉玉,嘴角有着来不及收敛的温柔笑意,一时竟像落入凡间的仙子,空灵美丽。 四目相对,两人心里皆是百转千回。 第14章 Part 14 【无法确定自己在你身边的位置,因而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你心里】 玉玉真的很粘肖尧,自从他进门以后就开始问长问短,还把他拉到钢琴前面给他弹了一次今天学的两首曲子。她弹的时候,肖尧转头去看之桃,见她看着玉玉一脸的安宁祥和,无端地让他有股很强烈的熟悉感。 夏日的雷雨说来就来,走的时候也比谁都快。见夜空的密云已经散去露出月色清辉,肖尧便示意之桃该走了。当他们两个走到玄关的时候,玉玉突然拉住肖尧,问道:“肖尧哥哥你是不是不再跟嘉琳姐姐在一起了?” 她那小大人般的语气让肖尧泯然一笑,摸摸她滑若凝脂的小脸蛋:“是啊。” 玉玉那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忙腾出一只手拉住之桃,把他们两个的手叠在一起:“那肖尧哥哥你跟之桃姐姐在一起好不好?” 在场的众人皆是愣住,李秘书刚想上前道歉,肖尧却先开口了:“玉玉很喜欢我和之桃姐姐在一起吗?” “是啊,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好像爸爸妈妈。”玉玉天真烂漫地说。 肖尧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之桃,朝玉玉笑道:“我和之桃姐姐已经在一起了,我们是未婚夫妻。” 玉玉瞪大眼:“未婚夫妻?就是以后会结婚的是吗?” “是啊。”肖尧又是一笑,“玉玉觉得好不好?” “好啊,玉玉到时候要当你们的花童。”她伸出小巧的尾指:“拉钩!” “好。”肖尧也伸出尾指跟她勾在一起,虽然一大一小显得有点滑稽,但是却让人感到一股温暖:“我和之桃姐姐结婚的时候,一定找玉玉当花童。” 玉玉开心地直点头,“你们一定要幸福哦。” “好,只要玉玉健康快乐,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回程的车上,肖尧很意外之桃对于他跟玉玉那番话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他也猜不出她在想什么,所以一直没有说话,反而是之桃先开口。 “谢谢你来接我。” 肖尧拧转方向盘,目视前方:“没事,我也很久没有去看玉玉了,听李秘书说,你教得不错?” “是你帮她打基础打得好,我才教得那么轻松。”之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玉玉真是个幸福的孩子。” “我看着她长大,觉得她学得东西有点太多了,除了英语和钢琴,还有画画、舞蹈和国际象棋,我都觉得吃不消了,更何况她还是个孩子。”肖尧顿了一下,“我以后有孩子,一定不会让她学那么多。” 之桃心中一动,这也正是她刚刚的想法。 小孩子就应该快快乐乐地长大,不应该被这些所谓的才艺给束缚,开发智力也并非一定要用这种近乎残酷的方法,父母的爱就是最好的教育。可是很多父母都忽视了这点,以至于孩子大了才来哭号亲子感情淡漠。 如果肖尧当了爸爸,也会是个好爸爸吧?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愫。 之后的每一天,之桃都会去玉玉家里,而肖尧无论怎么忙,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玉玉家门口,在她满是梦幻色彩的眼神里把之桃接回家。 肖爸爸一开始以为之桃是个性情冷淡的孩子,担心她不知道会不会跟玉玉处不来,但是听到李秘书对她赞不绝口之后,心里也放心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推再推的厦门之行在肖尧奋力完成了既定工作之后终于来了。 原本之桃想要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低价旅行,谁知道一手包办行程的肖尧买的是飞机票,果然是大老板的行事风格,只要不浪费时间,有钱不怕花,在他的观念里,与其两百块去挤7、8个小时的长途车不如多加几百块舒舒服服地搭飞机。 之桃一路无语到厦门,谁知道一下飞机非但不是去找旅店落脚,反而是专车接送,而且还是直接送到了厦门某处高级住宅区。 肖大妖不会是想把他们带去应酬吧? 经过了层层的保安设施,他们四个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一栋别墅前。肖尧依然很淡定,之桃他们却已经有点疲惫了。 开门的是一个大婶,一见到肖尧就满脸的殷勤:“肖先生,请进请进,先生和太太都在等你。” 等? 之桃和水心对视一眼。 难道早有预谋? 经过一个很大的花园才到了别墅主体,进入别墅之后又要绕来绕去到了地下一层才是会客厅。有钱人就是麻烦,没事弄那么多层干嘛呢。 “怎么地下会有两层?违章建筑吧?”水心小声对之桃嘀咕着。 肖立听到了,偷偷笑道:“一般别墅都会这样,尽可能占用空间,看这家的经济能力还负担得起。” “看来是官商勾结了!”水心愤慨不平地低声说。 “可能本来就是官也说不定。”之桃凉凉地插嘴。 肖尧回头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之桃瞪着他的背影,很想一脚把他给踹下去。 在会客厅等着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年纪和肖爸爸肖妈妈相近,笑起来和蔼又慈祥。 “阿尧,来坐吧。”在妻子就吩咐大婶去准备茶和茶点的时候,丈夫先开口,“这几位是……” “我弟肖立,我弟的同学水心,还有是……”肖尧突然拉起之桃的手,笑得别有深意:“我未婚妻,之桃。” 中年夫妇闻言微愣,妻子看着之桃,讷讷地说:“沈小姐长得果然很漂亮……” 之桃暗瞪了肖尧一眼,很不情愿地开口:“叔叔阿姨好。”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他们刚刚高考完,我这次来厦门主要是带他们几个出来旅游,如果方便的话,想借叔叔在曾厝垵那套房子住一段时间。”肖尧一点不含糊,马上说明来意。 “可以的,你等下。”丈夫转头跟妻子吩咐两句,她就起身了。“嘉琳订婚宴的事我听说了,那时我和孩子妈妈有应酬所以没去,我作为父亲为嘉琳的失礼向你道歉。” “千万别这么说,那天晚上没有什么事。”肖尧交叠着腿,双手放在膝上,大方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肖立和水心听出了一个大概,大大地震惊到了。这么说来,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某银行的行长,也就是孟嘉琳和孟嘉琪的亲生父亲孟启山?看不出来这么好修养的人居然教出了两个这样的女儿……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在了之桃身上,果然,这个人还状况外地低头发呆。 “阿尧,这是钥匙。自从你和嘉琳分手以后,那间房子就没有人住了,但我有定期派人去打扫,你放心吧。”孟母把钥匙递给肖尧,状似不经意地道。 “别乱说话。”孟启山严厉地警告妻子。“阿尧的未婚妻在这里,你这样成何体统?” 孟母撇撇嘴没再开口。 “无关紧要。”肖尧淡淡地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以前的事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言下之意是,有关孟嘉琳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他只是单纯来借房子给自己未婚妻度假用。 孟启山夫妇俩有点尴尬,“那你们打算逗留几天?要我安排什么吗?” “我们只是随便走走,不劳叔叔您操心了。”肖尧突然话题一转:“您小女儿的事我已经听闻,没有前去吊唁真是过意不去。” “千万别这么说。”说到小女儿的离世,再怎么驰骋金融的孟启山也免不得一阵哀痛,双手在膝上握了握,“那件事我也需要跟沈小姐道一个歉。” “……没关系。”之桃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肖立和水心两个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肖尧眼底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然后握住了之桃的手:“另外,请令千金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 孟母脸色一僵,忍不住开口:“阿尧,如果当初不是嘉琳和剑锋……你们还会在一起吧……” “阿姨,我早就已经说了,以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请你们也忘了吧。何况,他们已经订婚了。”肖尧仍是笑,笑得如青竹般清雅,却带着冷淡的疏离。 “他们婚约快要取消了,你早应该知道的啊!”孟母语气有些焦急。 肖立和水心又是听得一愣一愣,今天的消息真是雷得人反应不过来啊。 “不好意思,那也与我无关。”肖尧转向孟启山:“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到时候钥匙我会再托人带过来。” “好,我会让司机送你们过去的。”孟启山瞥了妻子一眼,脸色不太好。 “有劳叔叔了。” 礼貌地道别,肖尧拖着之桃头也不回地离开,而肖立和水心安静地跟在后头兀自思索着。因为今晚的事真是雷点一个个,让人无从反应啊。 第15章 Part 15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真的真的,值得我去喜欢】 司机把他们送到那间房子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曾厝垵在环岛路上,有很多房子建成了小旅馆供游客住宿,但商业气息却没有文化气息浓厚。他们的房子正对着环岛路的另一边——绵延百里的沙色海滩,夜里看不清翻滚的海水只闻到海洋独特的气息,听到波浪滚滚的声响。 房子有三层,之桃和水心选了最顶层的主人房,而肖尧和肖立两兄弟就随便在二楼选了一间房。 “这地方真好啊。”水心深呼吸了一口带着海水咸味的空气,“还看得见鼓浪屿,果然和肖师兄在一起就有好事。” “……” “喂!去吃饭啦!”肖尧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啦!”水心愉悦地应声,马上拉着之桃的手下楼。 他们选的是一家海鲜餐厅,因为靠海,这里的海鲜又新鲜又好吃。炒花蟹、椒盐濑尿虾、清蒸鱼……光是看就让人食指大动,除了肖尧,他们三个都吃得小肚撑撑。晚饭过后,他们一人拿着一瓶啤酒沿着海边一直散步。其实晚上的海一片黑暗,几乎看不到什么,之桃却很喜欢听那种近在耳畔的海浪声,明明觉得它离自己很遥远,却一下子就靠得这样近了。 “你很喜欢海?”肖尧的声音顺着海浪声传到之桃的耳朵里。她点点头,没有否认。 然后是他低低的笑声传来:“难得我们有共同爱好。” “之桃,快过来啊,水好凉啊!”水心脱了鞋子踩在海水里,朝着之桃喊道。 “快回来啊,晚上在海里很危险.”海风把之桃轻柔的声音装点得分外动听,肖立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夜色里她若隐若现的浅色裙摆。 “你过来嘛!”水心开心地朝她招手。 “我跟你说了很危险。”之桃语气里满是无奈,但还是朝水心的方向走过去。 “这个给你!”水心把一个手掌那么多大的海螺放在之桃手心里,“刚刚在海里摸到的,你快听听。” 之桃吧海螺贴近耳边,里边传来了风鼓动的声音,还有海浪的声响。 “好啦,走吧~”水心一手挽着鞋子,一手挽着之桃,朝后头高声喊道:“喂,你们两位男士,把我们背回去吧!” “你疯了!”肖立忍不住笑起来,“喝醉酒了吧?” “不要浪费这样的良辰美景啊~”水心呵呵地笑了起来,满脸酡红,“我说阿立,你就趁着酒劲把你想说的东西说了吧~” “说什么啊?”肖立在黑暗里瞥了之桃一眼,生怕水心会乱说什么。 “我不会胡乱说出去的!”水心边笑边用食指抵在嘴唇上,突然又道:“不如我们去酒吧街吧?” “现在?!”他们三个听了都哭笑不得,看情形她是比较适合回别墅里吧? “我还没醉哦~~”水心说着就拉着之桃往前跑去,之桃被拉得直翻白眼,看来酒醉的人真的没什么理智可言。 肖尧和肖立看着她们两个东歪西倒的模样,都笑出声来,他们对视一眼,手中的啤酒瓶相碰撞在一起,然后同时仰头喝尽。 “水心!等一下!”之桃被拉得几乎摔在地上,水心却仍然笑得疯疯的,让她有些无奈,眼看着就要摔了,却突然被一双微凉的手拉住。 “龚水心,回家啦。”肖立拉住水心,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把她背了起来。 “咦?天才肖立居然背我耶~好~出发~”水心一个劲儿地喊口号,敢情还真把肖立当成马儿骑了。 “你要不要我背你啊?”肖尧清淡而带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未婚妻?” “别乱喊!”他凉凉的手心贴在她手臂上却意外地发烫。逞强归逞强,之桃刚刚被水心拉着跑,酒气一下子冲上头晕晕的,于是她还是选择了让肖尧背她。她因为酒精而滚烫的脸贴在他凉凉的脖子上,听到了他近在咫尺的心跳。 然后环岛路上,就出现了两个潇洒的男子分别背着两名美丽女子的美好画面,良辰美景,甚于言语。 夜半时分,月娘高挂。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光影一闪一闪映在墙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腿窝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那些影像在她琉璃一般的眸里如流光一般滑过,而她的心思却似乎不在上面。 更像是在等什么人。 楼梯处传来声响,她看过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近。他俊逸的五官在黑暗中逐渐显现,那双黝黑的眼珠紧紧地锁住眼前的娇小身影,似是漫不经心又仿佛高深莫测。 之桃看着肖尧慢慢走到她身边,坐到沙发上,慵懒地伸展着四肢。 “爸爸的事和孟家有关?”她定定地看着他问道。 肖尧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事,原本我还以为你没有认真听。” “你是特地带我过去的吧?”既然这间房子的钥匙可以托人还回去,那么就可以托人送过来,如果不是非要见面,他们其实无需走那一趟。 “有时我还真佩服你的聪明。”肖尧伸手往自己腕上缠了一圈她的黑发,“你父亲在加拿大丢掉手机的那间学校,正好是孟嘉琪出国后就读的。很不巧,也正是她偷了你父亲的手机,给你发了那条短信。” 之桃微瞠大了眸:“她怎么会知道……”那是她的爸爸? “你不知道吗?”肖尧低笑,依然把玩着她的头发:“你父亲每次受邀讲课,都一定会谈到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不是很容易猜出来么?根据孟嘉琪的口供,她只是‘捡到’了那台手机,但却对为什么发那条信息百口莫辩。从警察局出来,她的恐吓罪已经让她身败名裂,后来得了抑郁症,她父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了。” 之桃没想到,隔了一个太平洋还会有人处心积虑地做这种事情。身败名裂加上抑郁症,难道这就是孟嘉琪自寻短见的原因吗? “……谢谢你。” 肖尧微微一怔,随即摸摸下巴作打量状,一副新奇的模样:“沈之桃居然会说这种话。” “不想听就算了。”之桃起身想回房间,却被他轻轻拉住了手腕,回头看见他收敛了所有表情的脸。 “喂,陪我说说话吧。” 之桃大抵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看了他一会儿,才又坐了下来。 电视早被按了静音,远处传来了海浪一波一波永无止境的声音。 “……那时候的她很优秀,类似第一才女那类的称号一大堆,当时很多人,就连老师都有想把我们凑成对的想法,有事没事就安排我们一起工作。那时还小,没想过什么是谈恋爱,两个人有感觉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那时单纯地觉得如果两个人确定下来了就要一直走到结婚,一直到老,更何况当时我在A大,而她在厦大,维持着难受的异地恋。没想到她迟迟不肯订婚,还因为爸妈催她而跟我分手。”肖尧清冷的声音飘渺地在客厅里响着,带着一丝丝之桃听不懂的感情。 她没有想过,原来他是个对爱情这么单纯的人。 “分手了,我没有挽留,因为我觉得应该要尊重她的决定。她却说我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才会离开。一开始,我并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早就和高剑锋……”他顿了顿,“她后来告诉我,他们订婚也是因为她有了孩子。” 之桃吃了一惊:“那他们怎么又要解除婚约?” “她把孩子拿掉了,没了孩子自然就没了婚约。”肖尧眼神变得很复杂,“她说是为了我。” 客厅里突然静了,远处的海浪声仍然一浪叠一浪。 “那……你还爱她吗?”之桃突然听到自己问出了这句话。 肖尧摇摇头,突然笑了,“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想到这些东西?” “当你要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在你眼里就不是小孩子了。”之桃微皱眉,并不打算跟他开玩笑,“你还没有回答我。” “本来很爱很爱……”他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但是最近……” 他转头看着之桃,“……我却不是那么确定了。” 之桃心里突然漏跳了一拍,低下头:“其实你跟我说什么爱情,我也不懂,只是觉得,两个人的牵绊在分手的那一刻早就应该断了吧。” “哈哈,还真有道理啊。”肖尧又笑了起来,伸手摸摸她的头,“这次换我谢谢你了,天才沈之桃。” 之桃拨开他的手,“别这样摸,我又不是小狗。” “话说……你头发好久没剪过了吧?” 她扫了一眼自己的头发,“恩,上高三以后都没剪过。” 肖尧拨弄了几下:“有空把它电了吧,像上次那样,挺好看。” 之桃耸耸肩:“再说吧。走啦,去睡啦,明天还要去玩。” 肖尧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却没有起身。 走到楼梯的之桃看他没有动作,转头唤他,语气满是无奈:“肖大少,你要在那里坐到天亮吗?” “我只是在想……”肖尧笑着站起来,眼底满是愉悦:“你明天做什么早餐给我吃。” 之桃被口水呛了一下。 失策了!同情谁也不应该同情这只肖大妖的! 第16章 Part 16 【我想拥有你如花的笑靥,但我说不出口,只能看着你似近犹远的背影】 事实上,第二天一早,最早起来的水心把大家挖了起来去巷口吃海鲜粥。醉酒过后的她居然没有任何宿醉反应,反而精神奕奕,亢奋的情绪一直延续了好几天。 “我一直很想问你啊,哥,为什么这次爸居然肯让你带我们出来旅游这么久?”肖立看着悠闲坐在沙滩椅上的肖尧问道。 肖尧面无表情:“从高三毕业到现在我都没有放过暑假,大四暑假,我死也要过。” “累积了四年的假期,爸还真把你当机器人啊。”肖立闷笑,转头看更衣室,“之桃和水心怎么这么久?” 此刻,在更衣室外水心忍不住催促道:“之桃,你好了没有?” “把你T恤给我。”之桃从门缝里伸出一手,水心一头雾水,只好把衣服给了她。 几秒钟后,套着一件T恤的之桃打开门,神情淡定地走了出来。 “oh~my god~”水心吹了一声口哨,“你好诱惑哦~” 宽松的T恤罩在她身上,遮住了身上所有的重点部位,却诱惑性地露出半边香肩和两条白皙的修长美腿,依然赚足眼球。 “这衣服怎么这么大?”身体的主人声音郁闷地问道。 “这不是我的,是肖师兄的,他刚放我这里,我顺手就递给你了。行了吧?那我们走吧。话说……你里面有没有穿衣服啊……” 之桃头顶三根黑线,被水心一路拉出了更衣室,她突然觉得从更衣室到肖尧他们那里的路程无比的漫长。 “我们好咯~” 肖立被之桃惊艳到了,呆呆地看着她。肖尧眉毛微挑,看见她穿自己的衣服,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之桃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决定迅速逃离他们的视线:“我们先下去玩了。” “一起吧。”肖尧从沙滩椅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影逼近她,肌肉分明的结实仅用紧身三角泳裤包住,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古铜色皮肤,完美的身材比例,看得之桃在心里直流口水。 “色妞,走啦。”肖尧拉着之桃的衣服领子就往海里走。 原本之桃觉得今天早上觉得最后悔的事是穿了这套泳衣,但很快她就改变了想法,下水才是她今天最最后悔的事!!! 她一下水,衣服被泡湿以后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把她想要遮住的所有东西都凸显了出来,不遮比遮了更可怕,什么比坚尼都是浮云啊!! 她就这样半蹲着泡在水里不敢起来。 “喂,你窝在那里做什么?”已经游了一个来回的肖尧回到她身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要你管。”之桃瞪他。 “起来啦,你不是不会游泳吗?我教你——”肖尧在之桃始料未及的情况下一把把她拉了起来。 “哗”一声,T恤被海水浸泡后拼命往下坠,之桃的身材就这样被他一览无遗。虽然隔着衣服和泳衣,之桃却感觉自己比全.裸还要暴露。肖尧看着她一时也呆了,突然鼻头一热,鼻血就这样奔流而下。 “喂,你没事吧?”之桃吃了一惊,伸手想帮忙捂住他鼻子,却被肖尧一手推开。后者面色极度不善,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把她扯到自己身后然后自己半蹲身:“上来啦!” “哦、哦……”之桃趴在他背上,由着他把自己背回岸上总比自己走回去要好吧?至少把该遮着的都遮住了。 很快回到岸上,肖尧的鼻子仍然在涌着血,他单手在包里找了好半天,扯出一条大毛巾扔给她:“先遮着,你去给你买套新的。” “我……” “我什么我?难道你要自己去吗?”肖尧恶狠狠地瞪着她含笑的眼睛,“不许笑!” “……那你得先处理好鼻子吧?”之桃忍着笑从包包里拿出纸巾给他,刚才的懊恼被他流鼻血这件事一搅和瞬间消失无踪了。 “哼!”肖尧接过纸巾又瞪了她一眼,捂着鼻子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很快就买回了一套黑色泳衣。连体的设计,有裙边,很保守的款式。 “拿去,这个比较良家妇女。” 之桃刚想顶嘴,但想想他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了,她要再说什么刺激到他万一他鼻血又喷了怎么办。 可是肖尧错了。 那套很保守的泳衣穿在之桃身上居然一点都不保守了,因为她完美的身材比例和那张魅惑的脸,让那套泳衣看起来甚至比那些布少的看起来还要诱惑。 不可抑制的,肖尧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又喷涌而出…… 之桃刚打算取笑一下,已经玩得全身湿淋淋的水心却跑回来了。 “之桃!刚刚怎么不过来一起玩啊!”神经大条的水心完全没意识到之桃已经换过了衣服,还一脸好奇地问:“肖师兄你鼻子怎么了?” “……”某人用恶狠狠地眼神瞪了之桃一眼表示回答。 “是上火了吧?那你休息一下哦,我和之桃去玩了~”说罢拉着之桃就跑,“走啦走啦~那边有好多小朋友!” 跟在水心后面回来的肖立却把所有的一切看在眼里,脸色有点沉郁。 “怎么不去玩?”肖尧一边用矿泉水洗手一边问肖立。 “累了。”肖立一下子躺在沙滩椅上,“哥,你是不是喜欢之桃?” 肖尧动作一顿,笑道:“干嘛这样问?” “因为你对她很好啊。” 肖尧转头看见之桃和水心跟几个几岁的小朋友玩成一堆,那张千年面瘫脸甚至难得地露出笑容。 “你对之桃很特别,却跟以前对嘉琳姐的不像。”肖立这样说,“我以为你喜欢她。” 肖尧笑了一下:“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小女生?” 他转头看着自己亲弟,“我倒觉得她是喜欢你。” “我?”肖立愣住了,“怎么可能?” “之前不是拿她的本子去做指纹鉴定吗?我在里面发现了你的照片,我一直想拿这件事来取笑她,一时又忘了。”肖尧拿手指摸了摸鼻子,似乎已经没有血流出来了。 “我的照片?” “恩。”肖尧坏笑地看着他:“那家伙有写日记的习惯,你可以偷来看看。” “……” “反正啊……”肖尧伸展身体慵懒地躺在沙滩椅上,径自闭上了眼:“我觉得她个性太怪了,谁喜欢她谁倒霉。” 他扭头朝之桃的方向看过去,她正和一个小孩子抱在一起躲海浪,脸上露出了很灿烂的笑脸。其实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之桃不仅话多了,在他们面前偶尔也会露出淡淡的笑脸。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笑。是不是因为她也是小孩子的个性,所以和小孩子一起才会露出那种笑容? 他突然觉得,在这个笑容面前,世界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在厦门逗留了半个月,由于肖爸爸一再催促肖尧回公司,他们的度假就这样结束了。 而这半个月里,他们意外收获到的除了肖尧的鼻血之外就是——发现之桃是个完全没有体育细胞的孩子!!! 你见过有人在沙滩上跑着跑着摔到海里去的么? 如果有的话,很好。可是你见过有人会在半腰高的水里差点溺水么? 水心终于明白为什么之桃高中三年来体育都是申请免修了,因为她极有可能被篮球砸到脑震荡、把乒乓球拍甩到脸上、跳形体操摔断手……诸如此类。之桃本人对此的评价是: “我没牵连你成残废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于是,为了挽救之桃的未来,或是说是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抱着“游泳这种全身运动应该对体育细胞缺乏症有所成效”的残念,水心果断拉着之桃去报游泳班。 每天,之桃都会拖着累到极点的身体回到家。 这个周末,也不例外,但是却只有之桃和肖尧两个人…… “别叫我煮饭,我好累。”之桃一进门就扔下一句话回房间了。 到了傍晚依然不见她有所动作的肖尧,终于意识到她那一句的严重性,去她房间却看见“一摊”之桃赖在床上:“喂,你不煮我吃什么啊?” “吃自己。”之桃在床上翻了一个身。 “其实我觉得,”肖尧好整以暇地抱臂倚在门边:“水心这个决定很正确,如果你不学游泳迟早会淹死自己。” “……” 其实看到她差点淹死自己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不是爆笑,反而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他很小的时候在海边曾经救过一个几乎淹死自己的小孩子,至于那个小孩子是谁他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喂,煮饭啦。”肖尧长脚一伸,很没风度地在她被窝里踹来踹去。 “肖尧!!!”之桃一掀被子坐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煮饭啊。” “不要。”她被子一盖又躺回床上。 “喂,你再不起来我就告诉妈,说你把阿立的照片偷藏起来。” 如肖尧所料,之桃马上就弹了起来:“什么照片?” 肖尧一步步地靠近她,跟她眼睛瞪眼睛、鼻子对鼻子:“阿立小时候的照片,就夹在你那本笔记本里。” 之桃明显是愣住了,呆呆的没说话。 “好啦,快去煮饭吧。”肖尧趁她还没回过神马上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推到厨房里,“我等着啊。” 之桃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乖乖地开始准备晚餐,没有发现,转过身的肖尧眼神顿时沉如墨黑。 第17章 Part 17 【只有对着你,才会有那么特别的我,你是否也会同样回报予我一样特别的你】 “喂,明天就出成绩了,你有什么感觉?”吃过晚饭,肖尧横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电视频道。刚从厨房里出来的之桃却没有回答,径自走到沙发前,伸出白嫩嫩的长腿把他的脚踹到一边,一屁股坐下。 “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好不好啊?”肖尧瞪了她一眼,还是把长腿缩了起来,又觉得这个姿势不是很舒服,索性做起来窝进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着放在了茶几上。 “怎么不见你有点男人的样子?”之桃看了看他那两条竹竿似的腿嘲讽道。 “你很想看我‘男人’的样子么?”肖尧侧身凑近她,嘴角邪勾,把气息吐在她耳畔,“小未婚妻。” 之桃瞥了他一眼,神色未变,反而抢过他的遥控器,自己转着频道。 “别转了,今晚没什么看。”肖尧双手交叠在脑后,无聊地打了一个呵欠,周末的晚上挺难熬的,尤其是没什么事做而且又刚好看完了碟子…… “叮咚、叮咚!” 两人的目光一齐转向大门,然后同时转向对方,眼神交流了一会儿,肖尧很无奈地收起长腿站起来:“看在你做晚餐的份上,我开。” 之桃嘴角微微一勾,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握着遥控器把频道转来转去。 “之桃!”一个身影飞扑到她身上,让她整个栽倒在沙发里,“我好害怕啊之桃!我好害怕!” “你压死她你更害怕。”肖尧伸手把水心抓了起来,让之桃得以喘口气。 “咳、咳。”之桃没好气地看着她:“又干嘛啦?” 水心泪眼汪汪,一脸无助:“明天出成绩,我好害怕。” 之桃一脸无奈:“那你想怎样?” “不知道,反正我好害怕。”水心一把抱住之桃,“今晚我要在你这里睡!” 肖尧一听,乐了,他正愁今晚对着一个千年冰山脸铁定要郁闷了,谁知道水心却过来了。“喂喂,小师妹,为了缓解你的紧张,不如我们打牌吧?” “打牌?” “是,麻将。”肖尧摸摸她的头,附加一个温暖如春的迷人笑脸。 之桃被那个笑容恶心到了,转过脸去对着电视机。这只大妖哪有那么好心,分明是想缓解自己的无聊,顺便解解手瘾,肖氏一家人都被肖妈妈给养出了喜欢打麻将的怪性子。可是却总是有人会如他所愿地上钩…… “好啊。” 水心话音刚落,肖尧迅速从房间搬出麻将桌和麻将,好像身怀轻功一样快速轻盈。之桃翻了一下白眼,认命地去搬椅子。 “三人麻将要把番子拿出来吧?”水心一边挑一边问。 “你会打吗?”肖尧一边分着筹码一边问。 “会啊,还是我教之桃的。”水心继续一边挑一边问。 “我就奇怪她怎么会麻将,谁教你的?”肖尧继续一边分着筹码一边问。 彻底被晾在一边的之桃好整以暇地洗着牌,然后一垒一垒地叠起来,甩骰子。嘿,是她作庄呢。 然后是一阵阵哗啦啦的麻将声…… 数小时后…… “明杠一只!”水心嘿嘿地笑了起来。他们打的是杠牌,不计番,只许自摸,杠牌能收钱。 谁知道,另外两家同时翻牌,异口同声:“抢杠。” “不会吧!!!” 水心只好认命地把最后四粒筹码给了两只摊开的手掌。 再次异口同声:“多谢。” “欺负人哪!!!我才胡了一盘!!!”水心忍不住跳起来,指着他们两个,“老娘不信不能翻本!!!” 两双好看的眼睛同时不动声色地露出笑意,与水心的抓狂形成鲜明的对比。 打麻将这活儿,很容易让人万劫不复。 数十小时后…… “啊啊啊!!!还让不让人活啊!!!我除了刚才那一盘,完全没胡过!!!”水心已经挂了两个黑眼圈,头发被自己抓得乱蓬蓬,仍然不服输:“再来!!!” “水心,”之桃抬头看看钟,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已经很晚了。” “啊?”水心的手顿住,机械性地转向时钟,“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么……” “而且,你已经欠我们一个人五百多块了。”肖尧伸了个懒腰,却丝毫没有倦意。 水心哀怨地看着他们两张好看至不似人间凡人的脸,一个笑得好整以暇,一个慵懒地打着呵欠,愤恨难平:“你们两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他是妖,我不是。”之桃指指肖尧,又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她成精,我不是。”肖尧指指之桃,依然笑得一脸春风。 “而且,”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已经到了查成绩的时间了。” “什么?!?!?!?!” “……447”输完了考号和身份证,水心紧闭着眼,不敢去按鼠标。 “按啊。”之桃和肖尧两颗脑袋凑到她旁边,频频催促她。 “我、我不敢啊。”水心怕到声音都颤了。 “怕个屁。”之桃手一伸就按了下去。 “喂,哪有女孩子这样说话的。”肖尧不满地伸手就往之桃的脑袋上敲了下去,之桃也不甘示弱,往他腰间猛掐。 “啊啊啊!!!” “干嘛啦?”之桃纳闷难道她掐错人了?水心泪眼汪汪地转头看着之桃:“我、我、我可能真要去陪阿立了……” 之桃和肖尧看看屏幕,又看看对方。 的确,是个不算高也不算低的分数。如果按去年的录取分数来看,这个分数大约是能进肖立那所外语学院。 “之桃,查你的。” “哦。”之桃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出一串数字,然后按了一下鼠标。 “……” 一个让人鸦雀无声的分数。 几秒后,水心掐住之桃的脖子恶狠狠地猛摇,脸色凶狠:“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怎么这么高分啊!!!” 睡眠不足的之桃居然就这样被摇晕过去了。 就在之桃晕过去,准确来说,应该是睡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新闻已经铺天盖地。时事报纸公布了所有状元名单,“语文单科状元沈之桃”几字赫赫在上;娱乐报纸则大篇刊登“唐风肖总的状元未婚妻”,把之桃的身家身世巨细靡遗。 虽然总分状元大有人在,可是呆板的学生照一摆上报,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之桃的照片吸引住了。照片上的她,清纯无暇得不似生在人间。什么总分状元、什么农村状元、什么保送生,在之桃面前,都是浮云!!! 于是,大家都知道了G中出了个美女状元。 于是,肖家门口被堵了。 “喂、喂,之桃,你家楼下好多人,我都不知道怎么上去了。”水心在电话里抱怨着,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见到之桃了。 “过多几天就没了吧。”当事人还在闲闲地翻杂志,完全置身事外。 “是哦是哦,你前几天就这样说了。”水心在电话那头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快滚上来吧,浪费电话费。” “好好,看我突出重围。” 之桃浅笑,摇摇头挂了电话。如果没有楼下那堆记者,她的心情是忒好的,因为能把某个人气到内伤重创。想当年那个名冠全校的天才还是以一分之差与状元宝座失之交臂呢,而她……嘿嘿。 “沈之桃,最好把你的那笑给我收起来。” 抬头便迎来肖尧阴翳的眼神,之桃反而笑得更深:“好说好说。” 那一笑笑得世间顷刻失色,宛如桃花初绽,春意来袭。肖尧被她那一笑给晃了眼,这只桃花精…… 不久前,他们曾讨论过彼此的名字。之桃一口咬定他的名字写错了,应该是肖“妖”,妖怪的妖。基于她名字的典故,肖尧就反讥她是桃花精。 然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大概指的就是这般光景吧? 之桃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傻呢。” “你才傻。”肖尧收回视线,“我看你啊,赶快找个男人嫁了吧,省得我老顶着你未婚夫的名号。” “怕我碍着你找情人吧?”之桃嗤之以鼻。厦门那天晚上的对话让她以为他是个感情单纯的人,可是他的花边新闻一大堆,虽然不承认也不否认,但那些被偷拍的合照算是默认了吧? 肖尧微笑:“好歹是我带出来的新科状元,算你聪明了几分。” 他遗传了肖妈妈的姣好面容,不说话时,像是优雅的贵族公子,笑时,则是魅惑人的模样。他本人却总是担着副无辜的面容,让万千少女乖乖献上了芳心,全无愧疚之意。唯独对着她时,把他所有骨子里的妖性都激发出来,毒舌,百无禁忌。 而她,天生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娇俏模样,加上冷淡的性子,拒人千里。博得她唇间一笑,便似世间再无颜色。脱口一出,却是损人到极致的话。多少少年痴心,她却老神在在置若罔闻。只有对着他时,那身鬼灵精跃然而出,眉间尽是妖精的神色。 一精,一妖,肖家注定无宁日。 第18章 Part 18 【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会数着看自己有多想你】 暑假的尾巴转瞬即逝,意味着轰轰烈烈的高三真的就这样,完全过去了。 水心果然录取到肖立那间外语学院,学的是西班牙语。他们两个比较早开学,假期的最后几天,之桃除了去教玉玉的时候,其余时间就一直活在肖妈妈的唠叨下。 “去到那边,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记得每个月回来一次啊~” “记得带齐东西啊~” “记得饭菜不好吃就通知阿姨,阿姨给你送去啊~” 肖尧在旁边听着觉得不耐烦,额上挂满了黑线,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她的孩子。 “检查清楚了?都带齐了?”肖妈妈盯着之桃的行李箱,眼神怀疑。 “恩,齐了。”之桃也认真地瞧着,其实她的行李在肖妈妈的威逼下已经清点过三次以上了。 “那好,早点睡,明天——”肖妈妈突然抱住之桃,泪眼汪汪,“怎么只在我们家住了一年就要走了,我真舍得啊!” “阿、阿姨……”之桃拼命清点行李已经很累了,还要被她这样抱着,差点没直接翻白眼晕过去。 之桃的专业在A大的另一个校区,在与G市临近的Z市里,本来想着每个星期都能见到她的肖妈妈愿望落空,其失望是可想而知的。 “只是住宿,又不是生离死别。妈,你太夸张了吧。”肖尧凉凉的开口。当年他上大学时,肖妈妈是巴不得他赶快搬走。 “一个月见不到我的之桃宝贝,怎么可以!”肖妈妈依然径自哭着。 “咳、咳。”肖爸爸清了清嗓子,“已经快十一点了,你再不让之桃睡觉,明天她顶着个熊猫眼怎么办啊?”语毕便打了个呵欠,因为帮之桃清点行李的关系,现在早就已经过了他们平时就寝的时间,可是没有老婆他怎么睡得着? “也是也是。”肖妈妈终于放开她,“那你早点睡啊。明天孩子他爸没空,我和哥哥送你去。” “好,阿姨晚安。”之桃目送肖爸爸肖妈妈两个相偕回房以后,淡淡地瞥了肖尧一眼。 与此同时,肖尧也刚好抬头看她。 “晚安。”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清楚,过去那一年相伴着熬夜的日子可能不会再有了。 第二天一早,肖尧司机轻车熟路地把之桃和肖妈妈送到了A大。校园里挂满了欢迎新生的横幅,人声鼎沸,车子在人群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肖尧已经不耐烦了,长指不停地敲打着方向盘。 “哥哥大一那时候好像也没那么多人哪……”肖妈妈好奇地东张西望,“之桃你快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同学?” 之桃“哦”了一声,配合地佯装在人群里寻找熟悉的脸。肖尧睇了她一眼,然后暗笑。别人认识她倒不奇,但她认识别人才怪咧。不知道她是真的有面孔失忆症,还是懒得去记得其他人的模样? 终于找到了车位停进去,肖尧难得好心地帮她提行李,之桃也毫不客气地把大件包包塞给他,自己拎个小包就和肖妈妈准备报到,让他自己找宿舍去,等一下再会合。肖妈妈当然乐颠乐颠地应了,粗活留给男人,她自然就挽着之桃的小手往人最多的地方去。 肖尧很无奈,但幸好她的东西不算多,拿着不算太重,不然他真想扭断她的小脖子。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她的宿舍,一打开门,里面三个正叽叽喳喳的女生登时愕然。 “你是……”其中一个打扮得比较鲜艳的女生站了起来。 “我帮她拿行李来。”肖尧有礼地微颔首,虽是临时苦工,但仍保持着唐风总经理的潇洒俊逸,连拿在手里的行李都不让人觉得突兀。 毕竟是女生宿舍,他也不宜逗留,有礼地道别,关门,离开。动作一气呵成,却仍让里头的三个女生迷了魂。 好英俊的男人啊! 为免两个路痴女人会迷路,肖尧迈着长腿很快找到了之桃报到的地方,而她则刚好完成了报到手续。 “这是学生手册还有一些资料,你要留着。”负责新生报道的师姐微笑着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之桃。这师妹长得真好看啊,这么大的太阳她们已经热得满头大汗,她额上却仍是一片清凉,同生为女生,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啊。师姐眼神越过之桃,看向她背后越来越近的人,双眼登时瞪大了,这不是…… “肖师兄!”那位师姐突然激动地站起来,脸上被暑气和娇羞蒸得红扑扑的,递到一半的文件夹都忘了。谁管它呢,眼前的可是传颂了很久的应届毕业师兄肖尧,生得俊逸非凡,成绩优异不在话下,还是唐风建设的总经理。多少女生幻想着能成为他的伴侣,就算不是谈婚论嫁,谈谈恋爱都已经让人梦寐以求了,或者或者,在他身边做个朋友也无妨……总而言之,肖尧是A大每个女生都想拥有的超级人气王子。 之桃微挑眉,看着师姐那份递了一半又收回去的文件夹,心知又是某只妖的狂热粉丝。 走近的肖尧却正眼也没看一下那位师姐,转头问之桃:“好了吗?” 原来是陪师妹来的呀,他们是什么关系?兄妹?可是不同姓氏哦。难道是朋友?朋友不会好到送她来报到吧?也许是远房亲戚吧?那就是能搭上肖师兄的一条快线咯,什么名字得给记下——沈之桃?有点熟悉哦……师姐那聪敏的脑子很快就转了起来,然后突然一呆。 沈之桃?!?!?! 今年全省的语文单科状元?!传言中肖尧亲口实证的未婚妻?! 师姐愣愣地看着眼前两个好看至极的人,一个清逸潇洒的姿态,一个慵懒清丽的模样,而那两个人两双四只漂亮的眼睛也正盯着她看。 “你好,资料还没给我们吧?”肖尧扯开一笑,让那位师姐回神。 “哦、哦,对不起!”在崇拜的人面前失神,师姐自己都囧了,连忙把手中的资料递出去,尽力使自己笑得和善又不尴尬:“师妹,你的资料,以后好好指教哦。” 之桃“恩”了一声,转身就走。肖尧暗笑,好好指教?她怕是转脸就忘了人家长什么样子了。 肖尧和肖妈妈把之桃送到宿舍门口就打算走了,因为收拾行李也是一项大工程,吃饭什么的就以后再说吧,反正两个城市很近,一个来回也不会太耗时。在之桃的目送下,肖妈妈一步三回头,好似被棒打鸳鸯似的眼泪汪汪地走了。 之桃转身打开宿舍门,两颗脑袋即刻凑上来。 “你就是那个语文状元?”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我叫吴菲。” “欢迎你哦~”另一个小眼睛眯眯,“我叫郭丽君。” 真是长得好漂亮的人哦。 “呃,你们好。我是沈之桃。”之桃不太习惯和陌生人交往,打过招呼后就往自己的床位上走去,却被一个艳色衣服的身影拦下。 “我是林翠珊。” 之桃抬眼看了看她,她生了一双妖媚的凤眼,虽然样貌挺出众,但也算不上顶漂亮。加之脸上表情有些傲慢,让之桃打心底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但她还是礼貌回应:“你好。” “喂,我问你,刚才那个男的是你的什么人?”林翠珊故作亲热的挽着她的手臂,“男朋友?” 之桃微皱眉,轻轻退开,脸上表情都褪去,只剩下冷淡,“不是。” “那是你哥咯?”林翠珊径自如此认为,又贴上去:“他长得好帅,介绍来认识认识?” “我有点忙。”之桃开始动手搞卫生和收拾行李,不想搭理她。 林翠珊眼里闪过一丝气愤,但还是开口:“那选宿舍长的事……” “随便吧。”之桃头也不抬继续整理。她想当就随她当去。 “菲菲、丽君,你们两个觉得呢?”林翠珊又转头问那两个嫩嫩的小丫头。 她们两个相视一眼:“你当吧。” 林翠珊得意地笑了起来,连带那双凤眼也勾起,“那好吧,那就我来当好了。喂,沈之桃,你能不能把你哥的手机告诉我啊?” “可是,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吴菲坐回自己位子,好奇地问道。 “嘿,骑驴找马你就不懂了吧?”林翠珊睇她一眼,满脸高傲。果然是乡下出来的,没见识。 “我觉得罗林生对你挺好啊。”早来报到两天的郭丽君每天看他们一对小情侣卿卿我我早就看腻了。 话音刚落,就有敲门声了。 “珊珊,是我,林生啊。” “嘻嘻,一说曹操曹操就到。”离门口最近的郭丽君连忙起身开门。 罗林生走到里头看见还有行李箱,“咦,最后一个搬进来了?” 宿舍的设计是上床下桌,他好奇地一抬头,却意外撞进一双清澈如水的琥珀色眸里。那双眸的主人正在床上收拾着,扫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可是这一眼却让罗林生呆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那种气质,很清纯却又很慵懒,很疏离却惹得人更想靠近。他以为林翠珊已算漂亮,但却不及这个女生的万分之一! “罗林生,你看什么!”林翠珊低吼了一声,连忙掐他一把让他回神。看见吴菲和郭丽君在偷偷地笑,她一时火气便准备朝之桃开骂。而整理完床铺的之桃施施然地从楼梯下来,准备收拾自己的书桌。 林翠珊这才看清她的相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美丽,只觉得她一举手一投足便让人移不开视线。明明她只是在拿着抹布搞卫生,连漂亮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却让人觉得她是在优雅地做着刺绣,这种气质,跟刚才替她拿行李的那个男人如出一辙。 “啊?”罗林生回过神来,拉住自己女朋友:“没事,我们出去吃饭吧。报到的日子一过,我就不能这么方便地上来你们宿舍了。” 话是对林翠珊说的,眼神却仍然在之桃身上。 吴菲和郭丽君仍然在偷笑,笑着看林翠珊把自个儿的男朋友硬生生拖走,笑这对心思各异的情侣或许不能长久了。 而仍在那边收拾着的之桃却暗暗叹气,原来这个学校这么大,看来她得每天把地图带在身上了,不然没了水心,她找谁带路去? 第19章 Part 19 【有一个很想念的人,一直在心底】 毫无愧疚地用病假条躲过了军训,没有多少人认识她,之桃在大学的第一个月里很是闲散。 而真正开学后月余,之桃的名气很快就大了起来。 一是因顶着状元的头衔。每节课的主讲老师都会特地挑她来说说话,回答一下问题。之桃本来就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三言两语就推托了去,有时把老师气到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她自己则安神在在,喜欢的课便听,不喜欢便自己打发时间。 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她太过出众的相貌惹了一大堆桃花。他们专业算是男女比例较为协调的,大家都知道系里有个美女状元,都想去看看,有时之桃宿舍楼下可说是门庭若市。送花的送花、递情书的递情书,更有甚者,折纸飞机往之桃宿舍的阳台里送,可谓花招百出。 于是,那些乐于出风头的人就不乐意了。凭什么一个过去状元能夺得那么多注视?凭什么一个冷冰冰的女人能这么受欢迎? 其中就包括了林翠珊。 能进到A大,必定是有真本事的。自诩美貌与才艺并重的她怎么能忍受有一个美得逼人、面面优秀的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呢?于是,在她当选了班里团支书之后,便联合班里面的女生开始孤立之桃。 嫉妒也好,孤立也罢,之桃这个人向来独来独惯了,自然对这些没有所谓,乐得清闲。 吴菲和郭丽君两个人都是农村来的孩子,思想单纯,被林翠珊一鼓吹,前也不是后也不是,商量再三,还是明哲保身,少管为妙,她们来大学是学习而不是学些乱七八糟的。更何况,当事人都不忧心了,她们忧什么呢。但毕竟林翠珊这样做是很不厚道的,所以有时在宿舍里看她被气到跳脚,她们两个也默契地捂嘴偷笑。 “之桃,你坐在那里干嘛?”郭丽君拿着篮球走过来看着树底下的之桃,“你不上课吗?”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选了这个……” “不记得?”郭丽君瞪眼,“之前军训的时候不是体育选课吗?我问过你啊,你说随便帮你选一个的。” “……” 体育选课?之桃倒是记起来了。当时是在宿舍里,吴菲和郭丽君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体育选什么,然后又凑过头来问她。 “之桃,你要选什么?” “不知道。” “……那你会什么?” “跑步?”这个这么简单她还是会的。 “没有那个啦。还有呢?” “跳远?”这个她勉勉强强吧? “也没有啦!还有什么?” “……游泳?”她这个假期新学的…… “哎哟,你怎么尽说些没的,这里是清单,你看看!” 提到体育之桃就头痛,连扫一眼都懒,开口便说:“随便吧,你们决定就好。” 于是,现在她就在篮球场了…… “……我想请假。” “要找辅导员签假条呢,看起来这个老师好严厉哦。”郭丽君眼神往那个身形彪悍的篮球老师飘去,正好那老师也看向这边,凌厉的眼神吓得她一个激灵手里的篮球也掉在了地上。 “之桃,你怎么坐着?”罗林生远远地看到佳人坐在树下,连忙尽班长之责过来关怀。郭丽君微微挑眉,这个班长老是借着职务之便来找之桃,肯定心怀不轨。但她不是当事人,也不好说什么。 “我想请假。” 之桃的声音配合着有点虚弱。 罗林生搔搔脑袋:“可是今天辅导员不在,可能请不了假……”眼看心上人露出失望的神色,他连忙说:“你是不是不喜欢篮球班?要不我跟老师说说,让你调班吧。你先回宿舍休息一下。” “谢谢。”有人善后,之桃自然转身走人。 郭丽君看着罗林生,“喂,你不是有了翠珊么?”一起时还如胶似漆,现在分开了居然就公然找别的女生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况且我也没有抛弃珊珊啊。”罗林生还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看了看郭丽君:“快去上课啦。” “哦。” 没有抛弃还这样就是欺瞒了?不知道林翠珊知晓后会怎么样,但愿不会闹成大风波就好。 在罗林生的协调下,之桃被调去了最没有危险的瑜伽课。话虽如此,但只玩音乐不玩舞蹈的她,由于柔韧性太差,被老师强抓着作个别指导,每节体育课过后的几天她都持续着全身疼痛。 她今天回到宿舍的时候,只有吴菲在玩电脑。有时她觉得,中国教育的败笔就是高估了高等教育的约束力,很多学生在中学生时期以重点大学为目标奋斗努力,可是到了大学以后却像拉紧的橡皮筋一样松掉,任由自己沉溺于各种世界,谈恋爱、玩游戏、社团等等已经成为了当代大学生生活的重要部分。学习?那是期末考前一周的事了。每天都有大学生哭号着为什么大学还要上课、要做作业、要考试。 之桃一笑,差点就想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活着? 是啊,人为什么要活着?活着就为了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么?你去图书馆找本书看看都比你窝在宿舍玩游戏的好,也许就在你和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亲嘴的档儿,别人就考上研究生了。之桃每天看林翠珊忙进忙出,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充其量也不过是师兄师姐们的跑腿罢了。 持有这种思想的之桃无疑在同班同学眼里成了异类,她们都认为她是个自视甚高又傲慢冷淡的怪胎。久而久之,连吴菲和郭丽君也和她疏远了。之桃也习惯了,如果没有实力胜她,徒说也枉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之桃瘫倒在椅子上,几乎连把手伸进口袋也懒。看了看手机号码,她微微皱眉:“喂?” “之桃,是我,在忙什么呢?”肖立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和肖尧是两种不一样的声音,他较肖尧低沉,后者的则是略微清冷,但都很好听。 “刚上完体育课。” “你去上体育课?上什么?”肖立的声音带了点笑意,似乎觉得很有趣。 “瑜伽。”之桃则累得连吐槽都懒了。 “我哥说他下个星期会过去看你。”肖立突然转了话题,“妈让他给你带被子。” “哦。”她原本就说这个月有活动不能回去,肖妈妈居然派肖大妖来了。眸儿一转,又道:“水心呢?她好久没给我电话了。” “她老是在忙社团的事啊,听说师兄师姐挺重视她的,我们偶尔会碰头。而且……”肖立顿了一下:“她好像有男朋友了。” “哦?”这个她倒没听说,“怎么开始的?” “之桃,原来你也会有八卦的时候啊。”肖立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 “……朋友的事我自然会关心。那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 “喂?”之桃以为他尴尬了,连忙说:“我当你朋友才问你啊,不是八卦。”能当她沈之桃的朋友也不是容易的事。 “……暂时还没考虑。” “也是,你还要出国,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等。” “之桃,如果你的男朋友要出国,你会等他吗?”电话那头传来询问。 “我?”之桃索性趴在桌上,有点漫不经心,“等我有男朋友再说。” “我说如果啦。”肖立很有耐心地等她思考。 “看是谁吧。”之桃敷衍道。 “那……”肖立沉吟了一下,“如果是我呢?” 之桃一惊,“啊?” 那边却传来笑声:“逗你的,不说了,下次再聊,你忙吧。” “好,拜拜。” “拜拜。” 之桃首先挂了电话,因为之前的经验证明,如果她不挂电话肖立是不会肯挂电话的。问他为什么,他只说这是礼貌。敢情她先挂就不是不礼貌了么? “之桃啊,我也想问,为什么你这么漂亮都没有男朋友?”吴菲突然转头问她。宿舍里很安静,看起来她是完全把之桃和肖立的对话都听下来了。 “呃,没兴趣。” “不说其他系的,就我们班都超多男生想追你,而且有的条件还不错,你都不考虑么?”吴菲的八卦劲儿起来了,“还是,你有喜欢的人啊?” 之桃愣了愣,没说话。 “其实,如果罗林生不是有林翠珊的话,他条件就挺好,对你又好。” 吴菲的语气有点试探。之桃扫了她一眼,嗤笑一声:“能从别人手里抢到的男人,总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抢去。”这种男人,万万不能要。 “那你觉得李家伟怎么样?陈景呢?” 之桃蹙着眉认真地思考。李家伟?陈景? 好半晌她才疑惑地看着吴菲:“他们是谁啊?” 吴菲闻言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啪”一声,宿舍门开了。林翠珊和郭丽君相偕而归,后者还捧着十来封信件,哗啦啦地全倒到之桃的桌上。 “都是你的情书啊,之桃。”郭丽君语气哀怨:“怎么不见我们有收到呢?” “等你有人家名气大再说吧。”林翠珊语带讽刺,“在我们系找不到男朋友,不如到别的系找更好,不然人家以为我们系只有沈之桃一个女生。” 吴菲朝之桃投去同情的目光,后者则耸耸肩,开始一封一封地把情书扔进回收桶。里面已经积蓄了好多封情书,之桃打算这个周末把它们卖掉。郭丽君曾笑她,这么点能卖多少钱?少的钱就不是钱么?积攒得多就是大钱了,更何况她有良好的货源供应。 当看到某一封的署名时,她的动作顿了顿,扫了一眼她隔壁床的林翠珊,然后把那封留了下来,其他的尽数扫进回收桶。 那封被留下来的信,署名是罗林生。 第20章 Part 20 【我不想离你那么远,可是又害怕与你靠近】 那封情书的内容大约是一见钟情之后,但碍于女友的关系不敢表露心迹,如今鼓起勇气倾吐自己的爱慕之情,如果答应了,他就马上分手,如果不答应则保持朋友关系,也不要向现任女友提起云云。 有好几次,之桃都想跟林翠珊提一下那封情书的事,但想想,她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能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写情书给别人呢?搞不好还会殃及池鱼。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之桃干脆把它抛之脑后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肖大妖教的。 话说,他明天就会来了。突然觉得大学的时间过得简直快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半个学期了。不知道他当初的大学生活是怎么过的,大三的时候已经获批把所有的学分都修完了,因此他在她高三那一年里除了回公司就是在家里和她呛声。不如她也赶快把学分修完毕业,实在是不想在这样的宿舍里呆四年啊。 咦?等一下,那封情书怎么不见了? 之桃又仔细找了找,心底一惊,难道是别人拿去了?是林翠珊还是另有其人? 无论是谁,都让她感觉此事不妙。 而那一天,林翠珊彻夜未归。 第二天是周六,依照惯例,吴菲她们三个都会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到处溜达溜达,而之桃就去泡图书馆。但是今天晚上肖尧会来,她就提早到中午的时候就回宿舍了。一打开门,很意外地发现吴菲和郭丽君两个人齐齐围在林翠珊的位子上,而位子的主人则趴在桌子上痛哭。见到之桃回来,吴菲和郭丽君都皱着眉用很复杂的眼光看着她。 之桃没猜出怎么回事,也懒得去理会,径自关门,回到自己的位子放下书本,坐下来。 林翠珊却霍地站了起来,推开吴菲和郭丽君,走到之桃面前。 “沈之桃!” 之桃刚抬头看她,就毫无预料地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吴菲和郭丽君愣了愣,赶紧过来捉住林翠珊,而后者则在大喊着:“你这个贱女人!抢我男人!居然抢我男人!” 之桃摸了摸肿痛的脸颊,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果然,当时留下那封信不是个明智之举。 “珊珊,你冷静点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去在意那个坏男人!”吴菲边说边示意之桃解释,郭丽君也看着之桃,眼神有点焦急。“之桃你说说话啊!” “有什么好说?”她有什么好解释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被甩耳光还要解释?现在她可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沈之桃,哪里乱,只管给它添乱。 “凭什么!我和他一起两年了,却抵不过这个狐狸精的两个月!”林翠珊眼泪仍不断,怒极时那双凤眼更显凌厉狰狞,“我要抓花你的脸,看你怎么勾引别人!” 失去理智的人实在难以控制的,她一个甩手就把吴菲和郭丽君给挣开了,那双涂了鲜色指甲油的手像魔爪一样往之桃脸上抓去。之桃早料到她如此动作,一个闪身,林翠珊整个人控制不住力道地摔在了椅子上,转头又是满脸狰狞地瞪着她。 见之桃准备往宿舍外走,吴菲连忙拉住她:“别出去啊,把事情闹大难道你不怕丢脸吗?” 之桃冷冷地甩开她的手,眉眼之间的淡漠让吴菲有点恐惧,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丢脸?她沈之桃什么时候怕过?丢不起脸的人在那边嘶吼,那就让她彻底丢个够。 之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然后一路走到了宿舍楼下。果不其然,早被嫉恨冲昏脑袋的林翠珊跌跌撞撞地一边骂着一边冲了下来,后面还跟着吴菲和郭丽君。 “贱女人!狐狸精!”林翠珊口不停地骂,还挥舞着手要抓花之桃的脸,此时此刻的她像泼妇一样,已经没有任何形象、任何理智可言,吴菲和郭丽君怕丢脸,但更怕出事,只好赶紧拉住她。 正值午饭过后,不少人回宿舍休息,正好路过充当观众,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吴菲和郭丽君怕被人认出来,纷纷低头扯着林翠珊想往回走。 “别拉我!别拉我!我要把这狐狸精的脸给抓花!” 而之桃则抱臂站在她前方数米,不进也不退,冷着一张脸。认得林翠珊的人都在指指点点,吴菲和郭丽君对视一眼,看来之桃是真的有意让林翠珊出丑。 这种各据一方的状况维持了几分钟,闻讯而来的罗林生匆匆赶到,看看心上人又看看旧爱,忍不住沉了脸来到林翠珊面前。 “珊珊,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个负心汉!你居然为了一个狐狸精抛弃糟糠之妻!” “什么糟糠之妻,我们还没有结婚哪来这样的说法!况且——”罗林生睇了一眼之桃,“——况且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要!我不同意!我不要分手!”林翠珊红着眼尖叫起来。 数米外的之桃理了理头发,泰然自若,仿佛一切与她无关。实际上,她也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是想,似乎有人来处理这件事了,那她——当然溜之大吉。 察觉到心上人准备离开,罗林生赶紧撇下林翠珊冲到之桃面前:“对不起,我和珊珊真的已经……咦?你的脸怎么肿了?是她打的吗?”他一下子火了,但又心疼,伸出手准备抚摸一下那张令他心驰神往的脸,却被之桃一手拍开。 之桃皱着眉,冷眼看他:“你是谁啊?” 罗林生愕然,“我、我是……” 之桃推开他就走。她大小姐心情不好,最好别惹她。 不顾后头还吆喝着的林翠珊,罗林生愣在了原地。她怎么会不认识他?是因为怕被冠名第三者怕丢脸而疏离他么?还是怕他名声受损专门不认他? 想到后面一条理由,他就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笑了起来,看着之桃的身影越走越远。 他从来没有想过,之桃通常不会记得别人,记得他的名字是因为他曾经帮过她调体育课。至于他的样子,抱歉,她没兴趣知道也没兴趣记得。 而这出闹剧则在老师的调和下落下帷幕。 是吗?真是如此吗? 若真是如此就不是林翠珊了。 当肖尧来到门口的时候,很意外地看到之桃居然站着等他。他嘴角弯起,缓缓把车开向她,然后鸣了一声喇叭。之桃抬头的瞬间眼神有些惊愕,但在惊愕之前肖尧捕捉到了一些别的信息,当看到她脸上微肿的红痕时,他的脸色马上如夏天忽变的天气般瞬间沉了下来。 “脸是怎么回事?”之桃一坐下,肖尧就沉声发问。 “被打。”一看就知道不是么? 肖尧微微挑眉:“为什么?” 之桃沉默了,见他没在校园里兜圈,连忙问:“去哪里吃饭?” “饭堂。” “我不要。”之桃撇嘴,不愿意见到那些不想见的人。 肖尧见她一副耍脾气的模样,心生一计:“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就带你出去吃。” 之桃瞪他一眼,却也懒得和他辩,就简略地说了一下整件事情。 “原来是你这只桃花精惹出来的桃花债啊。”肖尧径自下结论。 之桃又瞪他一眼,登时觉得心里委屈,摸摸脸蛋,还真疼啊。 见她那副可怜模样,肖尧破天荒地没有说什么,直接开车去到一间临海的小餐厅。肖尧特地叫经理安排靠海的位置,听到海浪的声音,之桃的眼底果然一扫阴霾露出了笑意,肖尧看着她映着夕阳的脸,不自觉地温柔浅笑。 这个小女人有时候也是挺单纯的。 刚才在车上因为光线问题,他只大概看到她的脸肿了,现下在灯光下一看,才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肖尧目光一沉,那个自认被抢了男人的疯女人下手太狠了吧? 之桃见他只盯着自己看,也伸手摸摸脸,好像越发地疼了……肖尧马上抓住她的手:“别摸,越摸越肿,我等下带你去医院。” 看他语气似乎挺认真,之桃听话地放下了手。谁知道肖尧的手却贴了上来,她不好抗议,因为他的手凉凉的,放在痛处正舒服。 肖尧微挑眉,看她闭上眼享受的模样,敢情是把他的手当成冰袋了?但他却没有把手给收回来,一直到侍应把餐点送了上来。 整个用餐过程,两人居然各自沉默无言。 晚餐过后,肖尧开着车带她沿着这座城市出名的情人路一直走。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身上独有的气息被风吹往肖尧的方向,他这才发现她的头发电卷成大波浪了,在风的吹拂下飘动起来如同海浪一样,若不是她身下是两条修长的腿,怕要被错认为海种诱惑水手的美人鱼了。但也是因为太好看,才引得那么多桃花债上身吧? 夜已深,如今又是秋高气爽的季节,满天繁星都已露脸,眨着眼窥探人间奥秘。这个城市好在工业化并不严重,还可看见天上星河灿烂。两个人停了车,迎着海风并立在车旁。 肖尧突然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之桃,“如果不想回去,我有一间单身公寓在这边,你可以去住。” 之桃微微有些讶异,但没有接过。她的确不想回那间宿舍,不过事情还得去解决。 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肖尧握住她的手,把钥匙放进她手掌,之桃看见钥匙扣上面还写有上面的地址。 “就算现在不用,总有一天会用得着。” “谢谢你……”之桃合上手掌,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车门从包包里翻出一样东西,放到肖尧的手掌上:“送你的。” 他看着掌中那小小的银戒指,上面刻有叶子的图案,很精致。 “这么小怎么戴?” “这样啊。”之桃拿过那枚戒指,认真地为他左手尾指戴上,不大不小刚刚好,不显女性化,却又让他的手指显得更加修长,衬得他气质更加潇洒。见肖尧盯着自己,突然又意识到戴戒指代表的意思,之桃微微红了脸:“左手尾指带有叶子图案的银戒可以招财,我只是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况且你生日也快到了,我没别的意思,你别乱想……” “谢谢。”肖尧笑了,把手举到自己的面前:“我很喜欢。” 之桃转脸抬头看着天空:“小时候我妈妈有教过我看星星。你看,今天天气很好,可以看到很多星座呢。” 肖尧也抬头:“都是乱七八糟的躺着,哪有什么星座。” 之桃瞪他一眼,伸手指着北边一颗很亮的星星:“那是北极星,那边过去就是大熊座和小熊座,这边是仙后座。” 肖尧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还是一堆乱七八糟的。” “你才乱七八糟!那里几颗连起来就是大熊座!”之桃伸手比划着。 “哪里?”肖尧靠过去,企图寻找更准确的方位。“什么都看不到。” “那……”之桃又想瞪她,一转脸,突然发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 然后,四瓣世间最好看的嘴唇准确无误地贴在了一起。 第21章 Part 21 【不知道,也不愿猜你的心思,宁愿自己困死】 之桃怔了怔,想退开,肖尧却似乎早有所觉,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长舌绞住她的,加深了这个吻,完全不让她退缩。 她或许在学业、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但是男女情爱这方面怎么说她也只是个新手,怎敌得过肖尧这只情场老妖。之桃很快便觉得自己晕得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头顶上的星星闪得过分明亮,让她觉得晃眼。 肖尧看她身子发烫,俏脸酡红,眼眸灿若星辰,足以倾倒众生。他低低地笑出声来:“难道这是你的初吻?” 之桃微微回过神来,低着头不说话,脸依然红着。 算是默认。 肖尧心里突然盈满了某种满足:“我还真幸运。” 之桃这才抬头瞪他一眼:“乱亲什么!” “我的未婚妻怎么就不能亲了?”肖尧嘴角带笑。“我看你啊,大学是找不到男朋友了,我们何不早点去习惯彼此的订婚关系?” “谁说我找不到啊?”之桃站直身子,秀眉蹙紧:“还有,谁和你订婚了!” “定情信物。”肖尧亮出手上那只银戒指:“难道不算嫁妆么?” “嫁你个大头鬼!”之桃伸手想夺回来。 肖尧一闪,仍然笑:“如果我是大头鬼你就嫁给我咯?” “你断章取义!” “我不取义,我娶你。”肖尧长手一捞,把气到耳根都红了起来的之桃揽进怀里,又吻了上去。 “唔唔唔唔唔!”你个大色狼! “接吻要专心。” “唔唔唔唔唔唔唔!”谁要跟你接吻啊! “嘘~” “唔唔……” 然后之桃又被吻到晕了。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身处肖尧下榻的酒店。 “我看你今晚也不会想回去了吧,就先住这里吧。”肖尧看着她那警惕的眼神,语气无奈:“我又不是什么色情犯,不会吃了你的。” “……” “喂喂,我警告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肖尧语气不善,因为之桃特别透亮的眼神分明写着“你就是色情犯”几个字。 “行李里面有妈让我带来给你的几套衣服,你洗了澡就快点睡吧。”他边说着边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到镜子前的梳妆台开始工作起来。 “你到这边来有工作?”之桃这才醒悟过来。 “恩。”肖尧抬眼看看她,嘴角微勾:“我会留一个星期,请问未婚妻有何指教?” “你留多久才不关我事。”之桃冷冷地丢下一句就跑去洗澡了,莫名其妙地拿了她的初吻,想要她给好脸色?下下下下辈子吧! 等她啪一声甩上门,肖尧的笑马上就收了起来。他若有所思地低头注视着套在自己左手尾指的银戒指,确实刚刚好是他手指大小。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左手戴尾戒可以招财的说法,这个傻女人,难道不知道送尾戒给男人还有一个意思么? 曾经也有一个女人送过一只尾戒给他。 代表着:非君不嫁。 虽然那都已经过去了,但这份小小的礼物却意外地撩动了他的心湖,让他波澜不惊的心变得不平静了。除却家人,已经很久没有人认真地为他准备过生日礼物,就算当年的孟嘉琳也只是选昂贵的礼物当作例行公事般送他。在那些礼物里面,他却感觉不到丝毫认真的心意。也因此,今晚在他因悸动而理不清思绪的时候,冲动很快盖过理智,吻了下去。居然让他有刹那的失去理智,看来这只桃花精的本事还真不小。 可是,他真的想和她在一起么? 而她,会愿意么? 洗完澡的之桃顶着一头湿发,脸蛋因为水温太高而浮现出淡淡的粉色。肖尧一抬头,便看见她那张仍在闹别扭的脸,招手让她过来,然后从抽屉拿出电吹风。 他要给她吹头发?之桃一愣一愣地在他面前坐下,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没想到他吹起头发来还真的有模有样,难道是训练有素?之桃看着镜子里面他认真的脸,感觉有点不自在。 他们两个,不应该是这样的。 肖尧自然读出了她的困惑和慌乱,一边帮她吹着头发一边问:“之桃,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许是电吹风声响太大,之桃皱了皱眉,大声道:“啊?你说什么?” “我说,”肖尧突然把电吹风关掉:“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他没有错过她刚才眼里的心虚,他知道她刚才是在装听不到,可是他想知道她的回答。 “……我们不是未婚夫妻么?”之桃说完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笨蛋!笨蛋!她不会找个好点的借口么! 肖尧笑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直接跳过男女朋友的阶段?” “……”之桃觉得他的笑容不怀好意之外还多了一些无可奈何,明知这个时候不否认他们也许就这样定下关系了,可她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她还没理清乱糟糟的思绪,肖尧就重新打开了电吹风,呼呼的声音让她的脑袋更乱了。 一直到头发吹干,到肖尧进去洗澡,两个人都再无对话,他们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相敬如冰过。 之桃自然有自知之明。女朋友?他有一大堆,什么明艳动人的社交花、知性干练的女强人、温柔多情的千金小姐等等,她又算老几?就算她再漂亮,也不会适合做他身边的那一位。她不苟言笑、不善交际,对他的生活、事业都不会有一丁点的帮助。他需要的是那种在商场上能有助于他、成为他左右手,带去交际场合又不会让他操心的女人。 就像孟嘉琳一样。 她这样想着,肖尧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她一大跳。之桃拿起手机,上面号码的署名是琳琳。她不知道按了什么,电话自动接通了。 “喂?阿尧,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就算之桃再怎么不会认人,作为一个从小学音乐的人来说,她会记得每个人的声音。很多时候,她不认人,是因为她懒得去记,记得声音不记得名字,也对不上脸,记来也是徒劳。 但是,听到这个声音,再加上手机屏幕显示的名字,她很快猜出打电话的人是谁。 “喂?”那边听不到回应,又心急地叫了一声。 之桃心一慌,马上就把电话挂掉了。 琳琳。 他写的是琳琳,不是孟嘉琳,更不是孟小姐。 之桃突然感觉脸颊还在赤赤地痛,然后倒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第二天,之桃破天荒地睡到了接近中午。她醒来时,肖尧已经在工作了。她有点怀疑他昨晚到底有没有睡。 “早。”肖尧没看她,但嘴上却给她打招呼。 之桃看了看手机的时间:“都中午了,还早?” “你也知道不早了?”肖尧这才正眼看她,“我已经开完一个会回来了,我以为你要睡到晚上。” 怪不得他穿了一身灰黑色的西装,沉着之余,比平时的休闲装更显得挺拔优雅。不过骨子里还是一只让人讨厌的妖。 之桃这样想着,起床洗漱。刷牙的时候,浴室的镜子正好对着肖尧,她一时兴起,恶作剧地对镜子里的他做鬼脸。她很少会做这种事,做了两三个就不知道还有什么表情好恶作剧了,却见他从镜子里看着自己,是一种很好笑的表情。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未婚妻会做鬼脸?”肖尧脸上有揶揄的神情,放下笔记本径直走到之桃面前,抬起她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复原能力挺不错。” 昨晚因为观星的小插曲让他忘了要去医院的事,现在看来似乎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你……为什么那么关心我?”之桃抬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眸里一片清澈。 肖尧有点愣住,想想自己的关心无论是作为一个师兄或是一个朋友,似乎都有点过头了,可是他又理不清为什么当看到她的脸受伤时却会有愤怒的情绪。 “我是怕你真变成面瘫。”他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之桃愣了,然后愤怒了。 “你才面瘫!你全家都面瘫!” 肖尧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表情似笑非笑:“你确定你不是我们家的么,我的未婚妻?” 虽然之桃平时寡言少语,但其实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伶牙利嘴起来还是能让人哭笑不得的。比起昨晚她的低落、平时的冷冰冰,他还是比较喜欢看到她这样子有生气的脸。 之桃愤怒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车子开回A大,下车的时候,她还狠狠地把门给甩上向肖尧示威。 但肖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敢情我的未婚妻不喜欢这台车?那我赶紧去换好了。” 之桃瞪他一眼,转身就回宿舍。 殊不知,这样的一幕却成为了几个星期里A大论坛上火辣辣的大八卦。 第22章 Part 22 【我多希望你现在的生活里有我,未来的生活里也只有我】 因为实在没有那个闲心去理会别的事,所以当之桃得知那条大八卦的时候,事情已经惊动到了校方,到了一个难以收拾的地步。 一个月前,有人曾在校门口拍到一个女生从一台名牌轿车上下来,还放到了校园BBS上。虽然拍摄距离的有点远,而且只看到背影和侧脸,但是这个帖子还是很快火了起来,傍大款、做小三等等猜测众说纷纭。不少人试图去人肉这个女生,经过几个星期的确认,终于拍板肯定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美女状元沈之桃。 一开始大家不太相信这个清灵如仙女的美女状元会去傍大款,而且不少关注八卦新闻的人推测说这是她未婚夫肖尧的车,但因为没有车主的照片无以为证,很多人还是半信半疑。 但是就在一个星期前,BBS上又多了一张帖子,说在照片显示日期的前一天,沈之桃一晚未归,帖住还声泪俱下地控诉她做小三抢了别人男朋友,甚至因为家庭财政拮据在宿舍偷东西,种种证据让大家不禁猜测沈之桃是不是真的很穷并且不甘寂寞,那张傍大款的帖子又被重新炒热了起来。 校园BBS自然有监管人员,见此事闹腾不止,赶紧上报给了德育部。领导知道此事严重关系到学校的形象,马上找人把之桃“请”到了学校教务处。 之桃自然是一头雾水,听到那些所谓领导的说辞也还是一头雾水。 “傍大款?偷东西?” “是的,沈之桃,此事关系到学校形象,所以学校决定严肃处理,如果你公开认错,我们还可以考虑不开除你的学籍。”那位装束整洁的领导说得义正词严。 之桃挑眉:“如果我不呢?” “那很不好意思,我们也许就将盗窃的事交给警方处理了,同时会考虑开除你的学籍。” “不好意思,”之桃毫不客气地回敬一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有这件事。” 领导窒了窒,“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有什么辩驳的吗?如果你还是不知悔改,我马上就通知警察。” “好啊。” 领导看她不卑不亢地态度,流了一背脊的冷汗,但想想人证物证确凿不可能有什么误会了吧?于是他马上拨通了内线电话: “主任,帮我打110,再把工商1班的林翠珊请过来。” 林翠珊?之桃心里有底了。 仍然在这座城市里视察工地的肖尧正准备去找之桃,看见一辆警车往A大的方向驶去,心里好奇就拨了个电话给助理邓伟:“帮我查查,A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见有警车。” “老大,你什么时候开始八卦了?”邓伟打趣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肖尧黑了脸:“别废话。” 听出自家老大的不爽,邓伟速度利用起自己的(八卦)网络,很快汇报:“之前BBS上有一个帖子贴照片说一个女学生傍大款,后来有人又发帖说这个女学生在宿舍偷东西,最新进展是校方已经把这个女学生‘请’到了办公室,还出动了警察。呃,那个女学生被人肉出来,是你家的沈之桃小姐。而且,那张所谓傍大款的照片里有一台车子,貌似是老大你的别摸我哦……” 肖尧听完马上爆了一个S开头的英文脏话,一踩油门,开着“大款车”迅速往A大开去。 “林翠珊是吧?你说沈之桃偷了你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领导挨在大班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隔着镜片严肃地看着林翠珊。 “之前我和她因为一些事产生了分歧,于是我就住到别人的宿舍里,有一天我回去拿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我的项链不见了,正是她现在戴在脖子上的那条。”林翠珊随即拿出一个袋子,“这里有这条项链的盒子和小票。” “那沈之桃,你脖子上的项链是怎么来的?”领导又问坐在另一边的之桃。 之桃冷笑:“何不等警察来了再问?” 林翠珊突然白了脸:“警察?等、等一下,我们私底下解决就可以,不用报警吧……” 话音未落,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就由主任带进来了,和领导点头示意之后,在之桃和林翠珊面前坐下。其中一名拿出了笔记本,另一名则问:“你们谁是受害者?” “她。”之桃指了指隔壁的林翠珊。 “那犯罪嫌疑人是?” “我。”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微微囧了,为什么这位犯罪嫌疑人看起来比受害者还要淡定? “呃,根据你们报警时所提供的警情,这是偷窃案件,受害者被……” 警察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一个穿着西装的俊逸身影走了进来,对着坐在大班椅的领导开口:“书记。” “咦?肖尧,你怎么会突然回来?有什么事吗?应该早通知我,我派人去接你。”领导马上换了一副嘴脸,这可是他们学校出去的优秀人才,代表的是学校高端的形象,一点也不可以怠慢。 “没什么特别的事,”肖尧上前几步,表情冷峻地指着他桌面上那张指证之桃傍大款的照片,“我只是想来告诉你,这台——是我的车。” “啊?” “还有,”好像嫌大家不够震惊似的,他潇洒地长手一伸,指向之桃:“这个——是我的未婚妻。” “啊?” “那请问我可以带她走了吗?”肖尧拉起之桃,“礼貌”地向领导询问。 领导一下子明白过来,那BBS上说的所谓傍大款是指沈之桃傍眼前的大款,而这位大款恰恰是她的未婚夫?这下他头都打了,连忙擦擦汗结结巴巴地说:“可、可以……” “等一下,这位小姐被涉嫌偷窃,笔录工作还没有完成。”警察站起来出言阻止。 肖尧剑眉微挑:“偷窃?偷什么?” “这位林翠珊同学说被偷了一条项链,正是沈之桃脖子上戴的那条。”领导递出刚才林翠珊上交的袋子,“这是盒子和小票。” 肖尧接过袋子,然后扫了一眼之桃的脖子,眼里浮现笑意。后者则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等、等一下,我……”林翠珊突然出声:“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用警察了。” “你确定这条项链是你的?”扫了一眼那张所谓的小票,肖尧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觉得它只值188元?” “书记,”肖尧把袋子放到领导手里,“这条项链是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没有牌子也没有标价,是私人设计,是今年年我送给我未婚妻的生日礼物。她嫌贵重所以很少戴,没想到一戴就让人拿来作文章了。” 林翠珊登时脸色由白转为青,愣愣地不敢说话。她可没打算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她本来只是想教训教训沈之桃,毁她名声罢了,怎么会…… “因为一些无聊的人,让我的未婚妻名誉受损,我会依法索取一定的赔偿。另外,也希望贵校可以给我的未婚妻一个满意的答复。”肖尧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就是谈生意一般简单,其他人却听得心惊,尤其是林翠珊,几乎整个人都倒在椅子上了。 “还有,既然主任在这里,我就直接说了,”肖尧扫了一眼林翠珊,“贵校有这样的学生我感到很遗憾,但是为了防止这样的舍友会再给我的未婚妻带来困扰和麻烦,我想请您批准她的退宿申请。” 一开始之桃纯粹是看戏,但听到这里就感觉不对劲了,怎么好像她完全像娃娃一样任他摆弄?刚想制止他,但想想,那个宿舍也是住不下去了,搬出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肖尧要她留着钥匙,他一定是猜到了林翠珊会找机会报复她,才会提前让她有所准备吧? “好、好。”主任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明明已经深秋了,怎么感觉汗水直流呢…… “那先告辞了。”肖尧拉着之桃离去,步伐从容淡定,身姿依然挺拔潇洒。经过林翠珊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如果不是没有验伤单,我会顺便让警察把你的案子也给办了,蓄意伤人可不是小事。” 林翠珊听完几乎晕了过去,她之前居然还以为这是之桃的哥哥,居然还肖想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走到行政楼外的时候,一个人疾步奔至之桃面前,握住她的肩膀:“之桃,校长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之桃皱着眉推开他,“我没事。” “没事就好!”他焦急的表情马上转为笑脸,作势想抱住之桃,却被一只手臂挡住。 那个人上下打量着伸出手臂的肖尧:“你是谁啊?” “那请问你又是哪位?”其实他的身份并不难猜,肖尧纯粹是一时兴起。 罗林生微抬下巴,“你问之桃就知道我是谁了。” 肖尧忍住笑,转向那只因为认不出人而蹙紧眉头的桃花精:“请问我亲爱的未婚妻,这位是?” 之桃则认真地盯着罗林生看了几秒,樱唇微启: “不认识。” “那走吧。” “恩。” 被留下在原地的罗林生,已经被“未婚妻”和“不认识”这六个字给劈到重度内伤呈现呆滞状态了。 当天下午,校园BBS上很快就有一张澄清的帖子,准确来说,是一封公告书,写明了那些所谓的傍大款、偷东西,纯属林翠珊一个人的嫁祸,唐风建设将会保留追究其诽谤责任的权利。至于为什么会与唐风建设扯上关系,则是因为整件事的受害者沈之桃是唐风建设总裁的准媳妇、唐风建设总经理肖尧的未婚妻。 帖子一出,BBS又火了,甚至一度到了系统瘫痪的地步。这样一说,帮之桃澄清了之余,也明示了之桃的不可追求性,让无数怀着爱慕之心的少年郎彻底心碎了。 “喂,你这样写,我还怎么交男朋友。”之桃看着BBS上的帖子,不满了。 “反正你也不会看得上哪一个。”罗林生条件那么好,又帅又有钱又体贴她都不要了,更何况那些想吃天鹅肉的臭蛤蟆? “看上谁也不会看上你。” “话可别说那么满,你要是找不到男朋友,我可是要将就着负责你的终身的。” “谁要你负……” 心情正好的肖尧不想听她说出什么破坏气氛的话,干脆直接封住她的嘴巴最直截了当。他也很难理清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既然她眼界这么高,未来很大机会会互相将就,那不如提前将就好了。虽然她性子怪,但鉴于她长得还是挺养眼的,出入交际场合还是有点用处。想想,这样将就貌似也不坏。 “死妖,谁要和你将就!” 之桃在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就以她的退宿为终点,结束了。 第23章 Part 23 【如果以后再也看不到你,我该怎么办】 与中学不同,大学的假期并没有多少作业,但是布置下来的通常完成难度都挺高,例如社会实践报告。如果你想纯粹乱写一通,那么请乱写得真实一点,因为要工作单位的盖章证明。尽管不少学生抗议说工作单位的章岂是能任你随便盖的?但因为某些有关系的特殊户能顺利完成作业,其他学生的抗议也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这一次,之桃很荣幸地当了一次特殊户。 本来肖妈妈是建议之桃到唐风实习的,但想到每天都要对着肖大妖那张让人想痛扁的脸,之桃果断拒绝,转而去水心爸爸的公司实习。 刚认识的时候,之桃就知道水心家里很富有,在进入G中之前她读的是一间超昂贵的贵族学校,高三那段时间水心的家人之所以不担心她每天在肖家混到很晚是因为总会有专车接送她回家。有时候之桃会猜测,水心的名字和女富豪龚如心的那么相似,又是同姓氏,会不会有什么亲戚关系…… 更令人怀疑的是,龚爸爸旗下的集团从事的的确是房地产业…… 不过她也不好多问,毕竟是承蒙人家照顾才荣升特殊户的,之桃安分守己地和水心当个花瓶式的小小实习生。至于为什么当个花瓶呢?想也知道,一间大集团里有能力的人比目皆是,她们这两个才大一的学生根本就不可能被聘为实习生的,大家一眼就能看穿她们是有关系的,不好得罪也不放心把工作交给她们。在这点上,她们两个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也由于之桃的外表太惹眼,穿上一身职业装更是分外优雅之余再加上了知性之美,不少男同事频频示好至虎视眈眈的状态。于是水心让龚爸爸的秘书草拟一侧人事变动启示,把自己和之桃调到了总裁办公室,堂而皇之地躲在总裁办公室里,充当总裁秘书助理——的助理。 爱女如命的龚总裁自然不会说什么,况且之桃在学业上帮了水心很多,他对她印象很不错,更何况,她很有可能是唐风的未来总经理夫人。因为A大BBS上的事实在炒得很火,这个消息在业界里已经传到人尽皆知。 水心自然是逢八卦不放过,马上发扬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追问起来,没有结果誓不罢休。 听到之桃说完整件事的经过,她哀怨地叹了一口气:“怎么你总是有本事惹到一些无厘头的人?” 之桃耸耸肩,表示也不理解。水心转而一想,他们订婚的事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了,那阿立怎么办呢,再加上他半年后就要出国,不就完全没有机会了吗? 然而,之桃显然并没有意识到她的想法,眼神定定地放在了餐厅门口。 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水心也看见了,瞪大了眼睛:“那不是阿立吗?” 身穿西装的肖立跟一个中年外国人在对话,一边说一边往她们旁边的桌子过去,跟在他后面的居然是肖尧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似乎觉察到注视,肖立的视线转到了之桃她们这边,之桃看见他微挑起剑眉,眸光灼灼,嘴角含笑。 真有缘啊。 之桃撇开眼不想再看,不料他们刚好落座在她们旁边的桌子。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水心嘴上问的是之桃,但眼睛偷看的是肖尧他们。 “他们在工作。”之桃知道为什么肖立会出现在这里了,因为那个外国人说的是德语,大概是肖尧把他找来充当翻译的吧。想不到肖立只一个学期的学习就可以用德语进行商业交流,果然是天才啊。看样子那位外国人似乎谈地挺愉悦,不时发出低沉的笑声。她不想去看他们,却自知有一道灼灼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吃到中途,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了之桃和水心的餐桌前,把他们两个笼在阴影底下。 “肖师兄……”水心痴痴地笑,她本想着他们在工作不方便被打扰就不过去打招呼了,谁知道他们却自己走过来了。 “过来一下。”话是对她们两个说的,但肖尧牵起的却是之桃的手,水心看向肖立,毫无意外地发现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Rand, She’s my future wife, Crystal。”介绍完以后,肖尧在之桃耳边低声说:“德国人对婚姻很慎重的,配合一下。” 之桃恍悟。原来他是打算抓住这个特点,把自己的婚姻关系告之,以博得这位德国客户的信任和好感,看来这Rand似乎很重要啊。 “Hi, nice to meet you, pretty girl. You look so young, are you old enough to be engaged?”Rand用奇怪的英文腔对之桃年纪轻轻就订婚的事打趣道。 “I’m a freshman, not old enough to be married, but can be engaged.”之桃淡淡一笑,从容答道。 “A freshman! That’s so young! Do you really decide to marry with him? Whatever, I am so admire you two! ”Rand对之桃和肖尧早早订婚表示赞赏,因为在德国,现在已经很多人非婚同居但是以分手收场。因为这一个小插曲,Rand对肖尧信任倍增,和唐风的合同很快就敲定了。 由助理邓伟送走了Rand,肖尧一改方才世故沉着的模样,一手搭在之桃的椅背上,“好吧,谈成了大生意,今天我请客。” 说实在的,之桃也是第一次看他谈生意的模样,依然是那样潇洒俊逸,可是又多了一份久居社会所养成的世故淡漠。她才认识到,原来肖尧还有她不知道的一面。 “可是,我们要准备回公司了……”水心强忍着口水,悲哀道。 肖尧一边看菜单一边闲闲道:“那不是你家的公司么?” “说的也是!我们可是总裁办公室的助理,总裁不管,谁管得着啊!”水心潇洒地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两眼发光地拿过菜单径自看起来。 肖立朝之桃问道:“你们平时有什么工作?” 之桃想了一下:“没什么特别。”就算有,也让总裁秘书、总裁秘书的助理通通做完了,哪轮到她们这两个总裁秘书助理的助理去做呢。 “估计她们两个也就打杂的。”肖尧头也不抬地损了一句。 “师兄你可就错了,”水心抬起脸,万分骄傲地说:“打杂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每天只要看杂志就可以了。” 之桃头顶的黑线又肆虐了,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好不好…… 在他们刚点完餐的时候,肖尧的助理邓伟回来了。他就是刚才和他们两个一同进来餐厅的另一个男人,比肖尧高一届。自从肖尧在唐风任总经理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很阳光但也干练,而且超级无敌八卦。 “Rand似乎对这次的见面很满意,合约的事会在一个月内完成。”邓伟尽职地报告,“还有就是,Rand知道二公子准备申请德国的大学,恰好他跟那边一所以法学见长的大学校长很熟,他说可以帮阿立写推荐信给那位校长。换言之,如果阿立所有的资料都准备好的话,随时可以申请入学。” “听到没有?你不用在那群女人堆里熬一年了,可以马上申请!”水心一拍肖立的肩膀,似乎比他还高兴。 “真是个好消息。”肖尧看着弟弟,满脸欣慰。 肖立则看着之桃,眼神很复杂。 “喂,高兴呆啦?”之桃伸出手拍了他的头一下,露出懒得一见的笑脸。 “哈,是啊~”肖立回过神,摸摸自己的头,佯装痛楚,“不过妈知道了铁定不高兴。” “没问题啦,今晚我和之桃煮一桌好吃的,保准把阿姨哄得心花怒放就不会不高兴啦~”水心信誓旦旦。 “你?煮饭?”肖尧脸色哭笑不得。 “那我们得预约120了。”之桃也忍不住损了好友一句。 “喂喂,本小姐煮饭没那么糟吧?”水心不满地抗议了。 肖立也笑:“没那么糟,不过也差不多了。” “全是一群混蛋!!!” “那这餐你别吃了。” “我才不要咧~!!!”被损到内伤,还不大吃特吃把肖师兄的荷包给吃扁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之桃,我觉得既然肖师兄会把你介绍给他的客户,那样看来他好像是很认真的。”水心挺着饱饱的小肚子,一边翻杂志一边对之桃说。 后者则眼也不抬地把秘书小姐吩咐的文件分类继续下去,“他只是为了谈生意而利用我们的关系。” “可是我不觉得他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整个商界都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可是你们却各自嫁娶互不相干,那会对唐风的形象有多大的冲击啊。” 之桃停了手。 他真的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她是觉得不可能了,因为到现在她都觉得肖尧甚至连她的感受都没有考虑过,又何曾考虑其他?他就是这样一个霸道又自负的男人,那些什么优雅、潇洒都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他妖性有多恶劣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水心瞥了一眼她异样的神色,语气认真起来:“之桃,你老实告诉我,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 “牵手了?抱抱了?”见之桃都摇头,水心瞪大眼睛:“你们接吻了?!”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连头都没摇了,水心一拍桌子霍地站起来:“居然接吻了?!你怎么对得起……” “对得起谁啊?”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龚爸爸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女儿的脸突然爆红,他身后跟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正用一种忍住笑的表情看着水心。 “叔叔。”之桃乖巧地打招呼,看向那年轻男人,无端觉得脸熟啊…… “之桃在整理文件啊,辛苦你了。”龚爸爸赞许完之桃,转头把目光投向那个正呆在原地的女儿:“我说心心,你对得起你老爸我吗?居然连交了男朋友也不告诉我,难道我长得一副会棒打鸳鸯的模样吗?” “我……”水心看看自己爸爸又看看那个年轻男人,然后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之桃。 之桃瞬间就明白了,这上演的正是那出女婿提亲的戏码啊…… 她细细地打量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年纪和肖尧相仿,气质很沉默,应该有了一定的社会历练,能够直接找上水心的爸爸,看来家世也不会普通。看龚爸爸那笑不拢嘴的模样,看来也是门当户对的缘分。 “心心,怎么傻站着不给我介绍朋友?”那个年轻男人踱步至之桃面前,朝她微笑。 “她、她是之桃,我的好朋友。”回过神来的水心支支吾吾地说,然后指了指身边的男人:“他是林杉。” “你好。”林杉抿唇一笑,“我是心心的男朋友。” 看看水心那好像吞了老鼠的模样,又看看林杉那明明优雅却又蕴含深意的笑,之桃微微挑眉。 这好像是上次毕业旅行的时候,她陷害水心去要的电话号码的主人吧? 这下好玩了,她在林杉身上分明闻到和肖大妖类似的妖气。 第24章 Part 24 【一旦离开你,思念便是支撑我的所有力量】 之桃并没有逼问水心到底是怎么跟林杉开始的,不过看到水心那无法无天的样子被压制,不能否认林杉的确有两手。 “林杉?森兰的董事长?”饭桌上,肖爸爸听到肖立和之桃谈论起水心的事,也八卦地插起嘴来:“作为IT行业的新生代,他们也算做得有声有色,刚不久前在创业板上市,我也有买他的股票。” 听完这句话,之桃了悟为什么龚爸爸对未来女婿是越看越满意了。 “现在IT行业吃香股票当然升,怎么楼价涨得那么快,我们家的股票却升得没那么快?”肖妈妈也插嘴。 “老婆,楼价涨,地价涨,建材也会涨啊,不是楼价涨了,我们公司盈利就多了啊。” “我不管,你不赚钱,谁给阿立出国的钱啊?我们家阿立不能受委屈。”说到底,肖妈妈还是心疼儿子出国的事,虽然之前并没有多大反应,还积极筹备出国事宜,但实际上,到了儿子真要出去的时候,她比谁都舍不得。 “妈,我申请奖学金,可以勤工俭学,学费不会成问题的。”肖立一边笑妈妈的耍赖,一边安慰,“哥今晚不回来么?” “他要加班,准备和德国的建材公司签一笔环保材料的单子。”肖爸爸说起大儿子的能干,马上眉飞色舞:“德国佬出了名环保工作做得出色,这笔订单可是好多人觊觎着呢。” “我们阿立也有份去谈的啦。”谈起小儿子的能干,肖妈妈也不甘示弱,“只学了一个学期德语就能去谈生意,我们阿立真厉害。” 肖爸爸看自己老婆臭屁的样子,大笑起来:“是、是、是,你的儿子们都厉害。” 肖家房子的朝向真的很好,正对着的一片都没有任何高楼,可以把G市的夜景一览无遗。那些灯火璀璨如点点繁星,弥补了夜空雾霭迷蒙不见星月的遗憾。风,有点冷,但是之桃却喜欢这样安静的夜晚。 “你很喜欢?”肖立站在她旁边,好奇地问道。 “是啊,在这里真好。”之桃微微笑了起来。 夜色里,光影让她脸上美丽的轮廓愈加凸显,加之有点缀在唇边的笑花,笑意把平日的疏冷淡漠化开,这样空灵脱俗。 “是啊,真好。”肖立似被诱惑着,说了这句话。 之桃不解,转头看他。他笑着,温柔而缠绵。眸里是被灯火点缀着忽明忽暗的倒影,还有自己那张微微笑着的脸。 她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心慌想退开,却被他欺近。 “别躲我。”肖立一手支在栏杆上,把她困在栏杆与自己怀抱中间,“你懂了,是不是?” 之桃低头不语。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无论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以及水心的有意暗示,她不是傻瓜,当然早就看懂了。但是却一直有意逃避着,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证实。她以为他只是一时迷恋,是对于她外表的迷恋,一如当初何翰一样。但是,如今—— 他眼里的温柔却分明如此的浓稠。 肖立他,原来是这样深深的喜欢着自己。 “我知道,如果你不住到我们家里来,我们是不会有认识的机会的。因为我不敢认识你,更不敢对你说。可是,上天还是这样安排了,让我可以每天看到你。记得吗?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我出国了,你会不会等我?”肖立沉吟了一下,“那现在呢?你知道我喜欢你了,你会愿意等我吗?” 见她不回答,肖立苦笑了一下:“还是,你喜欢的人是我哥?” 之桃摇摇头,声音轻轻的:“不是这样的。” “那……你会接受我吗?” 他低沉的声音自之桃头顶传来。难道他们两兄弟都习惯这样逼迫别人的么? “先等一下,”之桃推开他,“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往别人的表白都是用情书啊、玫瑰啊,她扔了就算了,即使是何翰也是知难而退,从来没有人像这样正面地用言语和动作困住她。再加上,眼前这个不是陌生人,而是一个和她相处了一年多的好朋友。她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更不会处理现在这种纠结的状况、 之桃抵住他的前行,“你不要这样,阿姨他们会看到。” “我倒觉得他们乐见其成。”肖立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后退,反而更加把之桃缩在自己怀里,“我妈希望你嫁给我,不是吗?” “可是唐风对外宣布我是你哥的未婚妻……”她第一次觉得这件事情用来充当借口是这样好用。 “你们又没有实际订婚,不是吗?”肖立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地看进她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里,却发现里面没有自己那种汹涌的情意,而是一片清明。 肖立的心,因为她这样的眼神而乱成了一团。但他已经毫无退路了,“喜欢你”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就无法收回。 之桃又再低下头:“阿立,做朋友不好吗?”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会甘心和他只做朋友吗?”肖立的声音有些颤抖:“从高二到现在,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别喜欢我,真的……”对于感情的掌控,之桃一向都没有把握,她总是活得太过被动,以至于很多东西,等到失去了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去握住。 “等我回来,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之桃刚想说什么,他微热的吻便落在自己的额上。她呆住,看着玻璃上两人相叠的身影,完全不敢动作。 夜很凉,也很安静。 他们毫无所觉,这所有的一切都落在了玻璃门外一双黑曜般的眼里。 第25章 Part 25 【时间会告诉你,我到底有多爱你】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之桃突然在想,如果那天晚上肖立想要亲的是她的嘴而不是额头,她会怎么办。这个问题,代表的是肖立和肖尧分别在她心里的地位。 但这都是题外话了。 那天晚上以后,之桃还是照样吃照样睡,照样在水心爸爸的公司里打杂实习,可是肖立说的话却一直都萦绕在她心头。 “他终于还是说了啊。”水心在电话那头感叹,“你刚搬进去不久阿立就已经向我表明心迹了。不过,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啊?寒假结束到现在都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 “……突然才想起来嘛。” “什么突然‘才’想起来啊,人家狼心你当狗肺啊?”水心激动起来马上就语无伦次了。 之桃对电话那边翻了一下白眼:“水心,你别学了西语就忘了中文,你才狼心。” “大人物做事是不拘小节的啦。”水心哈哈笑起来打算蒙混过去:“话说回来,你真的不在学校宿舍住啦?” “嗯,是啊。” 刚开学的时候她回旧宿舍拿书,吴菲和郭丽君都对之桃表达了歉意,也告诉了她林翠珊已经抵不住舆论压力退学出国了,貌似当代中国的学生出了什么事都喜欢逃到国外去。之桃对这些其实不大在意的,但是当吴菲和郭丽君提出让她回宿舍住的时候她断然拒绝了。 一是因为她实在不喜欢集体生活,二是她实在没办法一天到晚和颜悦色地面对曾经对她抱有敌意的人。 更让之桃难以置信的是,不少得知她已经订婚的男生都只把她当成“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女神,可是被当面拒绝过的罗林生居然还死皮赖脸地缠着她,似乎每天都要对她说上几句话才甘心。不过幸好之桃并未告知任何人现在的住处,否则以他的死缠烂打,后果不堪设想。 “说实在的,之桃啊,你对阿立到底是什么感情?” 之桃沉默了一下:“普通朋友啊。” “没有非分之想?”水心试探地问。 “……你才非分之想。”之桃突然想到什么,迅速转移话题:“你和林杉到底怎样开始的?” “啊……”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估计是害羞了,“其实就是……他开车不小心撞到我,我认得他是那天我要他电话的人,报复他捉弄我就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被我骂完之后不服输,直接找上我宿舍跟我理论,然后……” 想到林杉那和肖大妖相似的妖气,之桃瞬间了悟她那个支支吾吾的“然后”,估计是被连皮带骨地吃到一点不剩了。这个林杉,阴险啊,居然暑假过后没多久就出手了。 “你骂人家什么了,居然给你这么个干脆的‘然后’?” 水心知道之桃猜到自己悲壮而干脆的“然后”,弱弱地开口:“我就骂他,‘开车不会看路,小心女朋友让你戴绿帽’……” 之桃叹了一口气,这厮活该啊,这话骂得太有水准了,比骂男人“不行”更隐晦却更具有冲击力啊,难怪林杉的冲击力马上就体现出来了。 “不过,无论开车还是‘然后’,你们要注意安全就是了。”别闹出人命来。 那边又沉默了,大概是害羞得没办法说话了。好半晌才传来虚弱的声音:“之桃你真的没有经验么?我怎么感觉你像老鸨?” 之桃头顶顿时黑线万丈,她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就像老鸨了,她很纯洁的好不好…… “如果我是老鸨,估计你也就是青楼里擦地的货色,哪会让林杉相中当个正室,你能当个侍妾就不错了。” “之桃,你狠!” “过奖。” 电话那边传来嚎叫:“啊啊啊!我要阿立啊!只有他不损我啊!我的阿立啊~你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呢~啊——!!!” 嚎叫声转瞬成了尖叫声,然后音乐从话筒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亲爱的心心,谁是你的阿立呢?” 然后电话就挂掉了。 之桃失笑。看来水心是被林杉吃的死死的,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挂了电话,之桃才看到刚才收到的信息,是罗林生用飞信发过来的本学期的奖学金名单,扫了一眼,一等奖学金上面似乎有她的名字,她也没怎么在意就爬上床睡了。 肖尧的公寓离学校真的很近,校门出去走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区,有严格的保安管制,因此也不怕被别人骚扰,也不用怕会迷路。 一般来说,之桃无论有没有课都会很早起床去图书馆,为了方便她,肖尧还买了一台自行车,说是她今年的生日礼物。至于去年的生日礼物,他就不准她再除下来了,那两朵小桃花就这样一直挂在她的小脖子上。 一进到课室,氛围显然有点不对。每个人看她都是眼神各异,之桃自然不清楚是什么事,也没打算放在心上徒增自己的烦恼。但是当作为班长的罗林生进来以后,课室突然炸开了锅。 “班长,有没有搞错啊?奖学金除了看成绩还要看综合评价分,沈之桃基本上没参加过活动怎么可能够综合评价分拿一等奖学金?” “就是啊!很多人的综合评价分都比她高怎么拿不到奖学金?” 诸如此类的不满此起彼伏,罗林生站在那反应不过来,一时语塞。任大家吵得天翻地覆。之桃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看书。 他们一直吵闹到老师皱着眉走进课室才低下声音,互相交头接耳琢磨着下课后找辅导员理论去。 之桃很无奈地被再次请到了行政楼办公室,不过这次面对的仅仅是辅导员而不是领导。 “你们是对奖学金制度表示质疑?”辅导员皱眉看着那几个反对党代表。 “不,我们是对沈之桃获得奖学金的资格表示质疑。” “可是,”辅导员看了看书面材料又看看他们,表情疑惑:“沈之桃的确够资格获得一等奖学金啊。” “不可能,她上个学期参加活动的次数几乎是零,综合评价分不可能达到的。”反对党代表发言。 “没有啊,达标啊,还是全班第三。” “什么?!”几个反对党代表面面相觑,“会不会是统计出错了?” “电脑输入的怎么会出错,真是胡闹。”辅导员推推眼镜,严厉地批评道。 “会不会是班长多给她写了活动记录啊?”某个代表低声质疑道。 “有可能啊!”另外一个代表转头跟辅导员说:“我们怀疑她的综合评价分是假的!是班长包庇她!” 之桃听到这里,不禁点点点头,感叹他们终于聪明了一点。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什么包庇?你们通通先回去上课吧。”但辅导员显然并没有领会他们的聪明。 “只要能证明沈之桃没有参加活动,也就是没有综合评价分,那是不是就会撤销她的奖学金资格?” “好吧好吧,你们就拿出什么证据来吧。”辅导员头也不抬,扬手让他们离开。 几个反对党代表瞪了之桃一眼,率先走出了办公室,等在外面的罗林生却拦住了她们:“你们别把班里闹得鸡飞狗跳行不行啊?” 以往很多师兄师姐都是让别人帮忙多拿点活动票给自己登记综合评价分,这在学校里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个几个反对党代表都是女生,她们闹腾到辅导员办公室无非就是嫉妒之桃,不想让她得到奖学金。 每个少女都希望自己长得漂亮、成绩斐然,有个又帅又多金的男朋友,而之桃很不巧,不费吹灰之力地占有了这所有少女的愿望,不招人嫉妒才怪。 “如果你不帮她我们怎么会闹?”其中一个女生气愤道。 “同学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啊。” “我看你是只想帮她吧?”另一个女生嘲讽道。 瞥了一眼在后面的之桃,罗林生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反正我觉得这没有错。” “如果你们能证明我没有参加活动,是不是也在证明你们其中也有人没有参加活动呢?那是不是所有综合评价分都应该取消掉?如果只是按成绩来排奖学金,你们又能排到多少?”站在后头的之桃凉凉开口,声音恬淡,但字正腔圆。很少听她说话的大家都被那好听的声音和摄人的气势给呆愣在原地,瞠目结舌。 “与其去追究这些无聊的事,不如回去念书吧。”之桃丢下这句,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们一眼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愣在走廊好半晌,才被开门的声响给惊醒过来。辅导员从里面走出来,抬头看见他们,眉头都皱紧了:“怎么你们还没走?” “正、正在走……” “等一下,罗林生,你把这篇社会实践论文拿过去教务处,说是我们系的优秀论文,让他们登在校报上。”辅导员又看看那几个女生:“你们就学学人家沈之桃吧,别总把心思放在无聊的事上。人家不参加活动怎么了?人家成绩还是全班第一,连社会实践论文都是全系最好的。一等奖学金还不实至名归么?” 言下之意是,连你们敷衍了事的社会实践论文她都能认真完成拿到全系第一,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说人家综合评价分作假,有什么资格上诉说要取消人家的奖学金呢? 反对党的几个女生脸色霎时变得五颜六色了。 第26章 Part 26 【爱驱使我难以放弃你,我却尤不自知】 寒假过后,之桃很意外肖尧并没有经常找她。或许,那晚的跳脱的心跳惊动的并不止她一个,他们都需要时间去面对彼此关系的变化,如同封坛的米酒,终于开始发酵。然而,他们却把不定这酿出的酒液是否就是他们所要。 因而只能避不见面。 之桃并没有对他那套未婚妻的论调多么的认真,并非不想,而是不敢。他堂堂一个上市公司的总经理,而她只是一枚小小的路人甲,虽然两家父母熟到像亲兄妹一样,但就家世而言他们两人仍然是云泥之别,她沈之桃纵使再美再有才,但又何德何能被他记挂在心上?更何况,他对着她时总会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很难让人信服。 她曾经义无反顾地为自己心中所念所想策马狂奔,如今却突然却步了,并非前方有深渊悬崖,而是因为有时现实真的很残酷,残酷到你不得不开始垂头丧气,有些情形,就像参加一个身份不符的宴会,即使满身华衣依然觉得自己赤身裸体。 而她,此时正是陷在如此的境地。 冬末春初,带着湿气的寒风依然刺骨。穿着厚重大衣的之桃骑着自行车在宽广到校道上飞驰而过,冷风顺着她下颚的曲线滑入衣内,冷得她一个激灵,缩起脖子,腾出一只手来拢紧围巾。校道两边皆是草坪,因此前方挡在路中央的四五个女生格外的显眼。之桃按住刹车制,缓缓减速,然而那几个人非但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上前把她围在中央。 之桃被迫停下,抬头看才发现她们都相当高大,而且看她们那严肃的表情,似乎都是来者不善。 “跟我们来一下。” “呃?”之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们拉下车,半架着带走。 这是什么情况?绑架么? 之桃身材长得很娇小,现在被两个高大的女生拖着,腿不够长的缺陷严重表现出来,只能小跑才能跟得上她们的脚步。作为一个路痴,她当然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但是一见到那摆满乐器的课室,对上一副熟悉的笑脸时,她蓦地惊住了。 “之桃,好久不见啊。”那张脸的主人是个微胖的女生,眼睛眯眯的,笑容极深,像尊长着长发的弥勒佛。 “……梓媛师姐。” 申梓媛高之桃一届,曾经是G中的艺术团团长。之桃高一的时候,在音乐课上弹过一首歌被老师推荐去艺术团,原本她是不答应的,但是申梓媛的死缠烂打功夫比水心还要厉害,她只能半强迫着参加了许多比赛,为艺术团捧回了不少奖。之桃完全没想到她也会在A大,而她的出现,多半意味着不是坏事就是噩梦。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啊!”申梓媛仍然在笑,笑得之桃不明所以。 “师姐你找我来有事?” “不是我。”申梓媛在合唱队训练站的台阶上坐下,一派悠闲,“我只是来看戏的。” 之桃微微挑眉,就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女生抱着臂走了进来,说不上很美,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浑身散发出一种冷傲的女王气势,正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看着之桃。 “是我找你来的。”她走到钢琴旁边,“师姐做评委,我们来一场决斗。” 之桃被她最后两个字给雷到,微微瞠目。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在音乐课室决斗?用什么?萨克斯风还是双簧管? “……请问,我可以拒绝吗?” 那女生“当”一声,一掌按在琴键上,怒目瞪她:“不可以。” 难不成她想直接砸钢琴? “……那请问我可以知道原委吗?” 女生“哼”了一声,“如果你赢了的话,艺术文化节的节目就由你来上。” 之桃一副恍悟的神情,随即又道:“……请问,艺术文化节是什么?” 听到这里,申梓媛已经从闷笑变成大笑了,她站起来拍拍那几欲发飙的女生,安慰道:“美妮啊,之桃的思维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转头又对之桃说:“艺术文化节是学院的品牌活动,会有各种文艺表演,从我们学院各个班选出优秀的节目,美妮是你们班进入艺术文化节的代表,但是她听人说你的音乐造诣比她高,所以她想跟你比试一下,如果你赢了,就把节目让给你代表班级上台。” “……” 见她那神色,康美妮嘲讽地说道:“难不成你想做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怎么了?缩头乌龟珍爱生命啊! 之桃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觉得无聊么?” 话音刚落,便有同学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看戏一样的表情,之桃觉得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随便看着的感觉真的极度不爽。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我请了师姐来做评委,不能作弊,一定要实力演出。另外,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有投票权,喜欢谁的就站在谁的旁边。” 之桃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认命地坐到其中一架钢琴前面,然而她刚坐下去便有一个高大的男生走到她身边小声对她说:“拜托你,就算是假装,也要输给美妮好不好?” 她抬头看看他,一副温和书生的姿态,又看看康美妮那两眼冒火的神态,终于了悟—— 让节目是假,让男人是真吧? “那,准备开始咯?”申梓媛见观众来了差不多,朗声问道。 “好!”急忙跑到另外一架钢琴前坐下的康美妮响亮应答,那男生诚恳地看了之桃一眼就快速离开琴边到了观众堆里,之桃分明感到康美妮狠狠地剜了自己一眼。 “那……开始!” 康美妮弹的是一首十分考指法技巧的变奏曲,时而轻快、时而低沉,跃动的音符也骚动着听众的心。而之桃愣了一下,才慢慢地跟上她的节奏。申梓媛看着她的动作直想笑。看来这个小妮子真是无心应战啊。 一开始大家都被康美妮的变奏曲给吸引过去了,但渐渐地,之桃弹出来的乐音却如同一泓清泉注入他们的心田,填满了变奏曲跳跃而落下的空洞。如果说康美妮的变奏曲如同她的人一样火辣辣,那之桃的就如同她的人一样空灵而精致,在加上她的手指异常的精致漂亮,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是别样好看的风光,于是,大家的心都被之桃给吸引过去了。 一曲过后,胜负已分。之桃那边的队伍远远超过了站在康美妮这边的,而且她这边几乎全是女生,只有一个刚才那个高大却温和的男生。 “咳咳,其实我觉得两首钢琴曲更有特色,似乎难知分晓。不如,你们试一下小提琴怎么样?”幸亏音乐课室随时都有各种乐器备着。 康美妮闻言两眼发亮,脸上一扫沮丧重新染上了自信的颜色。其实钢琴并非她的专项,小提琴才是她从小练到大的乐器,听到师姐这么说她马上应好。另外一边的之桃向师姐投了一记哀怨的眼神,旁人不解以为她被刁难,只有申梓媛一个人在窃窃偷笑,朝她眨了眨眼。 “小提琴是我的专长,这次由沈之桃出题吧。”康美妮信心满满地摆好架势。 “那准备好了?开始!” 之桃愣在那里半晌才开始动作,音乐一出来,申梓媛哭笑不得。 她拉的那首是经典卡农,之所以是经典,是因为她逢是演出必定会选这首曲子,就算演奏再多首,这首曲子会出现。听到那音乐,康美妮不满地瞪了之桃一眼,似在控诉她的不认真,谁知道一看过去,拉小提琴的之桃兀自闭眼沉溺在自己的音乐中,长发随着动作而飘扬,拉弦的动作潇洒又优雅,就连按在弦上的青葱玉指也显得分外精致。平时看到的之桃是美丽的,有时候却因为她的寡言而显得空洞,而音乐,却似乎让之桃整个人,完全丰满了。 因为走神,康美妮拉错了弦,发出了尖锐的声响,再继续拉反而显得更加奇怪,于是她索性不拉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而之桃则毫无所觉,闭着眼自顾自的沉醉,直到一曲终了。 优美的曲调余音袅袅,这次的观众几乎都走到之桃那边去了,只有寥寥几个女生和刚才那个男生一直站在康美妮这边。 “这个……美妮,还要继续吗?”申梓媛转头问道。 “要。”之桃突然出声,转头看向康美妮,“你还会什么乐器?” 站在一边的男生微微皱眉,刚想上前却被申梓媛拉住,她轻声说:“看吧。” “……牧童笛。”康美妮见她目光灼灼,不知怎地就开口回答了。很快便醒悟过来,她答什么答啊?牧童笛是小学时候所有学校都要学的乐器啊,真是丢脸…… “那好,就牧童笛。” 因为许久没练过,康美妮吹起牧童笛有点生疏,就好像小学生初学的那样磕磕碰碰,她也没多大信心地选了一首简单的欢乐颂。因为笛子声音很轻,之桃特地等她演奏完了自己才开始。那音乐一出,那欢快的乐音让大家都禁不住露出了愉悦的笑脸,忆起从前小学时候音乐课上学牧童笛的日子,仿佛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乐曲还没演奏完,站在康美妮那边的几个女生就迟疑着慢慢走到了之桃那边,而康美妮的身边只剩下那个从头站到尾的男生。 一曲毕了,之桃走到康美妮面前,认真道:“我并不打算要上台,那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节目,还是好好把握吧。” 她的意有所指让康美妮瞥了一眼那个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男生,脸蛋蓦地红了起来。再看看之桃那带笑的眼睛,突然觉得是不是大家都因为嫉妒她太出色的外表而疏于了解她的为人呢? 热闹看完了,人群都散去,那男身很快就把康美妮给带走了。 音乐课室里就只剩下之桃和申梓媛两个人。 “之桃,你变了。”师姐笑起来,“今天我在你的音乐里听到了跟以往不一样的声音。” “哦?”之桃自己却未有所觉。 “你现在话多了、眼神多了、情感也丰富了,音乐自然就会多了不同的元素。说实话,之桃,”师姐眨眨眼,“你是不是谈恋爱?” 之桃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只是觉得自己有了心上人才能去体会别人的感情。之桃,我觉得你以前美则美矣,但总是冷冰冰的,但现在则多了灵气,这个能够改变你的人还真是厉害。” “有吗?”她怎么觉得自己没变过? “是啊,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为他而变呢。”申梓媛抬手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下次再聊啊,还有,那个艺术文化节的表演,考虑一下吧。” “……哦。”考虑?算了吧,她才不想。 看着师姐的背影,之桃陷入沉思。她真的变了吗?她只是纯粹看到那两个人闹别扭,无聊想帮助他们一把。如果某只妖知道了她这样做,肯定笑她坏心的桃花精居然也会有从良的一天呀。 之桃浅浅地笑了,低着头望课室外走去,鞋头却突然碰到了另一双鞋子。 视线从下往上移,直到停在那张俊逸的脸上,之桃在他黑曜般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想我吗?”他好看的唇向上弯了起来,“我亲爱的未婚妻。” 然后之桃被拥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他身上有着让她心安的气味。 在得知自己弟弟对她的爱意之后,肖尧想了很久。这段时间,他都对之桃避之不见。但是,他依然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他只知道自己好想好想见到她。也许是因为她本来就带有一种蛊惑人的魅力,可是点了火又疏离开了,真是惹人爱又惹人恨,却又让人心痒难忍。 在真真切切地把之桃拥入怀中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有所决定。 如果是真的喜欢,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开自己怀里的人。 即使他的对手,会是自己的亲弟弟。 第27章 Part 27 【埋在心底深入骨髓的喜欢,要如何让你知晓】 肖尧的车子停在了校门口,两人只好肩并肩地从校道上散步出去。松树洒下斑驳的影子,把同是气质相貌出众的两人衬得身姿更是清绝,把校园里的众多目光吸引了去。 “你怎么不把车子开进来?”之桃小声询问,不是很喜欢这样被注视着。 “走走不是更好吗?”肖尧低笑,毫无预警地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凉凉的,像他的人一样清冷如泉,然而之桃却无端觉得身体发烫,那热度自他握住的手心一直往上,把她的脸烫红了。之桃惊讶过后便要甩开,去挣脱不来,只能任由他牵着。 他到底在做什么?抱过、亲过,这样牵手走路他们还是第一回,怎么都本末倒置了? “喂,你别这样……” “怎样?害羞了?”肖尧带笑地瞥向她微红的脸,“桃花精也会脸红啊。” “要你管!”之桃瞪他一眼,却不知这时的她眼波明媚、俏脸酡红,这一声这一眼像撒娇多过怒斥。 肖尧禁不住停下脚步,伸手又把她揽入怀中,“你再这样,我怕我就会忍不住要亲下去了。” 她娇小的身体陷在他怀里,大小刚好。 之桃脸红更甚,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怎么了。不过仔细想想,现在是春天哪,他这样的举动其实也是正常的事。 犹不知她的心思,肖尧笑着放开她,牵着的手却不肯放开。但瞥见她脸上潮红褪去,眸里目光灼灼,微一挑眉,目露怀疑:“你在想什么?” “啊?没有啊……” “没有?”肖尧恶意地凑近她的脸,“你的眼睛可不是这样告诉我的哦。” “真的没有啦……”之桃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 “算了,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肖尧大步流星地拉着她往前走。 之桃无奈,只能被他拖着走,心里却暗自偷笑。若是他知道了自己说他在发情,他大少爷心情就不会这么好了吧? 晚餐过后,肖尧把之桃送回自己的公寓,临走前还说:“下星期我来接你回去。” “嗯?我上个星期才回去过啊。”之桃数学虽然不好,但这么简单的数她还是会算的。 肖尧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你爸下星期回来。” “啊?”她作为女儿怎么却不知道?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肖尧和他的车子已经绝尘而去,只留下潇洒的背影。之桃突然才发现,他以前那台BMW换成了奔驰,叹道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为所欲为。 还站在小区门口的之桃在发愣之际,不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转头便看见一个有点面熟的女生笑容满面地看着她,旁边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 “之桃!” “咦?”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你发什么愣呢?不会一个下午就把手下败将抛诸脑后了吧?”女生打趣般说着。 手下败将? “康……康美妮?”之桃恍悟过来,但还是费了一番脑劲才想起她的名字。 “以后叫我美妮就好了。”康美妮一扫冷傲的模样,热情地笑了起来,灿烂得像春日盛开的牡丹。她挽起身边男生的手臂,“下午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让我如梦初醒,我还在责怪阿健呢。” “……不用客气。” “之桃,”康美妮突然握住她的双手,表情诚恳:“我为我之前找你麻烦的事向你道歉,我们都太过‘以貌取人’了,你会原谅我吧?” “啊?”之桃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有点不自在:“没关系……” “那我们以后就当好朋友吧!”康美妮扬起灿烂的笑脸,真挚又诚恳。她这一笑,蓦地让之桃想起水心,当时她也是用这样的笑脸温暖了她的心。 “好啊。”之桃微微笑起来。 “之桃,你笑起来真好看啊。”康美妮用手肘撞了撞李伟健,“是不是啊?” “我觉得你更好看。”李伟健笑得温和,但话语却很直截了当。 “讨厌!”康美妮红了脸,又转向之桃,“刚刚送你回来的就是肖师兄吧?他真的是你未婚夫?” 之桃有些迟疑,“呃……恩。”这样给别人介绍肖尧的身份让她有点不淡定,但是却也不能否认。 “感觉他就是一个好男人,刚刚还看到你们在学校里面牵手抱抱,很甜蜜哦。”康美妮调皮地朝她眨眨眼。 镇定如沈之桃,居然也会因为这句话而红了脸,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你住这里吗?”康美妮也不想再取笑她,转了个话题,好奇地往小区里看。 “是啊,是……他的房子。”咦?这句话怎么感觉怪怪的?“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方便么?”康美妮眼神已经开始闪闪发亮。 “没事的,走吧。”之桃走在前面,还兀自思考这刚才那句话到底哪里怪。 后面的康美妮挽着李伟健,笑容贼贼地低声说:“没想到美女状元已经和未婚夫同居了……” 隐约听到她这句话的之桃,华丽丽地囧了。 “咦?只有你一个人住么?”康美妮四处打量着房子,试图找出任何同居的痕迹。 之桃自然没有忘记她刚才那句囧话,脸上有些尴尬:“……是。” 康美妮看着那灰蓝色的装潢,难掩失望之情:“这房子,好男人的风格。” “嗯,我打算暑假的时候再重新装修一下。”免得她在充满肖大妖气息的房间里,每天都梦到那张充满妖气的脸。 “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出声。”康美妮一拍胸脯,豪气干云。 她真的很像水心。之桃这样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之桃,你在哪里啊?我在A大门口啊。”水心的大嗓门从电话那头传来。 “啊?”之桃微微吃了一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我就~特别想你~”水心的声音甜腻腻的,之桃却皱起眉头,隐约听出了她似有异样,于是报上了地址,让水心赶紧到这里来找她。 “好,我记下了,等我哦~” “有人要来找你么?”康美妮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和阿健先走了……” “不急,是我的好朋友,你们可以认识一下。”之桃下意识地挽留,因为直觉告诉她,康美妮和水心会很合得来。 事实证明,之桃的直觉的确十分精准。水心和康美妮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而不太说话的之桃和李伟健只有默默喝茶的份。 等到夜深时分,月娘高挂天空,李伟健才带着依依不舍的康美妮离开,水心两眼汪汪地一直向她招手,让李伟健顿时有种自己在棒打鸳鸯的感觉。 梳洗过后,之桃和水心两个人躺在肖尧那张大床上,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天花板。 “之桃。” “恩?” “到底男人怎么样才是对一个女人真心呢?” 水心突然的这一句问住了之桃,她难以回答,因为这也是此时她心中的疑问。 “我以为他对我很恶劣,但是有时候他又对我很好,可是当我以为他只对我好的时候,才发现他对其他女人比对我还好。” 是啊,到底男人怎样才是对一个女人真心?有时候明明觉得他的言行举止都像喜欢上了你,可是转眼间又像对别人更加无微不至,而自己却在这种若即若离中迷失,像傻瓜一样等着他垂怜。 “水心,你喜欢上林杉了吧?”所以才会变得患得患失。 “恩……是吧。”尽管一直说喜欢的是他而不是自己。水心苦笑:“虽然我一直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这样的人,他所说的喜欢也一直不真实,我打心底觉得其实他是来报复我那个暑假的事。” “喜欢这种东西,很难说吧。” “之桃,你心里那个一直喜欢着的人,现在还在吗?”见她没有回答,水心又突然说:“你是为了那个人才考来A大的是不是?” 沉默了很久,之桃才轻轻地“恩”了一声。 “现在还喜欢吗?喜欢多久了?” 多久了?之桃自己也没有认真数过,只觉得似乎真的喜欢很久很久了。 “……我没算过。” 水心叹了一口气:“那肖师兄呢?你喜欢他吗?” 之桃盯着浅蓝色的天花板,沉默无声。 见她不答,水心偷偷瞧了她一眼,见她脸上的神情似是在思考又似在迷惘,于是又道:“之桃,如果要你在那个人、肖师兄和阿立之间选择的话,你会选谁啊?” 她这下总算回过神来,背过身去:“……你这个问题真无聊。” “什么无聊,我是真的好奇。”虽然她不敢问那个人是谁,但水心也转过身去面对着她的背,继续追问。 “无可奉告。” “别这样啦,你不说我赖在你这里不走了。”有了男朋友的水心撒起娇来简直是得心应手。 “随便。”之桃也不理她,反正会有人找上门来。 “哎……”水心又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谈恋爱就会有那么多烦恼呢?” “我之前曾经在书上看到一句话:‘很多时候,男人会让你觉得他爱上了你,其实他没有;而女人会让你觉得她不可能会爱上你,结果她却动了心。’你觉得对不对?” 水心仔细想了一下,“那就是说,男人那些爱你的举动不要轻易相信的意思吗?啊,真是复杂。会不会有例外的男人啊?” “……我也想知道。” “之桃。” “恩?” “我困了,我们睡吧。” “恩,晚安。” “晚安。” 之桃眼睁睁地看着床对面的衣柜,心里也在想:是啊,会不会有例外的男人呢? 果不其然,没几天林杉便黑着脸地找上门来,向之桃追讨他那个溜之大吉的女朋友。之桃虽然把水心当好朋友,但是古语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她很没良心地把水心给供了出来。虽然她没有多少经验,但她相信,情侣间的争执只能面对面地说清楚,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所以她很放心地把水心交给了林杉,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至于他们的“然后”,估计也是如同过去一样又干脆又轰轰烈烈了。 送走了他们,之桃才从锁着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日记本。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习惯性地记下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每一件与他有关的事。如今,日记已是厚厚一本,里面写满了她的回忆,以及她所有的想念和喜欢。 之桃,如果要你在那个人、肖师兄和阿立之间选择的话,你会选谁啊?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无聊。 只是,她不想说出答案罢了。 第28章 Part 28 【我想给你幸福,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当之桃匆匆回到家的时候,沈民聪已经先她一步,正和肖爸爸谈笑风生。 “爸爸!”因为太过想念,之桃一见到熟悉的身影就冲进了他的怀抱。 “之桃啊,你都大学生了,还这么撒娇,不丢脸吗?”沈民聪嘴上是这么说,但他的笑容却表示对女儿这样的欢迎十分受落。 之桃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因为太久没看见爸爸了。” 闻言,沈民聪和肖氏两夫妇都笑开了坏。 肖尧一进门就看见这样的情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之桃撒娇,虽然那是她的爸爸,但他心里仍有点不平衡,之桃还从来没有这样向他撒过娇。 “我上星期去了欧洲,特地去德国看了一下阿立,那小子挺会照顾自己的,我和他的导师也算认识,闲聊了几句。他在那边挺好,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说起出国的小儿子,肖妈妈哀怨满脸,“如果不是他自己提出,我还真舍不得让他出去。” “这样吧,下半学期我的工作都会集中在欧洲,有空我会去看看他的,别担心啊嫂子。”沈民聪爽朗地把照顾的责任扛在肩上。 “阿聪,谢谢你啊!”肖爸爸一拍好友的肩膀,笑了起来。 “谢什么!你们也帮我照顾之桃够久了,我那探望算什么!” 见几个大人正聊得欢,之桃主动站起来:“阿姨,菜买好了吗?不如我去做饭吧?” “别的不说,我女儿手艺可是一流哦!”沈民聪竖起大拇指,聊天之余不忘赞赏一下自家女儿。 “呿~这一年多来我们还吃得少吗?”肖妈妈取笑道,然后也站起身:“我和之桃一起去准备,你们男人家慢慢聊。” 等到她们两个进了厨房,沈民聪才收敛了笑容,摆出了老学究的严肃模样:“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看看之桃外,还想说一下之桃和阿尧的事。” 被点到名的肖尧本来还闲闲地翻看着商务杂志,听到自己的名字马上抬头。 “这个……阿聪,这事是我们哥哥欠缺了考虑,这个事我先给你道歉!”肖爸爸示意肖尧说话,却被沈民聪打断了。 “不是,我不是要你们道歉。我知道阿尧是个负责任的人,而且事已至此,我只是希望,无论日后他们会不会结婚,他能尊重之桃的决定。” 肖尧微一挑眉:“叔叔的意思是?” “如果之桃有了适合的对象,就要宣布解除婚约,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这正是当初肖尧的想法。说起来似乎很简单,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如果到时候情况真的是这样,他也许不一定放得了手。 肖爸爸也叹了一声:“这也是对的,阿尧你也要考虑之桃的感受,万一她真的有了喜欢的人,难道你要困住她一辈子吗?” 肖尧半敛眸,沉默了。如果她有了喜欢的人?他并非没有想过,而是不愿意去想。 “反正,阿尧,我要你答应必须尊重之桃的选择。” 肖尧看着沈民聪认真严肃的眼睛,看到了深藏在里头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无私关爱,让他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开口:“……我答应。” 今晚的晚餐很是丰盛,之桃和肖妈妈把自己的拿手好菜都端了出来,让沈民聪感叹好久没吃到这样地道的中国家常菜了。整个晚上,之桃展现了肖家人从没见过的小女儿姿态,爸爸长爸爸短,看得肖妈妈嫉妒万分,肖爸爸则笑到捧腹。肖尧的眼神一直放在她身上,却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 晚饭后,肖爸爸和肖妈妈都习惯性地外出散步,这会儿沈民聪也在,他们就两家五个人一起浩浩荡荡地到小区去了。之桃和肖妈妈走在一起,肖爸爸则跟平时经常一起散步的人说说笑笑。肖尧和沈民聪很自然地走在队伍最后。 “叔叔,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肖尧走着突然开口。 “好小子,果然聪明。”沈民聪笑着称赞,侧头看他在昏黄路灯下挺拔的身姿:“下午的话可能严肃了一点,但也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希望你能了解。” 肖尧点头:“我明白。” “我去见过阿立,他……”沈民聪瞥了一眼肖尧,“他跟我说他很喜欢之桃,等他学成归国就会对之桃展开追求。那小子,居然暗恋我们之桃两年多了。”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看到,肖尧也不相信自己的亲弟弟会喜欢之桃。 “之桃这孩子,长得像她妈妈,不过就是性子太冷了,不愿意人亲近。”沈民聪远远地看着自己那正和肖妈妈聊天的女儿,眼神宠溺而温柔,“可是实际上,她就像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喜欢撒娇又爱美,如果不是以前经常搬家让她交不到朋友,也不会变得这么孤僻吧。我真觉得对不起她们母女两,所以我才希望之桃能找个喜欢她,又能够好好照顾她的人。你知道吗,阿尧,其实我觉得阿立比你更适合之桃。” 肖尧怔了征,没说话。其实在这个点上,他并不否认。 “不过之桃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孩子,她愿意跟你维持这样的关系或多或少是因为你在她心里有着特别的位置吧,如果你们两个真能发展成情侣、进而结婚,叔叔也是乐见其成的。”沈民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阿立那样大的孩子,你的思想更成熟,你应该懂叔叔在说什么吧?” “我懂。”肖尧再次点头,但显然这次更有郑重的意思。 “那这样子,在之桃还没有找到她喜欢的人之前,我就把她交给你了,请你好好照顾她。”沈民聪停了下来,语气诚恳。 肖尧也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之桃的方向,她正好回头,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她一双盈盈水眸在灯光下流光似萤火,带着迷离的神色,他在她眼里看到了疑惑的神情。 “我会的,我会好好照顾她。” “谢谢你。”沈民聪笑着又拍拍他的肩膀,复又继续散步。 散步归来已是夜深,沈民聪预备启程回酒店。 “之桃,我和你叔叔送你爸爸回酒店,你和哥哥呆家里哦。”肖妈妈吩咐道:“如果累了碗待会再洗。” “好。”之桃乖巧地应声,依依不舍地抱了抱沈民聪以作道别。 “傻丫头,又不是没得见。”沈民聪揉揉她的脑袋,“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告诉你。” “嗯,爸爸再见。” 大门关上,屋里又只剩下了肖尧和之桃两个人。 之桃闲着无事,便开了热水准备把碗给洗了。哗啦啦地水声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掩盖了,之桃在毫无预警地情况下被用力抱住。 “怎么了?”他的力气好大,带着一种泄恨般的粗暴,似乎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就想抱一下。”肖尧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但却又有点耍赖的意味。 “又不是只有我能抱,还有朱莉小姐、邝氏千金、裴文婷经理……”之桃把她最近在娱乐报上看到的和他有关的红粉知己一个个报出来,托水心的福,她最近被迫看了很多娱乐报纸。 肖尧低低地笑出声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卦?” 之桃浅笑回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赖皮了?” “你爸把你托付给我了。” “哦?”之桃微微挑眉,“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是我的了。” 之桃沉默了一下,“那如果我心里有喜欢的人呢?” “你有吗?”肖尧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额抵着额,深深地望进她那双琥珀色迷离的眸子里,“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吗?” 之桃笑了一下,伸手拥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有的话我再告诉你。” “好。”双手环住她柔软的腰身,肖尧只觉得心里某处似被这番对话慢慢填满。 无论他们心里喜欢的人是谁,至少此刻,他们想拥抱的,只有彼此。 第29章 Part 29 【如此似曾相识的你,依然让我的心悸动不已】 在沈民聪离开之前,他曾对之桃说,如果她还没有喜欢的人,不妨和肖尧发展看看。因为母亲早逝,从来没有长辈跟之桃谈论过恋爱这个问题,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如何处理。也因此,之桃对于爸爸的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和肖尧虽然仍然会互损斗嘴,但两人的关系却似乎比以往更加亲密了一点。 然而她心里藏的秘密,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晓。 又是星期一的早上,肖尧送之桃回到学校,却没有像以往一样赶着回公司,反而闲闲地停好了车,陪她一路走到了教学楼。之桃问他为什么无端端换了车,肖尧说是因为她似乎不喜欢那台车子。之桃不解,他才笑说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晚,她狠狠地甩了车门让他这样以为。之桃囧了,难道女孩子被强吻了不应该有那种反应么?她是矜持好不好? “……我记得BBS上面那张照片把你摔门的动作解读为‘潇洒’,我看完差点没喷茶。” 之桃又瞪他,“我看你是气到喷血。” 肖尧笑着耸耸肩,也不否认。两人一直走到教学楼,之桃才问:“你干嘛不回公司啊,肖总?” 听她柔柔的嗓音喊‘肖总’两个字,比平时听邓伟喊好听多了。他抬手看看表,“我10点有个讲座,在小礼堂。” 之桃一愣,“我们学校?” “是,‘我们’学校。”肖尧推她上楼,“走啦,快迟到啦,别对未婚夫这么依依不舍的,等下记得来听讲座。” 之桃又瞪他一眼,快步走上楼梯,上课去也。 肖尧失笑,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瞪人的神情很可爱,可爱得想让人一亲芳泽吗? 想着肖尧的讲座,之桃第一次听课听得这么心不在焉,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也是头一遭答不出来。 老师疑惑地看着她,声音关切:“是不是不舒服呀?如果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别硬撑啊。” 之桃尴尬地点点头,然后坐下。旁边的美妮马上靠过来,低声问:“之桃,你不会是惦记着你老公的讲座闪了神吧?” 有时候之桃还真佩服她,八字还没一撇的男朋友都可以口无遮拦地喊“老公”。如果某一天她突然喊肖尧作“老公”……想想都恶寒。 “你要去听?”之桃好奇地问。 “应该大部分女生都会去吧,你老公虽然毕业了,但在学校的知名度和少女谋杀力还是一等一的。”美妮指了指班里其他女生,“你没看她们今天都打扮得特别花枝招展么?” “……”不说她还真没发现,不少女生还特意化了妆。【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美妮上下打量着之桃,皱着眉:“我看你这么朴素不行啊。” 之桃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 “么”字还没说出口,美妮就突然举手,扬声道:“老师,之桃不舒服我送她去校医院。” 老师从课本里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之桃,点头应允:“记得好好休息。” 之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美妮拉着出了课室,路痴的她根本没有意识自己会被带到哪里,直到来到宿舍楼她才恍悟:“你带我回来宿舍干嘛?” “你别担心,我有很多化妆品和衣服的,我们两个身材差不多,应该能穿。”美妮自顾自地兴致勃勃。 “可是……我有衣服穿啊……” “NO~NO~”美妮摆摆食指,“这样太朴素了,你是讲座的女主角,应该艳光照人才是。” 之桃还来不及抗议就被她摆弄来摆弄去,到美妮终于喊“OK”的时候,她已经晕头转向了。 “哒噔~”美妮把之桃推到镜子前面,两眼发光:“怎么样?不错吧?” “……”镜子中的之桃扎了一个波希米亚风的发髻,穿着一条扎染的桃红色吊带连衣裙,长度是膝盖以上几公分,也因此她雪白的长腿惹人注目,脚着一双民族风的宝石平底鞋,全身的异域风情打扮把她的精致面容衬得更加妩媚迷人。 美妮越看越不对,盯着之桃某个身体部位:“没想到之桃你这么有料,有34B吧?” 之桃睇了她一眼,无比镇定:“32,C。” 美妮夸张地跳了起来,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的裙子:“我可怜的衣服,你不会被之桃的波涛汹涌撑破吧?” “……”之桃想一掌拍死她。 虽然提早到场,但是小礼堂里里外外都已经是人山人海了。美妮冲锋陷阵一样,好不容易才把之桃塞进了会场里面。因为是阶梯教室,正站在第一排和领导聊天的肖尧一眼就看到了之桃,见她换了一身装束,微微挑眉。 之桃也看见他了,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穿这么艳丽的颜色。两人的目光就这样隔着整个教室交汇在一起。 在众人的注视下,肖尧气定神闲地走上楼梯,那挺拔的身影,从容的姿态,潇洒的气质,惹得旁人频频尖叫注视。然而他却不管,依旧一步一步地朝之桃走去。她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也随着两人距离的缩减而不断加速。一直到他走到她面前,抬头看到他幽深如潭水的眼里映着自己的脸,她才觉得刚才的一切竟梦幻得如此不真切。 “我给你留了位子。”他一手揽过她的腰,往第一排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美妮说:“你是之桃的朋友?一起过来吧。” 美妮从那童话般的画面里回过神,兴奋地猛点头,虽然感觉自己像被主人叫唤的小狗,她还是心甘情愿地跟了上去。 “谢谢你来。”肖尧靠在之桃耳边轻声笑道:“而且,穿得不错。” 之桃脸色微微一红,轻轻掐了他腰间一下,他不怒反笑,笑得之桃又是一阵目眩。 接下来的时间,之桃就坐在第一排,看着肖尧淡定之余又潇洒的演讲。他不时会停下来,低头看看她,似在确定她仍然坐在那里才愿意继续他的演讲。 不同于其他的讲座,这一个的现场气氛尤为活跃。但之桃并没有认真地听他演讲的内容,反而是想起了过去的事。 这样的他,让之桃想起了五年前,他高中毕业时曾在G中作的毕业演讲。G中有分初中部和高中部,当时她刚升上初三,而已经以全市第一名的高考成绩光荣毕业的他站在主席台上,没有意气风发也没有趾高气扬,而是沉着淡定地与每一位在场的师弟师妹分享学习经验。那时,他们离得很远,中间隔了几百甚至上千个人。 而如今,他就在她面前,隔的仅仅是一个演讲台的位置。 人生,怎么能够如此奇妙? 讲座完了以后,不少同学上前去问问题,肖尧交代之桃坐着等他以后便耐心地依次回答各个同学。见美妮等得无聊,又频频看表,之桃知道她跟李伟健约好了一起吃午饭,便让她先行离开。等待中的之桃百无聊赖,有点后悔自己不带本书来消遣消遣。 突然有人走到之桃面前,因有阴影罩住了自己,之桃抬起头,有些诧异,“班长?” “那个……”罗林生支支吾吾,“问问题的同学那么多,你可能要等很久,不如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吧?” “……”没想到他会提出那么无聊的要求,之桃不想回应他,但貌似不回应他又不礼貌,刚想说什么就有人抢先开口了—— “那位同学,”肖尧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有什么问题吗?主讲人是我不是我未婚妻哦。” 之桃低头偷笑,罗林生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同学都在窃笑。 结果罗林生很没面子地跑掉了,之桃继续百无聊赖,等了不知道多久,肖尧终于回答完了所有问题,从台上走了下来。 “真久。”之桃轻轻地打了一个呵欠。 肖尧挑眉:“你不会是听我讲听到快睡着吧?” “没有,但也差不多了。”之桃很诚实地回答道。 “我的讲座就这么没吸引力?” “骗骗清纯小妹妹的话还可以。” 肖尧失笑:“从你这只桃花精嘴里吐出的多数没好话。” “过奖。”之桃微笑,眉眼风华灼灼,衬得那张脸更是迷人。肖尧大手揽过她,低头抵住她的额:“从你一出现你就在诱惑我了,你这只桃花精!” 之桃笑意更甚:“好说好说。” 肖尧也笑,含住了她的唇,又是一番缠绵。 大一临近尾声,之桃觉得大学生活真的比过往的高三生活过得更快,想想自己明年就奔二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她这么说时,总是会惨遭美妮的白眼,因为美妮生日临近,已经半只脚跨进了二十岁的门槛,女人啊,总觉得过了二十岁就开始老了。 水心不时会溜到A大了,三个女人一台戏,窝在肖尧的公寓里又不用怕被宿管骂,从天文地理到情侣相处再到娱乐八卦,甚至有时候会聊到凌晨,尽管很多时候都是只有水心和美妮在说就对了。 今天,是期末考完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大家都准备回家了,于是水心和美妮都跑到公寓来狂欢。虽如是说,但其实她们也就是来分享一下那张超大又超舒服的床。 “之桃,我今天看到娱乐报纸了。”水心突然说。 “恩?”已经呈现半睡半醒状态的之桃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那个孟嘉琳,现在在帮肖师兄公司的新楼盘代言,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 “哦。” “孟嘉琳是谁啊?”美妮好奇地问。 “就是肖师兄的初恋女友啊……” 两个女人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跟自己无关的八卦,而跟这则八卦最相关的之桃早就已经找周公下棋去了。 第30章 Part 30 【你的一颦一笑,都惹来我心波涟漪】 本来肖尧是想之桃到唐风去做暑假实习,顺便也可以让李秘书把玉玉带到公司来方便之桃教她英语。但是之桃却很有速度地去了水心爸爸的公司,说是不想别人以为她寒假的实习是一时兴起,落个虎头蛇尾的坏名声。肖尧也就由着她去,反正每天都能在家里见得着,肖氏夫妇看到他们两个俨然一对小情侣的模样,也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水心自然也是和之桃在一起的。之桃因为是工商管理在读生,不久前总裁秘书助理交给她一些简单的工作,发现她无论什么都能做得得心应手,便逐渐把另外一些复杂重要的工作交给她,有时秘书小姐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让她帮忙。于是每天在龚总裁的办公室里,总会看到一双娇小的身影,一个忙碌着工作,而另一个则弹着舌头练习西语。 终于有一天,总裁先生终于受不了她女儿的弹簧舌,忍不住提议:“心心,你要不要和之桃去一趟旅游啊?” 水心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旅游,虽然平时林杉三不五时会带她去一些地方,但是因为要上课去不多也去不远,难得现在是暑假,是旅游的最佳时期,否则到工作以后就没多少时间可以到处去了。 仅仅是提议,水心就一副准备明天就出发的兴奋模样:“之桃,你说去哪里好?” “你喜欢吧。”之桃小时候搬家去过很多地方,但是因为年纪太小很多地方都已经不记得了。 “要不去马尔代夫吧?那里椰林树影,水清沙细,是麦兜的梦想天堂。听说再过个几年就会被淹了,趁它还健在我们赶紧去吧。” 听到要去海边,原本还觉得无聊的之桃登时两眼发亮,也不计较水心那些奇怪的用词了。 “不过……”水心忧心忡忡地看着之桃:“不过听说孟嘉琳会去那边拍广告,怕不怕撞见啊?” “怕什么?”之桃不解。 “你不怕她和肖师兄旧情复燃么?” “……为什么要怕?”等等,她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因为我们要一起去啊,我、林杉、美妮、阿健、你,还有肖师兄啊。”水心喜滋滋地笑了起来,扬了扬手机,“我已经全部发信息通知他们了。” “肖尧他估计没空吧?” “NO~NO~”水心把美妮摇食指的动作学到足,一副“你有所不知”的模样,“他刚刚说他有空,怎么样,之桃?开心吧?” 之桃无语地看着她,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开心何在。 一个星期后,六人大军在水心的指挥下浩浩荡荡地往机场出发。美妮和李伟健虽然家世不错,但顶多就是个小康到中产的家庭,没想到水心家里有钱到可以请他们一并出国旅游,而且还是最近旅游业正旺的马尔代夫。水心解释道,因为马尔代夫有家酒店的老板和她爸爸感情不错,可以打折而且还包来回飞机票,所以她才那么爽快地请大家一起来,况且之桃和美妮都是水灵灵的美人,说不定还能促进当地旅游业,何乐而不为? 之桃听完这论调很是无奈,不过她很好奇为什么肖尧会有空来。因为要旅行而把工作提前通宵完成的肖尧在飞机上直打瞌睡,迷迷糊糊地只应了一句:“最近在搞个度假村的开发,过来借鉴一下经验。” 不过也是,马尔代夫旅游业之所以这样发达,除了它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外,当地旅游相关产业的开发也是相当出色的,度假村也就是其中之一。从G市到马尔代夫有直飞的航班仅仅需要六七个小时,从飞机到接驳车,肖尧几乎都在睡。 “之桃,是不是你……”水心顿了一下,“……太饥渴了,搞到肖师兄严重睡眠不足啊?” 之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没有你那么不纯洁。” “怎么可能,你们住在一起啊!”美妮也加入对话,“天时地利人和耶。” “会不会是……肖师兄他不行啊?”水心迟疑着问美妮,后者则频频点头表示赞同:“有可能,毕竟上帝是公平的,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是天才。” “……” 虽然现在大学生性观念很开放,情侣间亲密至发生关系是很寻常的事,如同水心和林杉、美妮和李伟健。不过,对于那些所谓的寻常事,之桃和肖尧通常是被放在寻常之外的。 “之桃,我跟你说,女人的婚姻幸福跟床上幸福是成正比的,如果肖师兄真的不行,你赶紧另嫁他人吧!”水心和美妮吱吱喳喳讨论完下结论道。 “……”之桃听得直翻白眼,幸亏肖尧睡了,不然他知道她们两个这样说自己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什么床上幸福?什么另嫁他人?啊?”林杉挑着眉,阴恻恻地笑看着自己的女朋友。 水心一窒,“我说得可不是你啊,呵呵呵~” 之桃和美妮偷笑着看水心可怜兮兮地被拎走教训去了。美妮面露骄傲之色:“你看,阿健这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啊。” 李伟健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温和笑着。 “我听水心说,林杉想把阿健挖到自己公司去?” “是啊,阿健是信息学院的高材生,马上就升大四要找实习。他编的一套游戏已经被林杉的公司买下,卖得很火,现在正在谈毕业后的合约。”美妮突然低下声音,“听说林杉准备拿5%的公司股份诱惑他,不过阿健说,他打算把股份谈到10%,嘿嘿。” 之桃这才想起李伟健比她们高两届,不过看他彬彬有礼、安安静静的模样,没想到居然也是一枚腹黑型的人才,果然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们的酒店在一个小海岛上,四周皆是洁白的沙滩,一栋栋的海上度假木屋以木栈道相连,成排地绵延在蓝色的浅海上,他们的房间就是其中三栋。每一栋小木屋都有楼梯直接下到海里,这里有马尔代夫著名的潜水区。 大家约好晚上一起在酒店大堂吃晚餐做SPA以后就分道扬镳,潜水的潜水,出海的出海,之桃看着睡死在床上的肖尧,心想,撇下他一个人在这里的话自己也到不了别的地方,干脆在这里游泳算了。 说做就做,之桃很快换上一身泳衣就跳到小木屋外面的海里,享受着阳光与海洋的洗礼。这里的确如麦兜所说水清沙细,还可见其中细小的鱼儿游来游去。当肖尧终于睡饱起来之后,看到的便是之桃戏水的迷人场景。 她的皮肤因水而闪闪发亮,紧身的泳衣把她美好的曲线一一勾勒,她被海里的小鱼逗弄得吃吃直笑。她美得如同出水的人鱼,诱惑着航海者为她而牺牲。 他斜倚在门边,恣意欣赏着她迷人的姿态,在他眼里,广阔无垠的海似乎渺小得只能容进她一个人。 觉察到注视,之桃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看到肖尧倚在门边,神色慵懒,而面容则极尽潇洒清逸,那姿态优雅得如同天生贵族。 而这样姿态出众的人,眸里带笑,正看着自己。 之桃不好意思继续玩下去,游回木屋,拿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一边擦着身上的水一边进屋。她低着头经过肖尧的身边,却被他一把揽了去。他把灼热的呼吸印在她的唇上,吻得急切又热烈,大手在她身上游移,似要把她揉进骨肉的模样。他抱住她的腰,微微转了一个方向,然后把她压进沙滩椅上,深深地吻着。 之桃被他吻得晕头转向,逮住呼吸的瞬间连忙推开他:“我、我去洗澡……” “哦?”肖尧微一挑眉,眸里颜色更深。 “你先起来啦。”之桃没好气地推开他,脸色酡红,声音也连带多了几分娇气,那瞪眼瞪得肖尧骨头都快酥掉,他知道自己再不起来,很难保证不会把她整个连皮带骨地给吃掉。 “桃花精!”肖尧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轻斥,看来他今晚得找人分担分担,不然铁定要失眠了。 然而,他还没找人,有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吃过了海鲜烧烤、迎着大海做完了身心舒畅的SPA,为了逃避某人妖爪的水心突然提议打麻将。因为酒店老板是中国人,自然会准备麻将给客人。正郁闷着的肖尧眼睛一下子亮了,依照水心那屡战屡败但又屡败屡战的个性,今晚长夜漫漫终于可以打发了。 这次不再是打三脚麻将,因为李伟健也加入了战局,和美妮情侣档轮流上场,水心、之桃、肖尧各据一方,也因此,这次打的是鸡平胡,有风圈和风位,而不会打麻将的林杉咬牙决定今后回去得恶补这经典国粹。 “怎么这么后还会摸番子啊!”水心哀叹一生,咬牙:“红中!” “胡了,刚好差一只红中!”美妮兴奋地翻牌。 “对对胡,也是作眼。”肖尧气定神闲。 “……清一色对对胡,红中眼睛。”之桃声音平静。 “有没有搞错啊!一炮三响!”水心抱头哀号,然后很快又精神奕奕:“再来再来!” “……”林杉为自己以后要娶一个赌技超差的赌鬼老婆感到悲哀。 …… “胡了!哈哈!终于到我胡了!”水心兴奋地一翻牌,“混一色平,还有番,我算一下……” “诈胡了。”坐在她两边的之桃和肖尧淡淡地扫了她的牌一眼,异口同声:“四五九条。” 水心愣了愣,才发现自己真的因为太困而把九条看成了六条,可是准备把牌翻回去已经来不及了,三只手掌齐齐瘫在她面前,“每人十五,谢谢。” 呜呜,水心真的欲哭无泪了。在一旁的林杉昏昏沉沉地准备睡去,反正她也不会输到败光他的家产,他就由着她玩了。 结果一直玩到天快亮,水心除了输还是输,倒欠了他们三家总共1000多块。 “呜呜~你老婆怎么就这么没有赌运啊~”水心奔溃在林杉的怀里,后者则闲闲地安慰她:“别哭了,我不带你去澳门就是。” 算完了钱,他们都各自回房了,因为太累,之桃和肖尧一沾枕就睡着了,谁也没有想那些不纯洁的事. 果然,他们都在被放在寻常事之外的。 第31章 Part 31 【喜欢一个人会患得患失 因为那个人已是你心上的一部分】 太阳已升至中天,灿烂的阳光透过偌大的玻璃窗射入房间,一片波光粼粼在木制墙体上流动。海洋独有的味道骚动着之桃从沉睡转醒。她坐起身来,眯着眼瞧见玻璃窗外澄蓝一片,海天一色这景观只有你亲眼所见才能体会它真正的美丽,清澈见底的海水让她整个人清醒过来。 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不知道肖尧去了哪里。 之桃换了一件吊带连体裤,拿好房卡就去了隔壁找水心和美妮,那两个家伙开始时还睡眼惺忪,一听之桃说要去做SPA都乐颠颠地应声,彻底清醒过来。 酒店有自带SPA,她们挑了一间独立的三人房,大大的开窗没有玻璃,可以一边享受美滋滋的SPA一边观看美丽的海景。前来服务的本地姑娘穿着一色的橙色裙子,耳上夹了一朵新开的红花,笑着让她们三个脱去衣服,躺上那铺着软垫的SPA床上。那三个姑娘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手劲却很大,按得水心不停地狂叫,帮她按摩的姑娘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但是酸疼过后,全身都感到格外的舒坦。 帮她们穿上衣服之后,帮之桃按摩的姑娘把自己耳上的花插到她耳边,用生硬的英文对她说:“小姐,你长得真漂亮。” 之桃浅浅一笑,道了声谢谢,临走时多给了她一点小费。 “男人们都去潜水了,又没有帅哥,好无聊哦。”坐在酒店游泳池边的咖啡厅,水心感到很无聊,四处张望。 吸一口椰汁,美妮兴致勃勃:“要不我们也去?” “算了吧,”水心朝之桃努努嘴,“我怕她会淹死自己。” 之桃扯起唇角笑笑,表示同意这个观点。 “那要不我们来打麻将?”美妮提议道,“昨晚和阿健轮着玩,我不够瘾啦。” 之桃本来以为输到差点没钱回家的水心会断然拒绝,谁知道她马上拍椅而起,冲到服务台去要麻将。这孩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于是当三个男人潜完水回来,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今天在海底所见的奇特景观之时,看到的便是三个女人围在麻将桌边,一个兴奋地两眼发光,一个悲痛地呼天抢地,剩下的一个则淡定地……无视两人。 “自摸,十三幺。”之桃淡定地翻牌,然后淡定地摸了三只马,淡定地一只只翻开来,淡定地开口:“三只全中,两位请把袋子空了吧。” 美妮和水心两个人哀怨地把抽屉里所有的筹码都给了她,之桃依旧淡定地洗牌:“还要玩么?” “不要了~~~”两个小女人泪奔至夫婿怀里,痛哭之! “赢了多少?”肖尧低头看看她那堆筹码:“赢光了她们,100?” 之桃轻轻打了个呵欠:“没有,她们还用了另外一份筹码,一共150。” 肖尧失笑,“打了多久?” “没多久,”之桃优雅地拿起果汁轻呷:“第一盘。” 四双眼睛八道目光齐齐射向正悠闲喝果汁的之桃,惊讶有之、愤懑有之、哀怨有之,肖尧则大笑起来:“一盘全清!我老婆真是天才!” 之桃浅笑:“好说、好说。” 这一个晚上,盘算着第二天一早去马尔代夫的首都马累,于是大家决定早早地回房休息去。之桃和肖尧都明白,美其名曰休息,实际上是那两个男人想把自己女人捉回房间弥补昨晚那些不纯洁的事罢了。作为一个正常的成熟男人,肖尧当然也会想不纯洁一下,更何况睡在他旁边的是活色生香的桃花精一只,可惜,那只桃花精向来沾枕就睡,那熟睡的模样硬是让肖尧把不纯洁强掰成纯洁了。 于是,那几个晚上,酒店的服务人员都会看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某一间小木屋外面的浅海,有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来回地奋力游着…… 之桃有点意外,这几天的行程里,肖尧居然一个工作电话都没有,但后来她才知道,不是他没有工作,而是他的助理邓伟工作太多。刚坐快艇到马累,远远就看见一行人在拍广告,那在阳光下卖弄着姣好身段的模特是孟嘉琳,跟在她旁边忙紧忙出的分明就是肖尧的助理邓伟。 “你的助理什么时候成了模特经纪人了?”之桃好奇地问。 肖尧面无表情地拖着她的手往别的地方去,“他擅自签了孟嘉琳做广告模特,我就让他亲自去伺候。” “原来你不知道?” “广告策划定了我才知道,一般我不管这个。” “这样……那怎么会来这里取景?”之桃又好奇了。 肖尧指着那边一处红墙飞檐的中国风情建筑:“看见没,那一片是唐风和另外几家建设公司合作开发的。” 一阵舒爽的海风吹来,之桃陶醉地闭上眼:“没想到唐风的业务已经延展到国外了。”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肖尧笑,替她拨了拨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肖总!”眼尖的邓伟很快发现了他们,不过之桃和肖尧本来就是放到哪里都出众的人物,很容易认得出来。他看看肖尧又看看之桃,然后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恍然一笑:“你们在度蜜月啊?” 肖尧和之桃两人的头顶马上冒出三根黑线,肖尧嘴角有些抽搐:“你是太闲了是不是?” “是孟小姐先发现你们的,她问要不要过来打声招呼。” 肖尧看了一眼似是无所谓的之桃,开口道:“不用了,不想见。” 邓伟闻言微愣,“……那好吧,你们好好玩,我先去忙了。”他很后悔当初不和广告部反复核实代言人名单,如今伺候那位姓孟的姑奶奶真是够呛的,他的顶头上司倒好,拖着美美的未婚妻提前度蜜月去了,他的人生怎么就如此杯具……T-T 马累是世界上最小的首都,这个时候游人很多,几乎是摩肩接踵。而之桃她们三个女生偏偏生得娇小,挤人挤不过,什么都看不到。肖尧看她眼里满是失望,索性让她骑在自己肩头。肖尧本来就生得高大,再加上之桃本身的高度,所有景色一览无遗。林杉和李伟健被自己家的女人逼迫着,也让她们骑在了自己肩上。于是,他们在看风景的路上,不知道自己也成了一道风景。 马累工艺品店甚多,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饰物,三个男人也由着她们挑,反正挑多少他们也不会破产就是了。水心本来就生在富贵家庭,买起东西来毫不手软,但是看到美妮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还能杀价杀到对方片甲不留,不由得心生崇拜。之桃没有挑到什么东西,反而是肖尧给她挑了一条水蓝色的扎染花布长裙,看来他对当初之桃在孟嘉琳订婚宴上的打扮仍是念念不忘。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到周边的小岛上去玩。马尔代夫的岛大大小小上千个,而且各有各的特色,他们玩得乐此不疲,到了离开的那天依然流连忘返。 回程的飞机上,之桃却没有之前的兴奋。因为肖尧昨天晚上突然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出现,等他们准备登机的时候,他才发信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回到G市了。之桃很惊讶,会是什么事让他提早回国?他完全没有跟她提过。 脑海中,孟嘉琳的样子突然浮现。 是不是,跟她有关呢? 回到G市以后,之桃依然在水心爸爸的公司里实习,而水心则依然在自家公司里打混。 “啊~好无聊~”水心读完一段西文马上就趴在桌子上了,“好想再去马尔代夫啊~” “你都回来一个星期了还想着。”之桃看着电脑,目不斜视,手指轻盈地在键盘上飞跃。 “你没听王菲唱么‘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行~’”水心动情地唱着,唱得之桃鸡皮疙瘩都起了。 “怎么今天不见叔叔?” “哦,大总裁今天有事出去了,说是有项水利工程今天要投标,他去观摩观摩。”水心突然坐直身子:“我记得他说唐风也有参加投标哦,肖师兄没跟你说么?” “是吗?”回国已经一个多星期,肖尧每天早出晚归,他们连见个面都难,更别提说什么公司的事了,她连那天晚上他无故失踪的事都问不了。 “喂喂,那可是你未婚夫的事业耶,你怎么都不问问,真不称职。” 之桃斜睨她一眼:“那你又什么时候关心过林杉的公司了?” “这个嘛……呵呵~”水心干笑,“男主外女主内嘛~” “那请问龚小姐,你什么时候主过内啊?” “这个嘛~~~哎哟,我们别说这个了~”水心耳朵听到异响,马上转移话题,“你听,好像是老爸回来了。” 龚总裁和秘书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走进办公室,见他们神色有异,之桃和水心很识时务地恭恭敬敬站在一边。谁知道龚总裁一坐下,就示意属下们退出去。 “爸,怎么了?”门一关上,水心马上发问。 “这次得标的是齐高建设,唐风投标失败了。”龚爸爸话是回答女儿的,但眼里看的却是之桃。 “齐高建设?高盛的齐高建设?”水心虽然没有做生意的天分,但作为总裁之女她对这些同行富商什么的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是,不过高盛已经把整个齐高交给他儿子高剑锋了。”龚爸爸又看着之桃,“高剑锋曾经是孟嘉琳的未婚夫。” 之桃恍悟,就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原来就是她上次参加的订婚宴男主角啊。 水心不解了:“可是最近行业里风头最盛的是唐风,齐高怎么可能会得标!” “当时我也去看两间公司的策划,意外的是,两份策划书几乎一模一样,连预算都相差无几。” “不会吧?!”水心和之桃对视一眼:“我相信唐风绝对不会做违法的事!” “你是这么想,可是招标的不是这么想的啊,这些政府工程很看重名声的,很快就决定让齐高得标。” 水心马上拍案而起:“我们唐风名声不好吗?!我们肖师兄名声不知道多好!” 龚爸爸睇了她一眼,然后看着之桃,语气有些严肃:“之桃,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之桃早就猜到这件事或许没有那么简单了,与同一个女人有关的两个男人是商业竞争对手,这竞争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龚爸爸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之桃:“因为这个,唐风失败了。” 两颗脑袋马上凑到那份娱乐报纸上,无不露出了惊愕非常的表情。 头版头条:唐风肖总马尔代夫夜会前女友,旧情复燃?! 第32章 Part 32 【如果能够在你身边 我会倾我所有地陪伴你】 如果仅仅是投标失利,那对于一间公司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顶多就是浪费了一些人力物力。然而如果是因负面新闻的影响而投标失利的话,那就非同小可了。 中国什么最多?人最多。所以什么最厉害?当然是舆论最厉害。 唐风的危机公关组正忙得焦头烂额,因为如果肖尧还是单身,那么这些负面新闻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这次是在异地夜会前女友,这个异地是和自己未婚妻一起前往,而那前女友曾是别人的未婚妻,霎时间肖尧变成了遭世人唾弃的超级负心汉。 然而肖爸爸和肖尧要忙的还不是这个,他们发现最近不少新开发的楼盘、商业区等,多多少少都有唐风自己的概念在里面,有些甚至照抄无误,包括那个肖尧前去马尔代夫观摩回来策划的度假村方案。 唐风的策划案被大规模盗用了。 保安系统没有查到任何可疑的外来人物,由于怕造成公司内部的恐慌,还要保障股东的权益,唐风也不可能大面积地对公司内部人员进行搜查,因此查内鬼这件事进展缓慢。 但是唐风遭遇信任危机这件事被媒体大幅度渲染,其股票也有一定的跌幅,连远在国外的沈民聪和肖立也打电话回来询问。 “肖尧你真是的,怎么会无端端去见嘉琳,还被拍了照?”肖爸爸怒极地斥责儿子。 肖妈妈一边劝肖爸爸消气,一边也轻斥儿子:“你和之桃最近不是发展得挺好吗?你这样让人家怎么出去见人啊。” 而肖尧则始终缄默不语。 而这时,大门一开,之桃回来了。 “之桃,你回来啦?吃了晚餐了吗?”肖妈妈扔下那两父子,赶紧来看看她,幸好她没有哭到眼睛肿也没有伤心得面容憔悴。 “嗯,跟水心吃过了。”之桃转向肖爸爸:“叔叔你别生气,也许并不全是哥哥的错。” “谢谢你,之桃。”肖爸爸由心地感谢之桃的宽宏大量。 原本毫无动作的肖尧被她那声“哥哥”叫得心里一动,突然站起来,对着之桃:“我们谈谈。” 之桃点点头。两人在肖爸爸肖妈妈的注视下进了房间。 房门一关,肖尧就把之桃紧紧搂在怀里。 “你相信我?”他的声音不复淡定清冷,反而是有点沙哑有点不安。 之桃摇摇头,“没有相信,也没有不相信。” 说实话,看到这个消息以后她的心是揪成一团的,但是想想孟嘉琳和高剑锋的关系,孟嘉琳和肖尧的关系,高剑锋和肖尧的关系,在这些复杂的关系面前,相信与不相信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件事。 肖尧把她转过来对着自己,握住她的肩膀:“相信我,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听他说完当晚的整件事,之桃愕然:“你说,孟嘉琳用邓伟的手机给你发短信说唐风在马累开发的那片商业区出了问题?”怪不得他说都没说就不见了踪影,是太匆忙了吧。 “恩,我也是到了那里才发现打开门的是她,却没想到会有记者在那边偷拍。而那天晚上,唐风的项目经理打电话给我说策划案出现了被盗的情况,我才急忙回国,没有告诉你,对不起。” 肖尧第一次会对自己的女伴解释那么多的事情,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听到他说对不起,之桃微微愣住,好一会儿才说:“没关系……那没什么。”突然想到什么,她又说:“我听水心的爸爸说起唐风投标失利的事了。” “就是因为这新闻,才失败的。” “还有一个原因,”之桃见他露出疑惑的神色,知晓他可能仍不知情,神情马上严肃起来:“叔叔说,唐风和齐高的投标书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肖尧也大大地愣住了,咬了一下握拳的手:“我马上让邓伟去查那些盗用我们策划案的公司跟齐高有什么关系。” “不,”之桃连忙起身按住他,“你们内部查了这么久也没个消息,证明内鬼是个让人难以觉察的人,换言之,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是值得你信任的了。” “说的也是。”听到这番言论,肖尧承认自己是疏忽了,当了几年的总经理,习惯把事情假手他人才让内鬼有机可乘,从现在开始他要亲力亲为了。他低头亲了亲之桃的额头,“谢谢你,之桃。” “那现在要怎么办?”估计策划案的泄露造成的损失颇大吧? “我们要开个记者招待会,”肖尧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目光灼灼:“证明我们两个感情未变,并且对当晚的事情做个解释。” 在声誉跌至谷底之前赶紧出面挽救。 记者招待会的召开很成功,尽管之桃不喜欢出席这类公开场合,但为了肖家、为了唐风她也尽力配合。会上肖尧力证他们两个感情稳定,并解释当晚去找孟嘉琳小姐是为了洽谈广告合作的事,而之桃以及同行的友人早已知情。 这样的解释似乎合情合理,并且还有今年领航IT行业的林杉作证,此事似是告一段落,起码唐风的股票已经不再下跌。 林杉对自己被扯进来感到十分不满,还是水心软磨硬泡签了不平等条约才让他妥协。后来肖尧偷偷对之桃说,其实林杉私底下已经答应帮忙,水心是被坑了还毫无所觉。 当声誉受损的事暂时得到平息,肖尧开始着手调查策划案被盗的事,他不再利用唐风内部的人脉,而是利用水心爸爸的关系网,查到那些利用唐风策划案而收益颇丰的公司或多或少都与齐高有一定关系,整件事的矛头直指齐高建设。 这段时间,之桃也不再在水心爸爸的公司实习,而是直接呆在肖尧身边当他的机要秘书,当然,在旁人看来她只是个借着总经理未婚妻身份来打杂的实习生。 一切都似乎在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中往良好的方向发展着,然而,就在之桃升上大二的第二个星期,又出了变故。 原本肖尧偷偷预备要竞标A大附近一块临海的地开发度假区,以此来诱惑内鬼的出现并且填补之前唐风的损失。于是对外宣称基于业务关系要增发股票。 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模特界混得大红大紫的孟嘉琳突然召开记者招待会,声泪俱下地控诉肖尧的负心,说在马尔代夫的当晚明明就是他亲自找上她,说是对她的四年之情念念不忘,没想到一夜缠绵之后居然翻脸不认人。于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娱乐记者就写得天花乱坠,把肖尧描写成一个极尽虚伪的小人抛弃原配另觅新欢云云。 唐风再一次陷入了信任危机,股票大跌,几日之内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资金缺口。 “‘他明明说他爱我,却因为公司而弃我不顾,我的心真的好痛~’”水心装腔作势地念着,惹得电话这边的之桃和美妮频频发笑,“我看她啊,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不过这样子,唐风怎么办啊?还刚刚增发了股票,损失应该很严重。”美妮忧心忡忡地看着之桃。后者则秀眉蹙紧,不发一语。 知道肖尧准备竞标珠海那块地的人只有她,竞标在下个月底就要开始,如果不尽快填补这个资金缺口的话,那这次竞标还没开始就注定要失败了。 “我爸说,如果唐风这次不能翻身,可能会面临破产的危机。”水心幽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问林杉,林杉也是这样说。” “但是如果这时我们再开记者招待会澄清会不会让人感觉此地无银三百两啊?”美妮好歹也算是个未来的工商管理学士,危机公关她还是会一点的,“如果什么事都出来解释,这样子我们就被媒体牵着鼻子走了呀。” “也对啦,很可能又会被媒体乱写了。”水心叹了一口气,突然说:“林杉打电话来了,我们下次再聊,拜~” 美妮看着沉默不语的之桃,忍不住担心地问:“之桃你没事吧?” 她总算是有所反应地摇摇头。 “肖师兄应该能够解决这件事的,你说对吧?” 之桃还是摇摇头。 美妮抓住她肩膀摇了摇:“不会吧?你连他都不相信你么?” 之桃依然摇摇头。 她知道,现在唐风的财政危机已经扩大到一个难以收拾的地步,除非去借钱,否则是填不上这个巨大的资金缺口的。 “其实,之桃,”美妮突然支支吾吾起来,“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恩?”之桃疑惑地看着她。 “那个……就是……”美妮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来飘去,“之前不是有个学院的艺术文化节嘛,然后呢,这个学期会有一个全校的艺术文化节,是由各个学院挑选上学期的优秀节目进行PK,在下、下个月的中旬现场评比,学院很重视……” “然后呢?”之桃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后……然后你别骂我哦,我也只是传话的!师姐说她已经把你报上去并且不用通过审核直接参加全校的公演评比!”美妮一口气吼完,紧张地注意着之桃的反应。 后者则一脸无奈的神情。 果然,她的预感从来都没有失准过。 第33章 Part 33 【除了你 我什么人都不想要】 之桃感觉这个大二比大一要忙碌很多,一方面是新来的师弟锲而不舍地展开追求攻势,另外一方面则是珠海那块地的投标策划,因为肖尧还要忙唐风事务,那份投标书就完全交给之桃一个人去写。当然,肖尧还是时不时会查看她的进度,他工作时真的完全没有平时逗她的顽劣模样,而是严肃果断,之桃突然觉得在他手下做事还真是压力非常。 也因此,那个所谓的校际艺术文化节演出被之桃华丽丽地抛之脑后了。不然能怎么样呢?就算师姐来催促练习,她也就是练那首卡农,至于原因——很简单,她从来不记乐谱。 作为艺术团一员的美妮一边要奉命监督之桃练习,一方面被之桃推脱,夹在两边快要把她给逼疯了。 其实这么多的事堆起来,之桃最反感的就是那些师弟的无聊追求。他们其实都只是贪她那副好皮相,如果她没有这么漂亮他们又怎么会如此趋之若鹜?甚至有人神通广大地找到了她住址,然后千方百计躲过小区保安的盘查在她家门口守着。 终于有一天,几个师弟在门口旁边等着之桃下课回来,却看见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逸的男人直接无视他们,径自掏出钥匙打开那栋住着他们心仪的女神师姐的房子。于是,一批师弟心碎了。 然后又有某一天,几个师弟终于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拿着热腾腾的爱心早餐等着心仪的女神师姐打开门对他们一展笑颜,谁知道却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打开门,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于是,又是一批年轻的心壮烈牺牲了。 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所以过了一个多月,已经没有多少人敢来盘踞在之桃的公寓门口了。 竞标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之桃却愈加担心竞标资金的问题,本来肖尧想去银行贷款,可是却屡屡碰壁,追问之下,他才跟之桃说出了原委。 十一黄金周的时候,孟嘉琳的父亲孟启山把肖尧“请”到了厦门的别墅进行了一次秘密的谈话。 “我知道唐风正需要钱。”孟启山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可以借给你。” “叔叔这么慷概,想必会有什么条件吧?”肖尧当然知道天上不会掉下这么大一块馅饼的,尤其是狡猾奸诈的资本家,而眼前这个更是老奸巨猾的货色。 孟启山一笑:“我一向很欣赏你的聪明,也觉得你比剑锋更适合当我的女婿。” “哦?”肖尧微一挑眉,大约猜到了他的条件是什么。 “本来嘉琳怀了剑锋的孩子,虽然媒体不知情,但我理所当然要让他们结婚。不过既然现在孩子没有了,我也不勉强他们在一起。但是,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名声。”孟启山话中有话地看着肖尧。 “叔叔的意思是?” “既然你们都被记者拍到了,阿尧,你作为一个男子汉,不会这么不负责任吧?” “叔叔不要忘了,我还有一个未婚妻。”肖尧大方地拿之桃来做挡箭牌,“她才是我的责任。” “我这个大女儿因为你而迷失了自己,订了婚又悔婚,声誉已经不好了。我另一个女儿因为你的未婚妻几乎身败名裂,既然沈之桃是你的责任,那她欠下的债不是应该由你这个未婚夫来还吗?”孟启山声音激动起来:“她们好歹是我的掌上明珠,怎么在你们眼中孟家的女儿就这么不值钱么?” “叔叔,很多事情是她们自己咎由自取,与人无尤。”肖尧也冷下声音,目光阴霾。 “我就一句话,你要不要娶我们嘉琳?” “叔叔,你似乎太高估令媛对我的影响力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不娶了?”孟启山脸色更是阴沉,“如果不娶,你休想在中国的银行里借到一分钱!” “……”肖尧神色一凛,“那,晚辈告辞了。” “看到底是我高估了嘉琳对你的影响力,还是你低估了我对唐风的影响力!”孟启山朝肖尧的背影气急败坏地搁话。 显然,这不是一场愉快的对话。 “也就是说,你现在借不到钱了?”一般公司筹资通过两种手段,一种是证券筹资,但根据唐风现在的经济状况是不可能的了;第二种则是向银行贷款,但是孟启山都这样说了,看来也不能指望了。 “要看看其他兄弟公司肯不肯借。”肖尧苦笑,没想到肖爸爸亲手打下的江山将要败在他手里,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其实之桃也明白,说得好听是兄弟公司,但现在的人都是很现实的,你好的时候就跟你称兄道弟,不好的时候就跟你划清界限,借不借到钱还真是个难说的问题。 “那,向林杉借呢?” 肖尧摇摇头:“林杉的公司最近在上市一款新的网络游戏,资金都套紧了,有心无力。” “这样啊……”似乎真的很棘手呢。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竞标的策划好吧,如果能够得标,估计唐风的股票也会有所上涨,资金缺口可以慢慢填补。”肖尧还是安慰她,然后把之桃抱进怀里,感叹一声:“如果可以早点遇见你,那该多好。” 其实我们很早之间就见过了啊。 之桃这样想,但是没有说出口,仍由他抱着。 见之桃在课堂上频频走神,美妮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她:“你干嘛啦?” “啊?”之桃看看她,“没有啊……” 她昨天跟水心提过跟龚爸爸借钱的事,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总让她记挂着。 “喂喂,团支书。”后面一个女生突然拉着美妮,瞥了一眼之桃:“我刚刚在手机新闻上看到的……” 美妮越听脸色越是不对,频频地看向之桃,后者则疑惑地看着她和那个女生耳语,然后又兀自走神。 “老师!”美妮突然举手,“之桃不舒服,我带她去校医院。” “哦?”老师从厚重的眼镜眯着眼看着她们,才说:“去吧去吧,去大医院好一点,听说校医院跟兽医院差不多。” 在全班哄堂大笑中,美妮匆匆忙地拉着一头雾水的之桃冲出了课室。 “喂,美妮,到底怎么了?” 之桃被她拉着跑到了学校停车场,美妮这个新手司机在暑假已经考到了驾照,她爸爸也因此把一台旧车子给了她上学用,但她一直停在停车场里不敢开,这一次她也是赶鸭子上架,不然拦出租车铁定是拦不到的。 美妮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吩咐之桃也系好安全带,一踩油门,让车子驶进了校道才说:“你家老公出车祸了,我现在送你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之桃感觉自己像是掉进旋窝一样,一向自诩聪明的脑袋也转不起来了,只觉得头昏脑胀。 而这时,手机好像故意添起乱来,吱吱喳喳地吵起来,之桃一看屏幕,是水心的电话。 “之桃啊,你家老公出车祸了!在省人民医院!”她的声音甚是着急:“我和林杉正赶过去!” “我知道,我和美妮正在过去。” “还有……”水心突然吞吞吐吐起来:“那个……你要我跟爸爸说的事……” “怎么样?”听她的语气,之桃心知不妙,心里已经作了最坏打算。 “爸爸他说不行啊,说不能做亏本生意……” “好,我知道了。” 镇定如之桃,声音也出现了一丝轻颤。 美妮把对话都听在耳里,忍不住瞥了之桃一眼。 这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啊! 美妮突然觉得“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这句话是个真理,因为她的车从A大一直开到省人民医院居然一点事故也没有出现,但闻讯而来的李伟健忍不住斥责了她,虽然帮人是好,可是这样不顾性命的事真的不能轻尝。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的美妮只能低头唯唯诺诺,李伟健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也是出于好心。 医院外面来了不少记者,但是毕竟是公共场合,被警卫拦着也不敢太放肆。一直到之桃出现,认出她身份的记者马上上前想要获得什么资讯,美妮和水心相互使了眼色,一边拉住自家男人挡住记者,一边大声嚷着“无可奉告”,好让之桃赶紧进去。 手术室外肖爸爸和肖妈妈已经在焦急地等候,见之桃来了很是惊讶。她简单解释了一下,手术室的灯就灭了,戴着氧气罩的肖尧被护士推了出来。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医生脱下口罩问道。 “是,我们是他的爸爸妈妈。” “初步检查,病人右手骨折,由于脑部受到撞击,仍在昏迷当中,虽然目前为止没有性命危险,但还要留院再作进一步观察。稍后就会转到普通病房,你们可以去探望他。” 刚刚赶到的水心听到这一席话,撇撇嘴:“现在的医生是不是连续剧看多了?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没点营养。” “闭嘴啦。”林杉狠瞪她一眼。 “我说的是事实嘛。”水心不满地抿紧唇,却被美妮拉了拉衣袖。 “之桃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她指了指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之桃。 “未婚夫出了事,谁会好受?”林杉白了她们两个一眼,“难道我和阿健出事,你们两个会欣喜若狂?” “不是。”水心打断他,神情严肃,“之桃的妈妈是在医院里过世的,所以她一向都不会进来医院,尤其是这一间,她可能是想起她妈妈的事了……” 众人愕然,他们都以为之桃的父母都暂住国外,知道之桃小时候的只有水心一个人。 “之桃,”水心上前抱住她,“没听医生说么?没事的。” 之桃闭着眼埋进她的怀里,回忆一下子蜂拥而来。 第34章 Part 34 【我在总是失去中踟躇 不知道如何去握卓 之桃的妈妈是她13岁那年,因车祸过世的。 在所有人的眼中,之桃的妈妈魏敏是个相当温柔的女人,长得天使下凡般美丽动人,弹得一手出色的钢琴,还能做出一桌的拿手好菜。而且大家都知道,沈氏夫妇有个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当年还是高中生的魏敏成绩相当优异,却再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暗恋了自己的班主任三年,而那个人就是之桃的爸爸沈民聪。 他们两个相差八岁,一直到魏敏升上了大一才敢向沈民聪表明心迹。令她意外的是,沈民聪居然也暗恋了这个女学生三年,但是碍于两人禁忌般的身份不敢开口,只能额外地多给她一些课业辅导。 魏敏的父母是极力反对的,因为沈民聪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并没有多少钱,而魏家父母居然狮子开大口地要求几十万的礼金。魏敏受不了自己父母的市侩,弃了学业跟着沈民聪离开了家乡。 为了让魏敏过上更好的生活,沈民聪应一个研究机构之邀,全国各地地进行授课演讲,虽然辛苦但总比在中学教书的收入丰厚多了。当来到G市时,魏敏也刚好有了身孕,于是他们就留在了这里待产。为了减轻丈夫的负担,魏敏去应聘幼儿园的音乐老师,也就因此认识了同为孕妇的肖妈妈,因为大儿子肖尧当时是魏敏的学生。 两个孕妇一见如故,很快发展成了闺蜜。两个男人也因为自己老婆进而成了好兄弟。但是在魏敏临盘之前,沈民聪有急事要带着她离开G市,来不及告诉他们两夫妇。 之桃出生后,一家人还是过着奔波的生活。之桃的童年,除了爸爸妈妈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朋友,也因此,之桃对爸爸妈妈的依赖更甚于其他的孩子,之桃那出众的音乐才能除了遗传优良之外,还与魏敏的悉心教导有关。 这也是为什么,魏敏的去世对之桃的冲击那么大。 据之桃自己说,到了初中的时候,由于当初生完她月子没有做好,妈妈身体的身体已经日渐虚弱,因此沈民聪决定不再到处搬,而是定居在之桃喜欢的G市。然而刚搬来没多久,魏敏外出买菜的时候因为躲避不及时而被车子撞了。 当初,医生也是说,只是骨折没什么大概,但要住院观察。 而这个观察一直没有到头,因为魏敏几个星期后就内脏大出血,抢救无效而死亡。 因此,之桃很讨厌医院、很讨厌医生,进而很讨厌生物。 林杉他们听完了故事,完全没想到之桃的父母的爱情故事居然兼具棒打鸳鸯、私奔、生离死别这样狗血至极的情节,不过想想也是,那是中国的教育不发达(虽然现在也不是特别发达就是了),老师地位虽然高,但工资却是十分低的,谁家父母不想把自己的漂亮女儿嫁给那些下海经商致富的商人享福的?(水心悄悄地低下头,她的妈妈就是……)虽然父母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总带着那么一点专制色彩,他们不禁感叹现在的恋爱真自由啊~ 而那个私奔得来的产物(……)正端正地坐在肖尧的床头。 水心说,之桃的童年总是在失去中度过,失去原来住的地方、失去原来的朋友、失去原来的生活,虽然失去时候总会有新的来,但又会很快地失去,而且再也会不来,就像她的妈妈一样,所以,之桃不会轻易付出自己的感情。 因为,她很害怕失去。 他们知道,就算听说了之桃的故事,他们也难以理解她内心的那份不安,所以不敢上前去安慰,只能祈祷肖尧能够醒过来,然后平平安安地出院。 之桃让美妮帮忙请了一个月的假期,每天陪在肖尧的床边照顾他,原本就少言的她变得更沉默了。水心时不时也来探望,看到之桃这样子她也不好受。 终于在某个午后,肖尧有了短暂的清醒。而当时,只有之桃在他身边。 “今天几号?”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这样问。 “23。”之桃急忙站起来,“我帮你叫医生。” “等一下……”肖尧用力地握住她的手,“竞标的事……准备好了没?” “你这个样子还想着竞标的事?!”如果不是他还是病人,之桃很想一拳扁过去,这个人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吗? “如果竞不到标,唐风就会……倒闭。”这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事,他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之桃,拜托你……” 之桃瞠大眼:“你要我去竞标?” “拜托你了……”说完这几句,肖尧原本专注的眼神慢慢溃散,再次陷入了昏迷。 之桃愣了愣,然后强作镇定地叫来医生,简单描述了一下他的状况,在医生继续做进一步检查的时候,她离开了医院,直奔龚爸爸公司的大楼。 她知道,现在肖尧把整个唐风的命运交到她手上了。 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姐很快认出了她,微笑着打招呼:“沈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龚总裁,我刚刚和总裁秘书通了电话,她让我直接上去。”之桃镇定自若地开口,没了水心的特殊关系,总裁秘书哪肯让她一个小小的大学生直接上总裁办公室,她只是随口胡诌罢了。 但因为假期的时候她和总裁千金时常出入总裁办公室,前台小姐不疑有他,马上放行了。 搭着专用电梯一路无阻地到了总裁办公室,龚总裁正好从会议室出来,之桃刚上前就被总裁秘书拦住了。 “让她进来吧。”龚总裁示意秘书放行,“我等你好几天了。” 之桃微微有些愕然,看来他早就料到她会来,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龚叔叔,我希望你能借钱给唐风周转。”之桃开门见山地提出要求。 “除却你和水心的关系,在你我面前有的只是利益关系,你现在代表的是唐风,跟我是在谈生意。”龚总裁一边说一边端起咖啡,“我的秘书泡的咖啡不错,你要吗?” “我明白,而且知道,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之桃语气坚决,“我今天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是明确地告诉龚总裁,借这个钱给唐风,绝对不会亏。” “哦?不需要咖啡么?”他放下杯子,目光锐利,“你又是什么身份做这个担保?” “我是肖总的机要秘书,”之桃的眼光微微闪烁,“如果您要查看聘书,我可以叫人传真过来。” “如果只是机要秘书,管这个的话,肖总给你的权利会不会太大了?”龚总裁轻松地笑了起来,却无言中给了之桃压迫感。 之桃低头想了一下,才道:“那,如果是作为他的未婚妻呢?唐风是家族企业,如今肖总仍在医院,他弟弟尚在国外,我作为他的未婚妻,够格做这个担保了吧?” 龚总裁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小姑娘有胆识,他喜欢!但是毕竟是生意人,利益还是放在所有事情的首位。 “就算你是他的未婚妻,你又要用什么来做保?单是身份我无法信服。”龚总裁又给她抛了一个难题。 之桃却笑了,笑得有股魅惑的力量,笑得龚总裁也看呆了。 “龚总裁不知道吧? A大附近有一块临海的地皮,唐风正准备竞标。如果得标的话,利益将会十分丰厚。这块地,能不能作为担保?” “……如果唐风能得标,我就答应借钱,可以吗?”龚总裁考虑再三,下了这个决定,毕竟A大所在那座城市近年来发展迅速,在每个人眼里都是一块大肥肉。不过他怎么没听说那块地在卖,看来是他的下属失职了。 “一言为定。”之桃目光灼灼,“但是,也要先立个协议。” “好!”龚总裁欣赏她的细心,爽快答应,马上让秘书草拟了一份协议然后双方签字并保证知情人不向任何人、任何机构透露半分。 拿着协议书走出公司大楼,之桃吁了一口气。 如今,她是把所有的希望都砸在那块地上了。 接下来几天,之桃每天都会到龚总裁的办公室报道,她要向他请教关于竞标的事。龚总裁也是很耐心地解答,因为他是打从心里想帮助唐风度过难关。 那天,当知道那块地要竞标之后,他马上联系了相关的负责人,这次准备竞标的公司有很多,不乏类似齐高建设那样的大型建设公司,但是他看到眼前这份竞标书却让他眼前一亮,他深信之桃得标的几率会很高。 “这份策划真的是你一个人写的?”龚总裁忍不住好奇地问。 还在涂涂改改的之桃头也没抬地“恩”了一声,改完了才抬头,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还需要改什么吗?” 看到她眼里的焦急,龚总裁和蔼地笑笑:“不是,我只是在想,你以后一定可以成为阿尧得力的贤内助。” 之桃脸色微微发烫,原来他在说这个啊,她还以为这份策划书有什么问题呢,天知道这份宝贝可是千万不能出错的啊。 “明天就要竞标了,紧张吗?” 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即使是之桃这样波澜不惊的人,第一次去参加这种场合,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紧张,更何况她还身负着唐风的未来啊。 “别怕,明天我陪你去。” 之桃怔了征,才说:“谢谢龚叔叔。” 龚总裁又笑了起来,他还是喜欢听她叫龚叔叔,叫总裁多没亲切感啊。 第35章 Part 35 【原来能够得到你 真是上天赐我的最好运气】 竞标前的一个晚上,之桃彻夜地陪在了肖尧身边,给他讲她和龚总裁谈判的事。肖尧还在昏迷当中,但是她知道,如果他听得到,他心里一定十分高兴。而且看到肖爸爸的焦虑,更让她觉得明天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二天一早,龚总裁的车子驶到了医院接之桃,他也顺便上去探望一下肖尧,送上该有的礼数。在之桃离开的时候,他悄悄地对肖尧说:“你有一个好老婆哦。” 不知是反射动作还是真的听到,肖尧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是对这句话表示赞同。 车子越是驶近竞标的地点,之桃的心越是狂跳。但是到了那个坐满竞标者的大厅时,她的心却忽然安静了。 “我不方便进去,你要加油。”龚总裁拍拍她的肩膀,便同秘书一起离开。 之桃一步一步地走进去竞标厅,脚步坚定。 因为里面几乎都是男士,听到那高跟鞋声都转头看向门口,瞥见之桃那少有的出众姿色、裹在正装之下的完美身段,无不呆愣看她从门口走到自己的位置,然后朝众人嫣然一笑……于是大家的心思都基本不在竞标上了,他们都在想,这样的美女到底代表的是哪个公司呢? 于是整个竞标的过程,无论之桃做了动作、有什么表情,还是说了什么话,都能引起一阵在场男士的一阵走神和沉默。 当主持最后拍板宣布唐风在本次招标中顺利得标的时候,大家才晃过神来。 什么?!竞标完了?! 眼见之桃娉婷的身姿上前洽谈合约的时候,大家才恍悟。 原来这个美得像天仙一样的女子就是唐风总经理传说中的未婚妻!他们也好想要这样一个又漂亮又能干的未婚妻啊…… “干得不错!”一出竞标厅,龚总裁已经等在外头,笑着称赞。 之桃揉了揉笑到僵硬的脸:“我终于知道古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用美人计了。” “其实不然,你也有你自己的实力。”龚总裁拍拍她的肩膀,“其实我本来想,只要你来找我,我就会借钱给你。单纯的刁难只是想看看你的底线到哪里,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能力跟我讨价还价,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可能也没有你这样的胆识,这个,是你应得的,当然,还不还得起还要唐风的努力。” 之桃从秘书接过那张巨额支票,没想到比他们之前谈的还要多一半,如果这块地的开发案出了什么问题,那这张支票仅仅是利息也会让唐风倒闭吧? “不用呆了,我不用你们还利息,到时候还本金还有度假村每年营业额的20%给我就好了。”生意人果然都是老奸巨猾的。 之桃凛容:“10%!” 龚总裁微微一愣:“15%?” “10%!”之桃坚持,“不肯我就向别人借去。”反正现在地契到手了,很多企业应该愿意借钱给唐风,毕竟这块地增值的空间颇大。 “服了你了,10%就10%吧~”龚总裁笑了起来,向来都是他削人家的利润,这次居然还被削了。他还是第一次被对手砍价砍到妥协,对方还只是一个大二的小女生! 之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是肖妈妈欣喜若狂的声音。 “之桃,哥哥他醒啦!他正在找你呢,你快来吧!” 之桃竭力按住自己心中涌动的情绪,稳住声音:“好,我马上来。” 龚总裁马上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我知道你等不及要跟阿尧分享这个好消息了,我让人送你去吧。” 等车子开到省人民医院的时候,龚总裁还下了车亲自把之桃送到了医院大门。 “谢谢你,叔叔。”之桃突然抱了抱龚总裁,在她眼里,这个叔叔就像是爸爸一样和蔼可亲。 龚总裁却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他在之桃身上看到了感情无价这四个字。 他也谢谢之桃,给他上了很宝贵的一课呢。 当之桃提着高跟鞋冲进病房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在他们的印象中,之桃从来没试过没有这么慌张、这么不重视形象,也很奇怪为什么她会穿着一身正装跑来。 看到肖尧精神奕奕地坐在床上的时候,之桃扔掉了手里的那双高跟鞋,整个人扑到肖尧身上:“成功了!成功了!” 在场的大家还一头雾水,肖尧却懂了,其实在看到她一身正装又风风火火的模样,他就猜到了,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有点惊讶这个小女人居然真的得标了。 “好了,我知道了。”肖尧伸出完好无缺的左手抱住她的腰,“别哭了啊。” “啊?!”在场所有人再次呆愣,之桃居然会哭?她不是无欲无求的么?! 之桃摇摇头,依然埋在他的颈窝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流到他的身上。天知道她到底有多害怕有多紧张!万一她没有得标的话,唐风就会毁在她手上了。 肖尧使了个眼色,让肖爸爸和肖妈妈带着大家出去,大家都会意,把空间留给这小俩口。 “好了啦,别哭了,哭得好丑啊。”肖尧把她的小脑袋挖起来,温柔地替她拭去眼泪,嘴里安慰之余,不忘打趣。 “你才丑呢,我爸爸说我最漂亮了。”之桃破涕为笑。 “好好,你最漂亮,那就别哭了啊。”肖尧捏捏她的小鼻子:“真的得标了?” “难不成我骗你么!”之桃娇嗔,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支票,“还有这个。” 肖尧瞄了一眼,微微挑眉:“干嘛?聘礼?” “你才聘礼,我还嫁妆咧!” “嫁妆?原来你那么快想嫁我?”肖尧笑意更深,装模作样地摸摸下巴:“我也要考虑考虑娶不娶啊。” “神经!正经点啦!”之桃脸色微微红了,“这个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啦。” “啊?”对哦,他明天就生日了,他都被车撞得失忆了。 之桃这才把这些天她向水心爸爸借钱,还有竞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肖尧。肖尧越听越心动,原来这个小女人在他昏迷的时候帮了他,不,是帮了唐风这么多。 “所以,度假村建成之后的营业额要每年上交10%,所以我觉得唐风可以借此机会发展酒店业,从建设到服务,全部由唐风负责……”之桃兴高采烈地构想着她的计划,反正那张支票面额之大,足以支撑她所有的构想,“度假村的名字就叫做……” 肖尧已经不想听了,大手揽过她,以唇覆之。唇齿缠绵之后好半晌,他才开口:“之桃,谢谢你。” 之桃被吻得晕头转向,脸色绯红如桃花盛绽,“你怎么这样,人家还没说完,你根本就没听!” “我有听啊,你说到度假村的名字叫什么嘛。” 之桃点点头,眉目间风采飞扬:“是啊,度假村的名字就叫做……” “桃之夭夭。”肖尧打断她,“我想我们的度假村的名字就叫,桃之夭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正是她的名字的由来,并且纪念着这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度假村。 之桃微愣,然后脸烧的更热了。肖尧则对这个名字满意极了。 我们的桃之夭夭。 桃之,尧尧。 肖尧清醒以后,医生经过一轮检查,很快批准他出院。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处理住院期间所积聚的工作,另外还要抽时间对安排度假村的开发事宜。而这些事,完全由他和之桃着手策划和设计,对外仍是保持保密的状态。 之桃和肖尧虽然被誉为天才,但是并非方方面都是全能的,比如整个度假村的设计,他们没有了设计部简直是举步维艰。幸好龚总裁是帮人帮到底,马上为他们引荐了一个从米兰归来的天才设计师。这位设计师虽然获奖无数,但却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的商业设计,这也是她的第一次。 她?是的,这位设计师是个女生(这个是肖尧的特别要求,大家懂的……),而且年纪比之桃还小,据说是跳级读的天才学生,现在已经读完了本科,等完成了这个项目就会回米兰继续深造。 “我是田羽,以后多多指教哦。”小女生长得圆滚滚的很是可爱,居然还是个地道的中国人。 当听完之桃讲述自己对这个度假村的想法的时候,田羽很认真地做着笔记,当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突然拍起掌来称赞:“到底是谁起的名字,实在是太好了!我可以在里面设计很多桃花,春天的时候一定很棒!” 沾沾自喜的肖尧特地在自己那间公寓里设了工作室,准备好所有的工具,让田羽就暂住。于是很多时候,当水心也无聊地跑来A大的时候,四个女人就会在公寓里叽叽喳喳个不停,当然,之桃还是很尽职地充当聆听者多于倾吐者。 这样逍遥地过了两个星期,之桃和美妮都渐渐感觉到了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但是要想却也想不出来。 等到这个月的第三个星期六来临,她们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校际艺术文化节! 不过就在之桃匆匆准备表演事情的时候,却突然被告知,因为种种原因,校际艺术文化节会推到下个学期中,这才让她和美妮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第36章 Part 36 【你知道吗看到你眉眼间的迷人风采 我真庆幸自己就是那个拥有你的人】 其实美妮很佩服之桃,要做那么大一个项目的策划,还要忙着学业,居然期末考试还能拿到全级第一,轻轻松松地把国家奖学金收入囊中,而她和水心期末考之前拼命挑灯夜战还是徘徊在班级中等水平,难道真是有天才与凡人之分么? 这个寒假,之桃过得很忙碌,借口说住在水心家,实际上是呆在Z市那间公寓里,方便就近察看环境。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田羽要在那里完成她的设计,否则就没地方住了。 寒假时的A大也有不少人会选择留宿,尤其是打算考研的大三学生。之桃进进出出的时候有时会撞见认识的师兄师姐,不过就是人家认她不是她认别人就对了。 肖尧也经常会过来,但是因为田羽和之桃一起睡,他也不好留得太晚。 到寒假快要结束的时候,田羽的最终设计终于定了下来。 因为这块地皮面积颇大,因而设计空间很广,主要分为了四块。第一块住宿区仿效马尔代夫的度假村,采用原生态木屋群,每间小木屋又是独立的,拥有独立的花园、独立泳池、独立的配套设施等等,而且每一个阳台都能看到广阔无垠的海,另设的高价贵宾区还配有私人沙滩。第二块娱乐区则打破了传统的会所形式,除了室内休闲,还扩展到了户外休闲、农庄体验,甚至考虑到了小孩和老人的娱乐需要,配有专门的儿童娱乐区和老人娱乐区。第三块商务区则专门设计给商业人士,有以会议度假为核心的木屋配套结构,让他们能够在度假之余,轻松处理商业事务。 第四块则是这个度假村首推、突破常规的特色情侣住宿区,所有的设施皆是成双成对,能让情侣享受私密假期、让新婚夫妻不用出国便体验浪漫的海边蜜月、让老夫老妻重温当年的浓情蜜语。 最重要的是,这个设计完全体现了度假村的名字与特色,大面积地种植桃树,等到春天花开的时候,正是一片“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景色。 肖尧和之桃对这个设计满意极了。 虽然这次的开发很低调,但是还是会有相关的仪式和程序。而首要的动土仪式就设在之桃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三。 不料,那天却是真正的校际艺术文化节。 美妮也不管这么多了,反正到时候之桃就算不肯也会被硬拖上台的,因此她就和水心喜滋滋地开始设计之桃登台那天的着装,而田羽得知后,也兴高采烈地加入了设计大军。 “动土仪式是上午还是下午啊?”得知校际艺术文化节和动土仪式撞期,之桃马上打电话问肖尧。 “你是不是上午有事啊?改成下午也可以。”肖尧答得有点漫不经心,似乎有工作在忙。 “可以吗?”之桃终于舒了一口气,她很想见证“桃之夭夭”开始建设的那一刻,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 肖尧笑了起来,“是啊,傻瓜。”最近他总是以这种宠溺的语气和之桃说话,让她时不时地不知所措一把。 “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之桃应声,“我在听。” “唐风开发度假村的事已经被人放出消息了,我们的保密工作不能再继续了。” “啊?”之桃有些惊讶,“是一起竞标的人发出消息的吧?” “这个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们要改变战略了。” “提早宣传么?”这种情况他们之前已经预料过,并提前作出了相应的应急方案。 “是啊,我今天突然在想,你要不要当这个项目的广告代言人?” “耶?” 艺术文化节当天,之桃从起床那一瞬间就被美妮和田羽折腾来折腾去,因为心里念着想着都是动土仪式和提前宣传的事,临到上台她都不知道自己被打扮成什么模样,但是当她一上台,看见台下观众那些惊艳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又成功地把众多学子给美晕了。 这次的演出,因为师姐的硬性要求,美妮的软磨硬泡,学院领导的千叮万嘱,硬是让她弹满三首曲子才可以下台,无奈三首都不能重复,之桃就挑了两首耳熟能详的钢琴曲,而压轴的依然是她那首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卡农。 第一首是kiss the rain,悠扬的旋律把大家都带入了迷离的梦境;第二首则是梦中的婚礼,正当大家陶醉在那浪漫的乐音时,一个身着白色礼服的挺拔身影在干冰制造的迷蒙雾气中,慢慢走到了钢琴旁边。 第二曲终了,之桃才发现自己旁边坐了一个因着白衣而格外清逸俊雅的男人,他笑着,在她耳边厮磨耳语:“之桃,我们来试一下四手联弹的卡农。” 她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放置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他叠着她的手,弹出了卡农的第一个音。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肖尧钢琴了得。 她从来不知道,两个人可以有默契至此。 她从来不知道,一首卡农可以变得如此缠绵。 台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成为了另外一个时空,而她能看到的、能感受到的就只有眼前这架钢琴,以及身边的这个男人。 舞台之下,每个人都为那惊为天人的四手联弹而沉醉了。之桃一身浅粉色裙装,衬得一双俏脸格外娇艳,而肖尧一身素白,衬得他清雅的气质更加出众,两人坐在一起,配上那纯白色的三脚钢琴,是这样的唯美动人,仿佛冬去春来、桃花盛绽的美丽景色。 台上的人醉了,台下的人也醉了。 当演出完毕回到台下,之桃还是昏昏的;当最后,主持人宣布第一名的是工商管理学院的时候,之桃还是晕晕的;一直到肖尧开车把之桃送到“桃之夭夭”动土仪式的现场时,之桃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小桃花精,你这个问题会不会问得太晚了点?”肖尧笑着恣意欣赏她那如梦初醒的娇俏模样,心里满意极了。看来美妮和田羽的品味不错,之桃这身衣服可以直接穿去出席动土仪式了。 “怎么你可以直接上台?保安都不会拦你吗?” “我没有告诉你吗?”肖尧笑意更深,打着方向盘转了一个弯驶进动土仪式现场,“今年的艺术文化节是唐风赞助的。” 之桃一下子答不上话,只能气呼呼地瞪他:“我给你的钱你居然乱花?” 肖尧哈哈大笑起来,“最多以后结婚了我让你管钱,我的财政大臣。” 之桃的脸一下子通红,顾不得她害羞,肖尧停好了车,牵着她沿一路的红毯走到动土仪式的主席台。过来之前,肖尧已经换过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而之桃仍是那身浅粉色长裙,正好映衬了度假村的名字。两人一出场,记者们的快门按得更频密了。 肖尧作为唐风的代表,被主持人邀请到台上讲话,他从容地一一介绍了整个设计团队,最后目光落在了之桃身上。 “沈之桃小姐,也就是我的未婚妻,她将会成为‘桃之夭夭’度假村的永久代言人,下面请大家观看度假村的首支宣传广告——” 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主席台旁的巨型电视。之桃也看过去,但是第一眼便震惊了:这不是刚才他们在台上四手联弹的录像么? 不过录像被处理过,更加显得如梦如幻,再加上好听的卡农配乐以及四手联弹的默契,录像中的两人眉目间传情达意,让看的人无不感受到片中两人的浓情蜜意,看得之桃俏脸马上就红了,已经再无心再细看下去,好想马上跳进那个为放奠基石而开挖的洞里,把自己埋掉。 等到视频结束,肖尧把之桃牵到麦克风面前,“不用于普通的度假村,‘桃之夭夭’首推的是特色情侣度假区,这个想法是由沈小姐提出的,现在让她给大家讲述一下。” 之桃有些紧张,但肖尧很快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想把自己的勇气传给她。之桃想想,当初借钱、竞标那么困难都过去了,发一下言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特色情侣度假区是国内首创的度假区模式,在‘桃之夭夭’四个分区里占了多达40%的比重。我们的设计主要是想让众多的情侣不用出国便能体验到特色的蜜月服务……” 肖尧看着演讲的之桃脸色微红,目光灼灼,眉眼间风华万丈,犹如一朵开得盛极的桃花,在春寒中更显得艳丽夺目。 而这样动人的女子,是他的未婚妻。 动土仪式在埋下奠基石之后正式结束,也意味着所有工程的正式启动。 前期策划完了以后,随着工程的启动,各种细节的策划工作、工程监督工作接踵而来,之桃的大二下学期大部分时间都被“桃之夭夭”度假村的工作占据了。 后来之桃才知道,肖尧是特地利用她的演出来进行提前宣传,为了主打的情侣专区还专门安排了四手联弹的情节,成为那支广告的男主角。他安排人把录影马上传回G市,让林杉的公司帮忙以最快速度进行剪接和渲染,再配上整个度假村的立体设计影像,成就了这一支唯美到极致的广告宣传片,完美地打响了宣传的头炮。 根据有效统计,这支广告在电视上播出以后,一下子就夺得了当季观众最喜爱广告第一名的宝座。在浪漫广告的煽动下,公众对唐风这次的开发抱着极大的期望,尤其是想看看度假村落成后情侣专区到底是什么模样,还没开始建设,已经有不少情侣打电话资讯预约的事了。 田羽在项目设计完成之后,很快就飞回了米兰继续深造学业。 也因此,出于监督工程的方便,肖尧准备搬回了自己那间公寓。 也就是说,之桃大三开学的时候,两个人就会正式开始同居生活。 第37章 Part 37 【我想占有你 还有所有属于你的一切】 这个暑假,美妮和水心两个去了澳洲逍遥快活。而之桃则窝在肖尧的办公室里被财务预算搞得焦头烂额,实体操作毕竟和策划不一样,度假村的开发也不是堆泥沙这么简单,整个建设过程中材料、劳动力的预算都要十分精确,还要包括运营前期的项目预算,再加上,他们唐风还处在欠债时期,不止度假村在开发,还有很多项目在建,即使股票因为“桃之夭夭”的宣传效应已经有了明显的涨幅,他们手上能够周转的资金还是有点吃紧。 之桃这个项目管理人感觉压力无限大…… 肖妈妈也知道她的辛苦,特地每天准备天麻炖猪脑说是给她以形补形(之桃不停安慰自己:我不是猪我不是猪……),吃得之桃感觉自己说话都有天麻的味道,后来她渐渐觉得吃不消,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和肖尧两个人轮着隔天吃。 肖爸爸则因为年纪大了,对于操心唐风的事已经是有心无力,基本上事务都扔给了肖尧,做个闲闲的挂名总裁,也盘算着从总裁之位退下,只当个无聊时跟董事会成员打打麻将的董事长就够了。 也因此,不止之桃很忙,肖尧也很忙,所以天麻炖猪脑大家轮着吃的决定十分正确。 整个项目中,预算最大的除了基础设施的建设,还有就是那些准备大面积种植的桃树,幸好Z市是个适合桃树种植的地方,不用考虑因为桃树因为水土不服而无法存活的状况,但是他们不希望度假村刚开始运营时桃树都是那种弱不禁风的模样,所以找桃树供应商这活儿,就成了他们这个假期唯一放松的时间。 为了节约开支,他们选的都是山区的桃树商,要的是粗壮的成品大桃树。让他们失望的是,多数花农种的都是预备春节就卖的小桃花树,如果大面积地种在度假区会显得零零落落很不好看,而且存活时间较短,倘若真的移植这种桃树,到时候全枯了需要换的话也是一笔颇大的开销。 烈日炎炎,两旁的葱茏大树遮不住太阳,而且纹丝不动,一点风吹过的迹象都没有,山路的狭窄更是加重了炎热的视觉效应。 肖尧开着车,一路驶入山里,颠簸再加上日晒,他和之桃都显得很疲累。 “小桃花精,那都是你的伙伴,你就感应感应,看哪里有吧,我们这样走也不是办法啊。” 之桃耸耸肩,“可是这一带就是最集中的桃树种植区啊,走走总会有吧。” “我还以为桃树长在平原,没想到在山头……”肖尧推了推夹在鼻梁上的墨镜,看不清表情,但从语气中听得出他的无奈。 “……是你太孤陋寡闻了。等一下!”之桃突然叫他停车。迎面走来一个农民打扮的大叔,之桃摇下车窗,大声喊:“伯伯!伯伯!” 农民大叔很少见过这么漂亮的城市女孩子,连忙热情地喊:“小姑娘,啥事啊~” 肖尧对他的口音微微皱起眉,之桃却很自然地跟他说起话来:“伯伯,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人种很多桃树?要特大特粗壮的那种。” “特大特粗壮的桃树?”农民大叔一边想一边拿着草帽扇风,“我记得,老李家好像有一大片山头都是,你们要来做啥?” “我们想买,买来移植到我们的度假村。” “买?老李好像不卖的啊,不过你们问问看也无妨,老李家就在这条路一直去,过了那片竹林就到了。老李他最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了。”语毕,农民大叔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啊……谢谢大叔。”和农民大叔道完别,之桃摇上车窗,回头却见肖尧面色不善。“干嘛?走啦。” “不要。”去跟一个喜欢漂亮小姑娘的老伯谈生意,他死都不要。 之桃偷笑,“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走啦。” “不要。” “那如果找不到桃树怎么办?‘桃之夭夭’的名字可是你起的。” 肖尧沉默了一下,还是开车了,但恶声恶气地警告:“到了的时候,不许朝他笑!” “是~”之桃继续偷笑中。 沿着那条山路一直走,经过一大片竹林,便能看见一栋三层的红砖房,应该就是刚才农民大叔所说的老李家。房子后面的几个山头长得都是健壮的大桃树,正是之桃心里所想的那种,桃树园子外有很大一块木板写着“陶园”两个字。车子在铁栏外停下,趴在院子里的大黄狗听到声响,懒懒地抬眼看了一下,没有其他反应。 农村地方很少有装门铃的习惯,有什么事大声喊两句就成了。之桃用手肘撞撞肖尧,示意他动作。 肖尧撇撇嘴,用无比无奈的声音大喊:“老李!”果然是中气十足。 一个满脸大胡子、看不出年龄的男人从二楼阳台慢慢伸出头来,嘴角还刁着手卷的土烟,眼神打量着来人,视线落在之桃身上的时候,目光陡然发亮。 “漂亮的小姑娘,等一下,叔叔来帮你开门~”他的脑袋马上从阳台上消失,意外的是,他们原本以为这个老李是个年纪要比肖爸爸还大,但他的声音却没有想象中的沙哑和低沉。 肖尧听到这句话,脸色马上就黑了。 老李穿着一件短袖,挽着裤脚,赤着脚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因为他满脸的大胡子,之桃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那弯弯的眼睛可以猜到他心情正好。 “老李叔叔,我们是来……” 之桃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老李拉着之桃往屋里走,“先进来再说、进来再说。”完全无视了另外一边的肖尧。 于是某大妖脸黑更甚,几乎可以和煤炭相媲美了。 老李把之桃请进屋里,殷勤地送上饮料,但还是之桃特意提醒他,他才另外准备肖尧那份。 老李的屋子看起来很整洁,很多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看不出来不像是只有一个人居住。肖尧慢慢地扫过房间里的装饰,心里慢慢升起疑惑。 “漂亮的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你的忙老李能帮到的尽量帮!”老李拍拍胸脯,又哈哈大笑起来。 顾不得头上的黑线,之桃拿出包包里的策划书递给他:“这是我们度假村的开发方案,我们打算在里面大面积地种植桃树,跑了很多地方发现都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刚才有个伯伯说您家的桃树很大很粗壮,所以我们……” “不卖!我一棵都不会卖!”没听她说完,老李就把策划书推回去,“别的可以,但这片山头的桃树全都动不得!” 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之大,之桃微微愣在那儿,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我们的价格……” “不卖!”老李抱起双臂挺直腰杆要捍卫自己土地的模样,“再多钱我都不会卖。” 之桃有些为难,扯了扯肖尧的袖子,低声问:“怎么办?” 后者则突然站起来,牵起之桃就往外走:“人家不卖,我们也不勉强人。” “可是……”之桃看看老李,又看看肖尧,明显不想就这样放弃。 “况且他也不缺这个钱。” “耶?”之桃有些疑惑,虽然老李家是挺大,但是家具陈设看起来都有一定的年龄了,再看他的衣着打扮,完全看不出有丝毫“不缺钱”的模样,她才想到用价格来说服他。 “走吧。”肖尧牵起她,就准备往外走。 “兄弟,你看出什么了吗?”老李却突然出声了,依然是那抱着手臂挺直腰杆的模样,“不如进来坐着聊会儿?” “不了,既然你不想谈这个生意,也没有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珍惜时间果然是商人的好品德。”虽是称赞,但之桃听出了里面有嘲讽的意思。 肖尧这才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陶佳园林的董事长李成坤吧?”虽是问句,但语气却饱含肯定。 “你居然能认出我!哈哈!”李成坤笑了起来,“坐啊,说说看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不了,我知道就算我们再怎样费尽唇舌,你都不会把这山头的桃树卖给我们,”肖尧顿了顿,“因为这是你亡妻的桃园。” 之桃本来听得一头雾水,这个时候却愣了,原来这片桃树是属于老李过世的妻子,怪不得他这么坚决不肯卖。 李成坤的身子明显一震。他摸了摸胡子,“被人看穿的感觉真不好啊。兄弟,你是谁?” “唐风建设,肖尧。”他拉过之桃,“我的未婚妻,沈之桃。” 李成坤不禁摇头叹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居然是别人的未婚妻了……哎……” 肖尧和之桃头顶立马挂上了黑线,这个人……为老不尊啊。 “算了,既然被你认出来了,我们可以谈谈,看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其实李成坤并不老,也就三十出头。据说当年是个世代种桃树的农村孩子,考到大城市的大学,认识到了当时某集团的千金,两人一见钟情,但因家世的问题不能在一起。于是李成坤到处借钱创业,成立了陶佳园林公司,专门做园林买卖,当他有那个经济能力去迎娶心上人的时候,她已经因为两人分离太久思念成疾、命不久矣。李成坤虽然痛心,但依然把她娶进了门。不久后,他的妻子过世,他把妻子的悲剧归结为资本家的门第观念和人性冷漠,对商业痛恨至极,把公司交给了弟弟打理就隐居山林,守着当年和妻子一起种下的一片桃树林。而他公司的名字“陶佳”,就是他心爱的妻子的闺名。 这是一个在商界流传甚广的凄美爱情故事,据说陶佳的娘家后来也家道中落,落魄到被李成坤公司收购的田地,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肖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传说中的传奇人物。 李成坤翻了一下那份策划书,目光落在了“情侣专区”几个字上,“你们怎么会想到做情侣专区?” “其实只是觉得,国人很少在国内度蜜月,因为找不到他们心中理想的地方,我们的理念是打造一个以‘情侣蜜月’为特色的休闲度假区。”之桃耐心地解释道。 “真有趣,我可不可以投资啊?”说罢,李成坤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肖尧嘴角都快抽搐了,既然他无意卖树他们又干嘛要坐在这里听他傻笑? 之桃有些惊讶:“您有兴趣?” “是啊,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有特色,是你想的吗?” 之桃点点头,“是啊。”从马尔代夫得到的想法。 “那好吧,过几天我会亲自去唐风跟你谈投资的事,我要打个电话给我秘书……” “等一下,”之桃突然笑了,笑得李成坤有些晃眼,“我有个要求。” 李成坤夸张地挑起眉,“我投资我给钱,你还有要求?!”什么世道啊…… “您应该知道,您投资的原因是看重这个度假区的发展前景,如果我们不答应,你也就得不到预期的利润咯。在这么庞大的利益面前,我们提个小小的要求也不为过吧?” “不许打我家陶园的主意,我绝对不卖。”李成坤态度坚决。 “我不是要您卖,我只是想……如果您要投资我们度假区,不如把这些桃树都移植到我们度假区,所有权依然属于您,并且依然由您来照顾,您觉得怎么样?”之桃眼眸明亮,笑得贼贼的。 李成坤想了一下,不用卖掉他心爱的陶园,还可以投资一个十分具有潜力的度假区,看起来也没多少损失哦……他不禁心动了。 “怎么样?我这个提议不错吧?”之桃继续用迷人的笑脸和好听的声音诱惑着。 “唔……嗯……”李成坤思前想后,最后用一个类似悲壮的表情答应下来:“好吧!” “那我们先来签一个协议~” “好~”李成坤早就被她的笑脸迷得头脑昏昏了,看样子是就算那张协议是变卖身家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签下去。 而在一旁的肖尧最然脸色黑黑,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偷笑,没想到这只桃花精居然会想到这个办法,既省了买桃树的大笔费用,还拉到了一笔让人满意的资金。 虽然有一部分要归功于她那难得的甜甜笑脸,她好像就从来没有这样向他笑过。思及此,肖尧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那下星期一我们约在唐风签约吧,到时候见。”之桃朝李成坤挥挥手道别才坐上车。 “好咧好咧~到时候见~^0^”李成坤心情愉悦地挥挥手,等到车子驶远,他才背着手,转头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桃树林。 “佳佳,我们准备搬家了,你高兴吗?”他敛下笑脸,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伤痛,却又夹杂着一丝欣慰:“那里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是你最喜欢的一句话,‘桃之夭夭’……”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为闷热的天气带来一丝清凉,那些碧绿色的茂密桃叶沙沙作响,像极尽温柔的情人耳语,仿佛是对他的回答。 车子驶过了一段距离,之桃还在兴奋当中,没想到这份生意真的谈得下来,到时候“桃之夭夭”里满是盛开的桃花,那该是多好看的景色呀。 肖尧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吓得她轻叫了一声,转过头想去瞪他,却被霸道地吻住。他的唇在她嘴上肆虐,其力气之大,让之桃一下子透不过气来。 “不是叫你别这么笑吗?”肖尧停下来,跟她额抵额,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是生意谈成了,我会找人烧了他的桃树林!” 之桃笑了起来,笑他的孩子气。 “以后不准再对别人那样笑,知道吗?”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并带着诱惑的磁性:“只能对着我笑……” 之桃无意识地点点头。肖尧霸道的吻又再次铺天盖地,轻易把她俘虏了。 第38章 Part 38 【离开你之后才知道 思念是支撑我存活的唯一力量】 某一天,之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肖尧之前经常要出差,为什么现在却不用了,然后就好奇地问起了他。肖尧只告诉她之前有一些业务上的来往所以要出国洽谈,那个项目完了就不用去了。之桃觉得这个行业很有时段性,如果忙完了“桃之夭夭”那她要忙什么呢? 对于这种无聊的问题,肖尧自然会答“忙完再说”,但是水心和美妮则不同了,她们充分发挥自己无聊的想象力,几乎要把之桃的后半生都描述完毕。 之桃听得头顶黑线一泻千里,幽幽地开口:“难道我下半生都得摊上那只肖大妖么……” “咦?你们最近不是甜蜜甜蜜么?”美妮坏笑,“说说,到什么程度了?” “……” 见到之桃无语的表情,水心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不会吧!肖师兄那么纯洁!” “我看肖师兄英俊潇洒,就是一正人君子模样,搞不好第一次还在哦。” “……”之桃悄悄地往远处挪过去一点,企图假装她只是刚好搭桌的无辜人士。 而那两个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女人还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肖尧到底“行不行”的问题,惹得其他路人频频注视,好歹她们是在露天咖啡店啊…… 其实之桃和肖尧到底是什么关系,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两个人似乎真的像是未婚夫妻,但是心里却总会存着不安,好像如果有什么事涉及到彼此的信任,这种和谐将会不复存在。尤其是当想到如果肖立知晓了他们已经发展得那么亲密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的时候,之桃心里就一片乱。反正还是见一步走一步就是了。 说到肖尧“行不行”的问题,之桃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暑假以来,因为工作量实在太大,他们下班后都会把工作拿回家,仍然像从前一样呆在之桃房间里,各自做着各自的活。有一天,之桃洗完澡,发现肖尧已经在她床上开始工作了,她又刚好有些问题是关于他正在做的那份文件,便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 不知怎的,问着问着,肖尧就把她搂在了怀里,然后开始吻她,然后情况愈演愈烈……当肖妈妈敲门的时候,他已经脱掉了上衣,而她的睡裙也被撩到了腰上…… 如果当时不是肖妈妈突然问他们要不要吃宵夜,估计她就成了他的宵夜了。 于是在这个问题上,之桃径自否定了美妮关于肖尧是“正人君子”的言论。 “之桃,你有没有想过你要和肖师兄生几个宝宝啊?”水心突然问。 “耶?”她连他们结婚都没想过,怎么可能想到生宝宝那么远的事…… “照我看,之桃和肖师兄的宝宝肯定很可爱,我要当干妈~”美妮兴奋地宣布。 “喂喂,我认识之桃比较早耶,当然我是干妈!”水心不满地抗议。 美妮摆摆食指:“NONO~这个感情深厚程度和认识时间长短没有关系啊~”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要几个啊?”之桃倒是对她们两个比较有兴趣。 “啊?”水心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林杉他说……喜欢生几个就几个……反正他养得起……” 果然像是林杉会说的话。 美妮的脸也不自觉地红了,“阿健说,最好一个男一个女,哥哥会照顾妹妹……” 之桃再次觉得头顶黑线向瀑布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尺,这两个女人怎么在谈起自己家男人的时候就变得这么小女人娇态啊,刚才那两个大谈“行不行”的女人真的是眼前这两个吗?! “之桃!”水心蓦地捉住她的手,吓得之桃一愣一愣。 “之桃!”美妮也加入了惊吓的行列。 “……有话好好说。” 两双四只不停冒着桃心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紧她的脸,异口同声: “我们毕业一起结婚吧!” “……”之桃头顶的黑线瞬间汇成了一条绵长的黑龙江。 “阿尧,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啊?”那天晚上,之桃突然好奇地问。 她很少会这样叫他,叫得肖尧心中一动,定定地看着她。之桃见他没回应,一抬头,便看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怎么,你想结婚啦?”肖尧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嘴角勾起笑。 之桃一窘,“不是啦,只是今天刚好跟水心她们说起。你快说啊。” “其实我也没认真想过。” “我也是啊。”之桃叹了一口气,“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原本心情甚好地肖尧听到她这句话,马上沉了脸,“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之桃一愣,心里微微悸动着。 原来他有想过跟自己结婚…… 肖尧却突然笑了,笑得分外奸诈:“你到现在还没找到男朋友呢,更何谈结婚啊。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这只坏脾气的桃花精。” 之桃承认自己是坏脾气,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感觉却很不是滋味。 “难道你脾气很好吗?根本就是腹黑,腹黑肖大妖!” 肖尧却哈哈大笑起来,更加搂紧她。 “那我们合起来就是妖精了,都是为害人间的货色。” “那是你,不是我。”好歹她也是安分守己的好公民。 “是吗?我怎么老觉得你在勾引人?” “勾引你个头。” “是啊,就是勾引我啊……” 肖尧正准备一亲芳泽,门却被敲响了。 “之桃、哥哥,要不要吃宵夜啊?我做了冰木瓜糖水~”肖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之桃跳下他的大腿,嘴角偷笑。肖尧则无比遗憾地叹了口气,到嘴的美人都亲不到,只好吃冰糖水消消火了…… 暑假最有趣的事莫过于游泳了,趁着之桃刚好完成了手头的工作,美妮和水心兴匆匆地把她拉到一个新开的水上游乐世界,因为龚总裁有份投资,所以水心可以拿到很多优惠的门票。 这个水上游乐世界不是露天的,因而不用怕太阳太大会晒伤,同时又有一定的面积,各种水上游乐设施诸如造浪池、水中漂流等等应有尽有。 可是从更衣室出来以后,美妮和水心顿时觉得暑假最杯具的事莫过于和之桃一起游泳了囧。在之桃波涛汹涌的映衬下,她们两个感觉自己就是一泻千里……好身材就是好身材,无论穿什么都是那么好看,就算之桃穿的一身从头包到尾的泳衣,她们也会赞叹怎么世界上会有这么显身材的蛙人装…… 林杉和李伟健在更衣室里的时候就开始讨论自家女人身材怎么怎么样,不论是商人不服输的个性还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效应,谁也不让谁。反而是肖尧一路沉默到底,他们两个在猜是不是上帝真的那么公平,给了之桃完美的脸、不完美的身材。 到真的看到换完衣服的三个女人之后,林杉和李伟健知道自己猜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上帝根本就是不公平的!怪不得刚才在更衣室里肖尧一直不说话,他们那番对话简直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嘛!难怪去年在马尔代夫的时候,肖尧从来不让之桃跟他们一起游泳,连潜水也是遮得严严实实的,原来是不想让别人分享她的好身材。真是不够兄弟啊! 无奈,这里的游乐设施根本不可能让你穿成那个样,否则是没得玩的。也多亏了这些游乐设施,大伙儿才有那个福气看到之桃那魔鬼般的身材。 而在他们还呆愣的时间,肖尧已经牵着之桃去登记了。在林杉和李伟健的眼里,肖尧就像一只胜利的骄傲孔雀,雄赳赳气昂昂地在他们面前炫耀…… “不如你去丰胸吧。”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对着自己的女朋友提议道。 回应他们的是响亮的两巴掌。 水上游乐场最寻常的就是那高达几层楼的流水滑梯,也是最不能错过的项目。三个女人往流水滑梯的方向一边跑一边笑,显得异常兴奋,三个男人则无奈又胆战心惊地跟在她们身后,生怕她们一个脚滑就摔了。 流水滑梯要两人坐一个双人座的巨型救生圈,顺着滑梯一直下去,九曲回环地颠簸才到下面的水池。 肖尧往下看了看,起码有五六层楼高,他一下汗颜了。 “到我们啦。”之桃软软的手拉住他,他也迷迷糊地就跟着她去了,还没反应过来,救生圈已经开始顺着水流下滑,在圆拱型的通道里晃来晃去,速度极快有几处不是完全密封的地方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观,肖尧感觉自己背后冷汗直流,而坐在他前面的之桃则笑得花枝乱颤。 终于结束了好像几世纪那么长时间的酷刑,救生圈终于到了水池里。肖尧呼了一口气,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之桃却笑得更欢了,明星般的眼里满是雀跃:“阿尧,好好玩啊~我们要不要再去玩?” 听到她柔柔的嗓音喊自己的名字,还有那软软的小手拉着自己,肖尧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仍有她带着自己经历了数不清次数的酷刑,直到之桃终于玩腻。 肖尧白着脸坐在休息区,之桃她们三个女人去了买饮料,而他身边,也是两个惨白着脸的男人。 “阿尧,你脸色不太好啊。”林杉声音有点虚弱。 “还说我,你也是啊。”肖尧无力地看了看李伟健,“阿健好像更糟。” 李伟健的脸不是白了而是白得发青了,他气若游丝地问:“你们两个……是不是恐高症啊?” 肖尧和林杉用尽全身力气点点头。 他们三人突然爆发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情…… 当之桃三人回到位子的时候,正看见那三个男人“含情脉脉”地互相对视着,心里感觉无限诡异…… 清晨,曙光微曦,还在睡梦中的肖立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喂?”他昨晚三点才睡,声音充满疲累。 “我吵到你了吗?”那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歉意。 肖立马上清醒了:“之桃……” “我不是有意吵醒你的,只是想跟你说,”那边顿了顿,“生日快乐。” “……谢谢。” “那我不吵你了,你继续睡吧,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肖立抬头看了看钟,那边是凌晨了,那她是特地打电话来给他说生日快乐的么?他顿时感觉心里无限悸动,顷刻间所有的思念都奔腾而出。 他很快就起床洗漱,整床更衣,准备开始忙碌的一天。桌子上,正放着“桃之夭夭”动土仪式那天,肖尧和之桃的合照。 无论她将属于谁,远方的佳人,是支撑他的全部力量。 第39章 Part 39 【我不会留任何退路 让你可以退出我的怀抱】 经过一个暑假的时间,度假村的建设慢慢地步上了正轨,再加上新资金的投入,工程速度更是有所提升。 说到新资金,那天李成坤来唐风的时候,肖尧正好出差去了。之桃不认人的本事了得是人尽皆知的,但是这次她却不担心,因为没有几个人会留李成坤那种大胡子,反正到时候来的人谁是大胡子的话,谁就是李成坤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之桃还是很孩子气的。 然而约好的那天,之桃等了一个上午都不见大胡子来,反而会客厅里坐着一个气质优雅的英俊男人,之桃也不知道他是谁,叫邓伟随便帮她打发掉。 可是当她走出肖尧办公室的时候,那个英俊男人却突然跳出来拦住他:“漂亮的小姑娘,叔叔等你一个早上啦~” 之桃乍听声音,微微一愣,才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老李叔叔?” “正是、正是。”李成坤点点头,右手摸了摸下巴,眉头挑了挑:“怎么样,叔叔帅吧?” “……帅。” 啊啊?原来传说中的李成坤长得这么年轻这么好看,那他又为什么要留那么一把大胡子装老头呢? 他却随便糊弄了一句:“忘了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之桃回校的事全部由肖尧负责。不用瞒着肖爸爸肖妈妈把之桃先行送回“宿舍”,肖尧直接把车子驶到了公寓楼下。他一手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提着之桃的,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之桃抱着他的公文包,反而慢吞吞地跟在后头。 肖尧疑惑地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有啊……”之桃连忙走快两步跟上他走进了公寓大楼。 A大很多老师住在这个小区,因此她很怕会撞见熟人。之桃盯着那楼层显示屏,觉得等电梯的时间无比漫长。 突然传来一阵谈笑声,两三个老师边说边笑地走进了电梯间,之桃微微愣住,僵着身子看过去。 “咦?肖尧?”其中一个老师认出了肖尧,笑着打招呼:“怎么在这里啊?你不是毕业就搬走了吗?” “老师们好,”肖尧有礼道,神情淡定:“唐风有个度假村在附近开发,我这段时间会搬回这里住。” “原来这样啊,那有空一起跑步啊。”老师拍拍他的肩膀,“成熟稳重了不少哈。” 这时电梯到了,一直躲在肖尧身后的之桃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进电梯最角落里,顺势借着肖尧的身体继续帮自己掩护。但她高估了那两个行李箱再加上肖尧的重量,她那一拉,肖尧的衣服被她扯向一边,香肩半露。 “干嘛啊?”肖尧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身后的小女人板下面孔:“都是你的老师,怎么都不打声招呼?” “……老师们好。”之桃低着头,小小声说。 “原来是之桃啊,咦,你也住这里吗?怎么很少见到?” “……是啊。” 另外一个老师突然一拍脑袋,恍悟道:“你们两个住在一起对不对?我都忘了,你们是未婚夫妻!” 之桃的脸轰一声烧了起来。 “肖尧啊,之桃那么漂亮,你真是捡到宝了。” 其中一个老师笑着打趣。 “不过,现在还是求学阶段,不要随便闹出人命。”一个老师好心提醒,其他几个一起大笑起来。 “是,我们会……”肖尧含笑地瞥了之桃一眼:“注意安全的。” “我们到了,下次再聊吧。摆酒的时候记得请我们啊,好歹我们也是你们两夫妇的老师啊,哈哈。” “老师再见。” 等到电梯门再关上的时候,之桃一拳捶在肖尧胸口,漂亮的眼睛怒瞪他:“乱说什么?” “乖,回家再说。”肖尧大手包住她的小拳头,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电梯门突然又开了,刚才那几个老师依然站在门外,为自己刚见到了一幕目光炯炯。 “那个……我们忘了拿雨伞,你们貌似忘了按楼层了所以我们直接按开了门。没事,你们继续,要注意安全就是了~呵呵~再见~” 肖尧手一手还搂着之桃的腰,一手伸出按下楼层,脸上挂的仍是优雅俊逸的笑容:“谢谢老师提醒,再见。” 电梯门又再一次关上。之桃又想施暴的手却被他紧紧的按住,肖尧一低头,扶在她腰上的手狠狠一收,炙热地吻便落了下来,甚至还放肆地撬开她的唇,唇舌往她口中肆意地扫荡。 “现在的年轻人真开放啊……”保安看着电梯的录像看得脸都红了,掩面飘走~ 肖尧的公寓原本只是他一个人居住,就都是选择深色调的布置。但是之桃也在这里住了两年,期间还有设计出身的田羽在此居住,公寓已经从完全的男性化转为了完全的女性化,不过幸好,那些布置大多数都是纯白色,看起来很是雅致舒服。 之桃把自己的行李拖进房间,开始往那个巨大的衣柜里放进自己的衣服,放假之前她还特地整理过,让肖尧可以有地方挂自己的西装。 “阿尧,你的衣服呢?拿过来我帮你放吧。”之桃一边从房里喊肖尧,一边整理着。 “这些挂起来就可以了。”肖尧拿出几套西装递给之桃,她很自然地接过,帮他把衣服一件件地挂整齐。因为衣服不多,所以两个人很快就搞定。 看着那整齐的衣柜,之桃突然觉得他们两个有点暧昧。 很像搬入新居的新婚夫妇…… 而肖尧却似乎觉得很累,大字型躺在床上不想动。 “你起来啦,这床单放了两个月会脏,我要把它换下来洗掉。”之桃推推他,径自拆起枕套来,然后很快就把整套床单都换掉了。看着她如此动作,肖尧看得心动,感觉她就像这所房子的女主人,照顾着他每天的生活起居,以后还会有他们的孩子…… 孩子?肖尧眼睛一亮,大手一揽,把之桃捞进怀里。 “桃。”她身上的味道真香。 之桃无奈,笑着推他:“装什么小狗啊。” “没有,就想抱抱你。”肖尧埋在她颈窝,声音模模糊糊。 之桃浅笑,摸摸他柔软的发:“那就睡午觉吧。” 于是,两人和衣躺在床上,也许真是太累了,他们两个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就这样抱着睡了一个无限温馨的午觉。 肖尧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一摸身边已经空了。他马上坐起身来,却看见一身白色长裙的之桃抱着腿坐在窗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色倾泻而下,在她身上罩了一层柔和朦胧的光,肤若凝脂,白衣胜雪,明明如此静谧安详,却无端生出一种诱惑之意。 肖尧轻轻地走过去。之桃听到声响,无声地回过头来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光影分明,却犹如玻璃珠般澄澈透亮,精致的五官因为阴影而更显得魅惑迷人。 明明是一只诡计多端的桃花精,她怎么可以露出这么无辜的表情? 肖尧黑眸颜色蓦地深了,深如窗外的浓稠黑夜。他禁不住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之桃本想埋首进他怀里,谁知整个人腾空起来,身形一转便被抛落在床褥上。 长发披散在纯白的床单上,她一身浅白的睡裙让她模样更显无辜,仿佛误入歧途的小兔。肖尧看着眼神迷离的她,目光灼灼。 “之桃,”他伸手抚摸着她的额头,声音是带着的沙哑,“如果你不拒绝的话,我会忍不住……” 躺在他身下的之桃却被他的眼神烧得脸色酡红,不敢回应,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微微半掩眸。 肖尧慢慢地从她身上退开,眼神却紧紧锁住她。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解开皮带,然后速度极慢地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露出成熟男人的精壮躯体,紧绷的肌肉似有什么力量蓄势待发。 之桃俏脸羞红,低着头,不敢看他一步步的欺近,只觉得身体内有一种不知名的渴望随着他的靠近愈加的浓烈。 “你不拒绝我就当你默许。”他重新覆在她的身上,轻轻咬住她的耳垂:“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之桃羞涩地闭上眼,感觉到他湿热的唇舌吻过她的脖子,之后锁骨,然后愈来愈下……她的衣裳在他的手下,尽数被褪去。 然后他又重新攫住她的唇,霸道而张狂,仿佛攻略城池般恣意地品尝着她嘴里的甜蜜。之桃知道,优雅的外表只是他的皮相,侵略者才是他的本性。可是即使知道如此,她还是任由自己沉沦在他的侵略中,难以撤出。 退路?他何曾给过她退路?在他决定要她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亲手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他身子一沉,之桃下意识地两手抵在他热烫的胸前,疼得皱紧了眉。 肖尧也觉得难受,豆大的汗珠滴下来烫在她胸前,她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低低地笑了。 他说:“你终于是我的了。” 你沈之桃,终于,是我肖尧的了。 之桃张嘴刚想说什么,便察觉自己的腿被他高抬至肩,身内犹未完全适应他的侵入,被他撩拨起一阵阵的颤栗。她轻轻低叫了一声,身上的男人却似被那声给刺激到,开始或轻或重地动了起来。她受不住,嘴上忙说:“别、别。”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那软软的呢哝此刻已成了他的催情剂,肖尧两手撑在她头两侧,注视着她的眼神热烈而猖狂,身下动作不停地加快加重,让她只觉得自己像浮在海上,被一浪又一浪的情潮给淹没。 “桃,我忍不住。”他含住她不断溢出呻吟的嘴,一手把她两腕握住举至头顶,让她柔软的身子更贴近自己,一手依然在她身上点着火。那火不仅烧得之桃难以抵抗,更烧得他理智全无,只想完完全全地占有她,不留一丝缝隙。 之桃无助地任由他摆弄,只想这磨人的时刻快些过去,但又不想它就这样过去,身体内渐渐盈满的陌生酥麻感,让她连白嫩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她侧头看去,窗外迷离的月色竟虚幻如同梦境。 夜,还很长。 第40章 Part 40 【当我什么都没办法为你做的时候,只能尽我一切的能力,去守护你】 大三开学没多久,美妮就发现了之桃的异样。以往无论怎么累、多晚睡,之桃都不会在课堂上谁觉的,但是这几天,她很反常地第一节课就趴在桌子上补眠,而她不睡的时间,那张漂亮的脸上也挂满了疲惫之色。 而她的疑问,终于在一个下午瞥见之桃肩膀上的红痕之后,得到了解答。 “之桃,你和肖师兄终于不纯洁了对不对?!”美妮想发现新大陆一样又惊讶又兴奋。 之桃疲惫地打了一个小呵欠,声音平淡:“你不用一副准备昭告天下的模样。” “你都不知道我和水心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 “感觉怎么样?”美妮贼贼地笑,“不知道天才是不是真的哪方面都是天才。” 之桃高深莫测地瞥了她一眼,继续趴在桌上睡觉。 美妮震惊了!! 之桃是在用行动来告诉她答案!! 居然累得话都不想说!! 居然可以让她连下午都想睡!!!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么!!!!>0< 美妮的心情彻底不平衡了,于是她打算去观摩一下之桃和肖尧的“新房”。 她们刚从电梯出来,便看见几个同系的大一小师弟从之桃的公寓方向走过来。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看见之桃,马上露出泪眼汪汪的表情。 “之桃师姐~~~” 那一声哀怨叫得水心汗毛都竖了起来,身旁的之桃却淡定地浅笑了一个,声音轻柔: “再见。” 师弟们瞬间被秒杀掉!然后掩面奔走。 美妮感叹:果然是高手,一击即中,全线秒杀,一个不留。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高手在后头。 只见之桃住的那间公寓大门敞开,一个只穿了休闲裤,皮带也没扣好,光裸着上身的美男子斜倚在门边,他嘴角含笑,即使是衣衫不整,仍是那副优雅至极的模样。虽然他头发是刚睡醒的凌乱,但却让他优雅之余又平添了几分慵懒。 美妮在那边看得直流口水,而之桃却淡定非常:“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一打开门,他们就走了。”他虽然刚睡醒,但还没有到什么都记不清的地步。 美妮再次震惊! “先生!你不知道你这样子不说话更引人遐想联翩么!!”她愤愤不平地大喊,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愤愤不平…… 肖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好歹也记得把裤子穿上再开门。” 瞬间,美妮的灵魂被劈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看着里头之桃帮肖尧套上衣服,肖尧把她抱在腿上,任她摆弄的画面,脑袋里浮起两个字。 “妖孽!!!!!!!!”她一声怒吼,感觉自己弱小的心脏快承受不了了,“我要走了!!!!!”她决定迅速逃离这个妖气浓重的地方。 肖尧和之桃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来,异口同声:“记得把门关上,不送。” 美妮狠狠地甩上门,又是一个掩面奔走。 对于某大妖的需索无度,之桃当然会抗议,但每一次都是上诉无效然后又被人摆弄得筋疲力尽、死去活来,几乎是到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程度。 “对比起林杉和李伟健,我已经很有忍耐力了好不好。”某大妖如是说。 只不过他是习惯慢慢品尝就是了。 之桃心里恨不得他操劳过度,好让她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周公下过一盘完整的棋了…… 不过首先操劳过度的却不是肖尧,而是李伟健。 这个周末,大伙儿都回了G市,因为李伟健突然在公司里昏倒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只是操劳过度,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够了。但是有人却不这么认为。看着心上人那苍白憔悴的模样,美妮心里揪成了一团,每天陪在床边照顾着,鱼汤、鸡汤、炖品等等一样没少。让李伟健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养病,反而像是在坐月子…… 然而,因为最近工作真的很忙,李伟健想要提早出院尽快参与工作。听到他这个决定,美妮的担心、抱怨、不满瞬间升到了顶点。 因为恋爱而很少再发脾气的她雷霆大发,勒令李伟健除了病床上哪里也不准去,然后一个人跑到李伟健的公司里去找他的顶头上司——林杉理论去了。 听完她噼哩叭啦连珠带炮的质问和申诉后,林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住院费和医疗费可以去财务部申请报销。” “你什么意思?!”美妮气愤地一拍桌子:“就你的命值钱,其他人的都不值钱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林杉抱着臂看他:“我加他工资就可以了吧?” “跩个屁啊你!人命可以用钱来算的吗?你有没有关心过你的员工啊!” “我请人回来是帮我工作的,不是让我关心的。” 闻言,美妮猛翻白眼,一阵气结,而这时,水心却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康美妮,你演的是哪出戏啊!干嘛跑来撒泼!”水心也是急性子,脾气一来就开始口不择言。 “撒泼你个头!你问问你的亲亲老公,干嘛要让阿健做那么多的工作啊?他现在因为操劳过度而躺在医院啦!”美妮又吼回去。 水心嗤之以鼻:“你老公身体不好关我老公什么事啊!自己身子弱怪别人根本就是拉不出屎来怪茅坑!” “如果不是你家老公,我家阿健会躺在医院吗?他居然还嚣张成那副死样子,他是谁啊?他爸是李刚吗?!”美妮纤手一指,几乎戳到了林杉的鼻子上。 ……时事热点搬出来了…… “是你无理取闹!” “你不可理喻!” ……四字词语搬出来了…… “你应该去巴黎圣母院敲钟!” “悟空和沙僧叫你陪唐僧取西经!” ……中外名著也出来了…… 当之桃他们赶到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中国的、外国的、你能想到的、你不能想到的东西都通通骂了个遍,一开始关于两家男人的话题已经转为了她们两个对彼此的人身攻击。 之桃等人被这场世纪大战给雷得囧囧有神,最后两个人被各自的男人抱走战火才得以平息。 于是,水心和美妮开始了认识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而今天留在工地现场视察的肖尧很不幸地错过了那场百年难得一见的世纪大战,当之桃回到公寓的时候,他已经洗好澡开始工作了。 之桃一边找衣服一边开始描述她们两个下午的状况,两个人的表情、动作都一一详细描述生怕他错过任何细节。肖尧一边听一边欣赏她滔滔不绝的模样,虽然她很少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但语文状元就是语文状元,描述起事情来居然就像说故事一样容易,却又一点都不乏味。 说着说着,之桃却感觉有点不对了。 她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很轻微很柔弱的。 “我怎么会听到……” “喵~” “……猫的声音?” 之桃疑惑地看着肖尧,然后视线落在了他手上那团毛茸茸的物体上。 是一只小得可以捧在手心的猫咪,模样极其可爱,却假威风地披了一身虎纹毛皮。 “喵~”它又叫了一声,一双琥珀色的大眼好奇地瞅着之桃。 “好可爱啊……怎么会有小猫在这里?”之桃把它捧在手上,摸摸它的脑袋又摸摸它的下巴,小猫开心地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我在工地旁边捡到的,见它那么可怜就把它捡回来了。”肖尧也伸手摸摸它:“喜欢吗?” “喜欢啊,我以前也养过一只,跟这只很像,不过因为搬家不能带着就放走了。”之桃把它放在大腿上,小猫脑袋蹭了蹭,盘成一团想要睡去,“你叫什么名字呀?小猫咪?” “它眼睛跟你那么像,就叫小精好了。”小小桃花精。 “好难听啊,它是你捡的,应该叫小妖,”之桃戳戳它的脑袋:“喜欢这个名字吗?肖小妖?” 肖小妖“喵呜~”一声,看起来挺喜欢这个名字。 “你看,它都应声了,看我们小妖多喜欢这个名字啊~”之桃得意地挑衅肖尧,脸上笑靥动人心弦。 “它是公的母的?”肖尧挑眉,看到那小家伙在之桃大腿上磨蹭着享受的模样,突然后悔自己把它带回来了,如果它是公的,马上就扔出去。 之桃抱起肖小妖检查了一下,“应该是母的,小妖,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姐姐给你牛奶喝?” 肖尧想到自己还没吃饭,这个女人却只顾着喂猫,心里顿时大大不平衡加大大的不满,大手一伸,把肖小妖捞起放到一边,小家伙喷了一口气表示不满,他却不管那么多了,一下子便把之桃压在床上。 “你干嘛呢……” “我饿了,先喂我。”说罢便在眼前的“美食”身上轻咬了起来。 “喂,我还没洗澡啊……”她推不开他,只好红着脸抗议。 “等下再一起洗好了……”他埋在她颈边,声音带着诱惑的沙哑,那灵活的舌头划过之处皆让之桃为之颤栗。 现在还有什么会比吃晚餐更重要呢? 第41章 Part 41 【原来我这样害怕失去你,你竟比我的性命还要紧】 原本以为水心和美妮怄气几天就会和好,谁知道她们却不理不睬近一个月。之桃也对于两人的冷战束手无策,一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是极其顽固的人,除非她们自己和解否则谁也帮不了;二则因为“桃之夭夭”出问题了。 唐风旗下就有建筑工程队,这次所有的工程都由他们来进行。但是这个星期他们却突然开始抱怨工程量大、工资太低,一开始是怠工,这两天索性罢工不做了。如果是普通墙体建筑工程还好,他们罢工的话,园林队那边还可以继续,但偏偏他们最近做的是铺设水电的工作,地上挖了一条又一条的道,他们不做好,园林队根本没办法工作。 这组工程队是肖尧接掌总经理之后亲手组建的,得知这个消息后肖爸爸把他狠狠骂了一通,因而他最近的心情很是阴晴不定。趁他今天回公司开会,之桃自己一个人去了工地,看看有没有办法劝服那些工人。 之桃和美妮一下课就往工地去,原本因为工程而十分吵杂的工地如今却了无声响。两个人走过一地的泥泞,才来到中心工程区,里面有很多闲散的工人,躺的躺、坐的坐,有的聚在一堆喝茶打牌,就是没工作。 “之桃,我看还是直接找他们负责人吧。”美妮小小声地说,突然觉得两个女孩子来这种地方好像不太好…… 之桃也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随便找了个工人就问:“你们工程的负责人在哪里?” 那个工人刁着烟,随便地指了指那堆在打牌的人。而那堆人其中隐约可见一个身材健硕的人,他的衣着明显比其他人要整洁得多。 “周先生。”之桃走过去,叫了一声。 “谁啊?!没看到老子在忙吗?!”周荣不耐烦地转过头,见到之桃和美妮,被肥肉挤到几乎看不到的眼睛瞬间一亮,马上就笑了:“两位美妞,来工地干嘛啊?” 美妮被他那猥琐的笑给恶心到,当即不想浪费时间地质问:“我问你们,为什么要罢工啊?” “我说小姑娘,老子我不干活不用要谁批准吧?”周荣看了看自己的弟兄,哈哈大笑。 “明明当初开工的时候就谈好了价格,你们也没有异议,而且唐风从来没有拖欠过你们一分一毫,你们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之桃开口。 “小姑娘,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周荣从椅子上站起来,魁梧的身影让美妮和之桃有点吃惊,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但想想气势上也不能输人,随即又挺直了背脊。他兀自点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拿人手软,吃人嘴软,人都是往高处走的不是吗?” 之桃听出了异样,“你们是说,有人给你们钱让你们罢工?” 周荣又猖狂地笑了起来,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这是你自己猜的,我们什么也没说。” “看来他也不笨嘛。”美妮低声在之桃的耳边说,然后朗声问道:“那你们收了多少钱?比唐风多吗?” “比起唐风的好几倍不止呢!”有一个工人突然说。 “我们收这一次钱可以整年不干活回家陪老婆去了!”另外一个工人又说。 这些农民工的确很可怜,为了养家糊口而背井离乡,一年和家人见不了几次面。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政府没办法,他们这些企业公司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之桃还是很吃惊,唐风给工程队的待遇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居然还有人愿意花那么大一笔钱让他们停工,根本就是在做亏本生意,看来是有人执意从中阻挠“桃之夭夭”的建设,而且不惜代价。 “你们没有想过,给钱你们的人是不是真能完全支付得起呢?你们这支工程队伍人员数量庞大的,这一笔经费也算是一笔巨款,能够支付的人不算多,你们就不怕被别人利用了吗?”美妮气愤地发问,眼中也迸出怒火。 “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已经收到了一半的款项,正在银行账户里稳稳当当地呆着呢。”周荣说罢,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满是得意的神色。 “既然如此,我们唐风这座小庙也装不下你们这尊大佛了,”之桃敛容,冷下声音,“请把工程费和违约金全部退还给吧,那边收到的钱,应该够还这边了吧?从此唐风解散这个工程队,也好让诸位另谋高就。” 周荣这下才想起违约金的问题,就算他们一直在唐风里工作,每次工程开始前都要签订法律协议,如果违反了是要支付巨额违约金的。他听之桃这么说完,大太阳下背脊的冷汗却开始冒出来。其他工人听到这番话,也迷茫地面面相觑。 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她们只有两个人,让她们封口不就不用怕别人知道我们收了钱了吗?!” “是啊是啊!”其他已经利欲熏心的工人也起哄了。看着周荣那邪恶又猥琐的笑容,之桃和美妮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开始一步步往后退,可是那些工人却一下子围上来了,让她们毫无退路。 “你们两个长得还真不错,”周荣一边吩咐人把工地大门关了,一边摸着下巴色迷迷地上下打量她们:“身材看起来也满正的,不如就慰劳一下我的弟兄们吧!” “老大,拍下来,让她们不敢跟别人说!”有人提议道。 “好主意!”周荣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让几个人上前:“把她们给我按住!” “你们怎么敢!”美妮尖叫起来,闪闪躲躲不想让人碰,无奈她们哪敌得过那些成天干活的大男人,很快就被制住了手脚。 之桃抿紧唇,狠狠地瞪着周荣,后者虽然被她看得有点心惊,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上前握住了她下巴,语气下流:“我的小美妞,用那么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我可吃不消啊!”然后他脸色阴狠下来:“把她们的衣服给我脱了!” “难道你就这么愚蠢地认为,我们两个是单枪匹马地来吗?”虽被制住,之桃脸上却毫无慌乱的神色,反而声音平静,眼神虽淡,却让人无端感觉气势凌人。 相比起之桃的淡定,周荣明显是开始慌张了,“你、你说什么?” “之桃你……”美妮忧心地瞅着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你要拍,好啊,我就让你拍,要脱衣服吗?我自己脱。”之桃说着,便动手解开自己的外套,看得周荣等人皆是一愣。 “你、你要干什么?” “让你拍啊,不过--”之桃脱外套的手动作顿了顿,“--后果由你们来承担。” 周荣听她这么说,心里更慌了,他也只不过是混口饭吃,如果是因此吃牢饭的话家里老小谁负责啊,思前想后,他还是有了决定。 “等一下,”虽然这样很窝囊,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啊,如果她真的有救兵来他们可怎么办,“我不拍了,你们走吧。” 工人们一下子哗然,“不是说好慰劳弟兄们吗?!干嘛放走?!” “有了钱,我们找什么女人不可以啊?这两个太嫩了!”周荣甩甩手,示意工人们放开她们,然后叫人把工地大门给打开了。 之桃看了他一眼,握住美妮的手,脚步平缓地往大门走去,仿佛这只是一次散步,而非逃跑。相比起她的镇定,美妮已经吓得手脚都在发抖了。 “老大啊,放走了他们,我们真的要赔违约金吗?”周荣身边一个还算有点脑袋的工人突然问道,想到要赔钱,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哪里知道我哪里知道啊!”周荣把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扒了扒头发,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当初他只想到多拿钱,怎么就没想到可能会多赔钱! 一出工地大门,之桃和美妮就没命地跑了起来,不知道要跑多久,也不知道要跑那里。今天的事,对于两个才21岁的女孩子来说,的确是一场难以磨灭的梦魇。如果之桃没有突然出声威胁,周荣没有被威胁到的话,她们真的不敢想象后果会是怎么样…… 跑了不知道多远,美妮已经慌得没有了力气,脚一软便要趴在地上。之桃眼疾手快,马上停下扶起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美妮摇摇头,答不上话。一来是因为跑得太快喘不过气,而来则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惊魂未定。 “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的……” “之桃!之桃!”她突然抱住之桃,崩溃地痛哭:“刚才我好害怕!” “真的很对不起……”之桃心里很内疚,如果不是她没有深思熟虑就贸然行动,两个人也就不会陷入那样的危险之中;如果她多想想,带多一两个人或者和肖尧一起来,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当时她她什么都没带来、谁也没通知,以为自己和美妮真的会就此被欺负,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硬着头皮学诸葛亮唱空城计,否则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她真的不敢想象…… “别哭了,哭得我也难受……”之桃的声音充满歉意。 “之桃,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办……”美妮依然哭得歇斯底里,“水心已经不理我了,没有了你怎么办……” 之桃突然明白过来,一向骄傲的美妮会哭成这个样子,不仅是因为今天的事,也有这段时间和水心吵架所埋在心里的委屈,她只能轻轻地扫着她的背脊,任由她继续痛哭。 肖尧回到公寓的时候,本来就心情不好,再加上看到之桃手上的淤痕,听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马上脸色铁青大发雷霆,但是却被之桃及时制止住了。 “如果度假村在开发期间就出现这种负面新闻,铁定会引起不良的公众反映,我们还是私底下解决吧。”之桃这样说。 “可是你……”脸色依然不甚好看的肖尧看着她红肿的手腕心里揪成一团,想到如果当时她们没有及时逃出来的话……他绝对会恨死他自己! “听我说的,我们明天去跟他们协商。既然他们手头上已经有了钱,就让他们把唐风所支付的所有款项全都退还回来,我们再另外请工程队吧。” “恩,这样的处理是最妥当的,我明天就过去谈吧。”肖尧琢磨了一下,“之桃,明天是周末,你去找一下龚总裁,如果他们旗下有合适的建筑公司,我们就请他们。” “……好,我知道了。”她还在想着工程队的问题,他居然已经想到解决方法。 “不过,”肖尧横眉竖目:“你以后再也不能单独去工地了!” “好……” “喵~”被他们冷落了一个晚上的肖小妖突然跳上窗台,朝他们叫了一声,然后盘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小妖跟我们道晚安,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快睡吧。”肖尧把之桃拥在怀里,给她掖好被子。 “耶?” “怎么了?” “没有……晚安。”他这么安分真是让她意外。 “不要再想今天的事了,晚安。”肖尧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手却轻轻抚摸着她腕上的伤痕。 之桃点点头,抱住他的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待她睡熟后,肖尧蹑手蹑脚地下床,也不顾已经夜深,打电话把人事部的经理从睡梦中挖起来。 “……喂?”电话那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我是肖尧” “肖总?!”那边的声音显然是瞬间清醒过来,“这么晚了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我想让你明天就跟工程队解约,不再聘请他们当我们固定的施工队伍。” “耶?”那不是肖总当初亲自组建的么……聪明的他,当然没有问出来。 “另外,跟财务部说清算他们应发的工资、社保,全部取消;还有统计这期工程的违约金数目,如果赔不起,就给他们签一张欠款单;还要出示一则解约公告,放在唐风的网上。”肖尧顿了顿,定定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暂时这么多,今明两天里搞定,就这样,你睡吧。” “……好。”人事部经理汗一个,解个约还要公告,这支工程队在全国都不用混了,可怜的他们到底得罪了肖总什么啊。 第42章 Part 42 【谢谢你,让我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为了使建筑工程队的事情尽快落实,之桃周六早上就马上回唐风准备资料,下午直接去龚总裁办公室,岂料龚总裁不在,反而是水心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 “咦,之桃你怎么来了?”水心很是惊讶,“来找我爸爸吗?” 之桃点点头,“现在又不是实习,你怎么会在这里?” 水心低头,眼睛盯着地板:“原本是打算去Z市找你……的,但是好像又不太方便,没地方去就过来了啊,我爸叫我在这里等他,他刚好有事出去了。” “这样啊……”之桃听得出她刚才想说“你们”两个字,看来她也很想美妮,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肯低头而已。 “你先坐着吧,”水心拉起她的手往小沙发上带,“我也不知道我爸爸什么时候来,我们等下约好了吃晚饭,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去。” “好啊。”反正之桃也没什么事,如果能够在吃饭的时间详谈也可以节省时间。 “我听爸爸说,你们度假村的工程停了,为什么?” 之桃想了一下,才把她和美妮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水心越听越震惊,越听越难受,瞪大了眼睛:“你们没事吧?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 之桃摇摇头,她早知人心险恶,却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过后的那几天,美妮的情绪一直很低落,虽然她对着李伟健还是那样说说笑笑,但是她却选择什么也不告诉他,并非她怕李伟健会嫌弃,而是她直觉地想把这件事情忘掉,彻底逃避。 “不过,你要对这件事保密,只能是我们三个还有阿尧知道。”之桃忍不住提醒水心。 水心慎重地点点头:“这种事情对女孩子来说还真是一场噩梦……”说实话,相比起之桃,她心里更很担心的是美妮,毕竟之桃是个遇事淡定的人,该忘的事总能很快忘掉,但是美妮不同,她一向性情骄傲,这种事就算是未遂,对她心灵的冲击也会很大。 “其实……你要不要跟水心谈一下?”之桃试探地问,毕竟她们两个这样子她心里也难受。再加上,前几天的那件事造成美妮情绪更低落,她负有很大的责任。她相信,如果水心和美妮和好如初的话,她一定能更快走出阴影。 水心苦笑:“我想……可是怎开得了口呢……” 她的声音幽幽的,与平常那银铃般的清脆声音有着明显的差别:“都已经吵到那么尽了,我还能再说什么呢?她说她家阿健忙,你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忙吗?最近在上新项目,阿健也只是做其中一部分,而我家林杉却是统筹全部。如果要说忙,林杉不是更忙吗?” 之桃静静地听,见她又叹了一口气,“她心疼阿健,我懂。可是林杉只不过是疲劳过度昏倒进了医院她就吵到公司,让林杉难堪;她根本就不知道林杉忙到什么程度,他忙到胃出血进了医院还不肯告诉我,住了两天就赶着回来处理事情,如果不是我看到他吃药我还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其他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之桃听完一愣,怪不得当时水心那么气愤地跟美妮理论,同是心疼自己的男人,这场战争却是难以判断孰是孰非。 水心揉了揉眼睛,似乎是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林杉不同阿健,阿健除了美妮还有父母疼,可是他从小就被父母扔给奶奶照顾,去年奶奶还去世了。除了偶尔跟他堂哥林烨在一起,他总是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我不心疼他谁心疼他呢……” 之桃伸手抱住水心,轻轻抚着她的背:“别哭了,哭肿了眼睛林杉会骂你的。” 水心吸了吸鼻子,“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骂我的啦,怕什么。” “傻瓜。”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一把低沉的男声,虽是责骂,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和宠溺。 在之桃怀里的水心呆愣了一下,抹了抹眼睛才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林杉从门口走进来,走到小沙发边坐在扶手上:“你爸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可能会闷,我刚好经过就来看看你。”没想到会听到这样让他动容的一番话。 “那……刚刚你怎么不进来?”水心的脸微微红了,估计刚才她说的话他听到了不少。 林杉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从之桃怀里抱过她,“心心,谢谢你的心疼。”在他的世界里,她是第一个说出这样的话的女人,着实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水心的脸更红了,埋在林杉怀里不敢动作。啊,好羞人啊,他果然听到了…… 之桃瞥见门外还有一个人,马上站了起来:“美妮?” 美妮这才走了进来,表情复杂地看着水心,有惊讶、有尴尬,但更多的是浓浓的歉意。 “刚才我看到她在前台问心心家的地址,想她可能是有事要找心心,就把她带了上来。”林杉说道。 水心也站了起来,和她默默对视着,却谁也没说话。 “我……”好半晌,美妮才出声:“水心,对不起,我当时可能真的冲动了一点……还有林杉,真的很对不起。” “美妮,我也应该说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和阿健的心情……”水心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绽开了笑花:“我们和好吧!” “恩恩,好!”美妮也看着她笑了。 虽然这样的情景狗血到有点像小学生写的关于“友情”的作文,但之桃还是打从心底里高兴,至少她不用辛辛苦苦地夹在她们两个中间当夹心饼了。 不过接下来的情景更狗血,因为要等龚总裁回来,他们四个也闲闲无事,于是水心就随便吩咐了一个人把麻将和桌子送上来,在总裁办公室里兴致勃勃地打起麻将。林杉去年在马尔代夫接受了“老婆是没赌运的赌鬼”这个可怕又可怜的事实后,下定决心好好研究这国粹,好弥补一下自家老婆输出去的欠款…… 不过,事实证明,聪明才智和赌运是没有任何关联的,即使聪明如林杉,IT界的新生代天才,在之桃这只麻将老手面前,也只有乖乖输钱的份…… “自摸,混一色对对胡,双番东。”之桃淡定地翻牌。 水心一边囧着一边乖乖地献上三只马给之桃。 后者翻过那三只牌,眉毛微微一挑。 “怎么?没中?”林杉幸灾乐祸地笑了。 “不是,中了两只。”之桃也笑,“请给钱吧各位。” 另外三个人却想哭了。 然而赌运好,并不代表运气就一定好。 当天晚上的饭局,本来龚总裁只是想和女儿相亲相爱的,可是却凭空多出了三个人,有一个还把自己的亲亲女儿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过去了,龚总裁心里很郁闷地不平衡了一下。当之桃提到那个建筑工程队的时候,他皱紧了眉。 “真的很不巧……之桃。”他打电话给秘书确认了以后才带着歉意地说:“公司承包了一个大项目,工程队已经全体开工了……恐怕帮不了你。” 之桃也有料想过这样的情况,很体谅地点点头。 看来她得另外想办法了。 第43章 Part 43 【如果有来世我想再与你相见;然而此生我愿就这样,永远与你相随,不离不弃】 为了能让工程尽快重新开展,之桃生平第一次逃了课,四处去寻找合适的建筑公司,但不是人员不够就是技术不够,毕竟“桃之夭夭”是个很大的项目,一定保证建筑公司的水平才能保证工程的质量。信奉着“不逃课的大学是不完整的”这一真理的美妮,也跟着她到处跑,虽然辛苦,但总比在课堂上闷着好。 跑了一个上午,又是毫无结果地归来。回到唐风,办公室却来了一位意外之客。 “漂亮的干女儿~怎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不要我的桃树了么?”李成坤翘着腿,笑吟吟地坐在会客室里,依然是那副奇怪的腔调:“哟,还多来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你好啊~” 关于干女儿这个称呼,之桃其实觉得蛮囧的,因为李成坤觉得和她很投缘,自顾自地确定了双方的上契关系,甚至还想大排筵席告知父老乡亲,幸好之桃及时制止了。他对她也的确很好,每次见面都会带点小礼物来,反正就只是个关系,之桃也就不作异议了。 “你好,我叫美妮,是之桃的好朋友。你是之桃的干爹?” “没错没错~我特地来想告诉她,陶园的树大概过两三个星期就会开花了,来问问她要不要去看看而已。”李成坤说起自家的桃树仿佛是在说自己的孩子一样,英俊的脸上骄傲又自豪。 “我可不可以也去啊?”仅仅是想到桃花遍野的景色,美妮就已经兴致勃勃,急着问道。 李成坤哈哈笑了起来:“没问题~可爱的小姑娘要来,叔叔我是无任欢迎的~干女儿,你什么时候放假啊?到时候和阿尧一起来吧,我还要和你商量一下移植的事情。” “不好意思,干爹。”之桃的脸上满是歉意:“最近度假村的工程出了点问题,不知道有没有空,桃树的移植可能也要往后推了。” 李成坤摸摸下巴,“桃树的移种在早春和落叶后都可以。不过,工程队又出了什么问题啊?” 之桃把工程队罢工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李成坤气愤了:“都是些不负责任的家伙!” “是啊是啊,”美妮点头表示赞同:“我和之桃跑了好几天,都找不到合适的建筑公司,如果找不到,工程就要无限期押后。” 李成坤沉吟了一下,才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我有办法啦!我们再成立一个新的建筑公司不就好了吗?” 之桃和美妮同时一囧,成立公司?她们哪来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啊? “这样吧,我出钱做大股东,用之桃的名字去注册,我是CEO的干爹~哈哈哈!” “……叔叔,那哪里找的来那么多工程人员?来得及吗?”美妮语带怀疑。 李成坤却一脸胸有成组的模样,“我们村里就现成的大把工程人员,室内、室外、园林工程都齐全了,而且价廉物美、保证质量。” 之桃和美妮又是一囧,真的有点难以理解李成坤的思维模式。 李成坤是说做就做的那种火热性子,跟他那张俊美的脸一点也不般配。他说注册公司,还真的一个星期内就注册好,定名为陶峰建筑。至于人事部、财务部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就没那么注意了,反正大家忙完这个工程去留自主,到时候工程结束了,再详细分配也不迟。 之桃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变成了CEO,比肖尧的职务还要高…… 一个星期后,李成坤把那种满桃树的村子里所有有经验的、能够帮忙的人都带到了工地现场,他们看到“桃之夭夭”的设计布局是赞不绝口,工作热情十分高涨,马上就开始接手之前工程队遗留下来的活。 不用忙着找建筑公司,之桃相对而言就比较闲了。她觉得这个空有名号的公司似乎有点对不起在工地起早摸黑辛勤工作的大家,于是和美妮一起开始把整间公司各个部门确定下来,并和肖尧商量把唐风一些有经验的负责人请到桃峰当部门经理,携手策划公司内部的各种安排。李成坤还好像有钱没处花一样,买下了唐风建设旁边一栋商业大楼的一层,当作陶峰的本部。 到了寒假的时候,陶峰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总算可以说得上是一间小型的公司。 虽然在陶峰在李成坤的支撑下资金颇为丰厚,但是这么小的公司负责人居然挂CEO的名号,让之桃有点囧,于是还是改成了总经理,起码和肖尧是同一级别,那只大妖就没那么多怨言了。 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好怨言的,因为受规模限制,陶峰接的唯一一个项目就是“桃之夭夭”,唐风直接拨款给陶峰以便维持工程的顺利进行。作为之桃的衣食父母,肖尧心里真是爽到极点了。 于是,他更是毫无愧疚感地拼命奴役之桃研究新的宵夜给他吃。但是很不幸,这种幸福生活持续不到一个星期,他就被肖爸爸赶去欧洲出差,因为在德国的Rand有意要和唐风谈续约环保型材料的事,他又抽不出空来,只好肖尧飞过去,毕竟是大客户,得罪不得。 出差之余,肖妈妈也千叮嘱万嘱咐,要他一定要去看看肖立,看看他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带过去,如果不是肖爸爸即使制止,肖妈妈几乎想让肖尧把自己亲手做的饭盒给肖立带过去。 虽然之桃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但是在肖尧出差期间,她难免要去他的办公室去处理一些有关“桃之夭夭”的事情。有时候对着那些工作,之桃感觉到有些烦闷,因为平时陪着她的美妮假期都留在A大,准备考研。 真是岁月如梭,当时她们还在看大三的师姐忙着考研,这么快就到她们自己了。 说实话,之桃也有想过考研的事,依照她的能力,直升A大的研究生是没问题的。不过左思右想,她已经完全没有继续读书的冲动,现在只想把“桃之夭夭”建设好,然后用心经营,毕竟,这是第一个纯粹属于她自己的梦想。 所以,为了更好地完成这个梦想,她和当初肖尧一样,把大学四年的课程硬是压缩成三年,按照现在这样的学习进度,在下半学期完成所有学分是绝对没问题,到时候她就可以把全副心思都放在“桃之夭夭”上了。 看着手上关于“桃之夭夭”工程进度的文件,之桃很开心之前滞后的工作全部都赶上了原进度,按这种速度下去,工程的完工指日可待,而且日期很可能会有所提前。按照李成坤的建议,桃树的移植将会安排在这个下半年。明年的这个时候,桃花盛开的时节,就是“桃之夭夭”的开幕之期。 而这个周日,之桃耐不住李成坤的再三哀求,决定趁着某大妖出差的时间,和水心、美妮一起去陶园看桃花,好了了李成坤这桩心愿。 春节前后,是桃花最灿烂的季节。 当车子驶近陶园那处山头,远远望去已经看得见那成片的美丽桃花。陶园的桃树品种并非全部一致,因此也有了粉白相间的特殊景色。即使见过这片茂密的桃树林,也想象过它们开花时的模样,但真正见到的时候,之桃还是不自觉地为这梦幻的仙境而陶醉。她觉得,这种特别的景致一定要原样放到“桃之夭夭”里,让更多的情侣分享这片甜蜜。 “今年桃花开得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对准备移植到‘桃之夭夭’这件事感到特别高兴。”李成坤望着那开满桃花的枝头,眼里满是温柔的神色。 在大城市里,很少会见到这样成片的桃花林,就算是那些所谓的“桃花公园”也会因为游客太多、人头攒动而失了原本的动人景色。要让这整片桃花林保存的如此美好,不受别人的觊觎,她们猜李成坤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来,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李成坤找找手,率先走在前头,领着之桃她们三个人爬上了那座山坡。 在桃花林里转来转去,虽然没有河流,但之桃她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神秘的桃花源仙境。 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难道他要带她们去的,就是桃花源么?三个怀着浪漫情怀的小女人相互对视一眼,仍是没有答案,只是随着李成坤一路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之桃她们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发现面前是一座灰色的墓碑,周围没有乱长的杂草,整洁安详,一看就知道有人经常打理。 墓碑上面有一张照片,里面的女子有着动人的笑靥。照片是碑文,红色的隶书写着几个字:爱妻陶佳之墓。 原来,痴心的李成坤把妻子葬在了后山,一路陪伴,怪不得他始终不肯搬到外面去住,因为他不舍得把最爱的妻子一个人留在这里。早听过他们爱情故事的之桃,不禁有些动容。 “之桃,过来。”李成坤让之桃走到墓碑前面,“跟你干妈打声招呼吧。” 之桃听话地走上前,“干妈,我是之桃。” 原本在稍远的地方只看到照片上的女子在笑,而这样走近,之桃才把照片看得清晰。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成坤会对她这么好,认她做干女儿,甚至还出钱给她办公司。 因为,她和陶佳非常相像。 只不过,照片中的女子一头秀发是浅棕色,笑容灿烂,比起她的要温婉多了。 她一定是个开朗又迷人的女人。之桃这样想。 旁边的李成坤折了一枝桃花放在坟前,开始对着那张照片眉飞色舞地说起话来:“佳佳,你看到了吧?之桃她长得很漂亮也很听话,以后我会常带她来看你。我们没有孩子,就把她当作孩子来疼吧,你觉得好吗?如果觉得好的话,一定要在天上好好地保佑她……” 之桃三个人站在一边仔细地听着,照片上的陶佳笑容依旧动人,也似在仔细地聆听丈夫的话。 突然一阵柔和的春风吹过,满林的桃花经不住折腾,纷纷落下花瓣。霎那间,桃花纷飞,如梦似幻,这样唯美,这样让人倾心。 就好像陶佳在天堂的回答。 夜里,之桃她们三个人睡在二楼,榻榻米很大,三个挤在一起刚刚好。 “李叔叔那种不离不弃的爱情,真的好浪漫哦。”水心赞叹。 “如果我死了,阿健还能这样对我,那该多好。”美妮也感叹。 “就是啊,”水心表示赞同,“不过如果林杉做对不起我的事,我死了也不放过他,每天晚上回来缠着他、折磨他!” 美妮偷笑:“也许他就是为了见你才去鬼混,恨不得你每个晚上都缠着他、折磨他!” 听到她话里有话,水心的脸马上红了:“你这只不纯洁的美妮,去死啦~” 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铃铛般的笑声在房间里回响着。 “你们打算毕业了以后做什么啊?”美妮突然问,“我很确定就是读研了,你们呢?” “不知道啊……”水心顿了一下,“反正不打算继续读书了。” 沉默许久的之桃开口:“我看你是打算一毕业就结婚吧?” 美妮也笑:“就是就是,看你的样子啊,比林杉还急。” “……林杉也没有说过啊,”水心有点支吾,估计是脸红了,“他连婚都没求,哪像之桃和肖师兄都已经订婚了。” “对啊,之桃,肖师兄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时候结婚?”美妮对这个问题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没有。” 对于结婚,之桃心里真的没有底。虽然两个人现在都好像很自然地在一起,但其实这段关系让她十分没有安全感。 “那肖尧说一毕业就结婚,你会不会答应啊?”水心又问。 之桃沉默了一下:“……再说吧。” 除了履行自己的责任,之桃真的想不出肖尧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会愿意跟她在一起,她再自恋也不会信心满满地认为肖尧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用水心的话来说就是,这种事太不靠谱了。 “那你呢,水心?林杉要你毕业马上嫁了,你肯吗?”美妮觉得在之桃身上问不出什么有趣的事,很快转移了目标。 “这个……”水心想了一下,“我觉得他不会这样要求耶……” 美妮囧了,“你们就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水心也囧,“……难道你和阿健讨论过?” “……没有。” 三个女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她们终于老到需要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在德国忙完了续约的事,肖尧才抽空去找肖立。其实即使肖妈妈不说,他也会去的,因为他有些事决定要跟自己的亲弟弟说清楚。 “哥,坐吧。”两年的国外生活让肖立成熟了很多,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少了很多以往的稚气。更让肖尧意外的是,原本本科和硕士读完是需要五年的,肖立硬是把课程压缩,现在已经在读研,估计再过半年左右就可以学成归国了。 思念支撑着肖立奋斗的全部动力,即使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一个星期要赶十几篇论文,为了心里想着念着的,他都咬牙撑下去。 “阿立,作为哥哥,我真的很为你自豪。”肖尧由衷地称赞。 “哥,你有话直说吧。”肖立知道他不会只是想来称赞自己的。 “阿立,”既然他开口,肖尧也含糊,目光坚定地看着弟弟的眼睛,“我准备要向之桃求婚了。” 第44章 Part 44 【不相信并非不信任,而是没有信心】 肖立微微瞠目,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惊讶。 “你知道我喜欢她?”肖立哑着声音问,他的心因为刚才那句话而感到了剧烈的疼痛,“她会答应吗?” “其实,我对她,很没有把握。”肖尧第一次剖白自己的心声,“我怕她想要的东西,不是我能够给的。” 其实他更怕她喜欢的,其实是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怎么啦,我一向自傲的大哥居然会害怕?”肖立笑了起来,笑得灿烂,笑得仿佛没有经历过伤痛,“如果哥你能给她幸福,我会退出。” 远在G市的之桃突然很不雅地打了一声喷嚏,惹得旁人侧目。水心和美妮朝其他客人歉意地笑笑,转过头来看着她。 “这里好歹是高级餐厅,你这样多没形象啊。” “之桃,”水心担心的却不是这个:“你是不是感冒啊?” 之桃吸了吸鼻子,神情清淡:“没人抢我被子我就不会这样。” 水心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哈。”那个抢被子的人就是她。 美妮见状,连忙叫来侍应,要了一杯温水:“多喝点水吧,不然真的感冒啊,明天还会有冷空气来,这种天气最容易病了。” 之桃点点头,拿起杯子的时候突然瞥见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走出了餐厅,她身材高挑,长发如瀑,穿了一件驼色毛呢大衣,显得整个人十分修长。即使她戴着墨镜,之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正是如今在娱乐圈混得如鱼得水的孟嘉琳。而站在她旁边的男人任由她挽着,因为背对着之桃,她看不清是谁。 其实有点奇怪,依照她不认人的个性,孟嘉琳这种不常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她理应不记得的,可是每一次,她都能一眼认出她来。 “喂,看什么呢?”美妮以为她在发呆:“别病傻了。” “没有。”之桃摇摇头。 她只是蓦地觉得那个男人的背影有点像肖尧。 之桃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肖尧来的短信:我明天下午五点到机场,七点钟我们在唐风对面那间餐厅吃饭吧。 水心和美妮则毫无所觉,径自讨论着明天之桃的生日要怎么过。 “不如我们去吃自助餐吧?我知道有一间很不错。” “如果自助餐的话,不如去养疗馆吧,可以玩24小时,而且听说评价挺高。” “挺不错耶,”美妮听得有点心动,转头看之桃,“之桃,你觉得怎么样?” 之桃又吸了吸鼻子,声音已经有了微瓮的鼻音:“阿尧约了我吃饭。” “啊,好失望啊。”水心双手撑住脑袋,“没得去了。” “不会啊,我们四个也可以去啊。”美妮提议,然后鄙视地看看之桃,“某些人就自己二人世界去吧。” 之桃笑笑,然后看向那对刚走出不远的男女,男人正好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她心里不住一沉。 肖尧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唐风把急着签署的文件给处理了,好不容易等到六点半,才慢条斯理地走到公司对面的餐厅。虽然今天冷空气的到来让天气骤然下降到了6度,入夜之后更是寒风彻骨,但肖尧却没有感觉到冷。 他按肖立的提议,特地让邓伟安排了烛光晚餐和玫瑰花,虽然很老土,但他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拒绝这么浪漫的求婚。 偌大的餐厅已经被他包了下来,只有一张桌子摆在了餐厅正中央,四周插满了烛光盈盈的粉色蜡烛,美得如梦似幻。肖尧对这样的布置很满意,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不自觉地笑了。 然而,天公不作美,他刚进了餐厅没多久,外面一声惊雷,伴随着斗大雨粒倾盆而下。 他微微皱眉,拿起手机打给之桃,却没有人接。 之桃本来想着就在陶峰呆着,等到时间到了才过去。谁知道早上还阳光灿烂,现在却下起了大雨来,她出门时根本就没考虑过带伞。想着给肖尧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送把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办公室里了。 她叹了一口气,又轻咳了两声,准备转身回办公室。不料,却被一个身影挡住。 “好久不见啊,沈之桃。”孟嘉琳站在她面前,身姿依旧妩媚优雅,脸上依旧化着精致的妆容,嘴角却勾着冷笑。 之桃没有回答,定定地看着她。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孟嘉琳对她那云淡风轻的态度一直不甚满意,微微撇嘴。 之桃摇摇头,哑着声音说:“你挡住我的路了。” “怎么?生病了呀?”她提高了声调,“难道阿尧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之桃转身欲走,她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哎哟,我忘了,阿尧这几天出差了。” 然后她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声音也如鬼魅一样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这几天,他照顾的人,可是我呢。” 肖尧一直打不通电话,而外面的大雨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不禁心急如焚。 打电话给水心和美妮,她们都说自己在养疗馆,今天没有见过之桃,打电话回家,肖妈妈则说之桃一大早就出去了,没有回去过。 眼看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而且快到7点半了,肖尧决定出去找她。 然而,当他拿起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餐厅的门外正站着全身湿透的之桃。 她好冷。冰冷的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赤赤地发疼。 孟嘉琳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旋。他这几天在德国都是跟她在一起?她那天在餐厅见到的人是不是的确是他?那他为什么要骗她说今天才回来,还特地约她出来吃饭呢? 只是因为要履行责任,所以要虚伪地陪她过生日让她快乐?其实他心里最喜欢的还是孟嘉琳,而她,只是阻碍他们两个之间的绊脚石,对么? 所有的问题一下子涌进脑海,挤得她脑袋发烫生疼。 不知道是被雨水还是泪水打蒙了眼,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面容一下子模糊了。 肖尧很吃惊,连忙把之桃拉进餐厅里,一边让经理拿来热水和毛巾,一边试图用摩擦来温暖她冷得发颤的身体。 “怎么了,干嘛淋着雨来,打电话来让我去接不就行了吗?”肖尧一贯清冷的声音,夹杂了担忧和温柔,却听得之桃耳朵发疼。 他是不是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去关心孟嘉琳?或者,更加温柔? “来,喝口热水。”肖尧抱着之桃,把热水喂进她的嘴里。之桃含了一口,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肖尧一惊,连忙伸手顺顺她的背,却摸到她一场烫人的体温,“之桃,你好像发烧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之桃却拉住了他的手,眼内无波地注视他,声音喑哑:“我问你,你在德国的时候,跟谁在一起?” 肖尧不好让她知道自己去了找肖立,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只是去找Rand,你记得的。” 然而,他眼神的那丝闪烁被之桃捕捉到了,她扯着哑掉的嗓子喊了一声,“骗人!” 由于没有力气,她的声音并不大,却让肖尧定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她眼里的疏离…… “先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肖尧直觉地想逃避她的眼神,却让之桃更加怀疑。 “你和孟嘉琳在一起是不是?是不是?”之桃声音的拔高让喉咙超了负荷,又开始咳嗽起来。 “不是、不是!”肖尧急忙否认,却终于感觉到不对了,“她来找你?” 之桃冷笑,“怕了么?” 看她这样笑,肖尧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像是被老醋浸泡般酸得缩了起来:“你别乱想,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吗……”之桃咳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无比冷漠,“那你手机里写的是什么?琳琳?真亲密啊。” 她不信任的眼神和嘲讽的语气让肖尧也一下子火了:“沈之桃!我们都已经那么亲密了,难道你就对我们的感情这么没信心吗?!” “感情?”之桃笑得更冷,声调又再度拔高:“你问问你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怎样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情侣还是情人?未婚夫妻这四个字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就算没有孟嘉琳,也迟早会有那么一件事会让我们的关系趋向土崩瓦解!” 土崩瓦解这四个字,她喊得很用力,用力得让肖尧的心一下子冷了,让他突然觉得这周遭的布置是这样的讽刺。 她,不相信他,甚至是,不愿去相信他。 之桃的脸因为咳嗽和发烧而变得通红,但仍努力维持着理智,用那双依然清澈如同两汪泉水的眸子,狠狠地瞪着他。 “什么都别说了,”肖尧敛下所有表情,黑眸幽深,声音变得一如初见的清冽,他拦腰抱起之桃,“我先送你去医院再说。” 之桃已经脑袋昏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眼皮像是千斤重,缓缓地盖住了那双清澈的眸子。 因而错过了肖尧眼里复杂的沉痛。 第45章 Part 45 【原来一厢情愿的结果,竟是这样痛心疾首】 之桃被送进医院以后病情并没有得到控制,反而是因为拖长了治疗时间,从普通感冒转为了肺炎,高烧不退。肖尧一直陪着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初之桃彻夜守在自己床边的感受。 逍遥了24小时之后的水心和美妮接到消息马上赶到了医院,因为没有被告知原因,水心还一路上愧疚地以为是自己抢被子所以才导致之桃病得这么严重。相比于水心的神经大条,美妮显然心思细密多了,刚接到电话时,她一听到肖尧的声音就感觉不对劲。平时他的声音顶多就是有点凉凉的,却不像今天听起来那么冰冷,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肖尧和之桃两个人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当事人一个冷冰冰地沉默着,一个则在床上昏睡不醒,她自然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之桃昏睡的几天里,肖尧直接住在了医院,衣不解带地照顾她,连工作都搬到了医院。大家都把他的疲累看在眼里,却不知道怎么劝他。 “肖师兄,”之桃昏迷的第三天,美妮捧着一束花来探望之桃,见沉睡的她仍没有转醒的迹象,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肖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花:“谢谢。” “师兄,你和之桃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憋了几天,美妮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肖尧从柜子里寻出花瓶,听到她的问话身形明显一顿,“谁告诉你的?” 美妮摇摇头,“我自己猜的。” 肖尧把花插到瓶子里,转头看着之桃熟睡的脸,眼神很复杂:“孟嘉琳去找她,说我在德国的时候跟她在一起,之桃信了她,却不愿意相信我。” “原来是这么回事……”孟嘉琳的事,她有听水心提起过,其中包括她们之间的纠葛以及她妹妹孟嘉琪的事。虽然不知道孟嘉琳到底是为了妹妹报复他们还是想要搅和肖尧和之桃的关系进而取而代之,但前女友这么敏感的人物挑衅到了之桃面前,难免会让她胡思乱想。 “除了那天晚上,你们有没有见过那个女人来找之桃?” 美妮摇摇头。之桃是个会把心事憋在心里的人,就算孟嘉琳真的有找过她,她大概也不会提起吧? 这时候,之桃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脑袋昏沉昏沉,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疼得像火烧一样。有人用浸了水的棉花润湿她的唇,才让她舒服了一些。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她渐渐看到了美妮的脸,还有肖尧的脸。 然后是医生的脸。 她觉得喉咙仿佛被堵住一样极不舒服,刚想吸一口气,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扯得喉咙更是疼痛,脑袋经不起这一折腾,更显得昏沉。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扶起了她,在她背后替她轻柔地顺气。 肖尧的额靠在她额上,凉凉的,她模模糊糊听到他说了声“还有点烧”。他那黑曜般的眸子紧紧锁住她,那里面承载了太多复杂的东西,让她突然感觉到不知所措,她眨眨眼,想唤醒模糊的意志,却支撑不住厚重的眼皮,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又昏睡了过去。 肖尧把她轻轻地放回床上,动作之轻柔仿佛是放置一样易碎品一样。他摸了摸她的发,疑惑的眼神落在她那双紧闭着的眸上。 他刚才竟然在她的眼神里读到了惊慌与无措。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感觉到无助?是他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师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见他那静默却明显透露出着急与心疼的模样,美妮心里也觉得酸楚,忍不住出声安慰他。 “但愿如此吧。”肖尧把之桃的手握在掌中,试图温暖她微凉的指尖。戒指还在他口袋里孤零零地躺着,但他打算等之桃清醒以后马上向她求婚。 然而,事实并没有如他所愿。 之桃清醒以后,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原本还和水心、美妮说说笑笑,一见到他马上就冷下脸。水心从之桃口中听到了当天晚上发生的事,对肖尧心存芥蒂,认为如果之桃心情不好就不能够很快复原,因此也把他隔离。而美妮一直把肖尧的无奈和失落看在眼里,却又无能为力。 “之桃,你真的不打算原谅肖师兄吗?”美妮瞅了瞅之桃的脸色没有什么异样,才继续说:“他好像很失落。” “他活该!”水心愤愤不平,“是他对不起我们之桃!” 之桃依旧沉默。她并非不原谅他,而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当时被气昏了头,又淋了雨烧得昏昏沉沉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字不漏地说了出去。 害两个人变成现在这陌生人模样的,不是别人,恰恰是她自己。 “水心,你别这样贸然定别人罪啊。”美妮忍不住板起脸来斥责她,“你没看到肖师兄之前那样子,好像恨不得把之桃的病给转到自己身上,他是真的关心之桃啊。” “如果真的关心,就不应该伤害之桃,更不应该让其他女人来伤害她!”水心说得振振有词。当初孟嘉琳曾要之桃和肖尧解除婚约的事她一直记着,一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他都还没处理好,她就一肚子气。 “肖师兄也是不知情的啊……” “你们别说了。”之桃开口打断她们,声音仍然有点沙哑,“我听着烦。” “我只是想提议,你跟肖师兄单独谈一下吧。”美妮捂住水心的口不让她说话,“总要听他解释一下吧。” 出乎意料地,之桃点了点头。 “那你等一下。”美妮站起身,马上拉着别扭的水心出了病房,肖尧果然在门边站着。 “师兄,之桃让你进去。”美妮推了推还呆愣的肖尧,并帮他打开了门。 肖尧握住门把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当他走进去的时候,之桃一身病号服坐在病床上,瘦小得好像小动物一样。她的眼睛看着窗外,径自发着呆。 “桃。” 之桃像被惊动了,转过头来看着他。肖尧一步步走到床榻,坐在她身边。 她仍然是苍白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瘦了,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却依然清澈无比,上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脸。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喜欢用这种直视的眼神看他,从来不曾畏惧过。他突然觉得两个人似乎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疏离。 “她们说,你有话要跟我讲?”他慢慢走到她床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恩。”之桃不再看他,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你让我先说吧。”肖尧低头握住她的手,声音如同玉石敲击般清冷却铿锵:“我想娶你,之桃,嫁给我吧。” 之桃愕然抬头,却听到他又开口了:“本来是想在你生日那天跟你说的,却发生了让大家不愉快的事,但是无论发生了什么,我还是决定要跟你说。” “……你为什么想娶我?”之桃眼神复杂,声音因病着而沙哑无力。 “我……”听到她这样问,肖尧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为什么想娶她?这需要理由么?两个人都这样自然地相处着,虽然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但结婚不是他们原本就顺理成章的事么? 正在他思量时,之桃却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中轻轻抽开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肖尧一愣,“你是不是还介怀孟嘉琳的事……” 之桃却摇摇头。 “我想了很久,或许我们并不适合。”她无力的声音轻轻的,敲在肖尧心里却无比重。 “可是我们约定过的不是吗?”他的声音也哑了,顿时心乱如麻,“你说过——” “是,我说过,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会跟你说的,”之桃又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宛如琉璃一样无比的清澈:“阿尧,我有喜欢的人了。” 肖尧突然恨透了她这种眼神,这样波澜不惊,这样澄澈透明,这样直直地看向他的心底。 “是谁?那个人是谁?”他听到了自己低哑如伤兽的声音。 会是阿立吗?她一直喜欢的人会是阿立吗?那他们之前那些种种到底又算什么? 之桃只是轻轻地摇头:“你不知道的。” 她似乎嫌自己还不够残忍,又说了一句: “我已经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久到她已经忘记了到底已经有多长的时间。 肖尧沉痛地闭上眼,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耳边响起她淡淡的沙哑声音: “阿尧,我们就这样吧,好吗?” 第46章 Part 46 【当太轻易得到的时候,我会害怕失去也如此容易】 之桃这一病,就耽搁了一个多月,回到学校之后不得不加紧时间把进度赶上来。而“桃之夭夭”已经完成了基本架构,有肖尧和李成坤监督着工作,她也不用怎么操心。 但是总有些事情会让人担忧。 “什么?!你还跟肖师兄住在一起?!”电话那头的水心和美妮同时惊呼。 之桃点点头,其实他们两个每天也没能见上多久,也就说那么几句话,通常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而她起床的时候他早已出门。她醒着的时候,只有肖小妖在陪着。 不过,有时夜里醒来,模模糊糊可以感觉到他抱着自己。 “你们这样……很诡异哦。”美妮用奇怪地眼神打量着之桃,“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说是未婚夫妻,两人又决裂了;说是旧情人,又每天住在一起,真是让人费解的复杂关系啊。 “可是你不觉得,他们本来就没有任何的订婚仪式,说解除婚约又好像名不正言不顺的。”水心喃喃地说着。 其实过后她和美妮谈了一下,觉得自己当时确实有点太偏激了。过去那段时间,肖尧对之桃的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当之桃拒绝他的求婚并且单方面提出中止婚约的时候,她和美妮着实吃了一惊。 那个直接导致婚约破裂的“她喜欢了很久的人”,到底是谁呢? 大病初愈的之桃身体还很虚弱,再加上最近高强度的学习,不禁感觉有点疲累,索性趴在桌上,不想再继续聊了。 美妮见她这样,拿起手机走到课室外面去跟水心单独聊。 “之桃睡了,她好像很不情愿讨论这个话题。”她压低声音对水心说,“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其实之桃有跟我提过她有喜欢的人。” “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既然她有喜欢的人,当初她又怎么会答应和肖师兄在一起,而且两个人还那么亲密?” “……你在说之桃没有贞.操观么?” 美妮囧了,“我只是觉得,以之桃的条件,哪个男人她会追不到啊?这件事蹊跷啊。” 水心想了一下:“这样说来……之桃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会是借口了?拜托,她早跟我说过她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可能是借口啊。” “又或者……”美妮突然灵光一闪,“……之桃一直喜欢的人,其实是肖师兄?” “耶?之桃说她是为了那个人才考来A大的,搞不好真的是肖师兄哦。” “可是她考来的时候,师兄已经毕业了呀……”这个理由貌似不成立啊囧。 “……而且他们也没有认识很久啊。”这个推测被她们推翻了,美妮苦恼了,“既然不是肖师兄,那之桃为什么之前肯跟他在一起啊?还不纯洁了。” 水心嘴角有些抽搐。 “你不要再怀疑之桃的贞.操观了好不好……也可能是之桃原来有喜欢的人,后来渐渐喜欢上了肖师兄,所以才愿意……不纯洁。”她顿了一下,“但是现在被伤了心,然后又把那个曾经存在的人搬了出来。” “也对哦!”美妮暗骂自己笨,怎么没有想到呢。“那你觉得师兄喜欢之桃吗?” “都求婚了怎么会不喜欢啊?” “……也许真的如之桃所说,只是为了履行行责任呢?在病房的时候他不是什么都答不出来吗?” 水心纠结了:“啊……这两个人,我们明明看他们就是互相喜欢的,怎么会突然搞成这个样子呢?” 美妮也纠结了:“也许我们都看错了呢……?” “还有那个孟嘉琳明明沉寂了一段时间了,怎么又突然冒了出来?” “说不定早有预谋……” 两人同时哀叹一声,看着头顶那片沉郁的天空,突然压抑得好想仰天长啸。 肖尧的确每天都会回公寓里,但却是特地挑之桃看不见的时候。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才会对自己毫无防备。 她问他,为什么要娶她? 他一时答不上来。因为在他眼里,两个人既然都有了婚约、有了亲密关系,就是达到了共识,就应该顺理成章地步入婚姻殿堂,尤其是之桃这样迷人的女子,如果他不把她定下来,还有很多人想把她拐走。 其中就包括他的亲弟弟。 他承认自己对之桃有着浓浓的占有欲,但他对爱情这种东西一直很理性,他不认为两个人之间有着那样可歌可泣的爱情,他们只是习惯彼此相伴。 而在她眼里,这种相伴,这种相互适合,还不足以成为结婚的理由么? 他心情很烦躁,他人生第一次有了嫉妒的情绪。 嫉妒那个她心里一直装着的人。 她说,她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意思是,他完全没有介入的余地。 可是他又想不明白,她当初为什么又愿意跟他在一起?是无法拒绝他,还是因为那个人暂时离开了,她才允许自己进入她的世界,而如今那个人快回来了,她又刚好有借口,彻底拜托自己呢? 那张在她笔记本里的旧照片一直在他这里,里面那个英俊的小男生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 她喜欢的人,真的就是肖立吗? 已经是午夜,肖尧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打开门,却发现本应谁在床上的人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和肖小妖在一起,四只琥珀色的眼睛齐齐盯着他。 “……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这是数天以来他们的第一次对话,她的声音已经不再沙哑,轻轻柔柔的,像风吹过的声音。 肖尧微愣,“等我?” “恩。”之桃低头抚着肖小妖柔软的身子,缓缓开口:“我已经提交了入宿申请,下星期就会搬回学校宿舍,这是你的房子,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肖尧微微握拳,“……真的有这个需要吗?” “孤男寡女住在一起,难免会有不方便。”之桃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感情。肖小妖则因为她的抚摸而满足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肖尧苦笑,“你快睡吧。” 之桃点点头,抱起肖小妖回卧室睡下。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肖尧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因为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就算是孟嘉琳当初提出分手,他都没有过这种难堪又自怜的感觉。之桃对于他来说,居然是个非理性的存在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站起来,行尸走肉般换衣服、洗澡。当他走进卧室,之桃已经进入梦乡,睡得十分安慰。肖尧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伸手拥住她,之桃则下意识地靠近热源,更往他怀里钻。 他禁不住放肆地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双臂拥得更紧。 再如何害怕失去,这也是最后一次拥抱的告别。 美妮察觉到之桃今天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问她什么事,她也只是轻轻地摇头。这个学期以来,之桃总是这样子,甚至比之前还沉默,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曾经问过肖尧,他却也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看得她和水心在旁干着急。而另外那两个男人则没有空去知道这些事,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美妮本来还在想东想西,抽屉里突然传来手机的震动声,把她吓了一大跳,可是她本人的手机正乖乖躺在桌面上,因为已经被她玩到没有电了。 只见她旁边的之桃一只手还在记着笔记,一直手却伸进手提里摸来摸去,总算把手机给摸了出来。 看到短信,她淡然的脸上突然神色一变。 “怎么……?”美妮还没八卦完,就见她举起了手。 “老师,”之桃站了起来,“我想去校医室。” “哦、哦……”不等那位老讲师有所反应,之桃就飞快地冲出了课室,连美妮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之桃跑得没了踪影,她才反应过来。 之桃要跑到哪里去啊? 之桃出了课室,便往校门口的方向狂奔,一路上没停过,一直跑回了那间公寓。 肖尧发信息给她,让她别回去住校,因为他已经搬去了酒店。 她一下子就慌了,一心只想回去确认他那条短信的真实性。她祈祷着,打开门的时候,肖小妖在,那只肖大妖也会在。 听到声响,本来趴着的肖小妖陡然抬头,叫了一声。 之桃直接奔往卧室,打开衣柜,不由得心底一凉。 原本挂着西装的那排架子,如今却空荡荡的,像一个巨大的空洞一样。 她没多想地就冲出门,想要去找他。肖小妖喵呜一声,见大门没关便兴致勃勃地跟着她跑了出去。 之桃在整个小区里面跑着、找着,却没有找到任何他的身影,就连相似的都没有。她甚至还特地去了车库,平时停着他的车的位子,如今空空如也。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回到公寓,之桃颓然滑坐到地上。 明明房子里面什么都不缺,她却感觉很空,空得很安静,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响。 “小妖?”她朝房间里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她突然感觉心惊。 “小妖?你在哪里?” 她一个一个房间地找,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仍然不见那小家伙的身影。 连它也走了么?连它也不要自己了么? 她趴倒在床上,所有力气都因为刚才的三番寻找而彻底流失,她只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而她的心,直直地往下坠。 小妖,你在哪里? 肖尧,你在哪里? 她闭上了眼睛,隐忍多时的泪水自颊边滑落。 她终于明白,原来再美好的东西放在她手里,她终究没有能力去握住。 譬如,肖小妖。 譬如,爱情。 第47章 Part 47 【原来总会发生一些事情,来让人确定自己的感情】 美妮没想到,是从李伟健的口中得知肖尧搬出公寓的事。而那位当事人却仿佛没有事一般,依然平平淡淡地过自己的日子。她知道从之桃身上是再也问不出什么事了,便打电话给水心。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水心也只能叹了一口气:“你还不懂她,她是个害怕失去进而害怕得到的人,所以……唉。” 美妮心里纳闷,怎么最近的电话都是以叹息来结束? 之桃似乎很淡定,淡定得非常异常,连眼里的波动也没有几分,仿佛就是一个瓷娃娃,漂亮却冰冷。没有人知道她那天晚上的痛哭,也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挣扎。也因为看不懂她,美妮很是担心,于是提交了退宿申请,搬到了之桃那间公寓。 不过让她庆幸的是,至少之桃对这件事表现出来的情绪是高兴的。 搬进来的第一天,之桃帮她整理行李,美妮乐得清闲,却看到她将两件衣服塞到了衣柜最角落,她偷偷地去看,发现那是两件标签上绣着肖尧名字的T恤;第二天早上,美妮去刷牙的时候,看到之桃盯着一个蓝色的杯子在发愣,然后把它藏进了柜子底下,她偷偷去看,上面刻了一个妖字…… 此后的每一天,美妮都或多或少会发现之桃对着某些东西做出不同寻常的举动,而那些东西要不就是肖尧用过的,要不就是他留下来的,总而言之,她每天看到一个大美女对着一堆东西发呆,尤其是半夜她醒来时,偶尔会看见之桃睁着眼睛对着自己那颗枕头发呆,那种情景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这样过了半个月,美妮小小的心脏有点负荷不了,赶紧找水心求救。水心当机立断逃课过来Z市,仅仅住了两个晚上,就体会到了美妮那种胆战心惊。 第一天晚上,之桃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枕头给水心,然后三个人挤在同一张床上睡。睡到半夜的时候,她感觉到被什么盯着,然后模模糊糊地醒来,看见之桃睁着那双大眼睛盯着自己,她当即下了一大跳。见她醒来,之桃很快闭上了眼睛。水心模模糊糊地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又看见之桃盯着她看。 之桃那两颗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珠子在晚上特别亮,被盯了两次,水心心里慌慌的。细心想一想,想起美妮说之桃会对着那些肖尧用过的东西发呆,难不成她睡着的这颗枕头正是他之前用过的么…… 水心的脑海里囧囧地飘过了“阴魂不散”四个字。 之桃很快又闭上眼,水心知道她没有睡,轻轻推了推她:“之桃?” “恩?”之桃睁开眼,眼神有点迷蒙,就像刚睡醒的样子,跟刚才那种眼神完全不一样。 水心一惊,难不成之桃刚才是在做梦么?或者说是传说中的灵魂出窍? 真是越想越毛骨悚然…… “那个……我这个枕头睡得有点不舒服,可能太高了,不如我跟你换吧?”她轻声说,怕吵醒美妮。 之桃“哦”了一声,睁着迷蒙的眼睛跟水心把枕头换了,又磕上眼继续睡。 换过枕头之后,之桃是再也没有醒来过,也没有盯着水心看。但水心心里已经不踏实了,怎么睡都睡不着,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你看啊,之桃是不是走火入魔啦?”第二天她顶着一双熊猫眼问美妮。 美妮看了看正在准备早餐的之桃,幻想了一下自己晚上被盯着的情景,不由得心里发毛。 “看起来,肖师兄的搬走对之桃也不是毫无影响的,只是她不肯承认而已。” 水心翻了一下白眼,“拜托,她不是不肯承认,而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承认什么。” “那怎么办啊?我们这样很水深火热啊。”尤其她还跟之桃住在一起。 “这样吧,之桃有写日记的习惯的,我们偷来看看,不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吗?”水心贼贼地提议。 美妮皱了一下眉,“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不太好?早餐好了。”之桃端着鸡蛋粥从厨房里走出来。 两个怀着鬼胎密谋的人被惊吓到,同时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没什么~” 之桃狐疑地看了她们一下,径自坐下来吃早餐,然后又对着那几个碗发起呆来。 水心和美妮对视一眼,当下决定今天就行动。 之桃准备去“桃之夭夭”工地现场看一下,水心突然提议要跟过去。之桃虽然有点疑惑,但是想想水心还是很少会过来的,于是就带着她去了。 留在公寓的美妮,肩负着查看之桃日记本的重任。 可是第一个难题就是……日记本在哪里呢? 美妮囧了,她翻遍了所有书柜,都没有发现日记本的踪迹,再加上她根本连见都没见过那本东西,连它长成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找啊? 但是为了好朋友的终身幸福,她还是爬上爬下地继续找。终于,那本红棕的类似日记的本子被发现夹在一本英语书里,看起来有点时日了,应该是日记本没错,何况上面用小锁头扣住了,应该是为了保密。否则她是真的找不到其他像日记本的东西了。 原本雀跃的心情突然戛然而止,美妮看着那个密码锁,不禁又囧了。 密码是什么? “喂,水心啊,上面有密码啊,密码是什么?”美妮急急地打电话给水心求救,她刚才找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再不捉紧时间她们就要回来了。 “密码?我也不知道啊……”水心压低声音,不敢让之桃听到:“你随便试一下,把之桃的生日啊什么的,所有有可能的组合都想一遍吧!” “哦……”为免之桃起疑,水心很快挂了电话,留下美妮一个人对着那个锁发呆。 她坐在床上,试了试之桃的生日,不是,又试了试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关于之桃的数字,全部都不是……上面有四个格,一格有0到9十个数字,也就是所有的组合加起来会有十的四次方种可能,那她要试到何年何月? 正当她感到崩溃的时候,客厅传来了说话声,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桃就打开了卧室的门。美妮一下呆楞住。 “你发什么傻啊?我们买了吃的,快出来吧。”之桃疑惑地看了看她,当目光落到她手里的那本日记本时,脸色陡然一变。 水心见她们迟迟不出来也走了进来,看到现场这个情况暗叫不好。 “之桃……”美妮从床上站起来,急着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人证物证都在,原来传说中的被人“捉奸在床”就是这种感觉么…… “之桃,你别误会。”水心挡在美妮面前:“是我叫美妮这样做的,你别怪她。” “不是!”美妮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是我叫水心支开你的……” “才不是这样!”水心气愤地瞪了美妮一眼,用眼神说:别再乱说了,不然之桃要生气了。 “你才乱说啊!”美妮则回视她:我不想把你拖下水啊。 之桃看她们两个这样,顿时哭笑不得。 “你们两个都够了吧?”没有她们意料的生气,之桃的反应很是平静,她走到美妮面前,拿起那本日记本放到桌上,“吵什么呢,出去吃东西吧。” 美妮和水心同时一愣,呆呆地被之桃推出去餐厅。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们三个已经坐在了餐桌边,对着一桌的美食。 “……之桃,你不生气吗?”水心疑惑地问。 “有什么好生气的?”之桃没好气地看着她,“你们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不是吗?” “可是我们想偷看你的日记耶……”美妮担忧地看着她,有人企图偷窥她的秘密,虽然是未遂,但这种反应未免太过平静了吧? “你们没看到不是吗?那就没事啦。” 听到她轻松的语气,美妮和水心顿时舒了一口气,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没想到之桃又幽幽地加了一句:“我就知道没人猜得到我的密码,所以我很放心。” 美妮和水心同时呆了。 然后华丽丽地囧了。 之桃知道她们两个是有心要帮她处理她和肖尧之间的事,可是有些事是谁也帮不了的,尤其是感情的事。肖尧搬走以后,他们除了度假村的事基本没怎么联系,她能够知道他的,都是从那些娱乐报纸上看到的,他每个星期的女伴都会换,陪着他出席各种的交际场合。看起来,他们这样分开,他一点都没有收到影响。 她又怎么能奢望自己能影响到他呢? 睡到半夜,水心和美妮突然觉得感觉之桃不对劲,整张脸煞白煞白的,皱紧眉头说不出话。她们两个一急,都忘了要做什么,只记得马上打电话给肖尧。 肖尧还在处理公事,看到水心的号码,疑惑地皱起眉。 “师兄!之桃她不对劲啊!”水心带着哭音,“你快来啊,我跟美妮不知道怎么办!” 他眉头皱得更紧:“你先冷静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睡到半夜,我突然摸到之桃全身发冷,开灯看到她脸很白好像很辛苦,她又说不出话来,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你们用热毛巾给她擦擦身体,我马上来。”肖尧搁下电话,马上往公寓飞奔而去。 十五分钟后,肖尧敲响了公寓的大门,美妮匆匆地给他开门,脸色焦急:“师兄,之桃她吐得很厉害!” 肖尧好看的眉揪成一团,赶紧走进卧室。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水心正拿着热毛巾给之桃擦脸,后者则苍白着脸,跟被子抱成一团。她脸色一阵发青,又往床边的盆子里吐,但除了酸水,其他可以吐的都已经吐清光了。 肖尧走过去抱紧她,发现她身体真的冷冰冰的,大手掀起她的上衣,摸了摸她的腹部,果如他所料的一片冰凉。 “她可能是肠胃炎,你们收拾几件衣服,我们现在去医院。”肖尧一边吩咐,一边脱下外套把之桃包起来,她抬头看看他,眼神涣散,没有了以往的清明。 肖尧心里一阵绞痛,这段日子自己是这样的想念她,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没事的,我们马上去医院。” 水心和美妮看得心疼,但也不怠慢,马上收拾了几件衣服跟肖尧出门。 医生的诊断果然是肠胃炎,虽然已经得到了有效治疗,但因为病人身体本来就很虚弱,为了怕病情反复,所以医生吩咐要住几天院好观察观察。 水心和美妮忙了一晚,听到医生这样说都松了一口气,很快就在沙发上坐着睡着了。肖尧见她们那么累,也不好赶她们回去,只能让她们这样睡着。 病床上的之桃因为药效而昏睡着,相隔不到半年,她居然又住院了。而且听医生说,她大病之后,身子并没有养好,所以这次的肠胃炎才会来势汹汹,把他们全都吓惨了。 肖尧突然在想,如果当初她说要回学校住宿,他选择留住她而不是自己搬出来的话,这种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吧?至少有他在身边时,他可以保证她吃得好睡得好,如今他们分开了,她却瘦了一大圈,说分开的人是她不是么?怎么会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呢? 分开的这段时间里,肖尧一方面埋头工作,一方面终于愿意去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问题。他一直自己与之桃的关系踌躇不定,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但是,他从来不是个感情浓烈的人,却因为她而产生了强烈的嫉妒之情。那种感觉,是孟嘉琳完全不曾给过他的。 他还能否认吗?他早就爱惨她了。 第48章 Part 48 【我并非不愿你靠近,而是怕靠近了,你会发现我眼底深藏的情意】 与上次住院不一样,之桃这次并没有拒绝肖尧的照顾,也没有再那么冷若冰霜,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然而让他惊讶的是,之桃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有没有见过小妖?它不见了。” 他愣了愣才说:“它跑到工地去了,那边的负责人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就让我带回酒店了,你不用担心。” “哦……”之桃这才放心了,它不见的这段日子她总担心它会出什么事。 “你担心它不如担心你自己吧,下个月还有宴会要参加。” “宴会?”她已经好久没出席那种场合了。 “有个酒店开幕,邀请我们--”肖尧顿了顿,专注地看着她,“这对未婚夫妻出席。” “我不想去。”之桃直觉地回避他的眼神。 “人家是邀请我们两个。” “我们根本就不是未婚夫妻。”之桃别开眼,嘴上依旧反驳他。 肖尧却老神在在:“你确定你要我现在宣布解除婚约的事?你不怕‘桃之夭夭’会出问题吗?” 见她瞪自己,肖尧伸手摸摸她的脸,语气透着无奈:“你先好好养病吧。” 之桃一怔,没有再说话。 原本肖尧是打算等她出院之后就搬回公寓,可是美妮没有办法马上搬回宿舍只有因此作罢。尽管如此,他还是每天都上门报道,看得美妮暗自窃喜,觉得他们两个离和好如初不远了。 之所以用“快”是因为之桃的态度仍然冷淡,没有了之前他们两个那种甜蜜,这样的她,让肖尧感觉到揪心。 之桃这一个学期病两次,已经把很多课程落下了,尤其是她提前选修的科目已经过了考试时间。幸好老师念在她过往两年的成绩都很优异,破格让她再进行单独考试,才免了之桃要在大四重修的厄运。 到大三期末考完成之后,之桃已经完成了所有学分的修习。 也就是说,之桃等于是大学提前毕业了。 暑假一开始,肖妈妈听说之桃半年里病了两次,又是鸡汤又是炖品,企图要把她那些瘦掉的脂肪都狂补回来。而之桃终于体会到了李伟健当初住院的那种无奈,因为这样的食补让她感觉自己真的好像坐月子。 之桃又开始忙“桃之夭夭”的事,因为室内的装潢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马虎不得,而桃树的移植也打算在十一月份左右进行,她要提前和李成坤确定所有桃树种植的地方以及数量,真是一件大工程;美妮依然忙碌着考研的事,跟他们见面的时间明显少了很多;而水心则没心没肺地跑去美国找她妈妈去了。 恢复了那种天天都能见面的日子,肖尧心情甚为愉悦,之前之桃因为他而肺炎住院的事,他被肖爸爸肖妈妈数落了整整一个月,而今他对之桃的频频献殷勤让他们两夫妻倍感欣慰,心里也希望他们两个真得能够结成连理。 而陶峰这边的员工,已经对大老板每天的出勤率不再感到惊讶了。因为他们相信,就算唐风和陶峰离得是两个城市的距离,肖尧也会每天来到之桃面前报道。 “忙完没有啊?妈说今天带你去看礼服。”肖尧在之桃身边转来转去,想催促她快点停下工作来陪自己。 之桃嘴角有点抽搐:“肖尧同志,请问你很闲是不是?” 在她脚边的肖小妖以为她在叫自己,抬起笑脸兴奋的“喵呜”一声。自从她从公寓搬回来以后,就把肖小妖给一并带过来了,它上次走丢以后,之桃一直看得很紧。 “可是妈说要去挑出席酒会的衣服啊,我是唐风总经理,你是陶峰总经理,怎么都不能失礼人吧?”肖尧绽开无敌优雅的笑,“我的小未婚妻。” 之桃瞪他一眼,飞快地完成了手上的工作,伸手把电脑关了。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唉,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两个人是不合适的,她为什么总是无法拒绝他? 肖尧却没看到她眼里的复杂,伸手揽住她的纤腰,跟各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得意洋洋的走出了公司大门。 不过他没得意多久。因为每当他想偷个香的时候,无论有没有人在旁边,之桃总是会躲开,让他好不泄气。想想,他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吻过那张娇滴滴的樱唇了,偏生那张唇的主人每天都在他面前晃,他真害怕自己会哪天兽性大发起来。 到了服装店那边,肖妈妈已经在等了,手里拿着一条削肩的白色长裙,正和店员狠狠地砍着价,见到之桃来了,马上招手让她过去:“之桃,快来试试这条裙子。” 之桃看着那裙子微微挑眉,怎么肖妈妈总是偏爱那种梦幻的长裙呢? 店员小姐却有些为难地上下打量着之桃:“这位客人似乎不太适合这条裙子呢……” “为什么呀?我觉得气质很配啊。”肖妈妈不解。 “太长了吧?”肖尧目测就已经知道了,这条裙子起码要1米7以上的净身高才能驾驭得来,以之桃这样娇小的身形只会显得很奇怪。 “那有没有别的size?”肖妈妈祈祷地看着店员。 “这个……”店员小姐歉意地笑笑:“因为这里所有的服装都是我们老板亲自设计的,只有一套,没有别的size。” “啊,这样啊……” “要不试试别的款式吧?”店员小姐看到肖妈妈失望的神情,忙不迭地推荐别的款式:“这款水绿色的也是当季流行的款式,跟这位小姐挺合衬的。” 肖妈妈却摇摇头,坚决地说:“全部我都看过了,只有这个最合适。” 肖尧看到自己妈妈那孩子气的模样,不禁失笑:“这里没有,到别的店再看看吧。” “我就是看重这间店是自主设计的品牌,”肖妈妈表情严肃起来,“我们唐风的准儿媳妇怎么能跟别人撞衣服。” 之桃听到这句话就囧了,她好想告诉她其实她和肖尧已经协议解除婚约了。 然而,肖尧显然并不是那么认为。他听到自己妈妈这样说,也觉得很有道理,便问店员说:“你们还有没有相类似的款式在其他分店?” 店员小姐摇摇头:“我们没有分店了,不过我可以视讯一下我们老板,看看她还有没有在设计的其他类似款式。” 肖妈妈马上眉开眼笑:“有劳你了,价钱不在考虑范围内。” 阿姨你真是财大气粗……之桃心想。 店员小姐很快连通视讯,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类似工作室的地方,很快就有一个圆滚滚的娇小女人钻进了镜头。 “老板,有位客人找不到合适的款式,想问你那里还有没有在设计的?”店员小姐对着麦克风问道。 “什么客人啊?我最近忙毕业设计忙得要死。”那个小女人满脸疲惫,伸手推了推眼镜,“让我看看她。” 店员小姐微笑着把之桃推到了电脑前面,里面的人惊讶地叫了一声:“之桃!” 肖尧好奇地凑过来,看到屏幕里的人,眉毛微挑:“田羽?” “嘿嘿,是我啦是我啦,好有缘啊,你们居然来我的店里。”田羽一扫疲惫的神色,脸上堆满笑,“怎么样?度假村建好没有啊?” “大部分工程已经完成了,估计明年春天可以开幕。” “‘桃之夭夭’是我最骄傲的设计,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它。” “话说回来,你不是建筑设计师吗?怎么会开了间服装店?”肖尧好奇,“而且,你不是在读书吗?” 田羽淘气地吐吐舌头:“我不想全靠我哥啊。怎么啦?之桃要订衣服?” “是啊是啊,他们两个要去参加一个酒店的开幕酒会,想订一套礼服。”肖妈妈看到田羽的可爱模样,满眼桃心。 “阿姨您是阿尧的妈妈吗?真是又年轻又漂亮!”田羽的嘴巴甜得像蜜一样。 肖妈妈听她这么说更是心花怒放:“哪里哪里~” “看在漂亮阿姨的份上,礼服的是就抱在我身上吧!”田羽拍拍胸口,“保证下星期寄到你们家。” “可是他们下星期已经去了那家酒店了,不能提早吗?” “这样啊……”田羽有些为难:“可是国外快件也是要有点时日的啊。” “我到时候把酒店的地址发给你,你直接寄到那里去吧。”肖尧提议道。反正酒店的房号和钥匙已经一早寄给他了。 “也可以。”田羽点点头,“之桃的三围身高我都知道了,晓晓,你帮那位先生量一下吧,到时候发给我,我现在要去忙毕业设计了。” “好,老板你去忙吧。” “之桃,你要等我哦,我过多一两个月就会回来了,”田羽笑着摆手,“BYE-BYE!” 店员小姐没料到眼前的客人与自己老板娘如此相熟:“这位先生,那我先帮你量身吧?” “为什么我也要?”肖尧纳闷。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快量吧。”说着,肖妈妈就把自家儿子推上前,已经开始对那个小女生给他们设计的情侣装充满期待。 那家酒店是在香港,之桃他们过去要先办签证。但是当通行证快递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肖爸爸和肖妈妈并不打算和他们同行。原本人家邀请的是肖家全家,因此也寄了两间房间的房卡给肖尧,谁知道现在可以空出一间房来,这样之桃就不用担心她必须和肖尧睡一起了。 虽然他们约法三章,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他们必须进同一个房间。可是,肖尧在去的一路上都黑着一张俊脸,写着“不想死就滚”五只大字。而在他旁边的之桃则兴致勃勃地研究起香港的地图,虽然到了实地也许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第49章 Part 49 【你动人的微笑,便是给我的最大幸福】 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因为是国际大都会,所以有人很多,特别是暑假时期,再加上今年迪斯尼乐园的落成,更让香港的人流量激增。 到了下榻的酒店,才发现它的规模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还特地为被邀请来参加开幕酒会的宾客准备了香港游玩指南,由于不少宾客是带着小孩子前往,因此另外还附赠了迪斯尼乐园和海洋海洋公园的门票。 之桃虽然性情寡淡,但是特别喜欢跟孩子有关的东西,这些门票对她来说简直是正中下怀。 去迪斯尼还好,那都是小孩子玩的游戏多。肖尧以为之桃之所以会来,纯粹是像看那些打扮得很可爱的小朋友,但实际上,她对那些卡通人物的歌舞表演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过听水心说过,之桃的童年没有什么朋友,对于童话、玩伴这类型的东西也只能从她妈妈为她讲的童话故事里得到理解。所以她特别偏爱小朋友和童话是很正常的。 然而,之桃的性格实在很别扭,一方面很单纯,一方面却很诡异,例如她会对海洋公园那些高刺激度的游乐设施也会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兴趣。很不幸,肖尧有恐高症,在搭进入海洋公园那条跨海缆车的时候已经开始脚软了。 基于男性的自尊,他当然不会向之桃承认,另一方面则是不想破坏之桃的兴致。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至少笑容也多了,也不排斥他的亲近。 虽然,他们回到酒店还是分开房间睡。 这个问题真的让肖尧感到无限囧,想他一个潇洒倜傥的英俊男人,又是唐风的总经理,居然被一个小女人拒之门外,这让他的男性自尊大大的受伤了。而之桃依然每天吃得好睡得饱,过着优哉游哉的米虫生活。 让肖尧第二囧的事,就是那套田羽从米兰寄过来的礼服。他自己的就还好,白色的燕尾服,点缀着点点闪钻,但是穿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显得娘,反而衬得他更加优雅挺拔。之桃那一条则是希腊式的白色雪纺长裙,一字领的设计让她精致的锁骨得以显现,腰部覆以腰带勾勒出她的纤纤细腰,裙子的宽松飘逸更显得她仙女般的气质更出众。 在肖尧眼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但是,仅限于正面。 因为田羽把裙子的背面设计成橄榄型镂空,宽松的裙下美背若隐若现,更是诱惑迷人。然而在肖尧眼里,实在是伤风败俗。 “后面怎么会这样?”他皱紧眉头看着之桃的背面,心里极度不情愿别人分享到她美丽的躯体的任何一部分! 之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难不成要穿在前面?” 肖尧抿紧唇,裙子的设计根本就不能穿内衣,假如把后面穿在前头……他会挖了所有看到她的男人,然后再飞去米兰把田羽碎尸。如果不是裙子送来那么迟,而且半个小时之后就是开幕酒会,他绝对会找人买过一条新的,现在只好整个晚上挡在她背后了。 在一旁的大堂副理小姐轻轻地笑了起来:“沈小姐,我可以给你化妆了吧?” 之桃点点头。因为她不会化妆,肖尧只好请了会化妆的人来帮她,虽然他不太喜欢,因为她不化妆的时候就已经很美了,化了之后更是倾国倾城,到时候会有更多男人不知死活地冲上来,但是不化妆参加这种大型酒会会让主人家觉得不被尊重,真是让人纠结。 “化淡一点就好。”肖尧忍不住提醒。 “知道了,肖先生。”副理小姐睨了他一眼,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爱慕。香港女子受的基本上是西方教育,在情爱这方面较内地的要更为主动。这样又帅又英俊的男人,真是难得一见,虽然有了未婚妻,但她还是忍不住心生爱慕。 肖尧微微挑眉,并没有点破。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那些在公开场合缠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有一定能力又有一定相貌的,他欣赏她们的才干,如果有兴趣就会交往试试,所以娱乐杂志才会把他写得像花花公子一样。但实际上,公开了跟之桃订婚的消息之后,他身边的那些,顶多就是工作上的伙伴。 眼前这只因被摆弄而面露无奈的小桃花精,才是他最想要的人。 虽然肖尧和之桃一起出席的公开场合不算多,但每一次他们出现,必定会掀起现场一阵惊叹。他们一身雪白,宛如自天堂而来,这样优雅迷人,却又这样淡然疏离,让人觉得他们参加的并非觥筹交错的商业场合,而是一场皇室贵族的宴会。 之桃挽着肖尧,任由他牵着自己跟前来的宾客一一打招呼,最后才来到今晚的主人公面前。 “肖尧!”酒店的董事长亲切地握住肖尧的手,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现在你爸已经把生意交给你,自己乐得逍遥了?” “家父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哪像李董你英姿勃发?”肖尧牵过之桃,“这是我的未婚妻,沈之桃。” “李董你好。”之桃微微欠身,乖巧地扮演起未婚妻的角色。 “沈小姐,我真是久仰大名了,A大高材生,还是传奇人物李成坤的干女儿!你能光临我们酒店的开幕酒会,真是李某莫大的荣幸啊!”李董看着光彩逼人的之桃,嘴里不住地称赞:“听说‘桃之夭夭’还是你们两个一手建立起来的,有这么能干的未婚妻,肖尧你真是好福气!” “是啊,我真好福气。”肖尧说着,眼睛却看向之桃。而后者则微微脸红,别开了眼。 “你看啊,人家那么相亲相爱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老夫老妻了,连介绍都省了?”一旁的李夫人朝丈夫娇嗔。她看起来很年轻,而且气质高贵。 “哎哟,你真是让人见笑,肖尧你又不是没见过。”李董话是这么说,还是安抚地拍了拍老婆的手:“这是内子,让你们见笑了。” “不会,夫人很年轻很漂亮。” “冲你这张甜甜的小嘴,我要先把你借走了,你们男人自己聊生意去吧。”李夫人说着就把之桃牵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对她抱怨:“男人啊,就是不会体谅自己的女人,老在那边说说说,都不知道我们踩着一双高跟鞋到底有多累。” 之桃轻轻地笑,感觉这位李夫人和肖妈妈很像。 “G市和香港那么近,之桃你要多点来香港玩啊,我和我老公没有孩子,真希望有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儿。”李夫人朝她眨眨眼,“好了,你要吃什么呢?炸虾球好不好?” 之桃被她说得有点动容,呐呐地点点头。想不到这么大一个酒店企业的董事长夫妇,居然会没有孩子,真是每一个风光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凄凉。 “……我和他年纪也大了,也不强求再有什么方法来生孩子了,想领养孩子,又怕不会教育害了人家,只好去捐助那些孤儿院,好让我们心里也有个慰藉。” 正因为之桃的寡言,从某种程度来说,她是个很好的聆听者。而且不同于上流圈子里那些长舌妇,之桃沉默内敛,让李夫人不知不觉地就对她说了很多的话,几乎要把她当成女儿般看待。可惜酒会是安排在行程的最后一天,李夫人感叹她们相识的时间实在太短。 “之桃,你要不要在香港再多留几天住到我们家里来?”李夫人忍不住提议,她舍不得这么漂亮又投契的人离开啊。 之桃微愣,然后摇摇头:“夫人的好意之桃心领了,度假村的园林工程准备动工,我们要回去看着。” “那下次吧!”李夫人笑得和蔼,“你真是能干呢。” “哪里,还有很多不懂的。” “反正度假村也算是酒店的一种,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遇到棘手的地方,就问我老公吧,你跟他说,就是他老婆我发话了的,不许他不帮!” 之桃笑了:“谢谢夫人。” “叫什么夫人,叫阿姨好了。”李夫人捉住她的手:“我真的很少碰到这么投缘的人,很多不开心的事都向你说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阿姨你人这么好,总会得偿所愿的。” 李夫人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和李董不知道聊了多久,肖尧才被放走。他在现场走来走去,还是看不见之桃,刚推开门走出花园的时候,却被一个身影拦住。 “肖先生。”来人正是那位大堂副理小姐。 她换下了端庄却古板的工作服,着了一身艳红色的低胸晚礼服,勾勒出她曼妙傲人的曲线。她调查过肖尧的情况,发现自己和他年纪相仿。相比之下,她自然觉得那么小的之桃是一点都没有竞争力的,虽然她很美,但事业有成的稳重男人应该是喜欢自己这种成熟火辣的女人,况且她也长得不差。 “你好。”肖尧优雅地勾起笑,礼貌地打招呼。 “怎么那么生疏?”她笑得妖娆,一步步靠近他,“我还以为我们很熟。” 肖尧微微挑眉,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胆啊。 “你叫什么名字?” “方晴。”她几乎贴在他身上,吐气如兰。 肖尧又是一笑:“我有未婚妻了,方小姐的美意,肖某无福消受。” 说罢,他便不顾方晴的颜面把她推开往花园里走。这花园里植物还真多,不知道那只小桃花精见到他会不会抱怨蚊虫多,咬得她满腿都是包? 那时候的她,一定是扁着小嘴,眉眼流光。 这样想着,肖尧的嘴角不自觉地展开一抹温柔的笑。 当肖尧找到她的时候,之桃正坐在水池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桃。” 听到他的叫唤,之桃轻轻抬头。夜色为她美丽的眼眸添了灵动的光,而她背后的喷泉涌动,跳跃着迷离的光影。这情景,仿佛就是仙女下凡。 “我脚痛。”之桃微微扁了扁嘴,声音有点撒娇的意味,听得肖尧心头一动。 他走上前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把精致却不实用的高跟鞋从她的玉足上褪下,然后帮她轻轻按摩。 想到过往他也曾这样帮自己按摩,回忆突然蜂拥而至。之桃的心又是一紧,连忙像把自己的脚从他手里抽回来。 “等一下。”肖尧用力按住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OK绷帮她把被鞋子磨到的地方都仔细地贴好,才帮她穿回鞋子。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可以了。”肖尧一抬头,看见她正眼神迷离地看着自己,忍不住眸色一深,伸手把她圈在怀里,想要吻上去。之桃却微微一愣,慌忙地别过脸。 她无声的拒绝,让肖尧感到有点沮丧,于是只亲亲她的额头就放开了她。 “我想回去了。”之桃的声音轻轻的,在喷泉的声响之下几不可闻。但是肖尧听见了,他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我送你回去。” 之桃点点头,也随他站起来,脚上的磨伤有了OK绷果然没那么疼了。 肖尧让她走在前面,一方面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背上绮丽的风光,一方面则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难受。 之桃,你知道男人隐忍的底线会到哪里吗? 第50章 Part 50 【因为太怕失去,才会想方设法占有】 肖尧把之桃送回酒店大堂,便看见方晴朝自己递来难以琢磨的眼神,他不想让之桃知道这个女人的纠缠,便推说有事,把她送出了电梯自己再返回,反正他们的房间离电梯口很近,又有闭路电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解决方晴的纠缠。 之桃拿着肖尧塞给她的房卡,在自己房间门口却怎么都识别不了,才发现原来他把自己房间的卡给她了。而她脸上的妆因为出汗而显得很不舒服,只好进了肖尧的房间,走到浴室把那妆给卸掉。 不料,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之桃一愣,没有出声。 “你们男人啊,总是那么冒失,连房卡都会忘了带。”开口的是一把很妩媚的女声,“幸好我有备用钥匙,不然你怎么办?” “谢谢你帮我开门,不过你现在可以走了。”肖尧开口,声音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他怎么会只记得带之桃的房卡而忘了带自己的呢?还把这只狐狸精给带进来了,真是失策。 “你那小小的未婚妻呢?不是住在这里吗?” 之桃听到女子的高跟鞋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然后她又开口:“我们安排给肖先生的是两间房间,你们一对未婚夫妻怎么不住在一起?” “这与你无关。”肖尧的声音依然清冷,“你快回酒会上去吧。” “你们该不会是在分居吧?”方晴径自猜测,意有所指地笑了起来:“怪不得刚才索吻还被拒绝呢。” 肖尧这回没说话,但身体明显一僵。 “这么说,你们两个感情是不好了?”方晴看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意味着她得到这个男人的机会就更大了。她再次贴近他,眨着美艳的大眼,声线有着迷惑的意味:“那你需不需要别的女人来慰藉你?” “不用,你走……” 在浴室里的之桃没有再听见声响,但已经猜到了外面的人在干什么。 她的心突然痛极了。 好半晌,外面才又传来了女人的娇嗔:“啊,别这么着急,我先洗个澡……” 她边说着,边打开浴室的门,看到里面的人,顿时吃惊地叫了一声。 “你还是走吧,刚才只是……”被强吻完的肖尧回过神来,正想把方晴丢出门外,却看见浴室里站着的之桃,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三个人默默僵持了一会儿。 “怎么这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桃浅浅地笑了起来,却笑得那么妩媚那么倾城。她慢悠悠地走到肖尧身边,一边轻轻抹去他唇边的唇膏印,一边柔柔地说:“人家只是因为妆太厚不让你亲,你居然还找别人来亲,还弄得那么脏,多伤害人家女孩子啊。现在我妆卸好了,你看看是不是好亲一些?” 说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那软软的唇瓣贴上了肖尧那刚被蹂躏过的嘴唇上。方晴在那边看得一愣一愣,因为不同于刚才他冷冰冰地站着被她强吻,肖尧在之桃贴上前的下一刻就扣住她的后脑勺,热情地回应,那种火热看得方晴也面红耳赤。 “等一下啦,还有人在看呢。”之桃趁喘气地当儿轻轻推开他,娇嗔一声,然后歉意地看了看方晴,“不好意思,他就是这么猴急的。” 那眉眼里的妩媚与绝色让方晴不自觉地看呆,她居然同时包含着清纯与妖艳两种气质,就算艳丽如同自己也难以与她匹敌,她刚才是不是太自信太轻敌了? “阿尧的钥匙在我这里,不劳你费心了。”之桃朝她柔柔地笑,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滚了。 方晴顿时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 门一关上,之桃便推开了肖尧,可是被挑起欲望的男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大手一伸就把她重新揽回怀里。 “你放开我!”之桃撤去了刚才的迷醉,换上了冷冰冰的模样。 “我不放!我已经忍得够久了!” “所以要去找别的女人?!” “是她强吻上来的……” “而你没有拒绝而已?”之桃冷笑:“肖尧你不要当我是白痴。” 肖尧承认当时他是有些赌气地由着方晴强吻,可是却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可是他说这些根本就解释不了什么,之桃认定他们接吻了就是不忠。 “……对不起。”他现在只能说这个,“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对不起个屁!跟你接吻我只觉得恶心!”之桃看着他的眼里满是厌恶,让肖尧的心不住地冷了。 “跟谁接吻你才觉得不恶心?”他握住她的手腕,定定地看着她:“阿立吗?” 之桃的眼神慌了一下:“你在乱说什么?你快放开我。” “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跟阿立接吻啊?!”嫉妒很快把肖尧的理智给卷走,他像只受伤的野兽一般靠怒吼来逞强。 “你……唔!”之桃来不及说什么,他便狠狠地吻了上去,带着肆虐、带着怒气、带着嫉恨,放肆地侵犯着她口中的香软。她毕竟不够他力气大,挣扎只是徒劳,只能愤怒又无助地看着他失去理智的动作。 他的动作没有了以往的温柔,好像纯粹地泄恨,他用力地咬了咬之桃细嫩的脖子,惹得她痛呼一声。然而她的痛并没有让他的动作却没有停滞,大手一扯,她的裙子应声落地,在她腿边碎成了一朵迷离的花,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被脱得一丝不挂。 肖尧把她抱到大床上,那张原本为情侣而设计蜜月大床如今显得如此的讽刺。 相对于肖尧的衣衫整洁,自己的赤.裸让之桃感到浓浓的羞耻。可她却依然倔强地瞪视着他,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肖尧那黑曜般的眼也不甘示弱地跟她对视着,双腿压着她,手上开始解开自己的衣物。他就是要她看到自己正对她所做的一切,要她看清楚跟她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谁。 “你不怕我告你吗?”之桃终于开口。 “你舍得吗?”肖尧把她压在身下:“沈之桃,你是我的。” 听到他这样宣告般的一句话,之桃抿紧唇,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太深太沉,像一个无底的漩涡,深沉得让她害怕自己会因此迷失沉沦。 第二天,之桃是在车上醒来的。因为肖尧让她招架不住,几乎天亮才昏睡过去,而他们,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见她醒来,肖尧递了一支水给她:“先喝点水吧,快到家了。” 之桃没有拒绝,因为她口干得紧,但却懒得开口跟他说话。 肖尧看她冷淡的表情,其实心里很内疚。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昨天晚上又被刺激到了,才会失控了般发泄在她身上。 “对不起。” 之桃却看也没看他,更没有应声。 转了弯就到家门口了,他突然好想再开车兜几圈,至少让他把自己的歉意给表达出来。然而,事与愿违的是,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他还不想看到的人。 肖立挺拔的身影立在楼下,他因出国三年的经历褪去了青稚,显得更加沉稳。 之桃一下车,就看到他。 肖立看着之桃憔悴的模样,感到一阵阵的心疼。他一步步地走过去,伸手把之桃拥在了怀里。 “我好想你。” 之桃闭着眼,疲累得不想说话。 “阿立。”肖尧沉下脸,“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 “哥,是你忘了而已吧?”肖立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我说过,如果你好好爱护之桃,我会退出,但是现在,恐怕我没办法做到。” “什么意思?”肖尧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肖立的眼神带着责备,把一份报纸扔在了他身上:“哥你自己看吧。” 然后,他拥着之桃往家里走。 而那份报纸可怜地躺在地上,头版头条分明地印着: 孟嘉琳怀孕,孩子他爸是肖尧? 第51章 Part 51 【原来爱一个人,是另一种方式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肖尧浏览了一下报纸的内容,脸色马上就沉了。上面登有孟嘉琳挺着大肚子产检的照片,而那肚子圆滚滚的,估计也有五六个月了。照片曝光之后,孟嘉琳开了记者招待会,有记者猜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只透露了“某建设公司的总经理”,矛头直指到肖尧身上。他沉默了一下,拿着报纸上楼,没想到客厅里坐着的,除了自己父母,还有孟启山夫妇。 不用细想,就知道跟报纸上的事情有关。 肖爸爸和肖妈妈坐在沙发里,用愤怒又哀怨的眼神看着他,孟启山夫妇只是喝茶作壁上观。而之桃和肖立站在一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肖尧,你好好给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似乎终于忍不住,肖爸爸一拍沙发站了起来。 肖尧语气平淡:“我怎么解释?我也才刚知道。”香港很少内地的报纸,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哥哥,你怎么会让嘉琳坏了你的孩子?之桃怎么办呢?”肖妈妈也气愤地斥责儿子:“你这次真的太没担当了!” “我也是不知情的,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肖尧把报纸甩在茶几上,“信不信由你。”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神落在之桃身上。后者则别过眼,一副不想见到他的表情。 她不相信他? 这个认知让肖尧感到心痛,他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但是现在却好像被人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而他毫不知情。 “哥哥,你这是什么话……” “阿尧,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但是这些事事关我女儿的名节,我希望你能给一个我和嘉琳都能够接受的答复。”沉默已久的孟启山开口,显然已经认定了这个孩子就是肖尧的。 “孟先生,难道上次你逼不了我娶你的女儿,现在要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我背黑锅?我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肖尧的语气依然很平静,而且冷静地让人觉得这件事似乎真的是冤枉他了。 “可是琳琳已经跟我们承认了那孩子是你的了!”孟母愤愤然看着肖尧,“你还想抵赖吗?” 肖尧一怔,怎么会这样? 看到他错愕的神情,肖爸爸觉得事有蹊跷,刚想说话,在一旁的之桃却开口了。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验DNA,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她的声音也很平淡,仿佛搞大了别人肚子的男人不是只是别人的未婚夫而不是她的。 “不过,抽羊水有风险,你们要好好考虑。” 孟母看了看丈夫:“会不会对琳琳有什么伤害的?” “我管他什么伤害,一定要验。如果孩子不是我的,那请你们做好澄清的准备。”肖尧看着孟启山,眼神很坚定。 “那如果真是你的,你就要跟我们嘉琳结婚。”孟启山也回道。 肖妈妈听到这句却慌了:“那之桃怎么办——” “我会解除婚约。”之桃的声音依然很平静,脸上也是波澜未惊。 肖尧听到她这句话,心里突然百味杂陈。 肖尧明知道孟嘉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因此对验DNA这件事很没有耐性,在医院抽了血,然后就把化验的事和孟嘉琳扔给邓伟去处理。 “老天,刚才你抽血的时候大家都看着,然后现在扔我在这边对这个哀怨的大肚婆,他们见我们背影那么像,以为我是孩子他爸啊……” 电话那头传来邓伟哀怨的声音,肖尧只是无所谓地撇撇嘴:“既然那么像,那你就当吧。” “老大,你别耍我了。我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邓伟翻翻白眼。 “反正娶了行长的女儿,你下半辈子不用愁了。”肖尧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着。 邓伟愤怒了:“喂喂,我像那么没有志向要入赘的人么?!” “……像。”肖尧不介意继续打击他。 “……” 知道自己老大心情不好,邓伟只能默默地承受着打击。每一只大BOSS的背后,都有默默挨打的小助理。 然而,出乎肖尧的意料,化验单的结果上显示,他确实是孟嘉琳肚子里的孩子他爸! 他大大的震惊到了。他什么时候把种给了她,自己却不知道?他也没有什么捐精子赚外快的习惯,孟嘉琳她到底哪里来的他的孩子啊?! 他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却听到了之桃召开记者招待会,单方面宣布婚约解除的消息。 “……我和阿尧是父母订的婚事,但是他们两个才是真心相爱的人。阿尧只是为了照顾我才迟迟没有解除婚约,如今他们两个已经有了爱的结晶,他对我的照顾已经够多了,所以,我们决定解除婚约。希望各位记者朋友不要再纠缠这件事,好好祝福这对恋人得以终成眷属;也请大家继续关注‘桃之夭夭’明年的开幕,即使我和阿尧已经分开,但阿尧已经找到了他心里最爱的人,‘桃之夭夭’依然会是每一对情侣心中的梦想蜜月之地,谢谢大家。” 之桃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温婉有礼地解释完整件事的经过,顺便解释了当初她和肖尧莫名其妙地婚约,甚至还为桃之夭夭做了合理的宣传,这样的危机公关处理得真好,好到滴水不漏,好到记者们心悦诚服。 可是肖尧就是感觉不对。 哪里不对?当然就是她要解除婚约怎么他这个未婚夫会完全不知情? 对于他这个问题,之桃只是回答:“既然孩子是你的,你就要负起责任来。” “该死的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在之桃面前,肖尧一直以来都没有特意去维持着一贯的优雅外表,所有的情绪都是赤裸裸地表现出来,是最真实的自己。 之桃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难道DNA上面会错么?” 肖尧一时语塞,她又平静地开口:“根据时间推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在半年前怀的,半年前你正好在欧洲出差,而她也正好在欧洲拍广告,真是巧,不是吗?” 而半年前,正是孟嘉琳到她面前呛声的时间。 他依然骗了她。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肖尧觉得这个阴谋真的织得太大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就被人谋划了进去。 “你又有什么理由让我相信你?”之桃反问,一双大眼直直地盯着他:“请告诉我理由。” “我……” “既然没有理由,”之桃低头做自己的事,不再看他:“那就去筹备你的婚事吧,新郎官。” 最后那三个字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肖尧只能沉痛地闭上了眼,拳头握紧。生平第一次有被人逼到绝路的感觉,竟是这样难受,这样进退维谷。看来他是太轻视这个隐藏的敌人了。 肖尧再抬头看看她,然后转身走出了她在陶峰的办公室。 “你真的不相信我哥?”肖立这才从书柜后面走出来,肖尧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如果被他发现自己在之桃的办公室,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之桃摇摇头,“没有不相信,也没有相信。” 之所以不相信,是因为依照肖尧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搞大人家肚子然后不负责任的;然而相信,则是因为她生日前一天,她确实看到了孟嘉琳跟一个和他很像的人站在一起,她很难不去怀疑。 “你的答案怎么都那么模棱两可?”走到她身边,动作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长发。 而之桃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瞥见他眼里闪过的狼狈,不禁心生不忍:“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没有准备好,没关系的,我可以等。”反正他都已经等了五年。 之桃点点头,很感激他的这份感情,也希望真的有人能够好好地疼惜他,但是—— 小手微微握拳,她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喜欢上肖立的。 肖尧很快地找到孟嘉琳,此时她正在厦门的别墅安胎,正是之桃高三毕业时来厦门所住的那间,但是里面的装潢已经彻底换掉了。 “阿尧。”孟嘉琳笑脸盈盈,“你终于来看我了,我们的房子我已经找人装潢过,你喜欢吗?我们结婚以后就住在这里怎么样?就像我们以前一样……” “够了。”肖尧冷声打断她的幻想,眼神冰冷地直视着她,“我不觉得会有什么婚礼。” 孟嘉琳愣了一下,又展开笑脸:“你说什么呢?爸爸都告诉我你答应跟我结婚了啊。” “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你自己应该心知肚明。” “不是又怎么样?”孟嘉琳无视他那愤怒的眼神,摆出一副无所谓地样子:“只要能跟你结婚就好了啊。” “你……” 以往觉得她漂亮,现在只觉得她从骨子里到外表都是这样丑陋,尤其在这件屋子里,更让他觉得他们的过去是那么的讽刺。 “你没想别人的吗?没想过之桃会怎么想,孩子的亲爸爸会怎么想?” “那些都不重要。”孟嘉琳骄傲地昂着笑脸,“只有能得到你,什么都不重要。” 奇?“你真是个疯女人!” 书?“我是疯了,我是爱你爱到疯了!”孟嘉琳眼神微微一变,流露出我见犹怜的哀怨:“阿尧,如果当初你不是对我冷淡得不像对着女朋友,我又怎么会跟剑锋在一起,如果你不是没有挽留我、没有追回我,我又怎么会怀了他的孩子被逼着跟他订婚?为什么,当我都要决定嫁给他的时候,你却又这样幸福地出现了?不该是这样子的,本来站在你旁边的人是我而不是沈之桃。” 网?肖尧只是厌恶地看着她:“这都是你的事,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孟嘉琳幽幽地瞅了他一眼,突然捂着肚子痛呼了一声。 “怎么了?”肖尧慌忙扶住她,孕妇肚子痛可不是闹着玩的。 见他抱住自己,孟嘉琳却笑了:“你看,你紧张成这个样子,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你想多了。既然你不肯承认孩子的事,那我现在走了。”肖尧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总有办法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阿尧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要处理的人我早就处理好了。”孟嘉琳甜笑着看他:“剑锋当初因为我不跟他结婚的事很生气,正在想法设法搞垮唐风,现在我又怀了你的孩子,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吗?” 肖尧对她的威胁不屑一顾,但她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他的脚步停住了。 “如果我不跟他说孩子不是你的,也许他还不止找你的麻烦,还会找沈之桃哦。”孟嘉琳慢慢地走上前抱住他的腰,让自己的大肚子贴紧他的背脊,“只要你答应和我结婚,我就说孩子是他的,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孩子是高剑锋的?” “当然不是啊,他肯定猜不出来孩子是谁的,我要让他后悔当初自己是怎么对我的。”孟嘉琳的口气阴狠起来,但随即又转柔:“阿尧,答应我吧,只要你娶了我,再加上我爸爸的能力,齐高是不敢动唐风的,更不用说沈之桃。” 肖尧拨开了她的手,心里变得很沉重。 高剑锋居然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让他往下跳,甚至还动起了唐风的主意,之前投标失败以及策划案被盗的事他已经怀疑齐高了,没想到原因却是因为这个女人。而高剑锋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他的前未婚妻居然会这样阴自己。 “好,我答应你,我会给你一个婚礼。但不是现在,”他的声音清冷得像风吹过竹林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感情:“而是等你生下了孩子以后,如果你又有什么小动作,别怪我对孕妇也狠心。” 第52章 Part 52 【因为不相信自己,才会选择不相信你】 身为银行王国的公主以及如今炙手可热的名模,有关孟嘉琳怀孕的报道在前段时间铺天盖地,但是娱乐圈的八卦是天天有天天新,比她红火的人比比皆是,这件事慢慢就被人淡忘了,后续报道不知何故是少之又少。反而之桃解除婚约的事还被人拿来当新闻,说她坚强独立、善解人意云云,进而正规媒体也更加关注“桃之夭夭”的工程进展。 最近几天,之桃因为桃树移植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也因为工作的方便而搬回到Z市的公寓暂住。水心仍然在国外,所以暂时还不知道之桃和肖尧的事,但是美妮却不同了,事情一发生就马上夺命连环call,等之桃回到Z市之后她的逼问更是变本加厉。 “你不会真的和肖尧的弟弟在一起了吧?”美妮看到送她来的肖立之后,很是惊讶。这是什么戏码?落寞的嫂子跟小叔搞在一起了? 之桃眼也没抬:“想太多。” “不过,如果肖尧真的对不起你,你也不妨跟肖立发展看看吧。你看他那温柔的神情,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之桃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但是那停顿转瞬即逝,她继续做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并不想说话。 “……之桃,你变得好沉默啊。”美妮担忧地看着她,“而且眼神好寂寞。” “寂寞你个头啦,”之桃没好气地看着她,“你不用考研了是不是啊?” 她怎么沉默怎么寂寞了? 她一向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几天后,公寓来了一名意外访客。 “SURPRISE--!”田羽笑得眯起眼,圆滚滚地身子扑到开门人的身上,开门的人身形一顿,往后退了一步才稳稳地接住了她。 “之桃之桃~我好想你~”田羽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突然惊叫起来,手往自己面前的那堵人墙上猛摸:“之桃!你的胸怎么没了?!” “咳咳,我在这里。”在一边的之桃忍不住提醒她。 “小羽,好久不见啊。”美妮忍住笑,兴致勃勃地跟她打招呼。 “咦?”田羽愣了愣,才抬头看看面前那堵墙的本尊。被撞得有点晕的肖立轻轻把她扶好,才开口:“你好啊。” “你……”田羽原本困惑的脸突然亮了,惊喜道:“是你!” “啊?”这回是肖立呆了。 “记不记得?在米兰的时候,我不是帮你画过画吗?”田羽开始地围着他转来转去,眼神上下打量:“没错,就是你!” 肖立被她她赤裸裸的眼神惊到,那种仿佛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任由她看的感觉似乎似曾相似…… “我记得了。”上次他去米兰做学术交流的时候,经过一个艺术家云集的小巷,里面有很多人摆摊画画,其中就有她。她身子圆润,还是黑发黑眼的中国人,在那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里显得尤为显眼。当时他只是好奇地看了看,谁知道她居然扑上来说要帮他作画,还不要钱,结果那幅画-- “原来你和之桃认识,那你什么时候再让我画画?这次该把衣服给脱了吧?”作为一个画惯人体的艺术家来说,田羽很自然地说出这话,一点都不会害臊。 --没错,当时他明明是穿着衣服的,但她画上的自己却是一丝不挂、浑身赤裸,让肖立顿时感到无敌囧。 “你们认识啊?”美妮八卦的兴致马上苏醒了,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得出两个人“交情匪浅”。 “见过一面……” 肖立还没说完就被田羽朗声打断了:“他是我的人体模特!” 美妮听完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而一边的之桃很淡定地擦了擦被自己喷了一脸水的电脑屏幕,肖立无言地开始暗自哀悼他的一世英名。 “这个迟点再说。之桃,我看到新闻说你和阿尧解除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田羽坐到之桃旁边,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忧心:“我一毕业就马上赶回来了。” “现在已经没什么了。”之桃淡淡地回应,“你放心吧,‘桃之夭夭’会继续下去的。” “人家又不是担心这个。”田羽双颊鼓起,一副准备生气的模样,可是肚子里“咕”一声,却让她泄气了。看到大家忍笑的表情,她红着双颊,大喊:“是啦,我肚子饿啦!怎么样嘛!” 为了填饱田羽的肚子,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往A大附近的餐厅去。经过A大门口的时候,有几个眼尖的男同学认出了之桃,拉拉扯扯地挡在他们面前。 “那个……之桃师姐……”其中一个男生支支吾吾地看着之桃,欲言又止。 之桃微微挑眉,不动声色。 另一个男生忍受不了自己朋友的支吾,大声地朝之桃喊道:“之桃师姐,请你跟他交往吧,他暗恋你两年了!” 这句话一说完,第一个说话的男生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之桃刚想说什么,却有人先她一步。 “小师弟,”肖立微笑着把手搭在那个脸红男生的肩膀上,“你要多加努力才行啊,我可是暗恋你之桃师姐整整五年了。” 那个男生一愣,抬头看他。那微笑的脸仿佛太阳般耀眼温暖,这样的男人,竟然暗恋师姐五年了…… 那他还有什么机会啊? 男生马上抿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掩面奔走。他的同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之桃,也随着他慌慌忙忙地走了。 美妮悄声在之桃耳边说:“我原本还以为他跟肖尧是不同类型的,谁知道还是一样的阴险,难怪他们是兄弟啊。” 之桃眉角抽搐了一下:“……这个没有因果关系吧?” 这时,肖立转过头来,依然笑得那么明媚:“我们走吧。” “恩恩!”田羽猛点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肖立突然觉得背脊一股凉意,她不会又想到什么了吧? 美妮感慨地拍拍她的肩膀:“之桃你自求多福吧。” “……” 从A大到餐厅这段一百多米的路上,类似表白的这种雷人的事还不止这件。可能是之桃解除婚约的事已经在学校里面传遍了,脱离未婚夫的她重新成为了单身贵族,因此带着一颗颗爱慕之心的男生们前仆后继,意图博得美人欢心。 但,都被肖立一一解决了。 她们三个女人突然感叹,原来笑容也可以成为谋杀敌人的武器。 而且逢杀之处,片甲不留。 但是,更雷人的事还在后头。 她们以为在水心此时肯定正在美国逍遥快活,但她却突然打电话给之桃。之桃狐疑地接起电话,水心哭天抢地的声音马上从电话那头传来,整个餐厅都听的一清二楚。 “之桃!林杉他不要我了!我要去把孩子拿掉!” 之桃他们急急忙忙地从Z市开车回G市,一路上不停地安慰水心,让她先不要做傻事,在家里乖乖呆着。可是等他们赶回水心家的时候,却被告知她已经出去了。G市那么大,他们哪知道是哪间医院,水心又关了机,只好分头去找的同时祈祷她不会真的这么想不开而亲手把一条小生命给结束掉。 幸好水心还算聪明,找的是一间离她家很近的妇产科医院,他们没有多费周折就找到她了。暑假过后,正是妇产科的高峰时间,不少学生会因为偷尝禁果没有避孕而搞出人命,水心很不幸地成为了其中之一。 而更加不幸的是,她正同时面临着“被男朋友抛弃”的问题。 “你神经病啊,吓死我们了!”一见到水心,美妮和田羽就冲过去,“孩子怎样?还在吗?” 水心苦着脸,点点头:“还没到我。” “什么还没到你啊,不可能到你啦,我们走!”美妮拉着她就往外拖。 “等一下!”水心用力拽着她,“我不走!我要把孩子拿掉!” 美妮怒了:“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啊?好端端地干嘛把孩子拿掉?你怎么这么残忍?这也是一条生命啊!” “它都没爸爸了,它活着会很痛苦的!”水心忍着一眶眼泪愤然道。 “那它爸爸呢?”那个始作俑者去哪里了? “死了。”水心撇撇嘴,语气愤怒。 美妮和田羽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之桃和肖立这时候才赶过来,水心见到之桃,马上扑过去哭了起来:“之桃,我们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之桃一愣,忽视旁边投射过来的恍悟眼神问道:“到底怎么了?” “林杉他跟我一起去见我妈妈,然后半路就回国了。后来我居然看到他在一个宴会上,还跟一个女人接吻。我很难过,回来之后准备去找他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可是他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接我电话了,根本就是不想要我了!”水心的哭腔让之桃听得难受,但大概知道她说了什么,可是林杉怎么会这么没有交待呢? “那打个电话给孩子他爸问问。”田羽提议。 “没用的,他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何况是别人的。” “……可能他只是不想接你的。”美妮小心翼翼地说,看到之桃瞪过来的眼神,连忙赔笑:“我乱说的,我乱说的。要不,我打给阿健问问看?” 之桃点点头,伸手安抚着水心。 他们一行五个人在妇产科已经很奇怪了,还要大吵大闹,连护士小姐都忍不住频频瞪视,更何况那些等着做手术的病人。就在美妮打电话的时候,护士小姐走到他们前面:“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请保持安静,如果要说话,请到外面去说。” “好,我们马上出去。”田羽乖巧地对着护士小姐笑,肖立赶紧和之桃一起扶着水心就往外走,这样至少可以把手术的时间给往后推。美妮则跟在他们后面,面色凝重地跟李伟健讲电话。 水心依旧哭哭啼啼的,情绪完全无法平复下来,美妮打完电话就跟之桃打眼色,表示需要私聊。之桃会意,把水心交给田羽和肖立,跟美妮走到一边。 “水心她根本就是看错了!什么女人什么接吻啊,林杉离开她家以后马上就回国了,阿健就可以作证!而且--”美妮远远地看了水心一眼,低声说:“林杉早就知道她怀孕了,他之所赶回国是因为要把最近一个大项目压缩在两个星期里做完,准备在水心肚子大起来之前跟她举行婚礼!” 之桃听完也愣了,“所以?林杉现在知道她要把孩子拿掉吗?” “知道啊!阿健说他现在很生气,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第53章 Part 53 【他困扰你的心,你却困扰我的心】 水心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之桃和美妮也不好告诉她林杉正在赶来这个“噩耗”,只能祈祷她自求多福了。 就在大家的心都七上八落的时候,护士小姐出来了,看了看坐在那里仍然哭得稀里哗啦的水心,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是龚水心吧?到你了。” 水心呆了呆,木讷地点点头,正准备起身跟着那木着脸的护士小姐走。 美妮马上拉住她:“先别去啊,真的想清楚了吗?” 水心其实自己心里也又惊又怕,毕竟她的一个决定就是一条小生命,可是想到宝宝没了爸爸长大肯定会受歧视,她的心就抽紧了。她一握拳,小脸换上了视死如归的表情:“想清楚了!” “你最好是真的给我想清楚了。”一把带着气喘却依然冷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水心背后,让她全身的寒毛都瞬间竖了起来。 美妮和之桃很识相地马上站到一边让出一条道,田羽也赶紧把慢半拍的肖立扯到自己身边,好方便男女主角上演千里寻妻的戏码。 水心瞅了来人一眼,低着头跟护士小姐说:“我们走吧。” “你这白痴!”林杉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一脸愤怒:“你敢随便动我儿子试试?!” “你怎么知道是你的?说不定我给你戴绿帽啊,反正你都让我戴了!”水心赌气。 “你这白痴怎么会连自己老公都认不出来?那根本就不是我,我离开你家就马上回来了,我通宵了三天,你居然现在给我添乱!” 水心这才看看他,发现他脸色好青,连眼睛底下也是淡淡的黑影。 “你要我怎么相信……” “不相信就去问阿健,我为了你这白痴连大客户都给扔下你还想我怎么样?”林杉心急地朝她大吼。 旁边的护士小姐看不过眼:“先生这里是医院……” “你先死一边去。”林杉砸了那护士小姐这么一句,砸到人家都呆了,他还继续对着自己的白痴老婆说:“你到底信不信我?” “信又怎样不信又怎样!”水心一下子感到格外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管你信不信,你嫁给我是嫁定了,还有这肚子里的小子,都是我的!” 水心一愣:“你、你说什么……” 林杉忍不住叹了一声:“白痴老婆,我在跟你求婚啊,哪有你这么呆的准新娘的?” 美妮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水心,我看你就从了他吧。” 这样的求婚虽然很不浪漫,不过符合林杉的性格,也十分喜感。 “……你说真的?”水心还是愣愣的,“你要孩子?” “是,连你也要,白痴。”林杉拉拉她的手,“走啦,回家啦。” “等一下。”水心拽住他,林杉刚又想发飙,转头却见她苦着脸:“我已经给了钱……” “难道你觉得你老公我给不起吗?”林杉的脸马上就黑了,但拉着她的动作却很轻柔:“以后别再跟我提把孩子拿掉的事。” 还处在震惊中的水心唯唯诺诺地点头跟着他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求婚了。 一旁的几位看官已经完全笑翻了,美妮和田羽几乎是笑到抱在一起。 “我、我不行了!”美妮擦擦眼泪,“我笑到肚子痛!” 田羽也笑得弓下身子:“水心真的好迟钝,是不是怀孕都会变笨啊?” 不过她们还没笑够,那位脸黑得像炭一样的护士小姐冷着声音说:“几位,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好、好,马上走……”美妮拽着田羽边忍笑边走。肖立和之桃跟在后头,虽然她没有笑出声来,但肖立见她眼神柔和、唇角微扬,他知道她此刻心里是高兴的。 后来,水心没有因为误会而冲动丢了孩子,林杉也没有因为扔下大客户而赔了大钱,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地往婚礼发展而去,除了—— “我不同意你们结婚。” 龚总裁板着脸怒视眼前一对年轻男女,一副难以动摇的模样。 “爸……”水心皱着眉,疑惑地开口:“你不是一直都很满意林杉的吗?怎么到了结婚就不同意了?” “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这是两码事!”更何况这两个孩子居然是上了车再补票。 “怎么两码事了?”水心不依不饶,“我恋爱对象是他,结婚对象也是他,根本就是一码事!” “反正我不会同意。”龚总裁瞥了一眼一直沉默的林杉。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它不能没有爸爸啊!”水心指了指自己还未隆起的肚皮:“难道你这个外公忍心看它没有爸爸?” “你这个不肖女居然还敢跟我提孩子?!”龚总裁一拍桌子:“到底是谁教你这么丢脸未婚先孕的?” “我……”水心理亏,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但林杉却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似在安抚。 “叔叔,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林杉吐出低沉好听的声音:“请您不要责怪心心。” “知道错就好。”龚总裁冷哼,“但不要以为道歉就能得到我的同意。林杉,你这次的行为,实在让我太失望了。难道你不知道名节、名声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吗?” 林杉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在知道心心怀孕之后,马上回国筹办婚礼。” “先上车后补票就是你们现在年轻人喜欢的方式吗?!”龚总裁冷了声音:“如果不是心心意外怀孕,你又打算什么时候娶她?” “我不知道……”林杉诚实地回答,因为在他心里,工作比一切都要重要,成家生子起码是他30岁以后才会开始考虑的事,因此知道水心怀孕之后他着实慌张了好一阵子。 “我猜也没那么早,所以你不觉得现在结婚太仓促了吗?” “可是结婚是现在最好的选择。”林杉如是说,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着急地筹备婚礼。 “奉子成婚的失败例子我看得太多了,”龚总裁看了看自己那正垂着小脸的女儿:“我不可能让我的女儿因为一个孩子而去接受一段失败的婚姻。” 水心听他这样说,脸色登时白了:“爸爸你的意思是……要我打掉孩子吗?” “不是。”他怎么可能舍得打掉自己的小外孙,“孩子我们可以自己养,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一个孩子就仓促地开始一段婚姻,对你、对林杉、对孩子,都不是一件好事。” “叔叔,请你相信我,我能给心心幸福的。”林杉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 龚总裁表情有点复杂,背着手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 “我现在很忙,这件事再说吧,我暂时是不会同意的。” 没有人料到爱女如命的龚总裁居然会如此坚决地反对这场婚姻,连水心自己也没有料想过自己爸爸居然会拒绝地如此干脆。之前林杉和龚总裁相处融洽,也经常在龚家出入,几乎是默认了他的女婿身份,但是现在却突然严令拒绝,让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之桃,那我要怎么办啊?肚子大起来的话,就很难看了。”水心在电话那头不停地抱怨,听到这边没有声响,连忙问:“之桃,你在听吗?” 那边却传来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是我,之桃她睡了。” 一听是肖立的声音,水心就震惊了:“阿立?之桃在你旁边睡了?!”难不成这两个人真的如美妮所说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搞上了? “她累得睡着了。” “累?!”不会吧……水心突然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架空了。 “她工作太忙了,”肖立耐心地解释着,“你找她有事?” 水心马上点点头,但突然又想到这是在讲电话,才说:“是啊,你叫她睡醒打给我。” “好。” 挂了电话,肖立低头看了看趴在床上睡得正熟的之桃,她正毫无防备地睡着,但眉头却紧锁,似乎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困扰着她。他伸手抚平她眉头的紧皱,见那皱纹舒开了才停下手。 最近她总是拼了命地工作,那股劲儿比高三的时候还足。如果不是他把她抱上床,估计她会趴着睡直到醒来,之后又继续工作。她明明烧得一手好菜,却不会好好慰劳和爱惜自己的身体,这几年来依旧不长肉,仍是那么弱不禁风的,让他看得好心疼。他想尽自己一切努力来保护她、怜惜她,但到头来却还是一事无成。他知道,并非自己没有努力过,而是她根本不放开心来接受他。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如此困扰,连梦里也有么? “之桃,到底是谁在你梦里呢……”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心上的那个? 第54章 Part 54 【你是我心里的梦,这样真切却难以捕获】 和自己爸爸僵持了一个多星期,水心见他毫无动摇之态,再加上孕妇那种激烈的情绪,索性搁话说要跟林杉“私奔”去,潇洒地离家出走了。然而,实际上她是私奔来Z市--之桃的公寓里,还是肖立开车来的。 之桃正忙着桃树移植的事,要考虑到水源水质、土质等一大堆问题,她不想桃树种下没多久就全枯掉,那可就对不起她干妈了。尽管李成坤在场全程监督,她还是每天跟进跟出,看看那些桃树是不是都种好、种活。 而那顶着私奔名义却赖死在她身边不走的水心也跟进跟出,看得之桃心惊胆战,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孩子当成桃树的肥料。 “之桃,我饿了。”水心拉拉她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你也给我施施肥吧。” 之桃白了她一眼,“没钱喂你这只猪,回去找你富豪老爸。” “怎么没钱了?肖尧给陶峰的钱也够你花了吧?” 之桃低头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你没听过钱要用在刀刃上吗?” “现在我就刀刃啊!”孕妇不能饿着,还不是用钱的刀刃吗? “你是刀刃?”之桃抬头,脸色平静地上下打量着她因为怀孕而发福的身材:“我看是砧板还差不多。” 水心怒了:“之桃你侮辱人!” “是你自取其辱。” “……” 水心虚弱了,感到一阵一阵的力不从心。这时,肖立走进了工地办公室。他一身西装笔直,衬得他身形更加高大挺拔,脸上是十年如一日的笑脸,跟他背后的阳光一样灿烂。 “我查过了,产权在唐风,陶峰只是负责承包工程,如果它不卖,经营权仍然在唐风手中。”肖立走到之桃面前,“如果你想取得‘桃之夭夭’的经营权,要向唐风买下。” 之桃点点头,“不过这钱是个问题。” 水心好奇了:“怎么?之桃你想买下这里经营吗?有没有跟肖尧商量过?” 肖立摇摇头,“我觉得哥会不肯。” 但这也许无关利益。 “这也是啊……”水心偷睨了之桃一眼,“真棘手。” “产权和经营权相分离对度假村的运营只会百利而无一害,他们没理由不答应。” “这样……”水心刚想说什么,就被自己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她朝他们两个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掏出手机:“喂?” “你现在在哪里?”林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在‘桃之夭夭’,怎么了?”看到肖立和之桃疑惑地眼神,她也摊摊手表示不明所以。 “我现在来接你,去试婚纱。” “啊?”水心愣了愣,马上苦下脸:“没有婚礼,为什么要去试?” “婚礼在下星期,”林杉顿了顿,声音听不出他什么心情:“爸他同意了。” “同意了?!”水心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得之桃他们的心又漏跳了一拍,但她却不以为意继续朝电话那边吼:“怎么同意的?!” “……反正就同意了。”林杉决定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你别乱跑,我现在在路上了。” “那你小心开车。”水心挂上电话之后,突然仰天长啸一声:“啊!!我要结婚啦--!!!” 之桃无奈,真不知道她这个新手妈妈会不会哪天把自己的孩子给吓到。 到了婚礼那天,他们才知道,林杉的确是用心准备了很久,包括婚礼地点、布置、宾客等所有的细节一件也没有遗漏,甚至全都是水心喜欢的,然而这个准新娘从头到尾就只是负责驮着那颗蛋安心养胎。 水心去试婚纱的那天,还特地找了之桃、美妮和田羽去试礼服。她们生平第一次当伴娘,没想到自己大学毕业证书还没拿到,身边就有人结婚了。 因为水心的肚子已经有些微的隆起,所以婚纱和一系列的礼服选择的都是高腰设计,之桃她们的也是为了配合她选了高腰的款式,加之四人身材本来就娇小,那样的设计让她们看起来比实际要高挑不少。 四个小女人各有各的美,水心一身雍容华贵的白纱把她衬托成典雅的公主,其余四个女人是相对简单的抹胸款式,以金丝腰带点缀,美妮虽然娇小却是女王般的气质,田羽一身圆滚滚娇小又可爱,而之桃则是梦幻如同仙女。 不停地盯着水心,田羽很是郁闷:“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我可以帮你设计婚纱的!” 美妮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的婚礼让你设计婚纱。” “真的?”田羽马上感激地抱住她:“那就这样说定了!” “你到底是不是建筑设计师啊?怎么会跑去服装设计?还顺便当起了人体画家?”水心忍不住调侃道,今天的她格外艳光照人,俏丽的脸上堆满幸福。 田羽不以为然:“建筑设计是给房子穿衣服,服装设计是给人穿衣服,不都一样?” 她一说完,几个女人一起笑了。水心连忙扶住腰:“美妮你别笑了,不然把之桃的眼线给画歪了。” 美妮不以为意:“我们之桃就算把眼线画歪了,也比你这新娘子要漂亮。” “康美妮你找死!”水心坐在椅子上,一拉裙摆就想抬腿往美妮的屁股上踩。相比起反当事人的淡定,笑到一半的田羽惊叫:“你别踩啊,美妮要戳到之桃眼睛里啦。” 水心这才收起脚,轮流打量着她们三个,然后郑重而严肃地说:“等一下,抛捧花的时候,你们要记得找好位子,我会往你们那方向扔的,这是好姐妹的约定。” “好!”田羽首先相应:“我还没有男朋友,也不想我哥给我找什么相亲对象,你就狠狠地把花朝我砸过来吧!” “好啦好啦,我接到的话,顶多就倒过来给阿健求婚好了。”美妮闲闲开口,嘴里却是掩不住的愉悦。 “那之桃你呢?”水心问那个正在被涂腮红的美人。 之桃僵着笑脸让美妮把腮红涂在自己的笑肌上,牙缝挤出几个字:“尽力而为。” 水心翻了一下白眼,“你就不怕嫁不出去吗?” 美妮一离开,之桃就揉揉自己僵硬的脸:“你再翻白眼小心把你的假睫毛给翻掉了。” 田羽狂笑起来:“好像真的快要翻掉了。” “啊?”水心脸色一变,赶紧捉着美妮,“快给我补补妆,不然很快就要行礼了。” 美妮瞥了她一眼,“够了你,小羽耍你的,你已经美得镜子都要爆掉了。” 水心这下放心了,待她们又说了几句话以后,有人敲了敲门:“新娘子准备好了吗?” “阿健!”美妮听到自己男朋友的声音,连忙乐颠乐颠地跑去开门。李伟健笑着站在门外,“行了吗?新郎官快等不及了。” 美妮偷笑:“好,现在出来了。” 之桃和田羽扶着新娘子慢慢地走出去化妆师,水心不停地深呼吸:“天哪,我突然好紧张,比看高考成绩的那时候还紧张!” “你放心吧,摔倒的话林杉会扶着你的。”之桃这句话不知道是取笑还是安慰。 水心点点头,一脸悲壮:“好!死就死,我豁出去了!” 到了礼堂的大门,龚总裁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之桃把水心交给他,就和美妮、田羽一道打开了礼堂的大门。 水心看到里面黑压压的人,感到一阵一阵的头晕。 “紧张吗?”龚总裁把女儿的手挽在自己臂上:“别担心,爸爸一定会安全把你交到林杉手上的。” “爸……”水心的脸上又是感动又是欣喜。 “走吧。”龚总裁领着自己的女儿,一步步地走进礼堂。 水心远远就看见自己的丈夫站在那里,一身新郎礼服,她不敢相信,自己就要成为他的妻子,而肚子里同时怀着他的孩子。 “爸,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水心突然低声开口:“你怎么会突然同意我们的婚事?” 龚总裁清了清嗓子,语带笑意:“因为林杉为了你这个宝贝老婆向我这个岳父下跪了。” 水心怔忡,看向林杉的目光更是复杂又感动。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怎么会舍得为了自己而向爸爸下跪? “林杉,我把女儿交给你了。”龚爸爸把水心的手交到林杉手里,然后退回自己的座位,坐在妻子身边,心中感慨万千。无论他多不愿意都好,他都要真正退出女儿未来的生活重心了。 婚礼的整个过程中,之桃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她不敢抬头,因为她一抬头便会看见对面那道灼热而深沉的目光。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新郎新娘各三个,跟美妮面对面的是李伟健,跟田羽面对面的是肖立,而跟之桃面对面的,是她许久没见的肖尧。 她刚才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感觉他瘦了很多。肖立现在是唐风的法律顾问,她从他口中听到了很多关于唐风、关于肖尧的近况。他们最近在争取一个很大的项目,各种策划安排都在进行,一方面又要操劳“桃之夭夭”的事,听起来工作很繁忙,但他总是会发短信提醒她注意身体、注意休息,尽管她从来不回复,他依然锲而不舍地给她发。 他和孟嘉琳的婚礼似乎还没定下来,不过他已经是个准新郎了,他发这些给她做什么呢?当初水心意外怀孕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去香港那一次,她和肖尧完全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赶紧找来了验孕纸,但实际上什么事都没有。 这件事本来她是应该放心的,但心里却感觉空落落的。 水心结婚了,美妮和李伟健感情正好,田羽在未来也许也能遇见她的真命天子,大家都那么的幸福。 而在这样的幸福面前,她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依旧怀揣着自己心里那个不完整的梦。 婚礼上,除了宣誓之外,最激动人心的环节莫过于新娘抛捧花了,因为新娘的捧花带着这对新人的祝福,祝愿得到捧花的女子能够尽快得到真爱,而那名幸运的女子将有可能就是下一次婚礼的新娘。 水心示意好姐妹们赶紧站好位子,之桃本来并不想去接,硬是被美妮和田羽拖去了女人堆中。那些等着捧花的女人们年龄各异,但脸上都带着一种“饿狼扑羊”的表情,饥渴地看着水心手上那捧花。 水心转过身去,背对着这一大堆饥渴的女同胞,朗声说:“我准备抛啦!一!二!三!” 随着她的话音,捧花从她手里抛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那堆争抢的手里,可是人多手脚乱,那捧花像在海里沉浮不定的浮木,无助地在那些狼爪中飘零。而之桃很识时务地躲到一边去,离开那堆女人一点距离,一副看官的模样。 然而,她没兴趣抢,捧花却很有兴趣地往她那里去。不知道谁伸手,本来想把捧花捉住,却用力过猛把它推了出去,那捧花在狼爪浪上滚滚滚滚--滚到一边落下,却不偏不倚落在了之桃的手里。 之桃头顶顿时黑线肆虐。 刚才是看自己旁边那个人快要跌倒了,而她只是好心-- 伸、手、想、扶、住、她、而、已! “啊!被抢走了!”众狼女忍不住唉声叹息。 “之桃!你抢到了!好厉害!!”田羽兴冲冲地来到她身边:“新娘的捧花啊,之桃你快要嫁人啦!” 新娘子也提着裙摆大步流星地走到之桃身边,看得她老公一阵一阵冷汗:“原本我还以为是小羽会抢到,之桃你深藏不露啊!” 美妮也忍不住调侃了:“之桃你该不会是藏了一个小白脸准备结婚没告诉我们吧?” “……”她根本就没有抢的意思好不好! 大家都把她团团围住,都是恭喜的语气,说得之桃有点欲哭无泪。 而不远处的一双黑眸,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眼神复杂。 之桃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这么多人的宴会,再加上下午那个接到捧花的小插曲,会场里面那些阿姨大婶全都围上来问东问西,她只好以上厕所为借口一个人溜出来酒店外的广场。 虽然G市没有秋天,到了这年底的时候,随着一波一波的冷空气到来,天气已经明显转凉。原本在会场里还因为人多而暖烘烘,一到了外头之桃却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低沉的声音在之桃身后响起,一件西装披上了她光裸的肩头,身体顿时温暖了许多。 “阿立。”之桃转过身,没有意外地看见肖立和煦的笑容。“谢谢你。” “傻瓜,出来也不披件衣服。”他站在夜色中,眼眸因为笑容而点染了点点光华,会场的灯投在他的背后,让他整个人笼着一层温暖的光。 明明是两兄弟,长得如此相像,为什么一个如此冷冽,一个却如此温暖? 觉察到她的眼神,肖立的眼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神情。 “之桃,你是在看我?”见她不做声,肖立又靠近了她的脸,盯着她清澈的眼睛,“还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之桃微微一怔,别过脸,走到公园长椅上坐下:“没有。”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肖立慢慢踱步到她身边:“之前你跟我提过,你今年生日前一天,看见我哥和嘉琳姐在一起,对吧?” 之桃不做声,算是默认。 “其实,那天哥还在我那里,根本就没有回国。”肖立认真地察看着她的反应:“你和水心一样,看错人了。而且,我回去反复琢磨,也问了Rand公司的人,哥在德国的那段时间基本上都在工作,去嘉琳姐所在的那个城市来回起码要三四个小时。而他工作完成之后,嘉琳姐已经回国了。他们根本不可能见面。” 换言之,孟嘉琳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是肖尧的。 然而,出乎肖立的意料,之桃没有惊讶也没有愧疚,只是反应冷淡地说了一句:“所以呢?” “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哥的,而哥却被迫去娶嘉琳姐,你都不怀疑这是什么事吗?你难道还在生气?” “不是,我没有在生气。我只是觉得无所谓了,”之桃摇摇头:“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那个男人已经不是她所能有所谓的了。 “无所谓?”肖立收起那一贯的温柔笑脸,“那你告诉我,你心里有所谓的人到底是谁?” 之桃一怔,抬眼看他,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得这样近,近到只要他一低头,他们的唇就会贴在一起了。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没有任何动作。 而月光洒落在两个人的身上,迷离又暧昧。 第55章 Part 55 【不想错过你,因而想方设法靠近,即使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你们在干什么?!” 清冷如泉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僵持,肖立和之桃同时转头,看见面色不善的肖尧站在不远处,隐约可见他眼里迸射的怒火。 “哥。”肖立直起身来,声音有些僵硬。 肖尧抿着唇走到之桃面前,见她低着头,不由分说地拽起她就走。之桃愣了愣,才开始挣扎:“你放开我!” “等我把话说完了我才放!”肖尧的声音不再平静,眉头紧皱完全没有了往常的潇洒的模样。他看了看肖立,不再说话,只把之桃的嘴巴捂起来,半强迫地拉走。 肖立站在原地,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之桃朝他投来任何求救的目光或是听到她任何求助的话语。他终于明白,无论之桃心里装着的人是谁,都一定不会是他。 这一晚,他终于对自己心里的猜测作了证实。 肖尧把之桃带到了会场的另外一边一间没有人用的房间,才放开她,然后反锁上门。 黑暗里,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因为怒气而更显灵动,肖尧把双臂撑在她两侧,她把锁在墙壁和自己怀里的位置,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我不会和孟嘉琳结婚的。” 之桃别过脸不做声,谁知他又一句甩过来:“我会娶你。” 她一愣,仍是不说话。 “你等我,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我们就结婚。”肖尧原本撑在她身侧的两只手突然收紧,把她结结实实地圈在怀里。这段时间里,思念快要把他逼疯,而现在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这里,这样和她贴近的感觉,已经多久没试过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愿意?”之桃淡淡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没有任何起伏:“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你说什么?” 之桃轻轻推开他,眼里一片清明地看着他,樱唇微启:“也许我喜欢的人并不是你呢?” 之桃的这句话狠狠地敲进了肖尧的心里,敲醒了他心底所有的不安和踟躇。 他不是没有想过,他只是麻醉自己,拒绝去想。他一直用他们之前的种种来说服自己她心里其实是有他的,当他以为自己真的这样去相信的时候,她一句话又把他的说服尽数粉碎。 也许我喜欢的人并不是你呢? 也许我喜欢的人是阿立呢? 那你还要娶我吗? 他很想去回答她,我会、我会,只要你能当我的妻子,我什么都愿意。 即使你喜欢的人,并不是我。 但是,这样的她,不会快乐,不是吗? 所以他没有回答,而是放开她,落寞地离开。 肖尧以为肖立会来找她,却没料到他喝得一身酒气地回到家里,所有人正在客厅里等着他,唯独没有之桃。 “阿立你回来啦?”肖尧皱起眉,“之桃呢?” 肖立微愣:“你不是跟她在一起吗?”但闻到他满身的酒气马上了然—— 之桃并没有打算放开自己的心结去重新接纳他。 “哥哥,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啊?”肖妈妈担忧地看着大儿子,可是后者则因为肖立的话而呆住了,而肖立的电话恰在这时响了起来。 “死阿立,你干嘛把之桃一个人失魂落魄地丢在这里啊?……”水心的声音噼里啪啦地传过来,期间还间杂了不少美妮的声音,听得肖立直想叫冤枉。 挂了电话之后,他就对肖尧说:“哥,你都听到了?快去接之桃吧,你喝酒不能开车,打的士去吧。” 谁知掉肖尧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哥,你耍什么性子啊?”肖立皱眉,“快去啊。” “她想要的是你,又不是我。”肖尧作势想回房间,却被肖立拽住,转瞬他英俊的脸颊便被亲弟弟的一拳给伺候了。 他愣了愣,然后火气马上升了起来,拽住肖立的衣领推到墙上:“肖立你到底是哪里不爽了?!我都把之桃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肖妈妈见两兄弟居然打起来了,忙想上前阻止,却被肖爸爸拉住。见丈夫严肃地摇摇头,她瞅了瞅那两兄弟,只好重新坐回丈夫身边静观其变。 “你是不是真的不懂?”肖立被推到墙上,却仍然笑着,而那笑却带着苦涩:“之桃喜欢的人是谁你会不知道吗?” 肖尧感觉心上的伤口被撕开,抿紧了唇,眼色阴霾:“你是在嘲笑我这个失败者吗?” 见他依然不懂,肖立大声吼他:“之桃喜欢的人是你!肖尧你这个大白痴!” “那这张照片呢?”肖尧从钱包里拿出那张从之桃笔记本里取出的照片,狠狠地甩在肖立身上:“这张照片又是怎么解释?!” “你就不会自己用脑子想一想吗?”肖立捡起那张黑白照片,举到肖尧眼前:“我们的生活照都是妈妈拍的,我出生的时候,已经有了彩色相机,难道你觉得妈妈还会用黑白相机给我拍照吗?” 他把照片放在肖尧手上,语气已经恢复平静:“你就没想过这张照片上面的是你吗?” 肖尧愣愣地看着手上的照片,里面的小男孩正坐在钢琴前面,笑得阳光般灿烂。 真的是他自己吗? 肖妈妈听到好奇了,也凑过来,一看到那张照片就“咦”了一声,赶紧招手让肖爸爸过来。 “老公你看看,这张照片好熟啊……”她皱着眉想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不是当年小敏拿走的那张吗?” 肖爸爸听老婆这么一说也有点印象:“好像是啊……” 当年怀孕的魏敏和肖妈妈讨论着儿女经,肖妈妈每天都拿着这张照片说想再生一个像肖尧那么漂亮的孩子。魏敏当时是第一胎,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肖尧是她最喜欢的学生,她也想自己的宝宝像肖尧一样又听话又好看,于是请求肖妈妈把照片送给自己。肖妈妈想自己家里还很多照片,也就很爽快地送了。 “……魏老师拿走的照片?”听完肖妈妈这样说,肖尧就记起了自己儿时的音乐启蒙老师,她相当的温柔,总是很有耐心地教他。到了后来她肚子大了起来,还让自己每天跟肚子说话,说要肚子里的孩子多学学自己的聪明伶俐。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如今竟会爱上了那肚子里的孩子。缘分到底是多奇怪的一样东西? “所以,”肖立一手搭上肖尧的肩膀:“哥,你明白了吗?” 肖尧的心已经被一阵一阵的狂喜给淹没,可是又很快冷静下来。 之桃喜欢的人真是他?那她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或许照片只是顺手放进去的而已?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又黯淡了。 看到他忽喜忽悲的申请,肖立连忙安慰说:“你想知道之桃在想什么,很简单啊。” 肖尧皱眉看着自己亲弟弟:“什么?” 肖立压低声音靠在他耳边:“记得吗?你在厦门的时候告诉过我的,想知道之桃喜欢的人是谁,看她的日记就可以。”他还记得他曾经说的那句“谁喜欢她谁倒霉”,看来自己大哥虽然聪明一世,但这回却真是栽大了。 肖尧恍悟,在肖爸爸肖妈妈诧异的眼光下冲进了之桃房间东翻西找。她前两天因为水心的婚礼而回来住,日记本应该有带回来才对。翻了好一会儿,就在她抽屉里看到了那本红棕色带着密码锁的本子。 相对于美妮没有目标的试探,肖尧仅仅试了一次就开到了锁。 密码居然是他的生日。 他心情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翻开日记本的手,轻微地颤抖着。 日记本的第一页已经很陈旧,纸张有些发黄,上面的字很清秀但仍带着稚气,肖尧忍不住想象女孩时期的之桃是什么模样。 等到他把日记本全部看完,心里很难形容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狂喜有之、惊喜有之,但更多是难以表达的心疼。透过这本日记,他看到了之桃被封在冷漠外表下的全部内心世界,他看见一个承受着丧母之痛的女生逐渐成长的过程。 也终于知道了那个她“喜欢了很久的人”到底是谁。 “哥。”肖立敲了敲门,脸上的神色难以捉摸:“水心说,李叔叔把之桃接走了。” 肖尧点了点头,把日记本锁上,重新放进了抽屉里,“我现在去接她。” 肖爸爸却拦住了儿子:“肖尧,不是爸爸说你,可是你已经要和嘉琳结婚了,为什么还去纠缠之桃。”每当他喊出儿子的全名的时候,就证明他说这话十分认真。 “爸,别担心。”肖尧神情淡定:“你的儿媳妇只会是沈之桃。至于孟嘉琳的事,我自然会处理,过两天我就会召开记者招待会证实她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肖爸爸拍拍他的肩膀:“我希望你能把一切处理好,也相信你可以处理好。” “谢谢爸。”肖尧说完这句,马上冲出了门,肖立已经提前帮他叫好了计程车,正等在小区门口。 “你好,请到唐风建设大楼。” 他的目的地并不是唐风大楼,而是大楼旁边的陶峰。 果然如他所料,陶峰的灯还开着。 经过那么多年的相处,他清楚地知道,之桃是个喜欢用忙碌来麻醉自己的人。如果她心情不好,那么她一定会出现在陶峰的办公桌前。 果不其然,那个还没换下礼服的娇小身影正对着电脑噼哩叭啦地输入文字,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桃。” 肖尧这一声惊动了她,之桃诧异地转头看他。 “你……不是回家了吗?” “对不起,我刚刚扔下你一个人。”肖尧慢慢地走近,黑曜般的眼睛闪闪发光:“我当时只是害怕,害怕你喜欢的人真的不是我。” 之桃霍地站起身:“你要喝什么?我给你去倒。”说罢便要迈开腿往茶水间走,不料手腕却被他先一步握住。 “——我只要你。”肖尧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不让她走。 “我什么都知道了。”他靠在她耳边低语,涂在她耳畔的温热气息让之桃的身子微微地发颤。 “你之前之所以没有拒绝和我保持未婚夫妻的关系,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有男朋友或者跟别人结婚--因为,那个你喜欢了很久的人——就是我。” 之桃身子明显一震,慌忙开口:“也许不是呢……” “你想要否认什么?我已经知道照片上的人是我。”肖尧把她的慌乱看在眼里,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 “如果只是一张照片你就认定我喜欢你,那如果我放的是你爸爸的照片呢?我喜欢的人就是他吗?”之桃眼神逃避他,嘴上依然倔强。 “妈妈离开我们已经一个月了,爸爸为了散心,带我去了一个叫‘厦门’的地方,那里真的很漂亮。看到海水,我突然很想跳进去,这样我就可以陪妈妈了。”肖尧毫无意外地看着她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而他依然凭着自己的记忆说下去:“我在主席台上看到他了,那个曾经在厦门救过我的哥哥。我知道他是谁,他叫肖尧,是我有记忆以来一直喜欢着的人……” “你偷看我的日记!”之桃原本惊讶的眼里燃起了怒火,她用力推开他,肖尧一个没注意,整个人摔到了墙上。 “之桃……”没料到她反应会这么激烈,肖尧慌忙上前安抚,“对不起……” “你怎么可以偷看我的日记?”之桃以肖尧完全没有见过的激动状态失控地尖叫起来,她现在只感觉自己的秘密被人突然公诸于世,像被一层一层剥掉衣服般赤裸,这是一个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他凭什么如此轻易地说出口! “我也是一时没有办法,我怕你会离开我啊。” “那是我的秘密,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肖尧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自己也慌了,“之桃,你别哭……” 她摸了摸脸颊,触及之处一片冰凉。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禁不住无助地闭上了眼。 肖尧连忙走上前,抱住她,语气温柔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 是他没有考虑她的感受,这全是他的错。 “你知道了所有,不觉得我像一个傻子吗?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想尽一切办法想见到你,不觉得我很白痴吗?”在他眼里的自己,一直都聪明冷静的,何曾表露出像日记里那样得近乎犯傻的执着热烈? “傻瓜,怎么会……”肖尧揉着她的发,“让聪明的你耍了这么多小心机,我是受宠若惊,但也庆幸即使你受尽委屈却仍愿意这样为我。”如果她没有这样接近自己,或许他们就会彼此错过了吧? 怀里的之桃微微愣住,然后嘤嘤地哭了起来,好像压抑多年的难过全部倾泻而出,毫无顾忌地全部哭了出来。 第56章 尾声 那天晚上以后,之桃就躲到李成坤的陶园去了。 自己的秘密被戳穿了,她原本应该生气的,但却生气不起来。因为戳穿她秘密的那个人,正是她的秘密,她又能怎么样?她之所以躲起来,纯粹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样去面对肖尧。 毕竟是一个自己暗恋了差不多二十年的男人,她虽然波澜不惊淡漠如水,但她也是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千年冰山沈之桃还是会害羞的好不好? 刚开始的时候,肖尧没来找她,她并没有怎么在意,因为水心婚礼后一个星期,建筑界就变了天。 唐风原本在策划承包一个大项目,在洽谈之前,那份绝密的策划书被盗,直接出现在了齐高建设总裁高剑锋的电脑里。这个盗贼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他的动作刚好被林杉装在肖尧电脑里的保密视频系统给拍下来了。那名盗贼百口莫辩,只好承认之前所有的策划案被盗都是因为他收了高剑锋的钱,泄漏唐风的机密,让唐风遭受危机。 让人奇怪的是,唐风起诉齐高,却仍然没有处理这名内贼,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公开,连唐风内部人员也不知晓。 再一个星期之后,唐风总经理肖尧召开记者招待会,连刚临盆完还在坐月子的孟嘉琳也被邀请到了现场,记者们满心以为肖尧是好事将近,预备宣布婚讯和婚礼日期,就连孟嘉琳也这样认为。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肖尧宣布的居然是取消原定的婚礼,公开孟嘉琳DNA作假的证据--孩子的生父以及那个做假报告的医生就是最好的证明。 更让人吃惊的是,孟嘉琳孩子的生父与盗窃唐风机密的内贼居然是同一个人,就是肖尧的助理--邓伟。 邓伟因为壮志难酬迁怒于肖尧才决定帮高剑锋企图把唐风搞垮,然而在高剑锋的手下他依然难以伸展手脚,这时刚好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孟嘉琳又出现了,于是他便财心色心皆起,想让齐高和唐风硬碰硬,而他坐收渔人之利。 这件事曝光之后,孟启山则因为自己女儿的丑事而引咎辞职。邓伟和高剑锋因泄漏商业机密而被判入狱,齐高因为把太多钱用在商业竞争上导致了资产亏空,面临着倒闭的危险。而整件事的受害者肖尧很大方地拿钱买下了齐高剩余的资产,把齐高纳入到唐风建设的名下。 一个月后,唐风建设公司正式改名为唐风集团,原本的总裁退任,肖尧成为了唐风集团的首位CEO。 但这件事之后,之桃忍不住气闷。肖尧明明知道她在这里,却没有赶来找她,是直接把她忽略掉了吗?“桃之夭夭”的事,她基本上已经不理了,每天就在陶园里照料李成坤刚种下去的小桃树,虽是气闷,但日子过得还是惬意。 之桃在陶园过着悠闲而闷心的日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又快到她的生日了,如果不是水心、美妮和田羽三个突然跑来,她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在之桃22岁生日前的最后一晚,四个女人并排地睡在床垫上。因为照顾到水心那颗圆滚滚的肚子,李成坤很热心地把另外一个房间的床垫给搬到了之桃的房间里,跟原本的榻榻米并在一起,做成了加长版。 之桃摸摸她那颗大肚子:“这西瓜什么时候熟啊?” “等美妮考完研它就出来了。”水心的脸上扬着将为人母的骄傲:“这里可是有两颗西瓜。” “两个啊?”怪不得它长这么大。 美妮叹了一口气:“水心你倒好,三年抱两这事一下子就完成了,以后铁定没有生产压力。” “水心你有没有问过林杉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啊?”田羽好奇地问,“我听说潮汕那边的人喜欢男孩子,要老婆一直生一直生,生到有男孩为止。” 水心扑哧一声笑出来:“不会啦,林杉又不是潮汕人。” “那现在知道性别了吗?” “还没啊,他们两个老是互相遮住,只能确定是双胞胎,但还不能确定性别。”水心低头看着自己那颗大肚子:“我希望它是龙凤胎。” “你都两个了,居然还这么贪心,小心事与愿违。”美妮损她,然后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到--” 三个女人同时喊道:“之桃生日快乐!” 之桃笑她们傻气,但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好了好了,快睡啦,明天有得忙了。”终于熬过12点,水心已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连忙催大家睡觉。 虽然明天是个好日子,但是如果睡眠不足的话,她这个孕妇可能会晕倒也说不定。 第二天之桃还没睡醒,身边的三个女人就已经起来梳洗好了,还各自换上了一式三套的小礼服,然后联手把之桃给挖了起来。 坐在梳妆镜在的之桃迷迷糊糊地任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好半晌才有空隙问了一句:“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干嘛穿成这样?” “今天是‘桃之夭夭’的开幕啊,你是主办方,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啊!”田羽看着之桃穿上自己设计的礼服,心里不禁感叹: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看啊! “……也不用这么隆重吧?”之桃心里的问号是一个比一个大。 “你想想这是你奋斗了两年多的项目,在开幕式上你不能艳惊全场的话,你不觉得对不起自己吗?”美妮循循善诱。 “……不觉得。”之桃毫不领情。 “别这么多废话啦,直接打包上车吧!”水心挺着个大肚子,看之桃已经“被”打扮妥当,连忙指挥美妮和田羽把之桃带下楼。 “等、等一下!”之桃刚才只顾着说话,连自己穿成什么样都没看清啊。 “你要等,有人可等不及了。”水心窃笑。 陶园楼下,一身礼服打扮的肖立已经在等在车边。他看见之桃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以及失落,但很快被笑意掩过。 “等你们很久了,上车吧。”他动作优雅地打开门,之桃是被架着进了车子里。进了车子她才发现自己的礼服裙会不会太隆重了,那裙摆几乎占了座椅的三分之二。 水心因为肚子太大,只能坐在副驾的位子,连忙跟肖立说:“小心点开,我这两只小西瓜可经不起撞。” “好啦,知道。”肖立笑了笑,看后面三个女人都坐定了以后,平稳地把车驶出陶园。 到“桃之夭夭”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他们在车上远远地就看到空中漂浮的气球,还有飞在天空做直播的直升飞机,禁不住忍不住感叹:实在是太隆重了! 车子开进了大门,一直往会场开去。“桃之夭夭”所有的设施设备都已经完成,是这样精致梦幻,再加上热烈绽放的桃花纷纷扬扬,这样的场景,无数次在之桃的脑海里出现,而当看到这些梦想真真切切就在眼前的时候,她突然又觉得它们不真切了。 车子停在了一道桃花所砌成的拱门之下。打开车门,脚下便是红毯。 美妮和田羽扶着之桃下了车,然后把她交到了一双大而温柔的手里。 之桃怔忡,抬头便看见沈民聪宠溺的眼:“之桃,我带你进去。” 她就这样呆呆地被自己父亲领着走进了“桃之夭夭”大堂外侧的会场,宾客都站在红毯的两边,看见他们都热烈地拍起掌来。 这真的是一场开幕式吗?她怎么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切到这程度了? 一直到走完了红毯,沈民聪把她的手交到了眼前这个英俊优雅的男人手里的时候,之桃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还在睡觉这个问题。 当她抬头撞进那双温柔的黑眸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肖大妖,你不会在耍我吧?”这不是一场开幕式吗?不是吗?不是吗? “不,这的确是一场开幕式。”肖尧一边优雅地笑着,一边动作轻柔地给她左手的无名指套上一颗钻石戒指,“也是我们的婚礼。” 之桃愣了,由着他拿起自己的手给他套上另一枚戒指。 因为她心里还在盘旋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什么时候求婚了?她什么时候答应了?她说了我愿意了我?说了吗?有吗?有吗?! “被你算计了这么久,也该换我算计你了吧?我亲爱的老婆。”肖尧在欢呼声中温柔地吻了她的唇,嘴角的微笑明明这么优雅,却又饱含深意。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桃花开得正灿烂,而他,要把这个桃花精一样的小女人给娶回家了。 如果你有婚礼的话,千万不要结合类似开幕式这样的东西在一起。 如果你很不幸已经这样的话,那就请——千万保重身体。 晚宴还没完,之桃就已经累倒了,坐在位子上不肯动。见她这样耍脾气,也明知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肖尧很体贴地提前结束了宴会,想带她去房间。 谁知道,她可怜兮兮地瞅着他:“脚疼。” 肖尧忍不住笑了,她每一次穿高跟鞋都会脚疼,然后就会撒他娇,但他喜欢。 “你呀,长得这么矮,好歹也学一下穿高跟鞋啊。”肖尧牵起她的手让之桃站起来,然后把她拦腰抱起。 那婚纱的裙摆很大,之桃感觉自己被他抱着像圆滚滚的雪球。看到还没离去的客人那诧异的眼光,她的脸马上就烧了起来,但是脚上又疼,只好把脸埋在他胸口,默不作声。 肖尧把她带到整个度假村最豪华的蜜月套房,当他轻轻把她放在那张心形大床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是她穿着一身白纱,黑发如墨,而身下的大床又是绮丽的粉色,这样衬托着她那精致的面容,更惹人心动。 肖尧低头,攫住她的唇。 许是他的动作太猖狂,之桃嘤咛一声,幽幽转醒,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看那伏在她身上的男人。 “别……我累……”说罢又要睡去。 肖尧只觉她这姿态格外的诱人,两只手也不安分地开始褪去她身上的白纱,嘴巴喃喃地在她耳边低语:“老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之桃听到他这句话,耳畔又是他温热的鼻息,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粉色,和那粉色床单相映衬,更是一片动人风光。 “乖老婆……帮我……”肖尧一边吻着她的耳垂,一边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衬衫上带,之桃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替他解开了纽扣,然后褪去他的衬衫,露出他精壮的胸膛。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自己的樱唇。 原本是想让她拥有一个最美好的新婚之夜,就算他等不及,他也忍着。可是她这一动作,仿佛是按下了禁忌的开关。肖尧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搂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贴,而嘴上的吻更是放肆张狂地让她无力招架…… 第二天,之桃才后知后觉地生起了肖尧的气。 想她沈之桃聪明了二十二年,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给嫁了?而且还是被自己身边所有的人给算计了。每每想到这个,她就无法给肖尧好脸色看,而肖尧也不在意,乐颠乐颠地跟在自己老婆屁股后面,反正他们还有一辈子去耗,怕什么。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之桃的气到底是消了。但是肖尧却依然不改骨子里的妖性,有事没事就去踩他亲亲老婆的妖精尾巴。 “老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肖尧坐在床上帮自己老婆按摩着纤细的小腿。 “恩?”之桃正吃酸木瓜吃得兴致勃勃,不太想搭理他。 “就是,在厦门那次救了你之前,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哦~”之桃又从碗里挑了一片酸木瓜,语气漫不经心,“我妈妈会经常说你啊,久而久之就记得了。” “这样……”肖尧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又愉悦的光,“那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啊?” 之桃被这句话给噎到了,开始咳嗽起来。肖尧连忙伸手去拍拍亲亲老婆的背:“小心点吃啊,不会把宝宝给咳出来吧?” 是的,在他的辛勤耕种下,他的亲亲老婆在结婚后半年不到就怀孕了,水心不久前生了一对双胞胎,都是男宝宝,闹腾个没完,让她头痛不已。现在之桃也怀上了,产检完还是发现居然一击即中是龙凤胎,水心彻底不平衡了,隔两天就把自己两只臭小子扔在之桃家里,说是让她先锻炼锻炼怎样带小孩。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之桃天生就有孩子缘,两个宝宝跟在她身边的时候乖得都要让水心怀疑那不是自己的孩子了,让她禁不住感叹,没想到自己的孩子这么小就成了外貌协会会员。 听完他说这句话,之桃翻了翻白眼:“难道你是你妈吐出来的吗?” 肖尧哈哈大笑,在自己亲亲老婆面前总是难以维持他那优雅到底的皮相。 “老婆,你还没回答我啊,你到底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啊?” 之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肖大妖先生,你今晚想睡客厅是不是?” “……” 自从肖尧看了她的日记,确认她的喜欢先于自己的之后就暗爽得瑟,时不时拿来问之桃,好满足一下自己那无聊的大男人虚荣,然后就陶醉在“老婆爱了我很久很久”上。 而大多数的结果,都是他最后光荣地牺牲在了客厅地板。 “老婆啊……” “恩?” “我们现在在‘桃之夭夭’,没有客厅地板啊。” “……” “那你快告诉我吧,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啊?” “……” 砰一声闷响。 “沈之桃,你谋杀亲夫啊!”那一声叫得无比凄惨,天雷地动。 而在外头打理桃花树的园林师傅却不为所动,因为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全文终———————————————————— 第57章 番外·孟嘉琳 我曾以为,我们会是全世界最般配的一对。 但毕竟,以为也只是以为罢了。 高一的全体班长会议,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漫不经心却掩不住光环的你,让从小被众星捧月的我首次有了心动的感觉,仿佛月亮看见太阳,为了你,我宁可放弃本身的光亮,只映衬你的光耀。旁人都以为,我们是慢慢走在一起的,可是你有想过吗?为什么你当学生会主席我会当秘书长?你参加的比赛总会有我的身影?甚至一向文科强势的我会选择理科? 这都是因为,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只因我一直认定,你是唯一配得起我的人。而往后的时日也证明了,你确实如此。但我却并非你命中注定的那个。 在同学们的怂恿、老师的默许下,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在了一起。那段日子是我今生最难忘的岁月,我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看你说、看你笑,只要看你清俊如竹的侧脸,便觉得满足。 然而,我渐渐发现,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热衷。你太冷静,骨子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仿佛一切都入不了你的眼。我也是心高气傲的人,跟你吵不成,就变着法子想让你忘不了我。我试图用身体拴住你,因为只有那时你才会表现出平常难寻其迹的热情。或许你并不在意,但我仍是把清白的自己交给你,把那肌肤之亲当作送你的礼物。 你毕竟也是热血的年纪,冲动一发不可收拾,却也没有对我太过珍惜,只跟我说:琳琳,你总是那么猖狂。 我懂了,原来从前我那些小动作你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你看着我像傻瓜一样用尽方法接近你,却又当作视而不见。我的喜欢在你眼中被解释为猖狂,所以才一直得不到你的重视对么? 高考过后,我带你去厦门见我父母。一如我所料,无论是出身还是才华,他们都对你很满意,我以为,一切都会顺利发展下去,我以为,我们的未来就是踏上红毯那端。 可是我不甘心啊,为什么总是我在一头热,而你却冷静到底波澜不惊?我知道你弃清华北大不顾选择A大,所以我选厦大,我以为距离可以让你察觉我的重要性,却不知这只是一个让你更加忽视我的理由。 每次电话都是我打的,而先结束的总是你,每次见面都是我去找你,而你来找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我的心凉透了,我知道你身边不会有别的女人,但我仍是对这种若即若离感到难堪又难受。 我20岁生日那天,原本说要陪我的你爽约了。心情低落又喝醉酒的我,意外和高剑锋发生了关系。他比我高两届,追了我很长时间,因为太寂寞,我和他开始维持极度暧昧的关系。 不久之后,让我意外的是,你居然向我求婚。 因为你的冷淡,我直觉你并非认真对待结婚这回事,而且那时我和高剑锋正打得火热,于是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你并没有表现出失落的情绪,神色平常地仿佛只是被拒绝了一个普通邀约而已。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心里很难受,难过你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所以我继而提出了分手。 我以为这样至少会让你觉得我重要些,会回头挽留,会认真把我放在心上,毕竟我们之间已拥有四年的感情。可你还是没有,还是同样让我失望。你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只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我很生气,气自己放在你身上的五年青春被你不屑一顾,我的骄傲却不允许我低头,当时高剑锋毕业预备去英国,我很快退学签证跟他一起离开。 我并不是有心要和高剑锋在一起,在英国我频繁地换男朋友,可却怎么也甩不掉他。他像一抹影子一样阴魂不散,那两年里他用了很多方法让我和他在一起,包括毒品包括迷药,最后甚至让我怀上了他的孩子。 迫于我的父母,我不得不如他所愿与他订婚。我知道你身边一直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于是我尽量高姿态地表现出我很幸福——尽管这是假象。我要让你后悔你曾这样不留恋地离开我。 我一向的自以为是在看见沈之桃的那一刻让我难堪透了。 她太美,美得不似人间,但引起我嫉妒的并非她的美貌而是她的气质。她和你的气质很相似,仿佛天生的契合让人移不开眼。 你说,她是你的未婚妻。 那时我只觉身中霹雳,脑袋嗡嗡作响,我以为你决计不会有别人的,可是沈之桃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是我太自信,还是你太不上心? 你显然对我的质问不甚在意,连我和高剑锋的事你也不意外——我才知晓,你仍是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那需要多强大的内心啊。你不知道,阿尧,不是我太猖狂,而是你本猖狂。 嫉妒让我不顾一切地逃离高剑锋的掌握,毅然去医院把孩子拿掉,我想回到你身边,我想回到两年前还在高中时那些温暖的日子。 而那段时间,小妹在加拿大自杀了,她的遗书里有提到沈之桃,我完全没想到,我们两姐妹喜欢上你们两兄弟,却全都栽在她一个人身上。 我用小妹的死,试图接近沈之桃。她和你真像,连眼中那种自傲冷静都那么相似,我有时看着她竟有种看着你的错觉。但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高剑锋捉了回去。他知道我拿掉孩子之后暴跳如雷,他本来就是个变态,如今更是变本加厉,骂我还不够,甚至还动手打我。我逃不了,只能不断给你打电话。后来爸爸知道了,用四大银行压制齐高建设,他才放我回来,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不能就此罢休,我要重新回到你的身边,这个念头是解除婚约以后唯一支撑我活着的信念。凭着我的家世和相貌,在娱乐圈发展自然不是难事。我要站在聚光灯处,让你一抬头便能轻易看到我,我想让你看看我仍是有艳光四射的能力,让你为我倾倒。 事与愿违,你依然对我疏于问津,而高剑锋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我知道他会动唐风的主意,却不知道他居然还把心思动到你头上。你车祸的时候,我偷偷跑去医院看你,看到沈之桃在你床边那副担忧的样子,我就知道,她喜欢你,而且感情不浅。于是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既可以回到你身边,又能报复高剑锋,还能让沈之桃知难而退。 而你身边,怀才不遇的邓伟就是最好的棋子。 我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会属于谁,也不在乎怀上谁的孩子,我只在乎你,你说我猖狂也好执拗也罢,在我心里,配得上我的永运就只有你一个。 可我终究还是失败了,还赔上了我爸妈的一生。我终于知晓为何小妹当初要选择自杀。 因为得不到以后,思念蚀骨,还不如弃世而去。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爱我的人入狱,我生下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的孩子。我毁了爸妈的一生,而我自己的,是否在遇见你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被毁了? 我却仍然记得你淡淡的声音喊我琳琳,即使我们分开之后你也没有改变过这样的称呼,这是我所能记得的所有你残存的温柔,我总是记得你说:琳琳,别总太猖狂,会容易受伤。 你是在告诫我还是告诫你自己?并非我太猖狂,猖狂的是你,害我受伤的也只有你。 我为你盘算了所有,到头来,我也因为你,而输尽了一切。 第58章 番外·沈之桃 第一次见到肖尧,不是在厦门的海边,不是在他高三的毕业礼,也不是在肖家,而是在妈妈的照片上。 少年的时光在不停的搬迁中逝如流水,我很少去记住什么东西,因为有太多在我还没来得及记得便已失去,唯有记住并且放在心上的便是肖尧的脸。 小时候,妈妈每天都会让我练琴,然后说很多跟他有关的事。在我眼里,肖尧是个听不腻的故事,他的聪明、他的调皮、他的与众不同都被我一一记在心里。然而,我脑海中对他的印象就只有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孩而已。 由于妈妈生完我之后月子没坐好,且家里频繁地搬迁,她身体一直很差。同时,我又预备上初中,爸爸便决定在一个地方先住下。原本他们是想让我在江浙一带上学,可是我说,我想回出生的地方看看。 于是,我们举家搬回了G市。 我很想见到他,看看这个我从小见到大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他的名字并不难找,在网上一搜就有很多关于他的消息。我看到他长大后的样子,跟照片上小时候的他很不像,眉目深刻,却隐含着一种傲世的清冷。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脱了缰似地乱跳。 我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我从来都不是个感情浓烈的人,因为我怕失去。但一旦认定了某些东西,我定然不会轻易放手。 初一的时候,他已经高二了,虽然同一间学校,但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分开的,每到体育课的时候,我们便会穿过马路到他们那边的大操场去。 我和妈妈一样,并不擅长运动,所以爸爸一直给我办体育免修。而那两年,我和他的体育课恰巧在同一时间上,他选的是足球,于是那两年的体育课,我一直坐在角落看他在球场上热血飞驰。 那是一段让我感觉十分满足的时光。初中时我并没有朋友,因而并没有人知晓我喜欢他。 是的,不知何时起我就这样喜欢他,恨不得每一天、每一节课都是体育课,只为了能看到他。 初二的某天,我偷偷跑回学校去。他已经高三,还有一个星期就高考,我知道,他会在的。怕以后再无法见到他,我总要多看他几眼,可是不知道要再多多少眼,我才会满足。 当时课室里没有人,我就往另一边的走廊去。而在那少有人经过的走廊另一端,我看到了一对穿着校服的男女在拥吻。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冲,转身就跑。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孟嘉琳,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好看得我自卑起来。因为那时,除了爸爸妈妈,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漂亮,因为我的冷淡,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大家恨不得对我敬而远之。 我一路跑出了学校,不知跌了多少跤。茫然回到家的时候,爸爸却把我带到了医院。 妈妈出车祸了。 无论多少次想起来,那天都是我无法忘记的梦魇。我出门时妈妈还好好的,温柔地朝我微笑,不过数小时,再见到她,她却面容苍白地躺在加护病房,全身插满了管子。 在我和肖尧没有认识之前,爸爸妈妈是我生活的全部。 因此,妈妈离开以后,我的世界坍塌了一半。 那年夏天,爸爸把我带到了厦门。 我一直记着厦门暗蓝色的海,虽然没有马尔代夫那么美如天堂,但我一直记着。我记得高三去厦门的时候,肖尧曾经问我是不是很喜欢海,我说是。因为那片海是我们相遇的地方。 那时的厦门因为台风来袭显得分外沉郁,我站在海边,竟恍惚地往暗蓝色的深处挪步。我只想,若是能跟着妈妈一起走,那该多好。 他是把我从迷茫中拉回现实的一双手。 我猜他一定不记得当时的我。生来就长得矮小的我那时瘦弱得像个小学生,再加上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他一定以为我只是哪个不顾性命跳下海玩耍的顽皮小鬼。 可我却认得他,认得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但我清醒之后还来不及叫他,他就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和孟嘉琳在厦门去见孟启山夫妇。他们仅是高中毕业,就开始谋划彼此的未来。 即便如此,我仍然想见他,想到无法抑制自我。 我决定考G中的高中部,继而考上他所读的A大。他是我的目标、我的梦想,我想接近他、靠近他,哪怕我这样倾尽所有地努力只能让他听到我的名字。我不在乎。厦门回来之后每一天,我都会写日记,并且搜集有关他的一切。我喜欢他,喜欢到忘我地发狂。 初三毕业的时候,我因为体育免修的问题差点考不上G中,原本爸爸是想我读其他学校,但见我态度这样坚决只好去找肖爸爸。他们虽然失去联系很久,但肖爸爸还是很热心地帮我解决了入学问题。也因此,高三爸爸要到国外,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肖爸爸。 搬到肖家是个意外,却也是我有意为之。我想接近他的生活,就算只是默默地爱着,我也满足。爱让人的贪念疯涨至无限大。 然而真正接触之后,我才发现,肖尧的性格与我所想的有些出入。 他外表优雅清冷,内心却高傲顽劣。他似乎并不喜欢我的到来,因而在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我们总是相互算计,却又乐此不疲。我不想示弱,因为我知道他会放入眼里的只有一种人,就是他的对手。 可是后来却乱了,在他戏称我是他女朋友之后,在他把我以未婚妻的身份介绍给孟嘉琳之后,一切都乱了。 我摸不透他,不知道他对我的好到底是责任,还是对孟嘉琳的报复。就算后来我站在孟嘉琳面前,容貌、才情不相上下,但或许因为她是肖尧的过往,是他唯一曾经谈婚论嫁的女人,从前第一次见她的自卑感又再次蜂拥而出。 我竖起了满身的尖刺,把接近我的人扎到偏体鳞伤,可是内心却被肆虐的自卑完全淹没。 我爱他,他却不知道。所以,我说不出口。 我害怕,我怕极了。即使幸福唾手可得,我却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接近,我宁愿彼此伤害,宁愿逃避,也不愿意相信他的真心。他越自信,我越不安,心里总是有把声音在控诉我们的不合适,可又不愿意离开他。 孟嘉琳怀孕的事,成了我逃避的借口。我曾迫切想要接近他的世界,如今却急迫地想要逃离他的身边。我只想要默默地爱着,不让他知晓,我后悔了,我不该接近他的世界,梦应当维持它原本的模样,戳穿了它便消散无踪,露出生活原本狰狞的面目。 但我逃不出,他不在的时候,回忆侵满我的生活,满心满眼都是他挺拔的身影,一直这样爱他的我,如何逃得过? ——你若是深湖,我已纵身跳入,即使被掠去呼吸,也只愿沉在你怀中。 有时想,若是再来一次,我会如何抉择,仍是想方设法来到他的身边,抑或怀抱着那凌乱的梦郁郁度日?也或许,我未来会再遇见另一个人能够与我共度余生? 每当我这样说的时候,他总会露出不屑的目光,因为在他眼中,我逃不出他的世界。他总是这样狂傲,因此他在我们僵持的那段时间所展现的不安让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让我知晓,我是特别的,如同他至于我。 他曾说,如果你是将就,我想让你将就一辈子。 阿尧,你可知,若你不愿同我一齐,其他人便连将就也不是。 第59章 番外·灼灼其华(一) 从小到大,华华和琪琪最喜欢的就是妈咪。喜欢到什么程度—— 就是无论任何人跟他们交换妈咪,他们都不肯,就算不要帅爸爸、帅叔叔、亲亲外公、亲亲爷爷和亲亲奶奶,他们只要妈咪就够,这让肖尧相当气结。 每次去游乐园玩,肖尧总是很无奈,因为小孩子贪玩的脾性,赖死不肯走。 当他佯装生气地说:“再不走,爸爸就丢下你们两个。” 华华和琪琪会不约而同地甩手:“趴趴拜拜!” 而如果是之桃说:“你们再不走,妈咪自己走了哦。” 他们马上就会跑到她身边泪眼汪汪:“妈咪别丢下华华和琪琪。” 肖尧和之桃两个人去接他们的时候,他们总是背着小书包第一个冲出来,只为了向同学们炫耀:“这是华华和琪琪的漂亮妈咪!” 肖尧只好华丽丽地当起了背景,以至于他去开家长会的时候被小朋友告状:“老师,那不知道哪里来的怪叔叔,想要偷偷抱走华华和琪琪!” 由于幼儿园是托管制,即使琪琪是女孩子,也留了一个小男生的头发,再加上他们一对双胞胎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很多人都分不清,有时候会连肖尧自己也会认错。 可是之桃却每次都能认出来,从来没有错过,这也是为什么两个孩子这么依赖她的原因。 当肖尧再次因为自己帮孩子穿错衣服而被抛弃的时候,他抱住亲亲老婆抱怨:“为什么我每次都会帮华华穿裙子?你不觉得他头发比较长吗?下次再剪短一点吧。” “他每次都有剪得比较短啊。”之桃漫不经心。 “可我总觉得他的比较长。”思量了一下,他又问:“你每次是怎样认出他们的?” “等他们大了自然就会有区别了。” “那我总不能等到给他们穿错小学校服的时候吧?” 之桃轻轻一笑,“眼睛比较长比较黑的是华华,另外一个就是琪琪。” 肖尧盯着趴在沙发上和肖小妖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孩子好半晌,才喊了一声:“华华。” 正对着他的那个抬起头,扁起小嘴,两颗眼珠黑曜石般炯炯有神,“趴趴你别再想给华华穿裙子了。” 另一个背对着他的转过头来,眼睛笑眯眯,“琪琪的裙子都要给哥哥撑破了!” 肖尧纳闷,琪琪的眼睛和华华的纯黑色不一样,是深褐色的,怎么他从前从未发现过这个细节? 转头一看,自己的亲亲老婆正看着自己眸中带笑,这么多年过去,她仍是如当年一样迷人。 “你笑什么?”肖尧抱起双臂,微微挑眉,“笑我这个爸爸不称职?” 之桃摇摇头:“其实也不是,不仔细看还是很难发现的。” “可你一开始就发现了,不是吗?” “是啊。” “为什么?” 之桃抬眼看他,伸手轻轻抚摸他狭长的眼,那黑色的眼珠沉似黑夜却又亮如宝石,让她禁不住柔了声线:“傻瓜,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因为华华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啊。 第60章 番外·灼灼其华(二) 自从之桃生下华华和琪琪,肖妈妈就琢磨着要搬大房子,后来却因为肖立搬出去而不了了之。 华华和琪琪升上一年级之后,这个想法再次被提了出来,原因无他,因为之桃又怀孕了。 虽然第一胎一下子滚出来两个让他们有些意外,但他们原本并没有多生的打算,一来是响应国家政策号召,二来则是肖尧怕老婆太辛苦。 之所以怀这第二胎(或者说第三胎?),是之桃带着华华和琪琪兄妹去香港拜访李董和李夫人的之后决定的。 李夫人对两个粉雕玉砌的娃娃爱不释手,只嚷嚷要收为干儿子干女儿,但上契依旧无法填补他们夫妻对孩子的渴望,之桃和肖尧考虑过后,决定再生一个孩子过继给李家。 这个决定刚公布,肖妈妈就开始托人找房子,最后敲定是城郊新开发地产的别墅,一来环境比较好,二来交通也方便。 肖妈妈速度之快,之桃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他们就搬进了新房子。 所谓的入伙酒,只是单纯的请来亲戚朋友聚餐。别墅的花园很大,于是肖妈妈办起了烤肉派对,水心和美妮两队夫妇带着各自的孩子受邀而来,五个孩子轮流捣蛋,霎时间,别墅花园变成了游乐场。 之桃穿着一袭白色孕妇长裙站在烤炉边专心致志地料理烤肉,怀孕让她显得有些丰腴,肚子已经明显突出,长发挽成松松垮垮的发髻,脸上带着浅笑。 闻到烤肉香味的华华被转移了注意力,扑腾着扒到她大腿上:“妈咪!” “张嘴。”之桃夹起一块烤的正好的牛肉片在嘴边吹凉,然后放到儿子口中,笑眯眯地问:“好吃吗?” 华华边咀嚼边兴奋地点头,一双眼睛亮如星子。之桃看他满头大汗,取过毛巾帮他擦了一下,又嘱咐道:“小心别摔倒啊,让琪琪也注意点。” 谁知华华贼贼地笑了一下:“琪琪摔倒也有阿毅哥哥扶着!” 之桃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夹了一块牛肉又放进他口里,华华一连吃了好几块才跑开,吃儿子干醋的肖尧马上就粘了过来。 “我也要,老婆喂我。”他抱住之桃的腰身,长大嘴巴。 之桃却推开他:“别闹。” “你喂儿子不喂老公吗?” “你有儿子那么可爱吗?” 肖尧眉毛抽搐了一下,“沈之桃,你真会惹人生气。” “你别老这样,没看到儿子女儿都学你这臭脾气了吗?”之桃抬头看看不远处琪琪和水心的大儿子林毅打成一堆,“快去看看啊,别让孩子们弄伤了。”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高大男人推开铁门走进花园,脸上的笑容万年不变和天上太阳一般灿烂,几个孩子看到来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扑到他怀里大声喊着:“阿立叔叔!” 肖立蹲在地上两手大张:“哎哟哟,你们全都冲过来我要抱谁啊!”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话,他笑着站起身,抬头看到肖尧和之桃:“哥、嫂子。” “爸爸和妈妈在里头喝茶。”之桃微微一笑,把烤好的一盘牛肉片递过去,“他们说你好久没回来了。” “是啊,有些事去了欧洲一趟。”肖立拜托几个小鬼,接过盘子,“那我过会儿再出来。” 之桃点点头,一直没说话的肖尧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我去去就来”,随即跟着他进了别墅。 看到他们两兄弟肩并肩,水心和美妮好奇地凑过来:“阿立又去欧洲了?怎么还找不到小羽吗?” 之桃摇摇头,美妮叹息一声:“都这么多年了,小羽是刻意不让他找到吧?” 水心也附和:“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事发生过,说实话,我真挺想念小羽的,哪有人这样,只发E-mail,却四年不见踪影的?” 而肖尧和肖立在客厅里和家长们聊了一会儿就单独出来进了房间。 “这是我朋友在法国拍到的。”肖尧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肖立,后者看着照片上抱着孩子的女人,笑容敛去。 “她居然已经结婚了?” “根据她大哥和大嫂所说,她并没有结婚,而且一直留意你的动向。” 肖立满脸的错愕:“所以——” “所以你该死的怎么会把自己的女人和儿子丢在法国不理不睬?”肖尧抱着双臂看着自己弟弟,“我记得爸爸从来没有教过我们要当不负责任的男人。” “我、我真的不知道。”肖立愣愣地看着照片里那圆滚滚的女人和圆滚滚的孩子,“我怎么就当爸爸了?” 肖尧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我们一直以为你喜欢的还是之桃,没想到你和田羽早就……”如果不是田羽四年前突然失踪,现在又冒出这张照片,他也以为肖立仍然对之桃念念不忘,要知道,那是他心里头多大的疙瘩啊。 “我马上去找她!”肖立把照片收进口袋,脸色并不好看,“怪不得我每次去都找不到她,原来是她有意躲着我,这个女人!” “阿立受什么刺激了?”水心愣愣地看着肖立匆匆冲出房子,发动车子绝尘而去,“你老公又打击他什么了?” 之桃转头往别墅里看,却看见肖尧站在楼梯上,手插在袋子里,嘴角微勾地看着自己,那副模样,有种君临天下的傲气。 “怎么了?” “没什么。”他一步步地走下台阶,走到之桃身边伸手抱住她,“老婆,喂我嘛。” 水心和美妮对视几秒,识趣地退开。 之桃白了他一眼,正要夹起一块牛肉片的时候,他却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总算再没有人来和他抢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