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玉传]《楼主的乞儿》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楔子 这一天正好是正月十五,也是她在街头乞食满一年的日子。 她曾经有段美好的过去,可在父母相继辞世,再加上一干子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们,导致小小年纪的她因此被赶出家门。 或许是她生得俏,所以街头巷尾的大伯、大婶都很愿意接纳她这个无家可归的小孤女,不过,在某一天夜里,当她发现收留她的伯伯居然想对她——幸亏她逃得快,于是乎,她开始流浪并辗转来到京城。 此时此刻,她就坐在城北大街的某一个角落,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来来往往的各色男女。 不知不觉中,她缓缓地抬起一张小小却乌漆抹黑的脸,仰望着天边那轮亮得刺眼的圆月,同时间,一枚铜板掉入破碗里的声音令她无意识喃道:“谢老爷,祝老爷万福金安多福多。” 她倦了,厌了,真的不想再过这种有一顿没一顿的行乞生活了…… 仍在遥望圆月的小乞儿蓦然睁大一双出奇清澄的眸子,喃喃自语着。 就在这个时候,仿佛雪与金交织成的衣袂就这么不期然地掳获她的视线,她缓缓地转动僵硬的颈子,瞪向一名被众人簇拥着,约莫十八、九岁的俊美少年。 虽然隔了一小段距离,但自俊美少年身上所散发出的夺人光彩,却眩惑地令人差点窒息,他太耀眼了,耀眼到足以教她自惭形秽。 “少楼主,请、请……” 外貌俊美的少年也许有着极不寻常的家世,才会令众人无不争先恐后的逢迎拍马。 “少楼主……”小乞儿几近无声的低语着,忽然间,她骤感少年的目光竟穿透过重重人墙且朝她直射而来,她心骇,赶紧垂下头来。 顷刻后,当她稍稍抚平跳得急促的心,再度抬起一双含有一丝羞怯的眼儿来时,少年却早已从她眼前消失。 “小姑娘、小姑娘!” 是谁在叫她?不!这绝不是在叫她,因为人们只会喊她臭乞丐。 “小姑娘,你愿意随老夫回去吗?” 小乞儿终于偏过首,表情尽是怀疑,更不可置信地瞪向面前一名背着大药箱,一脸慈眉善目的老者。 “老、老爷子,您是在跟我说话吗?”小乞儿声音略带颤抖地问。 “嗯,老夫是位大夫,很需要一名可继承衣钵的娃儿,你愿意跟随老夫习医吗?”一代神医米淡清面露怜惜地望着神情十分激动的小乞儿。 “我愿意!”仿佛害怕老者会突然反悔似的,小乞儿毫不犹豫便一口答应下来。 就这样,她缓缓地递出颤抖的小手紧握住老者朝她伸来的温暖大掌,而当他们要离开前,她陡然望了眼少年离去时的方向。 等我,我绝对会去找你的…… 第一章 雪纱帐内,男子的喘息声与女子的娇吟声谱出了一段动人忘我的古老旋律,不知经过多久,女子激昂的吟哦因覆在她娇躯上的男子,愈加疯狂的侵占而慢慢转为娇弱无力,然而就算女子快要承受不住过多的欲潮,她仍旧紧咬着牙关,不敢表露出任何一句会令他不悦的字眼或是动作。 为何呢? 因为她爱恋他、迷恋他、痴恋他! 早在五年前,她就将仅有的一颗心献给了他,换句话说,就算要为她牺牲性命她亦在所不惜。 其实,这事说起来还真的挺荒谬的,若非他的那一眼,她怎会如此轻易就跟随着义父,也就是神医米淡清离去。或许在那个时候,她已在心中暗暗发誓,自个儿总有一天定要与他站在同一条线上。 于是,当她觉得时间到了,不,应该说是她再也无法忍受漫长的等待后,她离开义父,回到京城。 在几番打探之下,她终于知道那抹长年占据她心头,几度在夜里令她魂牵梦萦的少楼主,正是江湖上雄掠一方的二奇+shu$网收集整理楼之一,诸凤楼楼主之子,不过,自两年前其父不幸亡故后,他就已经正式接掌楼主之位。 而为求见他一面,她用尽各种方法想接近他、靠近他,可围在他身边的人个个都不简单,让她每每受挫,最后,还是因为他的母亲突然染上恶疾,她才得以用不死神医米淡清之徒的身分踏进诸凤楼,并见着了她心恋已久的楼主——齐凤冥。 她无法用笔墨去形容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见着齐凤冥的感觉,因为当时的她太过震撼了,震撼到她整个人完全呆傻住。 齐凤冥的外表并未改变许多,然不知怎地,她总觉得俊美的他,除多了些内敛沉稳之外,偶尔还会透出一种难以预知且令人发寒的残虐。 当然,诸凤楼既为掌控江湖六大新势力之一,有时残忍是必要的,但不管他作风如何,只要他眼里能容得下她苏琉君的存在,无论他是柔、是邪、是残、是狠,她全都不在乎。 于是在治好齐老夫人的病之后,她臣服在他脚下,发誓对他永远效忠。 齐凤冥应允了。 那时候的她简直是心喜若狂,因为五年的等待总算没白费,尤其他还将她安置在他身边,让她可以随时随地看得到他,当然,在有必要时,他还是会差遣她去办一些事,但更多的时候,她是躺在床上伺候他的。 她当然很愿意,也很乐意伺候他的需要,不过,她亦清楚再怎么倾国倾城的美人,若不具特色或是某些才能,服快就会被丢弃,所以她经常要求齐凤冥多派点任务给她。 因为,她不仅要成为他的女人,更要成为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在想什么?” 齐凤冥慵懒地侧过身,长指轻佻地抚弄她布满细汗的娇红嫩背。 因先前太过激烈的欢愉而显得昏昏欲睡的苏琉君,蓦然睁大眼,“我……我在想半雪楼的事。”为了清醒些,她还暗暗拧了大腿一把。 “嗯……”齐凤冥声音不仅拖得老长,更带着某种吊诡。 “楼、楼主,半雪楼最近似乎有逐渐往外扩张的迹象,所以君儿不得不防。”半雪楼与诸凤楼并列为二楼,其实力自是与诸凤楼不相上下,尤其二楼的主要势力都分布在京城,所以她更要确掌握住半雪楼的动向。 “君儿,我好像跟你提过了。”蒲扇似的大掌,轻轻抚过她的胸前,可下一刻,长指却异常粗暴地拉扯她娇嫩的蓓蕾。 苏琉君及时咬住下唇以制止差点逸出的痛呼,同一时间,她亦忆起了齐凤冥曾经警告过她,在床上除了呻吟与撒娇之外,其他的一律不准提。 该死的,她居然犯戒了。 “对不起,君儿以后不敢了。”为弥补过失,她猛一翻身,小嘴飞快地舔吻他壮硕的胸膛,尔后一直往下…… “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饶过你。”齐凤冥仰头粗喘一声,随即夺得主控权,再度将她欺压在身下。 饱含痛苦的娇喘声登时回荡在室内,齐凤冥的惩罚果真令准备不及的她备受煎熬,有好几次在她快抵挡不住这朝她袭来的凶猛情潮时,她都好想向他求饶,可她知道,她若真的开口,只会让自个儿陷入无止境的欲海中,久久无法逃脱。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呼!结束了吗?苏琉君全身虚软的瘫在床上,一时间心情难以平复。 可长时间的欢爱似乎没有消耗齐凤冥太多体力,在深深吐纳一口气息后,他俐落地翻身下床,在没招来婢女的情况下,他开始优雅地着衣。 苏琉君自是不敢一直赖在床上,但两腿间的酸痛令她一下子难以爬起,就在她想多喘息一会儿时,齐凤冥低懒的嗓音却突然响起。 “过来。” 苏琉君心一悸,紧接着,她不管身下有多么疼痛,立刻坐起身,在胡乱披上单薄的罩衣后,她来到他身后,不敢有半点迟疑。 幸好他是背对着她,否则若是让他瞧见她全身抖得有如秋天落叶般,她一定会懊恼死的。 “楼主有何吩咐?”离开床,她就从伺寝的女人转变成齐凤冥的得意部属。 虽然,她的身子还很痛,但她宁愿就这么一直痛着,也不要失去他的温暖,况且,她真的很满意目前的双重身分,更期待有一天,她能够—— 不!她不能想太多,一旦心太贪,就会落得什么都没有的下场。 “痛吗?” 苏琉君似乎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以至于愣了下后才赶紧回道:“不痛了。” 原来齐凤冥还是会关心她的。她极力按捺下内心的激动及雀跃,尽可能的维持住声音的平稳。 然苏琉君有所不知,在她无法看见的俊美脸上,竟无一丝温度。 之后,齐凤冥陡然沉默下来。 “楼主……”苏琉君试探性的开口。 “君儿。” “在。”她全身霍然紧绷。她跟随在他身边已有一段时日,所以大致能揣测出他可能有事要吩咐她去办。 “城东的望月酒楼,是半雪楼暗设的秘密据点之一,你去杀了主事者。”无情杀令,自他口中缓缓地吐出。 “是。”苏琉君应得沉稳,亦应得快。 齐凤冥无声一笑,唇角缓缓地扬高后,竟透着一股万分诡谲的嘲意,他随即步出属于她的卧房。 一确定齐凤冥真的离开后,苏琉君整个人马上瘫坐在地,她频频喘息着,两手还无意识地抓紧襟口,就连有人进房来,她也浑然未觉。 “君姑娘,小婢扶你去浴间。”被派在苏琉君身边伺候的丫环瑄柔,早在先前就已经备妥热水。 苏琉君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消耗殆尽,以至于连点个头都感觉万分困难。 今儿个的事她必须引以为鉴,今后她更需要再当心点,否则若再说错话或做错事,恐怕不只这样而已。 “君姑娘,楼主待你真好。”对于几近不着寸缕的苏琉君,瑄柔似乎已是习以为常,她动作轻柔的按扶起她,慢慢往浴间走去。 “瑄柔,你也认为楼主对我好?”苏琉君在将布满青紫吻痕的身子沉入洒满玫瑰花瓣的浴桶时,冷不防地侧过略显白皙却不减美貌的绝色脸蛋,紧张不确定地问着瑄柔。 “当然啦,诸凤楼上上下下有谁不知楼主最疼爱的就是君姑娘。”瑄柔十指熟稔地揉按着苏琉君疲累的香肩。 苏琉君原本抿紧的柔嫩朱唇渐渐微扬,瑄柔虽然伺候她甚久,但是第一次同她这么说,由此看来,她的真心付出已经收到些许代价了。 “瑄柔,快帮我梳洗,我还有要事急着去办。”苏琉君浑身的酸疼好像在刹那间全都消失,现下的她,一心一意只想替楼主尽快去除绊脚石。 她很清楚齐凤冥绝不会安于现状,而她也无法坐视拥有足够实力,可建造自个儿武林江山的他降服于任何一人,所以,她绝对要助他早日完成霸业。 当然,她首先要铲除的对象就是另一楼,只要半雪楼不存在,诸风楼便可以掌控整座京城。 黑夜,一抹纤细的人影快速地潜入城东的望月酒楼。 纤影似乎已锁定目标,毫不迟疑地直探望月酒楼后院的某一处。 没受到任何阻碍的她,轻易地跃至一间卧房门前,在将手按在门闩上后,即催动内力,登时门闩断裂,她旋即推门而入。 不过当她一跨进,就马上发现不对劲,事情似乎进展得太过顺利,果不其然,一阵凌厉的掌风在她欲退的前一刹那,猛地朝她蒙面的脸袭去,她急退,险险闪过,可她万万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虽然躲过那一掌,却没避开背后的一击。 砰!她脚步踉跄了下,紧接着,她突然一甩手,顿时,一阵犹如石灰般的沙粒立刻洒向前后两名欲再对她攻击之人。 而她便趁那两人无暇顾及她时,立刻迅速跃起,匆匆离开望月酒楼。 可恶! 她太大意了,没想到望月酒楼竟还留一手。 负伤的苏琉君,在返回诸凤楼的路上不断责骂自己的粗心,更气愤自己所出的差错,所幸齐凤冥刚好不在楼里,否则若是被他撞见她这副狼狈样,她定会—— 喝! 苏琉君一推开房门,就当场震愕住。 “见着我需要如此惊讶吗?”一身雪色长衫的齐凤冥,对着露出惊愕表情的苏琉君,露出一抹妖惑人心的浅浅微笑。 “参、参见楼主。”苏琉君赶忙垂下眼,揖身拱手。 武总领不是说他会离开一、两天吗?怎么这一会儿竟会出现在她房里! 怎么办?这下任务失败,教她如何开这个口! 没时间再让她思忖了,苏琉君立即双膝跪地,“对不起楼主,属下因一时大意,没能杀死望月酒楼的主事者。”停顿了下,她便在齐凤冥朝她踱来的同时又赶紧补允,“楼主,请再给属下几天的时间,属下定会完成任务的。” 她的心在瞄见齐凤冥离她仅一步时,瞬间抽紧。 无预警地,她的臂膀突然一紧,之后她就被一股力量强制拉起,当她的心还悬在半空中时,她蒙面的黑巾迅速被扯落,露出一张宛如洛水神仙,可唇角却淌着鲜血的绝美脸蛋。 “楼主……”他虽漾着笑,但她仍旧被他一双看似平静,实则深沉而不可捉摸的眼眸瞧得万分不自在。 他生气了吗? 这也难怪,她几乎不曾出过错,而这一回,她竟把这么简单的小事搞砸。 “楼主,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她着急地说道,奢盼着这一次的失败不会影响到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伤得如何?” 齐凤冥白皙的长指,在苏琉君蓦然惊愕的表情下,缓缓地抚过她沾有血丝的柔嫩唇瓣。 “不,不要紧的。”她胸口一暖,连忙垂下染有两朵嫣红的脸蛋。 “确定?”月光自窗外洒入,遮去他半边俊美的脸庞,不仅将他的五官刻划得更加神秘莫测,也凸显了他另一种难以捉摸的狠绝气质。 “楼主,这点小伤我可以自行医治,不过刺杀望月酒楼的——” “先回答我,你还可以胜任这项任务吗?”齐凤冥懒懒地打断她的话,意有所指地说道。 “属下绝对可以胜任的。”她霍然抬首,笃定地回道。 “你不必勉强,我可以改派裘影去。”他微微敛下盈满诡色的眼眸,表情讳莫如深。 “楼主!君儿绝不会再失手了。”苏琉君非常在意被齐凤冥看轻。不过这也难怪,诸凤楼人才济济,她稍有一个闪失,很可能就会被逐出权力核心,届时,她所剩的恐怕只有她这一身美丽的皮囊罢了。 “嗯。”齐凤冥状似思付良久,才勉强同意。 “谢楼主。”苏琉君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来。 “不过……” 齐凤冥未说完的话,再度令她全身不受控制的紧绷起来。 “你的行踪已经暴露,半雪楼肯定会有所防备,所以你下回下手前,绝不能再草率行事。” “是,属下定会注意。”苏琉君僵硬的唇角逐渐松开,也许她也感受到自个儿的情绪着实起伏得太剧烈,于是,她开始暗暗调整体内不断乱窜的真气。 谁知,她低估了背后那一掌的威力,登时,一口鲜血顺势吐出。 苏琉君根本不想让齐凤冥撞见她这副样子,遂赶紧转身捂住小嘴。 一声轻叹冷不防地响起,苏琉君忽地感到一阵晕眩,幸亏她及时稳住,不让自个儿在他面前昏厥过去。 “你就别再逞强了,否则你接下来会更难受。” 话声甫落,齐凤冥便一把横抱起她,而已无力回答他的苏琉君,就算对他最后一句话感到不解,也只能静静地偎入他怀里。 齐凤冥要她在床上盘腿而坐后,便将一掌贴抵她背部,运起内功助她尽快调息。 好一会儿后,苏琉君的脸蛋终于浮现出淡淡的红晕,齐凤冥收掌的同时,她亦对他羞道了声:“谢楼主。” “要谢我,待会就卖力点。”齐凤冥优柔的嗓音竟夹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 起先,苏琉君还不太能够理解他话中之意,直到他眸中迸出一簇她不会错认的浓烈情欲,她才知道他是想…… 难怪,他会说什么“否则你接下来会更难受”的话,原来他之所以灌输内力给她,完全是因为他想立刻拥有她。 她除了一点都不会感到难过之外,心中还有一股莫名的喜悦。 齐凤冥竟如此迷恋她的身子,为能让她尽心伺候,还纡尊降贵的替她疗伤,说真格的,奇+shu$网收集整理她愈来愈离不开他,也愈来愈爱他了。 天啊!她简直无法想像哪一天她若是遭到他遗弃,她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惊人的高热一下子覆盖住她,同时亦中断了她的思考。 久久之后,齐凤冥暂时餍足了,他自她娇美柔弱的胴体上缓缓地挺起身,在下床的那一刻,苏琉君虚软无力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楼主,君儿替你更衣。” “嗯。”齐凤冥轻挑起俊眉,眼中带有某种异样光芒地直盯着没衣裳蔽体,一副快要昏倒过去的苏琉君。 好不容易替他着好衣裳的苏琉君,脸色早已白得接近透明。其实她能够爬起身已算是极不可思议,虽然先前齐凤冥有替她疗过伤,但这只是让她的伤势不再继续恶化,再加上这场欢爱又过于激烈,造成她的身子一下子难以负荷。 当然,只要能讨齐凤冥欢心,她是不会拒绝齐凤冥的任何要求,哪怕这场欢爱是折磨多过甜蜜,她也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只不过,她已经尝到唇上所溢出的血了。 “楼主,君儿伺候得好吗?”她是累极了,但为弥补自己的失手,再累再倦也是值得的。 “嗯。”齐凤冥一向清楚苏琉君最迷人之处,就是她那具令人销魂蚀骨的美丽胴体。 当然,他是不太能够容忍底下的人出一点差错,尤其这个错原是可以避免的,不过就念在她以前替他做过不少事,就将功抵罪吧!更何况,苏琉君的确够美,所以在他还没对她生厌以前,他可不想任意糟蹋她毫无瑕疵的绝美身子。 苏琉君,绝对是一颗可以尽情利用的活棋。 呵! “楼主,君儿……” “你休息吧!”齐凤冥逸出这句话语后,即翩然离去。 苏琉君一感觉屋里再无属于齐凤冥的气息后,她登时撤下伪装,脚步不稳地往后退三步,踉跄地跌坐在床榻上。 她急喘几口气,勉力抬手搭在她另一只手的腕脉上。 “瑄柔。”她将身子靠在床柱上,低声轻唤。 “君姑娘。”瑄柔很快来至。 苏琉君迅速念出几味药材,要她赶紧下去煎煮,在交代完毕之后,她即仰躺在床,而意识也立刻陷入黑暗之中。 二天后 苏琉君的身子总算恢复得差不多,而她第一件事,就是继续执行先前失败的那件任务,可当她要手下再去查探望月楼时,却意外获知一件消息。 “你刚才说什么?”苏琉君猛一起身,瞪着手下。 “回君姑娘,望月酒楼的六老板已死。” “死了……是谁做的?” “是武总领。” 闻言,苏琉君僵硬的坐回椅上。 怎么会这样? 齐凤冥不是答应过要让她继续完成这项务吗? 苏琉君搁放在案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慢慢在她心中扩散开来。 “君姑娘……” “下去!”苏琉君大声地摒退手下。 不行!她必须去问齐凤冥为何要临时改变心意? “等等,楼主现在在哪里?”苏琉君及唤住手下。 “朱雀阁。” 第二章 朱雀阁是齐凤冥与其核心部属商讨事情之处,当苏琉君赶至时,正巧与刚步出议堂的武总领擦身而过。 “武总领。”苏琉君步伐一顿,回身一喊。 “君姑娘,何事?”武总领严肃而客气地问道。 苏琉君朱红的双唇蠕了蠕,最后她还是把要问的话给硬吞回去,“楼主在里面吗?” 啧!她又不可能当面质问武总领,为何抢走齐凤冥交代给她的任务! “嗯。”武总领回答她后,立即离去。 而趁着这短暂的空档,苏琉君也将太过急切的步伐缓下。 苏琉君,你先别激动,楼主会这么做绝对有他的理由,若你一古脑儿地冲进去,反倒凸显出你的无知,记住,诸凤楼最不需要的就是办事不力的废物。苏琉君不断地提醒自个儿谨记在心。 深深吸足了一口气,苏琉君推门而入。 “楼主。”她朝着红桧案桌后的俊美男子福了福身。 “身子无碍了?”齐凤冥没抬眼,一双眼眸专心于案上的纸卷。 “无碍了,多谢楼主关心。”苏琉君必恭必敬地应道。不过,他甫出口就问及她的伤势,确实令她心头的那股不安消弭了泰半。 不过在这之后,齐凤冥就仿佛忘了她的存在似的,想当然耳,他的视线也从未移至她身上过。 “楼主,我……”苏琉君垂放两侧的手忽地揪紧罗裙,她轻唤了声,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齐凤冥剑眉一挑,缓缓地抬起俊脸,对面露戒慎的她漾出一抹魅惑至极的欺世笑容,“有事?” 苏琉君差点被他那抹笑容迷惑住,“楼、楼主,关于行刺望月酒楼主事者之事,我——” 他该相信她的能力。 “武总领已经替你解决此事了。”他声音低柔地打断她的话。 “为什么?”她脱口问出。 “什么叫‘为什么’?” “就是——”忽地,她不由得浑身一抖,下一瞬间,她慌忙地敛下眼,不敢迎视他唇间那抹教人打从心底直发抖的绝美微笑。 “嗯——”齐凤冥轻柔的声音,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哼!她还有脸问他为什么? 他会改派武总领去执行,一方面是他的能力足以令他信赖,而另一方面,他也懒得再等下去。 更何况,苏琉君的极限在哪里,他或许比她自个儿来得更清楚,所以,与其让她再失败一次,不如另派其他人去做。 “楼主,君儿是担心以后不能再为你效劳,所以才会失态。”她强迫自个儿要稳住,但握紧的掌头仍泄露出她的紧张。 难道她的恶梦这么快就降临了? “怎么会?君儿你可是我的得意手下,往后,我还有许多事必须借重你的专才呢!” 齐凤冥刻意展现出的诱人笑容,再加上这番褒奖的言语,成功地让苏琉君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楼主,君儿一定不负你所托。”苏琉君一改方才的反常,正色且急切地说道。 “君儿,我会牢记你这句话的。” 呵!她这项“专才”,很快就会派上用场了。 ※※※ 果不其然,苏琉君很快就接到一项颇为艰难的任务,可是…… “前些日子,半雪楼铲平了我们一处据点,当然,我们也应该礼尚往来一下,所以君儿,我要给你的这项任务,难度虽有点高,但我相信你绝对可以完成。”朱雀阁中,齐凤冥悠然惬意地斜靠在大椅中,凝睇住极力想掩饰兴奋的苏琉君。 “楼主尽管吩咐。”终于有任务下来了。 “我要你去杀狄震天。” “半雪楼的三楼主!”苏琉君感到诸愕,而她之所以会有如此表情,不外乎是狄震天的武功高出她甚多,若想成功,她得另外想法子才行。 “你若不愿,我可以另派——” “君儿可以的。”就算任务再困难,她也绝不退缩。 “你不必勉强,我知道这项任务对你来说是困难了点。”此刻,齐凤冥所流露出的神情是不舍、是后侮,然,在这些状似怜惜的面孔下,却隐藏着更多的无情及冷淡。 可惜的是,早已成为他笼中鸟的苏琉君,根本感觉不到。 苏琉君痴看着他脸上的那抹不舍,煞是感动,也因此更加激发她要达成任务的决心。 “楼主,君儿曾经说过,一定不负你所托。”她信心满满地道。 “君儿,过来我这里。”此时此刻的她,还真是美极了。齐凤冥眸底忽地写满情欲。 苏琉君毫不犹豫地移至他眼前,让他可以轻易地将她的柔荑握住。 “楼主……”苏琉君略显羞赧地轻喊了声。她自是看出他眸里的变化,可此地实在不宜啊。 齐凤冥似乎也注意到了,于是他马上敛去眸里的情欲。 “君儿,若论武功,你绝非狄震天的对手,但是女人要杀死男人还有很多种办法,比方说美色。”下一刻,他勾笑,同一时间,一抹诡谲邪光也自他看似无波的眸中一闪而逝。 “美色!难道楼主是要君儿……”就因为她马上领悟出他的意思,所以她才无法将话完整说完。 不!就算小到一根手指头,她也不愿让其他男人碰触到。 她的身、她的心,只属于齐凤冥一人的。 “美色是你最大的武器,我相信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抗拒得了你。”他温柔的道,就像开导一个不听话的小孩般。 “可是我……” “我调查过,狄震天性好女色,所以由你来做是最适合不过的。”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不过,倒便宜了狄震天就是。 齐凤冥有丝遗憾的暗暗冷笑。 “但是我……” “我了解要杀死狄震天确实不易,所以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做准备。”他再次打断她的话。 “楼主我——” “君儿,难道你不愿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喝!苏琉君的心猛地打了个突,很明显地,齐凤冥已经在暗示她,她若再办不好此事,极有可能会被踢出诸凤楼。 不,她不要! 对了,她毋需这般紧张啊,到那时,她只要靠她这张面皮就可以迷得狄震天团团转,根本用不着再出卖自个儿的—— 苏琉君很快便让自己冷静下来,“楼主说得极是,君儿定会善加利用这个筹码。” 一旦事成,她的身分地位铁定会再更上一层,届时,她说不定就可以……与他站在一块了。 “君儿,不管成与不成,我都希望看到平安归来的你。”她这颗活棋若太快被吃掉,那就可惜啰! “楼主放心,君儿必定会让半雪楼付出代价。” ※※※ 入夜后,是许多店家休想的时间,不过,在京城的某一条大街上,却是热闹的开始。 一群接着一群的寻欢客,游荡在著名的花街上,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更使出浑身解数的卖弄风骚,以招揽过往的男人。 夜,更深了,此时一名年约四句身形壮硕的男人,缓步跨入可以称作是青楼妓院中,最具规模的“媚香楼”里,不过,男人并非从大门进入,而是选择一处较为隐密的后门。 男人虽从后门走入,可媚香楼的李嬷嬷却领着三名楼里最美艳的估娘在此迎接,足见男人的身分非比寻常。 “狄爷,请!今晚啊,李嬷嬷我特地叫我们三朵名花春情、夏艳、秋香,三位姑娘来一块伺候狄爷您呢。”李嬷嬷一边陪笑,一边还以眼神示意三名姑娘赶紧过来伺候。 “叫这三个女人下去,今晚我只要君宠一人。”狄震天大手一挥,三名欲接近他的美女子全都狼狈地跌坐在地。 “可是狄爷,君宠她……”狄震天一记白眼使来,李嬷嬷便吓得赶紧改口,“我、我马上去请君宠来。” 哎哟!这下麻烦可大了。 看来狄爷今夜非要君宠服侍不可,但君宠却又倔得要命,不管了,狄爷这个人她可万万得罪不起,所以就算用拖的,她也要把君宠拖过来。 怎知,李嬷嬷一打开门,一名绝色女子已然站在门外。 女子巧笑倩兮地对着愣住的李嬷嬷娇道:“李嬷嬷,君宠不请自来,不知狄爷是否介意?” 化名君宠的苏琉君,一双含羞带怯的眼儿,直勾勾地睇向目露惊艳及淫欲的狄震天。 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苏琉君让自个儿成为花街上最负盛名的媚香楼花魁,可要成为花魁,她必须付点代价,不过她可是米淡清的徒儿兼义女,除药理之外,她亦研究毒物,必要时,她可以让那些寻欢客误以为自己已经与她共度一夜春宵。 当然,她会做如此的牺牲,完成是为了眼前的狄震天。 他既然贵为半雪楼三楼主,其能力必定不容忽视,是以,她几度拒绝见他,就是想降低他的警戒心,并吊足他的胃口。 而今夜便是她下手的好机会。 现下李嬷嬷已经离开,房内仅剩她与一脸色相的狄震天。 “狄爷,君宠敬您一杯。”苏琉君端起酒杯,娇道。 “哈……君宠,狄爷我等你这一杯已经等很久了。”不疑有他的狄震天开怀的一干而尽。 苏琉君睨了眼他手中的空杯,唇畔笑意愈深,“狄爷真是折煞奴家了,来,君再敬您一杯。” 可这一回,狄震天并没有接过她递来的酒杯,还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其力道之强,几乎快掐碎她的腕骨,苏琉君心惊,及时收回欲发的内劲。 “狄爷,您弄痛奴家了。”她皱起小脸,不胜承受的娇嗔了声。 哼!想试探她?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狄震天一测出她不会武功,便急急地想张臂抱住她,怎知,就在这一刹那,苏琉君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抽出匕首来。 “狄震天,受死吧!” 狄震天错愕的同时,身形居然还可以往后缩。 而以为他中了毒的苏琉君,不仅没得手,还被狄震天的反击逼得无路可退。 换言之,这会儿落入险境之人反变成她,下一瞬间,她手上的匕首已然被他打落。 “哼!等老子制伏你,一定把你搞——”狄震天话未说完,身子却突然抖了下,他低头双眼瞪凸地望着被插入一片叶子的胸口。 就在这个时候,一柄匕首也毫不迟疑地刺入狄震天的腹部,他连大叫一声的机会没有便仰天倒下。 狄震天倒下的同时,苏琉君额前的发也已经汗湿,骤地,她感觉身后有人,不经思忖她马上回身喜道:“楼主!” 啪! 苏琉君锓首被重重地甩到一边去,周遭的气氛便陷入一片凝滞当中,许久后她才慢慢转回脸,可她的手却始终下敢去触摸右边红肿的颊畔。“楼主……” 这是齐凤冥第一次打她。 ※※※ “知道我为何打你吗?” 齐凤冥的话里并无掺杂一丝怒意,不单如此,她还可以看见他唇角微扬。 但她内心清楚得很,他愈是笑,就令人感到愈加恐怖。 “我、我不知道……”这一巴掌,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你可知,你差点功亏一篑。”齐凤冥扬起一抹冷笑,声音益发轻柔。 若非他及时赶到,现在躺在地上的人也许就变成她。 哼!她实在教人愈来愈不放心。 苏琉君缄默了。 “君儿,你太过急躁。”给了她个把月的时间去杀人,结果呢,竟还要劳动他出马,啧,真是无用! 看情形,她所剩余的价值就只有伺候他的需要罢了。 “楼主我、我知道错了。”苏琉君全身微微颤抖着。 她的脸颊早已痛到没知觉,但她内心的那股挫折感,却远比她脸颊的痛还要来得更痛、更伤。 怎么办? 她又把这回的任务搞砸,虽然狄震天已死,却不是真正死在她手里。呵!花费这么多时间与功夫,结果却换来一个巴掌。 她,的确该打。 “君儿啊君儿,你差点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 齐凤冥的长指冷不防地弹了下,之后,两名白衣人很快入内将狄震天的尸体抬出。 “君儿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她跪了下去。 “起来。”见她如此,齐凤冥眸中没来由的闪过一丝厌恶。 闻言,苏琉君缓缓地起身,却仍低头不敢迎视他。 无预警地,苏琉君紧绷的脸蛋被一根长指挑高,她被逼得迎视齐凤冥一张格外俊美的漾笑脸庞,却克制不住的冷颤了下。 齐凤冥屈起的指节,缓慢地摩娑着她红肿的颊畔,苏琉君的颊畔虽疼,却比不上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楚与恐惧。 “很痛吧?” “不,是君儿该受的。”若能换回他对她的信心,就算再挨几个巴掌她也心甘情愿。 “君儿,你确实很知分寸,不过既然你的任务出现瑕疵,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才好呢?” “楼、楼主要怎么罚君儿都行,可君儿希望楼主不要将君儿调离你身边。”她生怕齐凤冥就此不要她。 “这个嘛……” “楼主,君儿求求你。” 凝视她略显凄楚的娇美脸蛋,他腹中竟缓缓地升起一股热源。啧!大概是太久没要她了。 不过,对于她能轻易挑起他的欲望,且还是在这种情形下,他已渐渐衍生出一股戒心。 这样吧!他就再要她一回,至于往后,他会慢慢减少对她的宠幸,到最后,活棋就可以成死棋了。 他一笑,俯首轻吻她瘀伤的面颊;因为疼,她下意识地偏过脸去。 “楼主……”他明明气她不是? “嘘,别说话。”他猛地封住她的唇,将她推躺在桌面上,挤进她的双膝间,身下灼热贴抵她最柔美神秘的地方后,他禁不住粗喘了声。 苏琉君有些吓到,他从未以这种姿态要她。 “在这里,有人像我这样吻你吗?”欲念堆积到某一顶点后,他忽地忆起什么似的而导致声音变得危险。 齐凤冥微愠的唇就这么抵住她的樱口,而他炽烈的吐息,更伴随着他所逸出的每一个字喷拂在她的鼻端上,一时间,她竟忘了回答。 下一瞬间,唇上被重重啮咬了口,痛得令她乍然回神,“没有。” “在这里,有人像我这样碰你吗?”他神情转沉,不再从容。 虽然要她利用美色杀人,却也不愿见她的身子被其他男人沾染,毕竟他还没有厌倦她。 当然,他也深信恋他极深的苏琉君,会为他守住身子的。 苏琉君又一次失神,只因他此刻的神情、此刻的语气,竟掺杂着些许的酸味。 天啊!她突然好想大笑。 然,就在下一个瞬间,她娇柔的神秘地带突然被某种灼热的硬物撞击了下,苏琉君轻呼奇+shu$网收集整理一声,既羞且急的直道:“没有、没有!” 但事情还未了结,突地,她又发现自个儿胸前一紧。 “在这里,有人像我这样揉你这儿吗?”齐凤冥带着淫狎的嗓音又再度传来。 “没有!”这回,她答得极快。 “那这儿呢?” “也……也没有!” “啧!为验证你的话,今夜,你恐怕没法睡了。” 叩叩! 正当齐凤冥欲撕裂她的衣裳时,冷不防地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楼主,属下有急事回报。” 写满情欲的俊眼瞬间一眨,当他再度睁眼时,眸底的欲念早已消失泰半,之后推开她,且睇了眼还无法马上恢复过来的苏琉君。 他齐凤冥可不会为了个女人而忽略正事。 一接到齐凤冥投射而来的目光,苏琉君立即慌忙起身,双手颤巍巍地将凌乱的衣裳整理好。 “进来。”齐凤冥优雅地落座,很想知道当半雪楼楼主见着狄震天的尸体后,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 白衣手下一进入,旋即拱手回报,“启禀楼主,当属下将狄震天的尸体运回半雪楼时,他们只对属下说了句——感谢贵楼替我们除掉这个窝囊废。” 什么?半雪楼竟是如此回覆……苏琉君的四肢逐渐冰冷,除忿忿不平之外,她亦担心齐凤冥会—— “嗯,我知道,下去吧!” 是她顾虑太多,齐凤冥看起来丝毫无发怒的迹象,可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 “君儿,你觉得半雪楼这番回话,带有什么特殊涵义吗?”他偏过一张阴邪的俊庞,凝睇住有点慌了的她。 “君、君儿认为,半雪楼是故意这么说,因为他们不想承认是自己技不如人。”她勉强开口道。 “好君儿,你这句话倒是说进了我的心坎里。”他笑开。 然,苏琉君却笑不出来。 “楼主……”紧张地望着往屋外踱去的齐凤冥,一时间,苏琉君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齐凤冥顿步,回头睇了眼还立在原地的她,“怎么,难道你还想继续待在妓院里?” “君儿没有……”她心一悸,立刻跟随上去。 怎么办? 楼主现在一定怨死她了! 第三章 “君姑娘,没楼主之令,您不能进去。” 被阻挡在朱雀阁外的苏琉君,脸色一黯,转身离开。 “君姑娘,楼主不在这里,您请回。” 再度闻言,苏琉君险些无法呼吸,她真的很想撞开这扇门,问问齐凤冥到底要折磨她到何时?但最后,害怕被永远驱离的她,还是选择默默的离去。 再这样下去,她准会疯掉的! 憔悴却仍不减丝毫美貌的苏琉君,宛如行尸走肉般地独自走在长长的石板道上,忽然间,云吞没了月,天色旋即转为黯淡而无光。 连老天也在看她的笑话吗? 琉君不禁失笑了声,可她却发现自个儿连“笑”这个小动作都难以完成。 不知不觉中,她竟往齐凤冥所住的阁院走去,就在她以为顾守在拱门前的特卫又要拦住她时,却发现自个儿已然穿越拱门,踏上另一条略微窄小却益发光滑的石板道上。 她知道齐凤冥不喜让人进入他的阁院,哪怕是与他如此亲密的她,也不曾踏入这里。当然,她能够顺利来到这里绝不是因为侍卫怕拦不住她,而是——齐凤冥默许她进入的。 呵,齐凤冥终于肯见她了! 苏琉君终于露出许久不见的娇美笑容,可这笑容才维持不到半晌,就被屋内那一声声充满淫浪的吟声打散。 苏琉君的身子瞬间抖得厉害,忽地,她用力撞开门,绕过偌大的屏风,然后便瞧见华丽的大床上,就见一对男女相互纠缠着,而随着齐凤冥愈加激烈的律动,女子的娇吟声便愈加放浪。 可正在翻云覆雨的男女,根本无视于她的存在,这对苏琉君而言,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伤害,更是一种最蚀心的折磨。 苏琉君就这么愣在床榻前,目光涣散地瞪着眼前一幕又一幕似曾相识的旖旎画面,直到—— “君儿,你也想加入吗?” 忽地顿住动作的齐凤冥,缓缓偏过一张阴柔台欲的脸庞,在逸出声的同时,亦优雅地下了床,来到动弹不得的苏琉君面前。 直瞅住他健硕的裸躯,苏琉君骤感呼吸困难,她频频喘气着,甚至连额头也冒出不少冷汗。 她现下该如何是好?是马上杀了床上那个女人,还是干脆如齐凤冥所讲,开开心动地加入他们的行列,让欢爱麻痹她一身的知觉。 “考虑得如何?君儿。”看她一副受创甚大的模样,齐凤冥陡然感到很开怀,不过,她若能当着他的面大哭,他或许会更开心。 对了,苏琉君跟了他那么久,除燕好之外,他好像不曾见她哭过呢。 啧,这样哪像个女人啊! “如果……如果床上那名姑娘愿意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得出口,但她就是说出来了。 听到她的回答,齐凤冥感到一丝错愕及狼狈,他倏然眯起一双阴邪的眼眸,打算如她所愿。 “她怎么会不愿意?”哼!好一个苏琉君。齐凤冥扬起一抹慵懒却冷漠的笑,直盯住眼前一张读不出任何思绪的雪白脸蛋。 “是啊!妾身怎会不愿意,况且咱们姊妹俩还可以相互较量一下,谁伺候的功夫比较好呢?”床上女子娇地拨了下发。 “这个建议不错。”乍见苏琉君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凄楚,齐凤冥阴郁的心情竟意外地平复不少。“那楼主跟姊姊就快上来啊,妹妹我可是快等不及了。” “君儿,去啊!”见苏琉看泛青的脸蛋愈显僵硬后,齐凤冥心中那份少见的恼意及阴霾总算被欲愉给取代。 “姊姊,记得要先褪衣哦。” 苏琉君霍然感到胃部一阵痉挛,不过她极力压制下来,一直以来,她深信只要靠自己的努力及毅力,就必定能获取到她想要的东西,然而这种信念却在这一刻被轻易打败。 难不成,她付出的还不够多? 苏琉君微颤的手,就一直搁放在襟口上,仿佛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楼主,姊姊大概是怕羞吧!要不怎么连脱个衣服都得考虑那么久?” 身后的娇嗔声一毕,齐凤冥倏然伸手拽住苏琉君僵硬的纤臂,但不知何故,他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啧,他在犹豫什么?既然苏琉君那么爱他,且又很乐意与其他女子一块伺候他,他何乐而不为呢?啊!他晓得自己迟疑的原因了! “滚!”齐凤冥一笑,轻轻撂下话。 心猛颤了下,苏琉君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来得苍白。 好,他叫她滚,那她就滚!只要他愿意让她继续追随,要她做什么都行。可奇怪的是,他明明要她滚,却仍一直抓着她的手臂不放? “我说姊姊,楼主叫你滚你是没听见吗?”床上女子这会儿可乐得紧,老实说,那女人太美了,这样反倒凸显出她的……哼!所以她滚越远越好。 她当然有听见,可她动不了啊! “我是叫你滚。”齐凤冥一回头,一双含笑却暗藏无比冰冷的眼眸,直瞅住神情骤变的床上女子。 床上女子顿觉万分难堪,可当她想替自己扳回颜面时,身子却不由自主地一颤,她感到害怕,不敢再有所耽搁即狼狈地跌撞出去。 “楼主……”苏琉君虽感错愕,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怎么,难道你这么想要男人爱?”想玩三人游戏?哼!坦白讲,她还不够格。更何况,亲眼目睹到这种场面的她,应该已经深刻地体会到在他心中,她并非独一无二。 “君儿不敢,只是君儿以为楼主已经、已经……”苏琉君极力想挽回齐凤冥对她的信心,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露不出。 “说下去啊?”齐凤冥懒懒地一勾唇,旋身就要拿起衣袍。 苏琉君大胆地抢过他的衣袍替他着衣,甚至还跪在地上帮他系好腰带。 齐凤冥也不阻止她,冷冷地直睇她卑微的行径。 “下去。”暂时,他还不想看见她。 “楼主,再给君儿一次机会好吗?”苏琉君没起身,她紧紧揪住他的衣袂,绝美的脸蛋尽是害怕被遗弃的表情。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齐凤冥盯住她的目光,犹如在欣赏一只被折了翼的美丽鸟儿,正在做垂死挣扎。 “楼、楼主,关于刺杀狄震天那件事,我承认是我太心急,但也——” “君儿,今后我不想再听见这件事,这样你懂吗?”他冷冷的神情,在下一瞬间骤然转变成妖魔般的噬血之色。 苏琉君重重一颤,登时噤声。 “别再让我说第二次。”如果她想尝尝什么叫断翼的痛苦,他很乐意成全她。 “楼……楼主,你可以不指派任务给我,但、但我的身子应该还可以——”她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她只着盼他能够施舍一些温暖给她。 “我已经腻了。” 一时间,她的脑袋竟无法运作。 腻了、腻了……是她听错了吧? 齐凤冥居然说他已经对她的身子感到厌烦了! 不,这是绝不可能的,她一向对自个儿的美貌及身子有一定的信心,况且楼主若对她一点都不留恋,早就赶她走了。苏琉君拼命地告诫自己要镇定,事情绝对还有转还的空间。 更何况,齐凤冥不会对她这般残忍的。 “君儿,你实在愈来愈不听话。” 当齐凤冥缓缓向她绽露一抹温柔至极,却也令她打从心底感到惊惧的笑容时,她只能强忍住那股即将被入抛弃的恐惧,慢慢地往后退,一直退、一直退,退到她差点撞上屏风,退到她整个背脊已然抵住门扉,她才惨白着一张脸,像个无主游魂般地飘然离去。 “哼!不识相的女人。”齐凤冥盯着前方愈显朦胧的纤弱身影,再度冷嗤出声。可诡异的是,他却一直伫立在门口,且他的眸底还迸射出格外深沉的笑意。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就是爱捉弄她?以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君姑娘。” 才步出拱门的苏琉君,满脑子全是齐凤冥最后那抹无情的笑容,至于身后所响起的叫唤声,她根本没有听入耳。 “君姑娘。” 近在咫尺的低沉男音,总算唤醒了苏琉君混沌的意识。 “是你,裘影。”她转身,缓缓地漾起一抹虚软无力的浅笑,看着眼前的冷峻男子,也就是齐凤冥另一位手下大将。 “楼主不肯见你。” 她苦涩一笑,模样说有多脆弱就有多脆弱。 “我可以帮你。” “帮我!啧,你要怎么帮我?”当她连仅存的价值都已经失去时,她已不晓得裘影还能替她想出什么法子来。 “君姑娘,我必须先告知你一件事,那就是米淡清已死。”裘影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 “什……什么?你说、你说我义父死了!”苏琉君一惊,一副不敢置信地抓住裘影的臂膀,“这、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是谁、是谁杀了我义父?” 她知道裘影没理由骗她,但义父贵为神医,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不死神医也是人,是人就一定会病死、老死。”裘影在她欲开口前,再度接道:“我之所以告知你这件事,是要你取得一件东西,这件东西你若能到手,楼主肯定会再次重用你。” “是什么东西?”苏琉君仿佛又见到一线生机。 “昊阳玦!一块可以开启百年前西域魔教所遗留在风境山的宝藏,它目前在血阳宫宫主叶焚银手里,正好血阳宫底下的金陵堂堂主柳如龙愿意与我们合作,所以你——” “你要我配合柳如龙,杀了叶焚银并取得他身上的昊阳玦。” “依你的能力是杀不了叶焚银的,所以我只要你想办法在他身上施一种只有米淡清能解开的毒。” “然后要血阳宫拿昊阳玦来换取解药。”她马上接道。 “不,直接换取解药恐怕行不通,君姑娘,米淡清不是还有一名义女。”裘影点到为止。 苏琉君陡然愣了下,紧接着,她好不容易才浮现出血色的脸蛋又再一次黯下。 她不想利用义妹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 “君姑娘,你也可以当作我从没对你提过此事。” “我立刻赶去金陵。”她绝不能够放弃再次被齐凤冥重用的机会,绝不! 而当苏琉君一离去—— 裘影冷不防地旋过身,垂首说道:“禀楼主,苏琉君已经赶往金陵。” “嗯,你做得很好。”不知何时出现在裘影身后的齐凤冥,笑得轻柔却带着一丝冷漠。 “若楼主无其他吩咐,裘影就先行告退。” “嗯。” 不过,正当裘影欲退下时,齐凤冥却突然扬声,“慢着!” 裘影步伐倏停,转身看向齐凤冥—双诡谲的深沉黑眸,“裘影,你该不会看上苏琉君了吧?” 他记得,他没交代裘影说那句“你也可以当作我从没对你提过此事”的话。 裘影无表情的面孔乍然抽搐了下,“裘影不敢。” “呵!我没有责怪你之意,这样吧,等苏琉君完成此事后,我就把她赏给你。” 对苏琉君而言,再扮一次妓女已非难事。 但较为棘手的,是如何让叶焚银中她所施的“惊梦”之毒,以及如何让义妹米菱甘愿为她偷取昊阳玦。 所幸,在血阳宫叛徒柳如龙的配合下,她成功的让叶焚银中了惊梦,虽然她也差点送命,但一切都是值得的。而接下来,她便前往义父生前的居处云香山,动之以情的对米菱开出一个条件,那就是她若能取回叶焚银身上的昊阳玦,她就愿意回到云香山继承不死神医的衣钵。 米菱答应了,因为她不忍义父的医术就此失传。 啧!同样是米淡清所收留的孤女,而她竟如此卑劣地利用米菱的孝心来达成自己的目标。 可她没法子啊,她太爱齐凤冥,她真的不能失去他! 回到诸风楼之后,她就一直在挣扎,老实说,她亦忧心米菱的安危,除了叶焚银不好对付之外,他的手段更是出了名的噬血残忍,万一…… 唉!事已至此,她就算想回头,也已经来不及了。 齐凤冥已经看到她为诸凤楼所付出的心力,所以他不再不理她,更不再驱赶她,虽然,她不像往常一样时常接获任务,但此刻的她能够再次躺在床上伺候着他,她就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 苏琉君,你千万要慢慢来,耐心等,一待米菱拿到昊阳玦,就是你重获新生的时候。 “你何时能取回昊阳就?”齐凤冥先是吻了恍神中的苏琉君好一会儿后,才将下颚抵在她的肩头上,再将俊脸埋入她柔香的发间。 要开启风境出宝藏的入口,必须集结昊阳、环月、离星等三块古玦,而十分凑巧的,另一块离垦玦,呵!他也即将拿到手了。 换言之,苏琉君还颇受老天眷顾,原本是一颗无用的死棋,却在这个时候发挥些许功效,且不管事情成或不成,诸凤楼皆毋需跟血阳宫正面起冲突。 不过,这么久没闻到这股清清淡淡的幽香味,他还真是挺怀念的。 “君儿相信……相信就快了。”其实连她也没把握米菱何时会将昊阳玦拿到手。 “君儿,别再让我失望了。”他抬首,同时支起她小巧的下颚,唇角含笑却眼泛深沉地凝视着她。 苏琉君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说真格的,她比他还更害怕失望,因为此时冒着生命危险去窃取昊阳玦的人是她的义妹,所以有这么一瞬间,她好想大声地对他说出她内心的恐惧及不安。 “楼主我……”可惜的是,她不敢说,也不能说。无意识下,她紧紧咬住自个儿朱红的唇瓣,恨自个儿无能顾及米菱,更恨命运对她的捉弄。 “别再咬了!” 齐凤冥竟伸舌舔去她唇上的血珠,苏琉君轻喘一声,像是受宠若惊,又像是不胜承受地偏过脸去。 她的心好像动摇了。 齐凤冥暗自冷笑了声,苏琉君啊苏琉君,你以为你抗拒得了我吗?只要我丢出一根骨头,你就会马上爬回到我身边,所以我劝你别再白费力气了! “瞧你,把唇瓣都咬出血来了,这样我可是会心疼的。”他笑笑地再度伸出舌尖刷过她微颤的粉唇。 “心、心疼?楼主会心疼君儿吗?”她声音抖得厉害。 “当然。”齐凤冥的面庞真诚得可以。 一时间,苏琉君感动到几乎想不计任何代价去抢回昊阳玦。 虽然,她深深明白到齐凤冥不是真心疼爱她,但能够亲耳听到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楼主,君儿还可以继续待在你身边吗?”她发誓总有一天,定要齐凤冥真心真意地对她说爱她。 “你说呢?”齐凤冥诡吊地反问。 “君儿明白,若没有拿到昊阳玦,那君儿就没有资格再与武总领等人平起平坐。”她能不能再走进朱雀阁,所凭的竟是米菱是否会顾念姊妹之情。啧,这岂不是太讽刺! “君儿,我身为楼主,必须一视同仁。”他微敛眼,柔道。 “楼主对君儿已经很好了,君儿亦别无所求,但是,连君儿也无法预料米菱能不能顺利取回昊阳玦。”虽然血阳宫里还有一个诸凤楼所派出的卧底,但能否帮上忙还是个未知数。 “君儿,为难你了。” 苏琉君心头一热,猛然抱住他,“不、不!一点都不为难,这全是君儿心甘情愿的。” 齐凤冥低睨住不断往他怀里钻的苏琉君,他绽开一抹浅浅的笑容,然一双深幽的眼眸却悄悄蒙上一层阴冷。 苏琉君,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祈祷米菱能够顺利拿到昊阳玦! “君儿,你休息吧!”他欲起身。 “楼主,天尚未亮,你可以再多陪我一会儿吗?”不知怎地,她突然舍不得他太早离开,或许是因为她已经许久不曾跟他在一起了。 “君儿,你也应该累了。”哼!一晚来了三、四回竟还不餍足,这女人着实愈来愈贪了。 苏琉君脸蛋乍红,“不,不是的,君儿只想楼主……抱着君儿就好了。”“ “只要我抱着你就够了……”齐凤冥的声音里隐含着暧昧之意。 “嗯。”此时此刻的苏琉君,就像一名刚熟知男女情爱的懵懂少女,娇羞而惹人怜。 齐凤冥眸中忽地盈满欲念,下一刻,他俯首狠狠啃咬她早已青红一片的柔肤。 他突如其来的狂暴,自是吓傻了苏琉君,但她极不愿让他以为自个儿重欲,于是当他的唇试图咬向她的胸前时,她连忙捧住他的头,急急地羞道:“楼主,君儿不敢再耽误你了。” 齐风冥充满情欲的眸子在瞬间闪过一抹错愕及厌恶,似乎不太敢相信自个儿的欲火竟又被她轻易地挑起。 啧!他早该清楚苏琉君有此能力是不? “君儿,你实在越来越得我心了……”齐凤冥缓缓地起身,在下床之前仍不忘对她懒懒一笑。 苏琉君也很想回他一抹娇笑,可却发现唇角竟无法顺利地勾起。 所幸,齐凤冥很快就离去,以至于没发现她太过僵硬的表情。 君儿,你实在越来越得我心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句话听起来,竟令她的心仿佛被人重重击了一下,十分疼痛…… 第四章 一日又一日的漫长等待,对苏琉君而言的不好受,可她除了枯等之外,别无他法。 其实,没传来米菱不好消息,那就是代表好消息,至少米菱多待在血阳宫一天,那她便多了一天的希望。 “君姑娘,老夫人有请。”丫环瑄柔轻唤沉思中的她。 苏琉君回过神后,赶紧前去探望齐老夫人。 或许是因为她曾经医治好齐老夫人的恶疾,所以齐老夫人对她便怀有一份感谢之情,有时候,齐老夫人甚至会找她过去闲话家常一番,不过,就算齐老夫人待她再好,彼此间仍存在着某种莫名的生疏。 啧!总归一句话,不管她为齐家立下多少功劳,在齐老夫人眼里,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她,恐怕是进不了齐家大门的。 “君儿给老夫人请安。”苏琉君向上座的齐老夫人福身问好。 “呵!君儿,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你啰。”一脸慈祥却气势逼人的齐老夫人轻挥着手,要身子忽地一僵的苏琉君来到她身前。 而苏琉君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反应,是因为她突然发现齐老夫人的另一只手,竟亲昵地牵握着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有着粉妆玉琢的娇颜,且浑身上下充满朝气。 突地,苏琉君的心跳骤然加快,不单如此,一种极度不安的预感也悄悄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老夫人,这位姊姊好美哦!”衣扇舞眨着一双慧黠的清澈大眼,娇悄地对着苏琉君笑道。 齐老夫人笑了下,一边拍拍衣扇舞的小手,一边对她解释,“君儿不仅人漂亮、医术高明,还帮你的齐大哥做过不少事呢。”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齐老夫人竟特别对衣扇舞强调“你的齐大哥”这几个字。 苏琉君不笨,马上意会出齐老夫人叫她来此的目的。原来啊……齐老夫人早就看出她对齐凤冥的爱慕之意。 “君儿,你应该有听过衣家吧!”齐老夫人冷不防地一问。 “回老夫人,君儿……当然有听过。”在京城谁没听闻过富可敌国的衣家! 齐老夫人的意思已十分明显,她深知自己根本无法入齐老夫人的眼。诸凤楼虽是武林世家,但已故的齐老楼主却因为搭救过皇上而被赐封为镇武王爷,虽然齐老楼主已逝,但齐家仍保有一定的声望,所以能让齐老夫人看上眼的儿媳,恐怕都是非富即贵吧! 突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倏地涌上她的心头。 匆匆向齐老夫人告退后,苏琉君便直奔朱雀阁,可她才一转入长廊,便远远地瞧见一抹雪色的人影朝她这方向踱来,立即地,她加快速度朝那人走近。 “有恶鬼在身后迫你吗?”齐凤冥在她险些停不住步伐,而欲撞入他怀里的那一刹那,轻轻地箝住她的肩,似笑非笑地问。 苏琉君一下子缓和不了急促的呼吸,可她的意识却异常清晰,以至于她并没有马上将那股不安一古脑儿地发泄出来。 直到齐凤冥回头对身后的武总领使了记“要他先离开”的眼色,苏琉君才猛然张臂抱住他的腰身。 她凄楚地仰首急问:“楼主,你要成亲了吗?” “成亲!你这消息打哪儿来的?”齐凤冥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勾唇低笑。 “是……是君儿猜想的。”齐老夫人虽没明说,但事实已经摆在她眼前。现下,唯一能抗拒齐老夫人话的人,就只有楼主自个儿了。 “君儿,说实话。”他漾起鼓励的笑容,企图打开她的心房,然笑语中却夹藏着一丝冷漠及不耐。 哼!是哪个人如此多嘴? 无奈苏琉君只看得见齐凤冥唇边那一抹温柔的笑容,“我、我方才去过老夫人那里……” “哦。”啧!娘亲也未免太心急了。 “我除了见着老夫人之外,还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 “衣家千金。”她的声音愈来愈小。 “就这样?”齐凤冥有趣的挑眉轻问。 “楼主,君儿知道我没有资格过问,可是我、我……” “君儿,你别慌,我知道你的意思。”齐凤冥捺着性子安抚她,在昊阳玦没到手之前,他可不能“得罪”她。 “楼主知道?”苏琉君此时此刻的神情像是充满期待,却又生怕希望落空。 对于她的深情爱慕,齐凤冥不会不知,可她却从不敢去问,他到底对她抱着何种想法,他会喜欢上她吗?还是他只是想……苏琉君的心陡地冷颤了下,她赶紧甩甩头,想将脑中那种可怕的想法忘掉。 “君儿,你可以等吗?” 一句饶富玄机的话,让苏琉君原本已经死沉下来的心湖起了涟漪。 “我当然可以等!”她愣了下,旋即兴奋地答道。 天啊!她第一次听到齐凤冥对她许下他们俩之间未来的承诺,而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苏琉君的身子因过于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不过,她兴奋的心情在下一瞬间又蒙上阴影,“可是楼主,万一老夫人她……” 齐老夫人看起来相当喜爱衣家千金,倘若她命令齐凤冥马上迎娶她,那她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君儿,在诸凤楼里,你觉得有谁能够命令我,抑或是迫我就范?”齐凤冥挑眉问道。 “是、是没有。” “那就对了。” “但是衣姑娘不仅家世好,而且又长得美,而我却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也许是深受衣扇舞的刺激,一向仅守分寸的苏琉君不禁乱了心神,也变得极为敏感脆弱。 啧!苏琉君今儿个的话还真多,“你有我是不?” 闻言,苏琉君犹如雨过天青般地霍然一笑,情不自禁的,她再度敞开双臂欲环抱住他,然而齐凤冥却猝然扣住她的肩头,制止她进一步动作。 苏琉君感到疑惑,正要发问—— “齐大哥,呃,君姊姊也在啊!”踩着轻快的步伐来到的衣扇舞,先是歪头对着齐凤冥娇笑,才对蓦然旋过身的苏琉君打声招呼。。 原来他不愿让她接近,是因为衣扇舞来了。 苏琉君绝美的脸蛋顿时显得僵硬苍白。 “齐大哥,老夫人要我来找你耶,不过既然君姊姊在,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衣扇舞说完便要离去。 “等等舞儿。”齐凤冥唤住她。 舞儿!齐凤冥跟衣扇舞到底认识多久了?舞儿、舞儿、舞儿……多么亲密的称呼啊。苏琉君浮现出青筋的小手,紧紧地绞住自个儿的罗裙。 她好嫉妒,真的好嫉妒! “琉君,你先退下。”齐凤冥冷不防地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而诡异。 苏琉君犹如被恶梦醒般,浑身克制不住的一颤。 “我……”琉君?他一向都唤她君儿的是不?怎么这一会儿居然称她为——对,就是她!就是因为衣扇舞的出现,齐凤冥才会改变对她的态度。 苏琉君原是想狠狠地瞪住衣扇舞,可却在接触到她纯净的大眼后,立即自卑了起来。 她凭什么去怪罪人家?衣扇舞又没犯着她。 “琉君。” 耳畔再次传来齐凤冥低柔的声音,而这一回,声音里似乎掺杂了些警告,这时,苏琉君心里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刚才好像对他们俩之间的事高兴得太早了。 “齐大哥,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咱们下次再聊吧!”衣扇舞不知看出什么来,一双大眼灵活地转个不停。 “舞儿!”齐凤冥的叫唤声并没有留住衣扇舞。 齐凤冥眸光一闪,欲要追回衣扇舞时,却发现衣袖的一角竟被苏琉君紧紧揪住,他原本是可以甩开她,但念在她尚有利用价值他停下动作。 然,他虽称了苏琉君的意,可他眸底所进出的寒意却几乎射穿苏琉君的脑门,所幸,她一直低垂着脸,否则任谁见了他的眼,都会打从心底感到不寒而栗。 “君儿,你要耍性子可以,但没必要选在这种时候。” 齐凤冥俊美的容颜浮现一抹无情之色,不过,在苏琉君抬眼的瞬间,那抹无情之色很快便消失无踪。 “对、对不起楼主,我不该破坏你跟衣姑娘的——”对于这种幼稚的行径,她亦深深感到后悔,但她就是没法控制自个儿的手。 “君儿,衣家对我而言有重大的意义,也就是说,诸凤楼暂时得罪不起衣家,这样你懂吗?”齐凤冥语带神秘地打断她的话。 “重大的意义……”苏琉君喃喃低语后,忽地猛退一步,她明了了!脸上旋即浮现一抹惊惧之色,“那么说的话,楼主最后还是会跟衣姑娘成亲!”她几乎肯定的说道。 “君儿……” “这不是真的!楼主,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她不停地眨着眼儿,万分惶恐地攀住齐凤冥的臂膀。 “冷静点君儿。”齐凤冥微拢剑眉,有些意外她的反应竟如此之快,更意外她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 “我冷静不下来啊,我只要一想到楼主就快成亲,我就无法——” 毫无预警地,齐凤冥紧紧搂抱住猝然僵直的她,未几,苏琉君那颗浮动的心,在他熟悉且温柔的气息包围下,逐渐安稳下来,然而她仍旧舍不得离开,她好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静止。 “对不起,是君儿失态了。”可惜时间仍继续流逝,在齐凤冥握住她的双肩将她轻轻推开后,她就知道美梦果真是短暂的。 “君儿,我先问你,难道你都不曾怀疑我为何会跟衣家走那么近?”齐凤冥原本不想让苏琉君知情,不过若让她继续胡闹下去,吓走衣扇舞事小,但若因此失去离星块,他就算杀了苏琉君也弥补不了他的损失。 满脑子都想着他与衣家千金即将成亲的她,根本来不及想到那些事。 “君儿啊君儿,有时候,我还真是拿你没办法。”齐凤冥嗤笑一声,但口吻却充满宠溺意味,下一刻,当他发现苏琉君唇畔竟绽放出一抹惊喜的粲笑后,他马上警觉到自己的异样。 啧!他是怎么搞的,记得不久前,他还对裘影说要把苏琉君赏给他,怎么这一会儿,他竟然…… 齐凤冥脸色倏地一沉。 “楼主,你不是还有话要告诉君儿?”她展颜一笑,却不忘抬手拭去方才所淌下的冷汗。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一方面是忧心米菱拿不回昊阳玦,而另一方面又惧怕自己的地位快要不保。就好比现在,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的她,常会因为他无心的一句话而吓到失态。 所幸,齐凤冥都会及时拉她一把,不至于让她因失态做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 “嗯,我要说的是,离星玦目前就在衣老爷子手上,谁娶了他的独生女,谁就可以拥有那块离星玦。”齐凤冥缓缓地逸出这些话的同时,脑中却不断索绕着一张总是表现出对他无比爱恋的绝美脸蛋。 他甩了甩头,想忘却那张脸,哼!他从不认为有哪个女人能在他夺得霸业以前,进占他的心,衣扇舞不能,苏琉君就更不能! “什么?离星玦在衣家!”苏琉君了解离星玦对诸凤楼的重要性,更知道江湖上一直密切注意这三块古玦的动向,万一,齐凤冥没娶到衣扇舞,而米菱窃取昊阳玦一事又失败,那她岂不是变成诸凤楼的大罪人? 唔,好沉重哦! 突地,苏琉君感觉自己的肩头好像快被一种无形的重物压垮,而且,在意识到成亲一事似乎已成定局后,她反倒激动不起来。 为什么? 莫非她已经看破了?啧,怎么可能看破嘛! “所以我才要你等!”苏琉君,你让我浪费这么多时间陪你闲扯这些无聊事是没关系,不过,你得付出同等的代价才行。 “等!”呵,之前的“等”对她来说是一种幸福的相许,然,倘若他跟衣奇+shu$网收集整理扇舞真的成亲,那还要她等什么?妾吗?啧!难不成她苏琉君最后只能沦落为那种角色? 她哪甘心! “我不会委屈你的。”齐凤冥托起她的下颚,看尽她眼底的绝望以及豁出去的叛逆。 不会委屈她?那是什么意思?苏琉君不再轻易绽露欢颜。 “我一拿到离星玦,衣扇舞也就没啥作用了。” 苏琉君陡地一颤,没啥作用、没啥作用……那她呢?等昊阳玦一到他的手上,那她的下场是否会跟衣扇舞一样? “君儿,你当然跟衣扇舞不一样,你永远是我的好君儿。”齐凤冥轻易看穿她的担忧及恐惧,于是他再一次对她许下模棱两可的承诺。 苏琉君缓缓地偎入他敞开的怀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还是输了,今生她终究逃不开他们俩之间的牵绊。 午后,四周垂满紫色纱幔的六角亭内,频频传来衣扇舞的娇笑声。 清风偶尔吹开了紫色纱幔,让藏身在一角的苏琉君,看见了齐凤冥那抹魅惑人心的绝美笑容。 衣扇舞是如此的清灵而不做作,想必和她在一块,齐凤冥应该会很快乐。 反观她呢,心境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尤其在见不着齐凤冥的时候,她更是觉得做什么事都不对劲。 难道她真的累了? 苏琉君失笑,脸上尽是酸楚地别开眼,尔后,她缓缓地旋过身,一步一步地踏离。 “君姑娘。” 苏琉君才步上拱桥,裘影便迎面而来。 “有事?”苏琉君依在桥杆,失去光彩的一对眼眸凝望着荷花池。 “非要有事才能与你说话吗?”裘影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古怪。 裘影的回答令苏琉君有些讶异,不过现在的她已无力表现出来。 “楼主跟衣姑娘处得很好。”裘影似有意在她面前提起此事。 苏琉君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她已面向裘影,“我看见了。”她的声音没太大起伏,却平淡得令人心疼。 “有句话你听了也许会难过,不过我还是要说。” “我可以不听吗?”她偏过脸苦笑着。 “我希望你能够听进去。” “裘影,别逼我。”苏琉君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 “君姑娘,你跟随楼主已久,应该可以看出——” “裘影!”苏琉君突然大喊一声,“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我……对了,我还没谢谢你上回的帮忙,要不是有你的建议,我恐怕无法再待在诸凤楼了。”她绽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登时,裘影的脸色更难看。 “君姑娘离开楼主吧!” 苏琉君猛然瞪住他,“你说什么?” “我要你离开楼主。”他再一次说道。 “你凭什么叫我离开楼主?”她浑身紧绷,生气地道。 “君姑娘,你明知——”他语带保留。 “我明知什么?你倒是说啊!”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不似平常冷静。 “我无意伤你。” “你已经伤了我!”裘影知道什么?又懂什么? “君姑娘。”裘影霍然出手扣住她的纤腕,“你清醒一点,我——” “裘影,你吓着君儿了。”齐凤冥漾着一抹笑容,蓦然出现在桥的另一端。 “楼主。”裘影神色一敛,继而放开手。 “楼主!”苏琉君不禁一喜,快步跑向齐凤冥。 “裘影,你可以退下了。”齐凤冥笑睇住拧起一双浓眉的裘影。 “是。”裘影在接触到齐凤冥的眸光后,随即转身退离。 啧!都怪苏琉君长得太美,竟连裘影都等不及了。齐凤冥笑意盈盈的迎视苏琉君依恋的笑,但眸中的神采却急遽变化着。 “楼主不必陪衣姑娘了吗?” “她回衣家去了。”齐凤冥踱至桥边,依在方才苏琉君所伫立之处。 这时候,苏琉君也不知该说什么,唯有无措的立在他身后。 “方才裘影跟你谈了些什么?” “没有。”否认得太急,反倒泄露出她的紧张。 “怎么,怕我对裘影不利?” “楼、楼主说笑了,君儿方才只是谢谢他的帮忙而已。” “你是指——。 “昊阳玦一事。” “啧!你谢他?”真可笑。 “楼主,有什么不对吗?”她的呼吸忽地变得急促。 “是没什么不对,不过……”齐凤冥一句“不准你接近裘影”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楼主。”她感到不解,齐凤冥为何欲言又止? “今晚,到我房里。” “是。” 凝视着齐凤冥离去的身影,苏琉君极力抑制住满心的躁郁及不安,久久移不开视线。 第五章 “啊!对了,我跟君姊姊就是所谓的一见如故嘛!君姊姊不瞒你说,打从舞儿一见到你,就很想跟你交个朋友,因为舞儿都没有其他兄弟姊妹,所以君姊姊若是不嫌弃,咱们往后就以姊妹相称如何?”一个下午说个不停的衣扇舞,终于说出了重点。 “谢谢衣姑娘的抬爱,可我只是诸凤楼一名毫不起眼的手下,恐怕没这福分与你做姊妹。”被衣扇舞缠了一下午的苏琉君有点累了,她替自个个与衣扇舞斟了杯花茶,让她可以解解渴,也顺道让自己的耳根子清静一下。 说真格的,衣扇舞有娇气却不骄纵,有贵气却不盛气凌人,若不是碍于她与齐凤冥既将成亲,她或许会把她当成另一个妹妹。 妹妹?啧!还是算了吧,她这个做姊姊的只会把妹妹当成利用的工具,谁做了她,谁就会楣媚! “君姊姊干嘛这么说,难道君姊姊不喜欢我?”衣扇舞噘高一张红艳的小嘴,伸长手抓住她搁放在桌上的柔荑。 “衣姑娘请你放手好吗?”她不讨厌衣扇舞,可每每想起她即将成为诸凤楼未来的楼主夫人,她就无法克制的对她起了厌恶之心。 “不要!君姊姊若不答应,那我就不放。”依扇舞也倔了起来。 “你——” 正当苏琉君欲使劲抽回手时,衣扇舞突然痛叫一声,小脸微扭的捧住肚子哀叫:“疼啊!我的肚子好疼哦……” “衣姑娘你怎么了……”苏琉君感到一阵错愕,赶忙起身欲—— “让开!” 就在这个时候,苏琉君眼前陡地一花,而伴随着这一声含带焦急的嗓音,是一记无情的挥退。 没预料到的强劲力道让原本就重心不稳的苏琉君当场撞上石柱,唔,她闷哼一声,额角所传来的剧痛让她在刹那间晕眩了下,可她及时咬住下唇,不让到嘴的呻吟声流泻而出。 待身子一站稳,她眼底旋即映入齐凤冥状似不舍地检视衣扇舞有无受伤的情景。 莫非,这就是齐凤冥所谓的权宜之策? 啧!说什么一拿到离星玦,就会休了衣扇舞?原来最傻的人是她苏琉君啊。 由于齐凤冥一直背对着她,以至于没发现方才他已经伤到苏琉君,而衣扇舞就更不用说,她的视线完全被齐凤冥挡住,根本没察觉自己一个无心的小把戏,竟会让苏琉君遭遇到如此严重的打击。” “苏琉君,你竟敢伤害舞儿!”齐凤冥眸光一闪,霍然族身看向低垂着头,一直没出声的苏琉君。 “齐……齐大哥,你误会了,君姊姊她没伤害我啦!”衣扇舞着急地辩解,为了缓和陡然升高的紧张气氛,她立即扬高嘴角,笑得像只偷着鸡吃的小狐狸般,“嘻,齐大哥,瞧你紧张的。” “你没事。”齐凤冥原以为是苏琉君因嫉妒而故意施毒害她。 “我当然没事,我刚才是故意吓君姊姊的,谁教她不愿意跟我做姊妹。”衣扇舞调皮的吐吐小舌。 “君姊姊,你怎么都不说话?对不起啦!我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罢了,你千万别生气哦。”衣扇舞小小声地道。 “衣姑娘没事就好。”苏琉君轻声地答道。 “那君姊姊还愿意跟我做姊妹吗?” “只要楼主应允,苏琉君自是愿意。”苏琉君硬逼着自个儿笑,硬逼着自个儿忍住脾气,不过,她仍不敢将头抬得太高。 “齐大哥,你快说话啊!”衣扇舞兴奋的回视齐凤冥。 齐凤冥一直在默默注意着苏琉君,在发现她并无多大异样后,即挂上一抹虚应的绝美浅笑,“只要你高兴,当然可以。” “哇!好捧哦,我有一个姊姊了!”衣扇舞高兴得又蹦又跳,“君姊姊,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妹妹啊?” 她跳至苏琉君面前,握住她异常冰冷的小手娇声说道。 “衣——妹妹。”苏琉君嗫嚅了下,才状似艰难的说出。 这声妹妹令衣扇舞情不自禁地逸出银铃般的笑声。 “楼主,衣姑——妹妹,容我先告退。”苏琉君语毕,即匆忙地离去。 “咦,君姊姊,舞儿还没有……” “舞儿,你的君姊姊不是已经陪你很久了。”齐凤冥笑得很温柔,却毫无感情可言。 “呃,也对,的确该让君姊姊休息一下。”衣扇舞脚步一转,紧接着又说道:“齐大哥,我答应过要陪老夫人用膳的,那我这就过去了哦。” “嗯。” 待衣扇舞一走,裘影即冷不防地步入亭内。 “何事?”齐凤冥优雅地落座,举杯的同时亦懒懒问道。 “楼主,君姑娘她——” “说下去。”他啜了口微凉的茶后,微拧眉。 “君姑娘好像被楼主伤到。” 齐凤冥看似无波的眸子蓦然闪过一丝不悦,啪的一声,他放下骤然出现条条裂痕的白玉杯,衣袂一拂起身离去。 裘影凝睇着齐凤冥的身影,末了,他回眸睇了眼已经碎裂的白玉杯,十指渐渐握紧。 楼主,等时间一到,你还会将苏琉君赏给我吗? ※※※ “瑄柔,药柜里有一个蓝色药盒,你快替我拿出来。” 当瑄柔一回头看见门口的苏琉君时,差点惊叫出来,因为苏琉君的脸上不仅布满泪痕,其额角还淌下一条令人触目心惊的血痕。 “君姑娘,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惊失色的瑄柔赶忙将苏琉君拉到梳妆台前,在掏出一条帕子胡乱塞入她手里后,即跑向药柜。 苏琉君牢牢地盯住手中的帕子,一时间,她有些恍惚,直到她抬眼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突地,她抓紧帕子就往脸上用力拭去。 她怎么可以哭? 她是苏琉君耶,一向坚强而不被任何外力击溃的苏琉君! 所以,她绝不能让其他人撞见她这副懦弱的模样,绝对不能!她拿起帕子使劲的擦脸、用力的擦脸,擦到连转回头的瑄柔都快看不下去。 “君姑娘,你别擦这么用力,你瞧,你的脸蛋都——” “瑄柔你说,我这样还像有哭过吗?”苏琉君冷不防地扣住瑄柔的手,语气及眼神皆含有莫名的冷淡。 瑄柔愣了下,连忙道:“没、没有。”不敢正视她的瑄柔,将闪烁的目光移至她伤得不轻的额角上。 君姑娘的双眼又红又肿,任谁见了都会看出她曾经流过泪,不过,她假如说实话,就不知情绪已过于激动的君姑娘还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那就好、那就好!”苏琉君在确定除了瑄柔之外,无人能再得知她曾经脆弱过后,先前情绪快要崩溃的她终于稍加放松下来。 “君姑娘,你知不知道你额角肿得很严重?”瑄柔拨开她前额的发,将白色膏状的药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抹上药,很快就会——”忽地,苏琉君直勾勾地瞪住镜中的某一个角落,就连药膏抹在伤口上所产生的刺痛感,她亦浑然未觉。 瑄柔上药上到一半,手上的药罐却突然被拿走,她一惊,侧首瞪视着蓦然出现在身旁的人,“是……楼主!” “下去。” “是。”瑄柔连忙退下。 接手瑄柔工作的齐凤冥,微微弯下身,他用指尖沾了点药膏,手劲十分轻柔的抹上她的伤口,而这期间他们俩都没有开口说话。 “你哭了?”啧!还真是难得一见。不过,苏琉君到底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不会向他暴露自个儿的幼稚及无知。 “没有。” 嗯,不吵不闹,苏琉君的确很知情识趣。 “为何不说?”上好药,齐凤冥意味深长地直盯住她乌亮的发顶。 “楼主要君儿说什么?”她悄悄地紧握住拳头,回答的声音竟干涩到几近沙哑。 “你可以说你受伤了。”嗯,不错嘛,竟敢反问他! “这只是一点皮肉伤,君儿不敢大惊小怪。” 她虽清楚自己的斤两,可惜却拿捏得不太好,就好比她此刻的表现,简直反感到令人憎厌。 齐凤冥在心中暗暗冷笑,哼!苏琉君啊苏琉君,你若以为这样闷不吭声就能让我产生愧疚之心,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你苏琉君在我眼里只不过是可以随时为我牺牲的棋子罢了。 “伤了就伤了,何来大惊小怪?”他扫向她的那一记,根本没用上几分力,她会受伤,全是她自个儿不小心。不过,幸好只伤到额角,否则若破了相,恐怕连裘影都不敢接收。 “君儿若照实说,那么受伤的人便会换成衣姑娘。”纵使苏琉君已将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内,但声音依旧平板得可以。 “哦?此话怎讲。”虽说不必浪费太多时间在她身上,但倘若对她置之不理,夺回昊阳玦一事恐会生变。 “衣姑娘是位好姑娘,或许她会感到内疚的。”她必须强逼自己用这种无所谓的表情及口气同齐凤冥说话,因为她不想挑起纷争,更不想让自己变得更丑陋。 更何况,她不是完全没希望的。 对,绝处逢生。只要她苏琉君还留在齐凤冥身边一天,她就不会让任何女人有机会从她手中“永远”夺走他! “看来,你也抓住了衣扇舞的性子。”她太过冷静,并非是件好事,“君儿,我晓得亭内所发生的事让你深受委屈,不过,衣扇舞若肯点头下嫁,离星玦就等于是落入我手中,所以你必须忍耐。” “君儿了解。”就因为太了解,她才连一句小小的解释都不敢向他要求。 “你能了解那是最好不过。”齐凤冥忽地环抱住她,“君儿……”充满诱惑的低哑嗓音,正显示他求欢的意图。 哼!就算苏琉君承受再多的委屈,只要他稍加安抚,她就马上又恢复成一只柔顺的乖猫,想当然耳,再听话的猫儿也是有脾气的,只不过她若想利用猫爪抓人,恐怕没法子,因为她尖锐的爪子早就被他一根根拔除下来了。 不过,事情似乎大出齐凤冥的预料,因为苏琉君竟将双手抵在他胸前,虽说她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他,可这种举动已充分地暗示他,她不愿与他燕好。 齐凤冥深感错愕,头一次苏琉君拒绝了他。可立即地,震怒取代了原先的错愕,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将抵在他胸前的一双手给硬生生拗断。然下一刻,他及时按捺下怒火及欲火。 何必呢? 他齐凤冥何必为一个不识好歹的女子而丢了自制力! 如此一想后,齐凤冥无声地笑开。 “还再气我?”他低懒的嗓音已不复怒气。 “君儿不敢。”她的身子虽没发抖,可她的心却颤抖得异常厉害。 天啊,她打哪来的勇气拒绝他?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而她居然办到了! 莫非,亭内所发生的那一幕真的深深刺中她的要害,教她不再奉他的话为圭臬? “既然不敢,那就脱掉衣服去床上躺着。”他倒想看看她的反抗之心究竟有多强烈。 闻言,苏琉君的脸色竟比刚才还要来得苍白,她的一双腿,更是与地面紧紧相黏,怎么也动不了。天啊!她从未想过自己竟有一天会为“这种事”而陷入矛盾与挣扎之中。 她几乎快认不得自己了。 可是……要脱吗?不!她不要,不脱的话……一时间,她的思绪乱成一团,无法做出决定。 “我的好君儿,需要考虑这么久吗?”齐凤冥冷不防地勾起她微颤的下颚。 他看似温柔的俊美容颜,却让苏琉君在刹那间有了股想逃的念头。 逃? 怎么会?想伴随齐凤冥一生一世的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念头?苏琉君啊苏琉君,难道你已忘却你是为谁而来,又是为谁而不顾亲情手足的? “君儿真是不乖。” 当齐凤冥缓缓地逸出一声夹杂着某种可惜之意的笑声后,苏琉君立即有了举动,她飞快地褪去自个儿的衣裳,紧接着又替他宽衣,尔后,她便拉着他一块倒卧在大床上。 当房里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氛时,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类似烹了的嘲讽笑容。 苏琉君!你还以为你有本事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 苏琉君跟在齐凤冥身旁这么久,从未像现下这般累过,不只是身,就连心也亦然。 有时候,她忍不住要想,这就是她所等待的结果吗? 这么多年以来,她把所有的时间与精神全数花费在练武、习医等事物上,目的当然是要他爱上自己,就如同她爱他一样,然,好像她做再多的努力,仍旧比不上一名中途冒出的女子。 她怕!她怕今后还有更多的“衣扇舞”会出现,到时候,她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接连冒出的女子。 “君姊姊,我来了。” 宛如小谪仙子的衣扇舞蹦蹦跳跳的来至她面前,一双灵活的大眼更是带着某种意图,凑近失了魂的苏琉君。 “衣姑娘。”苏琉君侧过无神的脸蛋,怔望住她。幸亏她额角的伤已经被她用发刻意遮盖住,否则若被她瞧见,肯定又要追问了。 “什么衣姑娘?难道君姊姊忘了我们俩已经是结拜姊妹。”衣扇舞不依地嗔道。 “结拜……”她什么时候和她结拜的? “对啦、对啦!君姊姊可不能耍赖哦,否则舞儿就向齐大哥告状去。” “告状……”一股仿佛被针扎到的痛楚,让苏琉君的脸蛋微微抽搐了下。 “君姊姊不会当真吧!”没发现苏琉君异样的衣奇.сom书扇舞笑得可人。 苏琉君偏过首,不语。 “君姊姊,你不要嫌我啰嗦哦,其实我有件事一直很想问君姊姊。”衣扇舞陡地顿了下,尔后一脸诡色地问:“君姊姊,你喜欢齐大哥吗?” 苏琉君猛然一震,转头瞅着她。 半晌后,苏琉君才敛下一双泛着复杂之色的美眸,声音不含丝毫感情的反问:“为何这样问?” “君姊姊应当晓得齐衣两家已有了结亲的共识,至于会不会成,端看我愿不愿意嫁给齐大哥。不过,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好姊姊,做妹妹的自是不能抢走姊姊心爱的人,所以——” “谁说我喜欲楼主?”苏琉君突地抬眸,扬声厉道。 “君姊姊你……”衣扇舞被她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活生生吓了一跳。 “衣妹妹,楼主喜欢的人是你,而我也曾经说过,我只是楼主底下的人,绝对不敢有非分之想,所以你千万别误会,否则不仅楼主遗憾,连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苏琉君紧紧抓住衣扇舞的手,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急道。 “我、我知道了君姊姊……”衣扇舞连忙出声安抚。 “那么说,你愿意嫁给楼主啰?” “我……” “楼主绝对会很疼爱你的。”苏琉君出尘的绝美容颜,蓦地更显白皙,也隐藏着微不可见的痛楚。 衣扇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请你原谅。 “我、我当然知道齐大哥会很疼我,但是……” “如果你还有顾虑的话,我……我可以马上离开诣凤楼。”此话一出,连她自己都深感不可思议。苏琉君,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不行,君姊姊怎么可以离开!”这下换衣扇舞大神失色。怎么会这样?她的原意明明是…… “那么衣妹妹是答应啰?” “这……好啦、好啦!我答应就是了。”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苏琉君霍然笑开了,然,看在衣扇舞眼里,却宁愿她不笑。 “君姊姊,你、你好好休息,舞儿改日再来。”她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衣扇舞搔搔头,满是不解的离开。 “君儿,你做得很好。” 衣扇舞前脚一走,齐凤冥旋即翩然来到。 是楼主!意识又即将陷入恍惚的苏琉君,猛地一震。 他听到了多少? “这是……这是君儿应当做的。”奇怪,她又是怎么了?以前若是听到诸如此类的话,她都会开心得不得了,可现下,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君儿,你是该离开诸凤楼了。” 孰料,她尚未厘清心中的迷惑,就陡地感觉呼吸困难、全身发抖,就好似一名被鞭答到仅剩最后一口气息的死囚。 “为……为什么?” “呵!君儿,别吓成这样。”齐凤冥瞧她一副快昏倒似的模样,不禁讪笑出声,“我要你离开,是要你去接应米菱。” 他微偏首,一股说不出来的邪魅意味立刻充斥在他眉眼之间。 “楼主的意思是说,我的义妹米菱已经顺利离开血阳宫了?”她颤声问道。 “没错。”齐凤冥勾唇一笑。 “那么我……” “君儿,去把昊阳玦拿回来吧!等我一拿到它,你就会得到一个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六章 入夜后的云香山,是一片的寂静。 苏琉君默默伫立在一处竹屋前良久,她几度欲推开门的手,却又不知何故而垂落。 她到底还犹豫什么?是无脸见米菱?还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良心不安?她不由得失笑,可下一个瞬间,她马上振作起情神,推门走入。 事已至此,她就算有百般的不愿,也无法回头了。 果不其然,米菱憔悴的脸蛋以及对她的指控,令她的心渐渐揪痛起来,可不管她有多恨她、多怨她,为了齐凤冥,她非拿到昊阳玦不可。 “君姊,我可以老实告诉你,就算我拥有昊阳玦,也绝不会将它交给你。” 米菱坚定的口吻令苏琉君神情骤变。 米菱,这是你逼我的! 苏琉君面冷,直指她身后榻上一名半死不活的黑衣汉子,“菱儿,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杀了他!” “君姊,你真的变得好可怕!” “你不要怨我,为了他,再可怕的事我都愿意做。” 对米菱而言,现下的她或许是面目可憎,但对齐凤冥来说,此时此刻的她才是最美艳的女人。呵!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交昊阳玦,我就杀死他。”她没剩多少时间了。苏琉君杀意已显露。 “苏琉君,你可以试试。” 屋外,冷不防地回荡起毫无高低起伏的诡谲嗓音,登时,苏琉君浑身一震。 是血阳宫宫主叶焚银! 突地,苏琉君身形一闪,一柄短刀就这么搁在米菱的颈子上,而且在米菱脱口唤出血阳宫宫主名讳时,她更将刀锋贴近她几分。 “把昊阳玦给我。”米菱这一唤,让苏琉君瞬间涌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揣测,当下,她决定昊阳玦无论在谁身上,她都打算以米菱的性命来做为要胁。 不过,叶焚银所漾出的笑却令她的背脊开始发寒,她当然晓得叶焚银是个极为嗜杀之人,若想从他手中逃脱,誓必得抓牢米菱这个护身符。然,可笑的是,一向纯真而不解世事的米菱,居然会喜欢上叶焚银? 啧,说到可笑,米菱远不及她啊! “君姊,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谁,连义父走时都没来得及回来见他一面,更不知道你是为了谁,甘愿毁了我们姊妹多年来的情分。不过我想对你说的是,你可以为了他而用刀子抵住我,但我也可以为了他而把命赔给你。” 米菱这番话,不经意地触动到她的心,有那么一瞬间,她好想对米菱说声对不起,可是她已经无法回头了。“叶焚银,我数到三,假如你不交出昊阳玦,我就杀了米菱!” 谁知,叶焚银依旧冷静得可怕。 苏琉君背后的衣裳已然湿透。 可恶!对上叶焚银,她根本毫无胜算,但她就差这么一步,要她现在放弃,不如一刀杀了她还较为痛快。 更何况,她若拿不到昊阳玦,要她如何面对齐凤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预料不到的事发生了。 她的咽喉竟被榻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黑衣汉子扣住,形成她挟持米菱、黑衣人扣住她的状况。 “杀了她。” 苏琉君登时惊骇,黑衣汉子是叶焚银的手下,而叶焚银竟无视于米菱的性命而对黑衣汉子下令。 不!她不要死! “慢着!” 千钧一发之际,透过未合上的木窗,苏琉君看见了身着一袭雪色长裳,浑身散发出迫人丰采的俊美男子,就见他微微倾着格外温柔却暗藏阴狠的面容,遥遥睇向叶焚银。 是楼主! 才历经一场生死交关的苏琉君,猛地衍生出一股冲动,那就是她好想冲过去,紧紧拥抱住他。 “琉君,放开米姑娘。”齐凤冥忽地偏首,直盯着苍白着脸却不减丝毫美丽的苏琉君。 而当苏琉君一触及齐凤冥的目光,立即地,一股战栗之感瞬间冷入她的骨髓里,不单如此,原本在她眉目间所流转的惊喜也被震愕与惧怕所取代。 仿佛深深体会到齐凤冥对自己的失望,忍不住地,苏琉君的心竟猛打哆嗦。可现在并非乞求他原谅的时候,于是她强作镇定,缓缓地收回架在米菱颈上的短刀后,黑衣汉子也松开她的咽喉,她才慢慢地往屋外走去。 “君姊……” 苏琉君一顿,倏然回眸。 面对米菱的苏琉君,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但最后她还是选择沉默,头也不回的踏出竹屋。 “就这样?”叶焚银似乎不太满意这样的结果。 齐凤冥笑了下,无预警地,他手一扬,已踱至他身前的苏琉君当场飞跌出去。 这一巴掌的力道,大到足以令苏琉君昏死过去,可她硬是咬紧牙关,逼着自个儿清醒,她没去理会嘴角所淌下的血丝便慢慢地爬起,尔后又再度走回到齐凤冥面前。 没关系,这是她该受的! “叶宫主,后会有期。”齐凤冥的目光充满兴味,可再仔细一瞧,便可以发现他眸底深处所暗藏的狠绝,而随着他无温度的音调一毕,他已然扣住苏琉君,消失在夜色之中。 ※※※ 密林里,当齐凤冥挥退身后一群白衣手下后,一抹纤细柔美的身影旋即被他毫不留情的甩至一旁。 重重倒落在树旁的苏琉君,猛喘着气,而紧抿的唇角更不知何因而再度淌下血丝,可她强忍着痛楚,想爬起来请求他的谅解,然,就在这个时候,她陡地倒抽一口气,原本已快站起的身子竟又再次软倒。。 “是……是紫霞。”苏琉君瞪着树丛间,一名死了多时的女子,忍不住浑身战栗起来。 紫霞乃是诸凤楼派至血阳宫卧底之人,可她怎么会横死在这里?莫非是——苏琉君回眸望着脸上仍挂着一副无害笑容的齐凤冥。 “敢背叛我的人,下场就如同她。” 盯着齐凤冥眸中那抹无情狠绝之色,忽然间,苏琉君的心就像被利刃刺穿般痛得厉害。 “苏琉君,你也想跟她一样吗?” 苏琉君将手缓缓地移至自个儿的心口,想证明它是否还会跳动,就连原本想要乞求他原谅的话也自动咽了回去。 “你可知,昊阳玦就在米菱身上,如果你一开始就杀死米菱,便可以轻松拿到昊阳玦,但是你、没、有!就因为你迟迟没下手,才导致这整个计划完全失败。君儿啊君儿,若非要你将功抵过,我早就亲自动手了,所以你说,你要拿什么来向我交代?” 如果你一开始就杀死米菱…… 天啊!当这句话自齐凤冥口中说出时,她才霍然明白自个儿对待米菱有多残忍! 而她,又是怎么深深爱恋着比自己更加残忍无情的人?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那就是她不管付出多少爱、付出多少情,齐凤冥永远不可能会爱上她。 突地,她无限悲凄的一笑。 “你笑什么?”她唇间所漾出的笑,令齐凤冥怒意更炽,气愤更深,然,一种即将被背离的莫名惧意,却也在同时悄悄进驻他的心。 想离开我是不? 哼!苏琉君,你绝对办不到的,而我也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齐凤冥眸中除了一闪而逝的冰冷之外,更有着一抹几不可见的慌乱。想当然耳,对于后者,他很快就甩脱掉。 “楼主,苏琉君任凭你处置。”既然得不到他的爱,那么任何的处置对她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哪怕他现在就要她死,她也绝无怨言。只是长久以来的等待,竟换得无尽的空虚及遗憾。 她败得真凄惨啊! 齐凤冥冷笑了声,“话可不能说得太满。”他说得吊诡且邪恶万分。 “苏琉君绝对能够接受任何处置。”她的双眼无神,而逸出口的声音更平板到犹如在叙说今儿个的天气如何。 哼!够冷静,冷静到足以令他想狠狠地撕裂她那张假面具。 “记住你的话。”好极了,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瞧瞧当她知道他所谓的惩罚是什么时,那种惊惧、战栗,以及不可置信的痛苦模样。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医好她的心伤,这样出来的效果才会更好。 齐凤冥一笑,缓步走到苏琉君身前,动作轻柔地横抱起倏地僵硬住的她。 “为了作戏给叶焚银看,我下手是重了点,君儿,你不会气我吧?”他俯首,别具涵义的邪魅瞳眸登时映入她无神的美眸。 苏琉君凝视他许久许久之后,才摇了摇首。 “我会亲自替你疗伤。”他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优雅地拔身而起,几个起落,便跃上手下早已为他备妥的骏马,在将她安置在身前的同时,他亦俯首轻啄了下她无血色的唇瓣。 苏琉君眸光一闪,在他双唇即将离开她之前,猛然炽烈的回吻住他。 齐凤冥错愕了下,可很快的,他的唇舌也马上热烈地探入她的唇内,尽管她嘴里仍残留着些许血腥,仍不影响他品尝的兴致。 苏琉君将眼中的泪给硬逼回去。 曾经,她是多么依恋着这副温暖的胸膛;曾经,她是多么渴望他真心地对她一笑。 曾经,她是多么沉溺在他一双能够赐予她一切的大掌,曾经……可如今,她怕是什么也留不住了。 当昊阳玦从她手里失去的一刻,便也宣告她已经输尽所有。 ※※※ 回到诸凤楼后,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来,苏琉君享受到齐凤冥最无微不至的呵护。 面对突然变了个人似的齐凤冥,苏琉君虽在笑,但心却已经冷到毫无知觉,因为她明白这只是一个可怕的前奏,当美丽的曲儿进行到某一个段落时,就会有另一个无止境的黑暗漩涡在等着她。 此时此刻,被传唤至朱雀阁的她,已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直埋伏在她周遭的黑暗之气,即将要把她整个人吞噬掉。 “苏琉君,昊阳玦一事,你必须承担起失败的责任。”齐凤冥好整以暇地斜靠在大椅上,等着苏琉君露出一副惊愕至极的表情。 没错,这三天来,他待她就犹如在对待自个儿的爱侣般,而他就是故意让她沉醉在喜悦之中,待时间一到,再给她重重一击。不过,事情的走向好像偏离了他原先所设的局,因为苏琉君她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齐凤冥缓缓地眯起眼,眼里有着不满、懊恼,还有更多的失望。 没关系,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进来吧!裘影。” 类影一出现,齐凤冥立刻对面无表情的苏琉君浅浅一笑。 “君儿,还记得你曾经说过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吗?” “记得。” “那么你听清楚了,今后你就是裘影的女人,你定要尽心伺候你的新主子,这样懂了吗?”齐凤冥这番话,说得极慢、极轻,也极仔细,仿佛故意要加深苏琉君的痛苦似的。 可当齐凤冥完整的说完他所谓的惩罚后,苏琉君竟是一副“不干她事”的模样,脸色苍白而无语。 若真要说她脸上究竟有何种情绪反应,就只能说她的神色疏离到完全不含一丝情感。 齐凤冥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难看,这绝非他所乐见的场景。 然而他除了将满腔的怒火强压下来之外,更将唇角勾成一道完美的弧度,“苏琉君,你可愿意接受本楼主对你所施的薄惩?” 哼!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撑到几时! “苏琉君无话可说。” 她的回复让齐凤冥唇角所挂的笑容立刻不见,不单如此,他倏地眯起的眼眸更隐约迸射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好一个苏琉君,不仅让他收起了笑,还令他直想用尽全力的揉碎她,不顾一切的摧毁她! 可恨!她应该照着他所布下的棋局走才是。 咦!且慢,莫非她只是隐忍不发? 啧,有此可能,因为苏琉君一向挺会作戏的! “裘影,我这就把苏琉君赏给你,你可不能太亏待她,嗯?”原本阴森骇人的气息骤然消退,齐凤冥重新挂上笑,低睨住不发一语的裘影。 “属下遵命。”一直在期盼这一刻的裘影,并无一丝喜悦。或许他亦明白,自己所得到的女人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躯体。 “带她下去。”苏琉君,你尽管演吧! “是。”裘影坚决的走上前握住苏琉君冰冷的柔荑,尔后在一双充满讥诮的眸子注视下,离开朱雀阁。 ※※※ 当裘影回到自个儿房里,顺手点亮案上一盏烛灯后,便瞧见坐在窗边的苏琉君,一直对着外头的夜色发呆,若是他没记错;三个时辰之前,她也是维持这种姿势。不,应该说是这几天来,她都是这个样子的。 “我会等你。”裘影伸手扳过她无神的脸蛋,认真且不客人置疑地说道。 苏琉君凝望他许久许久后,状似疲惫地合上了眼。 “你不信我?” 苏琉君睁开眼,却没说话。 就算他了解她已深深陷入自我保护之中,但面对一个毫无生气的苏琉君,他仍旧倍感挫折与心疼,“不要一直坐在这里,我扶你去床榻上躺着。” 裘影硬是拖起她,将她带往床榻。 苏琉君任由他拖着走,也任由他将她扶躺在床榻上。裘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打算告知她一些事。 “再过十天,楼主便要迎娶衣扇舞。”说完,裘影即离开,因为他不想看见她闻讯后的反应。 不过,裘影多虑了,因为苏琉君如蝶翼般的眼睫连颤一下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扉冷不防地被人由外轻轻推开,可开门的声音却丝毫没影响到状似沉睡的苏琉君。 一抹雪色身影悄然的来至床榻前,齐凤冥凝视苏琉君好半晌后,忽地伸手探向她的鼻端,在确定她仍有微弱的气息后,他才收回手,无声嗤笑。 啧,你在干啥? 难不成你以为她会在这种情形下自我了断? 不,她怎么可以死! 她还未亲眼见到十天后,那场盛大而隆重的迎亲戏码。 所以—— 齐凤冥漾着诡异笑容的脸没来由的一僵,可下一瞬间,他又漾开了笑容,仿佛从未发生过这段小插曲。 “醒了。”他笑笑地盯住乍醒的苏琉君。 其实这几夜,他若兴致一来,便会前来“探望”她的情况,毕竟裘影是他的得意爱将,倘若她伺候得不周,岂非对裘影交代不过去! 苏琉君一瞬也不瞬地凝视在烛光映照下,更显俊美绝伦的齐凤冥,好一会儿后,她突然开口,“恭喜你了,楼主。” 大概是太久没出声,她的声音竟显得沙哑而低沉。 一听,齐凤冥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下,然下一刻,“你是该恭喜我的,而且念在你曾经伺候我一段时日,再加上衣扇舞又挺喜欢你,所以我决定大婚那一天,让你前去伺候楼主夫人。” 他不该再一次被一个他已经弃之如敝屣的女人激怒。 “楼主夫人……”苏琉君喃喃呓语。 “是啊,衣扇舞若表现得不错,我可以让她永远留在这个位置上。”之前说要休离衣扇舞一事,纯为打发苏琉君罢了,毕竟衣家的财势可不容小觑。 “离星玦……楼主拿到手了吗?” “你说呢?” 苏琉君没回话,安静的模样让齐凤冥误以为她又睡着了。 “君儿,像这种伺候人的工作,你应该已经得心应手,切记,别再出什么乱子了。”齐凤冥意有所指的一笑,即翩然离去。 然,就在齐凤冥离开不久后,苏琉君却突然起身。她悄悄开门,又悄悄将门合上。诸凤楼,已经无她苏琉君立足之地。所以,她该走了! 第七章 月淡,星灿。 一名看似孤独无依的女子,犹如游魂般飘荡在城东大街上。 忽地,女子蹒跚的步伐倏停。 “请你让开。”苏琉君就像梦呓似的,对着一抹悄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诡谲身影喃喃说道。 然,那挡在她身前,阻断她去路的人,仍纹风不动。 “请你让开。”同样的音调再起,苏琉君依旧没仰起她那张苍白的容颜,更没有抬起她那一双饱含倦怠、惆怅,以及悲凄的美眸。于是乎,她根本无法看见眼前的男子,其唇间所挂起的笑有多么地“意味深长”。 “琉君姑娘,在下亲自来请你了。” 就在这一刻,苏琉君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缓缓地抬起螓首,毫无情绪波动的眼儿直盯向一张隐藏在幽暗之中,令人看不清容貌,但唇上笑意却异常清晰的男子。 没来由地,男子露出一抹邪笑,当下,苏琉君不知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似的,浑身一颤。 不!她再也不要看到这种会使人失魂、心碎,没了一切的笑…… 可惜当一种远离的念头才起,她的眼皮却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男子笑了下,及时接住她瘫软的身子,其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 当武总领呈上一张信笺,以及用丝巾所绑着的一络乌丝给齐凤冥后,朱雀阁内便笼罩在一片肃静的气氛之中。 齐凤冥盯着手中的乌丝已有一段很长的时间。 这期间,齐凤冥脸上的神情除了淡然之外还是淡然,可沉不住气的还是大有人在。 “楼主,属下认为与衣家这门亲事绝不能退。”黄堂主首先发难。 “楼主,黄堂主所言甚是,一旦退婚,离星玦拱手让人不说,还会因此得罪衣家。”另一名核心人物,亦紧接着建言。 毫无预警的,齐凤冥忽地直视在座的某一个人,而这个微不可见的动作,让还想附和之人旋即噤声。 “裘影,你怎么说?”老实说,齐凤冥现在恨不得将裘影当场处死,可纵使如此,他所逸出的声音依旧相当和善,仿佛半雪楼以苏琉君的性命做为要胁,要他退衣家婚约之事与他裘影无关。 “属下不敢赘言,任凭楼主处置。”没错,是他故意放走苏琉君,因为他明白她多留在诸凤楼一天,那齐凤冥便会多折磨她一日,所以,在她羽翼尚未完全断裂以前,他决心助她脱离囚困她身心的枷锁。只是,他万万没料到半雪楼会在半途劫走她,并开出这种交换条件。 不过,半雪楼为何能看出苏琉君对齐凤冥的重要性?难道说…… 无论如何,他必须对齐凤冥有个交代,所以他这番话便是在告知齐凤冥可以随时取走他的命。 一抹看似无害的笑容瞬间浮上齐凤冥的薄唇,裘影一见,心颤,一层浓而厚的阴霾蒙上了他的眼。“余裘影外,其他人都退下。” 待众人一一离去,一股打从心底深处所迸发出的噬人残意,马上溢满在齐凤冥眸底,当然,那抹杀气着实太炽,不仅掩盖他唇上的笑,更因此让他俊美的轮廓看起来妖佞得可以。 “裘影,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带回苏琉君。” ※※※ “君姊姊、君姊姊……” 一声比一声更为焦急的呼唤,让沉睡已久的苏琉君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缓苏醒过来。 眼前绝俗美丽的脸蛋,逼出她几不可闻的低喃声,“为什么会是你……” 难道她又回到诸凤楼来了?苏琉君迷蒙且忧郁的神情,刹那间出现一抹惊慌及害怕。虽然,连她自个儿都不晓得她是在慌什么?怕什么?可不知怎地,她就是不想见到他,不想见到他啊! 衣扇舞以为她在害怕半雪楼会对她不利,于是连忙说道:“君姊姊放心,有我在,向雪川绝对不敢动君姊姊一根寒——”臭屁的声音忽地停止,紧接着,她吐吐小舌,怪不好意思的接道:“君姊姊,其实向雪川他、他是有剪掉你一小络头发啦!” 衣扇舞紧紧包握住她冰冷的小手,还频频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无辜大眼。 为了这件事,她还差点跟向雪川卯上呢! “向雪川……头发……”她思忖着现下的状况,“向雪川……半雪楼少楼主,原来这里是——”突地,苏琉君明了了一切,她美丽的唇角马上勾出一抹类似自嘲的浅笑。 “君姊姊,只要齐大哥退掉与我的这桩婚事,向雪川自然就会放君姊姊离开的,所以——”冷不防地,一阵教人心惊胆战的笑声让衣扇舞当场傻眼。 退婚、退婚……向雪川以为她是谁?衣扇舞吗?呵呵!真是太可笑、太可笑了! 苏琉君笑得异常诡异、开心,令一旁的衣扇舞完全乱了分寸。 “君姊姊,舞儿求你别再笑了啦!” 不知过了多久,这教人闻之伤感的笑声才慢慢转为虚软、无力,直至停歇。 “君姊姊,舞儿的话到底哪里可笑?” 呵,全部! 苏琉君仿佛是笑累,也笑够似的,整个人竟显得昏昏沉沉的。 “君姊姊你快说啊!” “我想静静。”她面无表情地轻声说道。 衣扇舞抿了抿朱唇后,便将房间留给已合上眼的苏琉君,悄然离去。又不知经过多久,她突然意识到有人直盯着她看,她缓缓偏首,看清映入眼帘的男子—— 向雪川,轻笑出声。 “琉君姑娘真是抱歉,打扰你休息!” 苏琉君淡然地望向“曾经是”自己敌人的向雪川,脸上无一丝情绪反应,忽地,一记轻脆的弹指声乍起,紧接着,她眼前就出现一具遍体鳞伤的男性躯体。 在此时,苏琉君总算有了点反应,脸上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琉君姑娘对此人应该极为熟识才是。”向雪川笑容可掬的说道。 苏琉君没答话,一迳望着没吭半声的裘影。 “此人为了琉君姑娘,不顾自身危险硬闯半雪楼,足见此人对琉君姑娘的确情深意重。”向雪川笑得莫测高深。 “你要什么?”苏琉君问得直接。 “呵!琉君姑娘果然聪慧。”向雪川顿了顿,才懒洋洋的勾起左边唇角,轻声逸出:“我只要琉君姑娘身上的一样东西。” 似柔似阴似邪的话声甫毕,一道银亮却刺眼的锋芒立刻攫住苏琉君的视线。 苏琉君二话不说,立即夺过向雪川手中正在把玩的短刀,尔后往自个儿的手用力挥下…… “不!”伴随着裘影一声激切的大喊,是四处飞溅的血水。 “呵!琉君姑娘,你可以带他离开了。”一辆平凡无奇的马车,在黎明前悄悄出了城。 ※※※ 一个月后。 不死神医米淡清的墓前,又供着一束鲜花及几盘奇.сom书素果,除此之外,还有一名绝色女子,静静跪在墓前焚香祭拜。 “君姑娘,该回去了。”没将苏琉君带回诸凤楼的裘影,依照她的心愿,让她回到这片曾经给她许多美好回忆,却又留下许多不堪记忆的云香山。 “我想多留一会儿。”苏琉君木然地回道。 裘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在转身离去前,他仍不忘提醒她一声,“君姑娘!云香山不宜久留。” 不知怎地,他始终认为齐凤冥即使娶了衣扇舞,也不可能会放过苏琉君。所以他若有心,定会寻来此地。 “他不会放过的人恐怕是你,所以该走的人也是你。”她没回头,却异常认真的道。 她的语调虽没啥高低起伏,可他仍是听出她口吻里的嘲弄还有自怜,只是安慰的话在他口中打转许久,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不说转身离开。 裘影走了,然,他所留下的话还是对她造成某一程度的影响。 不知不觉中,她凝视着自己的右手,一只已经缺了一指的右手,没来由的,她唇间缓缓地绽放出一抹绝艳的笑容。 向雪川真蠢! 竟然想以她的尾指去威胁齐凤冥,呵!如果他知道在那之前,齐凤冥是如何对待她的话,他一定会—— “君儿!” 苏琉君愣了下,只是站起身并未回头。 “君儿!” 她已冷的心霍然一颤。 这居然不是她的幻觉,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呵、呵呵!苏琉君悄悄将右手握成拳,然后转身。 “楼主。”原以为再度面对他的自己,会连一丝表情都挤不出来,可没料到在她迎向齐凤冥的那一刹那,一抹令人惊艳的笑容竟这么毫不做作的露出,在深感不可思议的同时,她也怔住了。 齐凤冥是怎么了? 眼前的齐凤冥依旧是以前的齐凤冥,只是,她总觉得他的周遭似乎透着一股极不寻常的气息。 不,应该说是他的神色好似少了些…… 苏琉君蠕动的唇瓣忽地紧闭,一股莫名的酸楚几乎冲上她的喉间。苏琉君啊苏琉君,难道你受的伤还不够重、不够深吗? 你与他早已走到尽头,齐凤冥绝不会为了区区一根尾指,抑或你的性命而对半雪楼做出任何妥协,换言之,如今的衣扇舞已成了楼主夫人,而你呢?啧!能伴你一生的,恐怕唯有孤独二字吧! “君儿,过来!” 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更不会浮夸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但是齐凤冥为何要用这种焦急的口吻,去唤一颗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死棋呢? 还是连他都没发觉自己的语气里,竟掺杂着某种急切之意。苏琉君忍不住微勾起唇角,冷笑了下。 “君儿,我叫你过来你到底听见了没?” 苏琉君眨了下眼,她感觉齐凤冥那张绝美的面庞似乎微微扭曲着。 怪了!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美人、离星玦不都已经掌握在手,他应该高兴是不? 苏琉君的冷漠、违命,令齐凤冥怒气上升,他一个箭步瞬间欺近她,在箝制住她纤腕的同时,声音竟异常尖锐的吼道:“苏琉君你——” “裘影不在这里,楼主请回吧!”苏琉君格外轻柔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齐凤冥双眸倏眯,箝制住她手腕的五指差点就要……一抹刺红的嫣红令他的俊容登时一僵,之后,在苏琉君迷惘的眼神注视下,他小心地拔除缚在她断指上的红布,接着自怀里掏出一个精致华美的长指套为她戴上。 “手还会疼吗?” 苏琉君感到错愕,跟在他身边那么久,她从未见过他那看似无害实则绝情的黑眸,会出现这种类似疼惜的目光。 忽然间,她心口一阵揪痛,于是她急急地别开眼,避开那两簇像是会把她的魂魄吸走的炽热目光。 她的一切反应皆落在齐凤冥眼里,她的逃避、退缩,使他好不容易才接捺下来的莫名怒火又再度升起,“回我的话!” 哼!他都不再计较她的叛逃,她还跟他要什么脾气、摆什么脸色! 一抹嘲笑之色自她眸中一闪而逝,“我的手早就不疼了。” 她抽回被他紧握住的柔荑,淡然说道。 当她冰冷的小手从他掌中抽离的那一刹那,他有点错愕,可立即地,一股即将失去某种重要之物的惶恐立刻跃上他心口,“跟我回去。” 他冷着一张俊脸,可他眸中的那股认真及专制,却让苏琉君为之失笑。 “你笑什么?”她的笑令他倍感难堪。 可她只是一迳的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苏、琉、君!”不管如何,她的行径已经严重侵犯到他这位掌权者的威信。 齐凤冥生气了,呵! 记得以前的她若是遇到这种情况就只会……呵!她并非不堪回首,而是爱到深处无怨尤啊! “楼主,你请回吧!”事已至此,她已不再去强求,而且她亦明白自己再怎么努力,终究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所以她学会了低头,更放弃与命运对抗,还他也还自己一个自由。 “苏琉君!你最好别再考验本楼主的耐心。”齐凤冥突然笑了。好,没关系,就看在你断指的份上,我可以把你先前的那些不逊忘却,不过,我的耐心十分有限,你最好…… “楼主,你是否忘了你已经将我赏给裘影了。”她螓首微仰,脸上染着异常红晕。 齐凤冥脸色倏沉,但仍旧笑着,“就算我把你赏给他,你仍旧是诸凤楼的人,而我亦是你唯一的主子。”声音里,有着难以辨认的怒意及郁抑。 苏琉君变了。 她不再将他的话奉为圭臬,而她的眼更完完全全找不到他的影子。 就算他一直极力否认,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不得不——不可能!苏琉君怎舍得离开他,她不是爱惨了他吗?所以他根本毋需担心。 担心?啧!他又在担心什么?一直以来,苏琉君在他的计划里只是枚很好利用的棋子,虽然,这枚棋子现下已经无用,可她的后路仍必须由他这位掌棋者来作主,所以她完全没有置喙的余地。 “主子!错了,在楼主把我赏赐给裘影的那一刻,我苏琉君的主子就变成裘影,而我的新主子非常仁慈,在看清我这个人已经毫无用处后,就决定将我逐出诸凤楼,所以现在的苏琉君已是自由之身。”她望向他,平静无波的脸蛋没因他的脸色渐渐转为冷戾而有所变化。 她眨了眨眼,掩下她瞬间迸出颤意的眼儿。 呵,齐凤冥大概很想毁了她吧!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一旦没了此生的记忆,她才会得到真正的自由。 可是,他为什么还不动手? “自由之身……”齐凤冥的唇边竟泛出一丝很诡谲的微笑,当然,这抹笑立刻软化他原先狠绝的脸部线条。 这抹笑,又是代表何种涵义? 且不管他用意为何,她着实不懂他为什么不肯放她一马? “敢问是谁,拜服在我脚下,发誓对我永远效忠的?”齐凤冥唇上的笑意渐深。 可看在苏琉君眼底,噬人之焰却更浓。 “是我。”心一悸,她没否认。 “那么现在的你……” “我说过,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苏琉君,早已不是从前的苏琉君。” “哦,你就这么肯定?”齐凤冥吐响出的气息,逐渐变得混浊。 然,苏琉君尚未感受到。 不过,就在她颔首的同时,一声惊呼也立即从她嘴里进出。 齐凤冥以前所未有的蛮劲及粗暴掳获了她,随后,他脚步一点迅速跃起,往不远处的竹屋而去。 ※※※ 砰! 齐凤冥一掌扫开房门,震得门扉大响,同时间,亦震得苏琉君心中警戒心大起。 “齐凤冥!你想做什么?”当背脊深陷被褥的那一刹那,她忍不住白着脸,喘着气叫道。 重重压在她身上的齐凤冥,因她这句叫唤声而稍稍恢复些理智。 哼!好一个苏琉君,竟能将他逼到这种地步。 齐凤冥仿若优美倨傲的猛兽正慢慢沉敛着怒焰,没过一会儿,他眸里的气愤已消去泰半,“你不仅违逆我,还敢连名带姓叫我,苏琉君你真是教人憎恨啊!”威吓的字眼,以最慵懒的嗓音逸出。 她硬是抑制住想推开他的冲动,神情、语气皆木然,“你若想要,我可以给你,但是请你在满足之后尽快离开。” 若能以这副皮囊换得短暂的平静,她愿意,她真的愿意。 “你!”按在她螓首两侧的手掌渐渐握紧,原想以欢爱来证实她根本不能没有他的齐凤冥,竟有些紧张了。 不会的! 她的叛逆是因为气他把她赏给裘影,所以只要他立即收回成命,她就会像以前一样对他百依百顺,一步也离不开他。 “君儿,念在你曾经为诸凤楼立下不少功劳,所以我破例——” “楼主,请你放开君姑娘。” 裘影突然现身,让齐凤冥顿生杀意。 苏琉君自是看见了,遂大喊道:“裘影快走!” 她的出声,令齐凤冥杀意更炽。 以至于裘影就算想走也走不成,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想逃。 骇人的重物落地声教瞬间弹坐起的苏琉君惊愕到难以发声,然,就在齐凤冥想一掌结束已经吐血倒地的裘影时—— “裘影死,我马上自尽!” 第八章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令两名男子同时一震。 裘影就算悸动,却也心知苏琉君对他根本无所谓的男女之爱。 但反观齐凤冥,她这句话就形同一把利剑,狠狠刺中他一直保护得极为妥善的要穴。 然,齐凤冥原本杀意甚浓的眼眸却不知何故而渐渐转为清明,但就算如此,他睇向裘影的目光,仍显阴冷。 “你跟裘影何时变得这么好?”他缓缓地收回掌,旋身冲着面无表情的苏琉君一笑。 “是他救了我。”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哦,你确定?”这就奇了,若救她出半雪楼的人是裘影,那他所做的那些又算什么?齐凤冥缓缓地踱至榻前,微弯身,吊诡的面容离她很近、很近。 苏琉君硬逼着自己不要退缩,“这种事还会有假?” 裘影非但救了她的人,还拯救她被困锁住的心,所以她感谢他。只不过,齐凤冥恐怕永远无法理解这句“救”的涵义。 齐凤冥唇角含笑,目光紧紧的攫住她。 啧!由此可知,他似乎被半雪楼摆了一道,向雪川顺利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可他呢?失去快到手的东西不说,还被一个该向他磕头谢恩的女人无礼的对待。很好,非常的好。 “滚出去。”齐凤冥微微眯起眼,冷着声说道。 仍与他对视的苏琉君,差点就克制不住的向后缩去。 苏琉君你不是心死,没反应了吗?为何你表现出的态度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齐凤冥悄悄敛下眼的同时,才发现自个儿握紧的拳头竟微微在颤抖。 “楼主。”裘影明白齐凤冥是看在苏琉君的份上,才愿意施舍一条活路给他,但他实在放心不下她。 “滚!”齐凤冥尽可能的按捺住快要涌出心中的杀意,以免吓着眼前已经失去一对利爪的猫儿。 他与她,还有许多话要好好谈一谈。 “楼主,请你别再伤害君姑娘。”沉重话声一毕,裘影即抚着胸口,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君儿,裘影这句话你听懂了吗?”齐凤冥忽地挑起她的下颚,看着她写满疲惫的美眸。 苏琉君没回话,一迳地沉默着。 “我想裘影这句话大概只有我听得懂。不过,我可以解释给你听,他是在警告我——”齐凤冥顿了下,紧接着,一根修白长指直接点上她的心口,“别再让你伤心了。”被他触及到的心,骤然跳得剧烈,就算她极力想压下,仍控制不住他那根长指所带给她的波澜。 天啊!她的心竟因为他短短的一句话而有活过来的迹象,啧!苏琉君啊苏琉君,你真的无可救药了。 “君儿,楼主夫人之位,至今仍旧虚悬。”他轻轻勾回她微偏的脸蛋,笑笑的低喃出声。 惊愕之色从她脸上一闪而逝,但她相信齐凤冥定能捕捉到。 果不其然,她很快便听见他略带嘲讽的低柔嗓音。 “你该讶异的,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为什么?她在心里问。 “别问我为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呵,是吗?她慢慢闭上眼,再深深吐呐出一口气息。 齐凤冥,难道你还看不出我已经万分厌倦这种相互猜忌的游戏吗?苏琉君悲哀的想着。 咦,她的表情不对! 照理说,他依她的意思饶过裘影,旦又间接向她暗示为保住她的小命,他做了此生最大的让步,那就是解除衣家这门亲事。然,他一而再的退让,竟还不足以让苏琉君懊悔自己的不识抬举。 别急、别急……此时毁了她不就一点意思也没有。思及此,齐凤冥极力按捺下想扭她脖子的冲动,慢慢、慢慢地沉淀下满腔满腹的怒火。 “君儿,回来我身边。”在他将怒气压下后,一声极其魅惑的嗓音轻柔逸出。 失去的离星玦,他会想办法再夺回来,至于苏琉君嘛,哼!他定要她重新臣服在他脚下,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她的心的的确确地震动了下,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既已脱离牢笼,又岂能再度被囚? “为何?”他渐露不悦之色。 “楼主,你的身边已无苏琉君的立足之地。” “有没有立足之地,是你来下结论的吗?”一股冷意自他的声音里冷不防地流泻而出。 “在我离开诸凤楼的那一夜,楼主就已经将我定位了。” “你……” “楼主可否请你行行好,放过我吧?” “放过你!啧,难道我退让的还不够多?” “不,已经够多了。”齐凤冥做每件事都有其背后目的,所以他会放弃离星玦,恐怕也有其他涵义,当然,不管他意欲为何,都与她无关,换言之,他拿这一点来要求她重返诸凤楼着实可笑。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 “楼主,别再逼我了!” “我逼你什么?”齐凤冥冷笑一声。 苏琉君长叹一声,摇摇头,许久没出声。 “你说啊,我到底逼你什么?” “我就算回去又能做什么?”她已经无利用价值了。 “怎么,你还怕无事可做?”他冷讽地道。 “可我已经什么都不想做了。”苏琉君倏地抬起脸,一瞬也不瞬的看向曾经深深爱慕的俊美面容。 她眼里的平静、空洞,令他心悸、忿然,以至于无暇思索便脱口而出,“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齐凤冥?” 他绝对无法容许在失去离星玦的同时,亦失去她! 久久之后,她摇首。 “你……”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如此的齐凤冥,下颚立刻紧绷,就连一双盛怒的黑瞳亦溢满冷冽的杀气。 该死的女人! 好,既然她心里已经无他,那留她何用。 就在他浮满青筋的大掌缓缓地举起的同时,陡地,一张犹如恶魔却仍俊美得教人赞叹的狰狞面容,却在下一刻转换成莫测诡谲。 苏琉君没那种本事牵动他的情绪,所以他何必费力杀她呢? 已打算受死的她,因他瞬间的转变而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对于自己能够幸存,她一点都不高兴。 或许,她应该听裘影的话。 “君儿,我会再来。”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我劝你最好别有逃跑的念头。” 忽地,不堪回首的记忆冷不防地席卷而来,除狠狠撞疼她的心之外,亦逼得她情绪为之失控,“齐凤冥,你不要逼人太甚!” 她差点忘了齐凤冥生性骄傲,哪能容许她的叛离。 “逼人太甚,啧!我有吗?”她似乎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你!”不!她无法承受再一次的绝望,“别以为我还会跟以前一样对你曲意逢迎!”就算会激怒他,她也要说。 “很好,反正我也已经厌倦了你的‘阳奉阴违’。” ※※※ 绝非她多心,这里确实多了某个人的存在。 监视吗?啧!齐凤冥啊齐凤冥,我的身你早已视如敝屣,而我的心更已经被你伤得千疮百孔,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再得到些什么? 打开门,苏琉君怔望着已结下无数蜘蛛网的药室,一时间,她的思绪飘回到过去,那段有她、有义父,还有米菱的快乐时光。 不可否认的,她一直在等一个人,所以才迟迟没离开云香山,但是她亦清楚那个人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菱儿,是义姊对不起你…… 忽地,竹屋外传来一阵打斗声。 是菱儿吗?苏琉君急急地往前头奔去,一站定,便惊见两条人影乍分乍合,不是菱儿。失望之余,她竟为其中一抹人影担心。 他还回来做什么? “裘影,别再让齐凤冥有机会拿你来威胁我了!”她冷下脸,扬声厉道。对不住,为保你的性命,我不得不如此说。 就见深色人影身形一僵,随后,他隔空劈出一掌,翻身而去。 当裘影离去后,另一道白色身影也旋即隐没,苏琉君愣了好一会儿,才掩下长睫,转身想回到屋内,孰料,她的纤腕竟在这时被人箝制住。 她一震,对于此人武功高到能无声无息欺近她,感到些许胆寒。 “别紧张,是我。” 不知要松一口气,抑或是更加畏怯的她,缓缓侧过脸,“楼主有事?”她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 幸亏裘影走得快,否则再遇上齐凤冥…… “我来带你回去。”齐凤冥含笑的俊脸,无一丝异样。 她感到错愕,警戒地盯视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齐凤冥笑笑地说道,微曲指轻挑的抚过她塞雪的玉颊。 “我不再是诸凤楼的人!”苏琉君陡地扬声吼道。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再回头了。 “是不是,得我说了才算。” 齐凤冥慵懒的嗓音不夹杂丝毫怒气,却意外的教她感到无助及惶恐。 她悄悄吸口气,尽量自持,并以最疏离的口吻同他说:“楼主,你要什么女人没有,又何必执着于一个已经残败不堪的女人身上?” 一抹异样之色自他眸中一闪而逝,在苏琉君还来不及解读其中涵义时,被箝制住的手腕忽地一痛。 一双峨眉瞬间聚拢,但很快的,她马上恢复成没事般,可这一刻,她已然错失他方才所乍现的情感。 “有哪个人敢说你残败?” 若不是她的手腕处还可以强烈感受到一股快要被拗断的痛楚,她根本察觉不出他曾失控过。 可那又如何?不管他要她回去是基于何种目的,已经心死情逝的她都不会再一次走入他早已布好的棋局。 “这种事用得着别人说吗?”苏琉君自嘲地一笑。 “君儿,我喜爱你之心从未改变。” 他……他在胡诌些什么啊!为何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一张脸,写满着不容错认的爱意?一时间,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急促的鼓动着。 从未变过……呵!是吗? 显而易见的,齐凤冥到现在仍分辨不出爱与利用有何不同,否则他如何用“爱”将她刺得伤痕累累后,还能理直气壮的同她说他喜爱她! “你不信?”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悲伤与嘲弄之色,齐凤冥面色登时铁青可旋即他便镇定下来。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她反问。 “你若随我回去,我自会让你相信。” “楼主,我的答复也依然未变。” “我已经这般低声下气,却还是请不动你。”闻言,他优美的唇瓣抽动了下,可他所逸出的声音依旧让人读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苏琉君别开眼,不再说话。 “君儿,你到底要我如何才肯回到我身边?”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苏琉君却有股不祥的预感。 是她多心了吧! 苏琉君摇摇首,就在这时,她竟不经意看见不远之处,一抹白色身影竟扛着一名状似昏迷的男子。 她脸色猝然刷白,是裘影! “君儿,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要我如何才肯回到我身边?”齐凤冥像是没发现她的异样,依旧叹息地问道。 苏琉君一双愠怒的美眸,直望向漾笑但笑意却未达眼底的齐凤冥。 “我的答复依旧没变。”她寒着声,一字一字地说道。 颇出人意料的回答,让齐凤冥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可紧接着,他唇上的笑意加深,“君儿,我喜欢你这项改变。” 既然她可以无视于裘影的生死,那不就表示裘影对她而言根本毫无意义,换句话说,裘影可以上路了。 “不过,我会陪裘影一块去。” 齐凤冥狭长的眼眸倏眯,方才心中所涌现的莫名喜悦在此时竟转变成严重的羞辱,“苏、琉、君!”大掌一翻,他突然扣住她,阴森的逼近她无动于衷的脸蛋。 “楼主,我人就在你手上。”他若咽不下这口气,随时可以动手。 只不过,看着这近在咫尺的邪戾面庞,以及夹带高热的粗重鼻息,说她心没浮动是骗人的,可是就算她浑身颤抖不止,她仍旧不会做出让自己再后悔一次的决定。 “你以为我不敢?”齐凤冥喷拂在她脸上的热气,含有浓浓的杀意。 她到底在仗持什么?莫非她真认为他爱惨了—— 忽地,他眼中不仅露出凶残之色,甚至连五官也拧了起来。苏琉君见状,掩住急遽泛红的眼儿。呵!到头来仍旧是恶梦一场啊。 可是,她等了又等……。 突地,她的下颚被二指粗暴地捏起,但她显然已顾不得痛,只能睁开一双微红的惊愕大眼,瞪住突然缠吻她的齐凤冥。 苏琉君面色骤变,正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力,她被点穴了。 久久之后,齐凤冥才睁开一双饱含复杂之色的眼,可当他对上苏琉君冷漠的美眸时,他眼底又迅速蒙上一层冰霜。 她何时变得如此难缠? “我可以马上带你离开。”他早该这么做了。齐凤冥横抱起她,不想再多费唇舌,更不想被她恼得失去控制。 “你若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可是——”唇形已出,却发不出声。虽是如此,她眼神所透出的死寂已明白的告知他,她宁死也不愿随他回去。 “君儿啊君儿,你最近老是在威胁我。”当怒火延烧到极至,他反倒意外的冷静下来。“不过,谁教我先伤了你,所以你的反常也是情有可原。” 他迈开步伐,然,却是朝屋内踱去。 盯着他渐渐柔化的脸部线条,她怔愣了下,尤其当他将她放置在竹榻上后,她强装起的冷漠竟有逐渐瓦解之势。 “若我现在带你走,你恐怕会更恨我吧!”他一笑,指节轻轻摩娑她柔嫩的脸颊。怎么了?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他越来越搞不懂自己? 恨……不!对于他曾经残忍的对待她,她只觉得满心的痛楚以及委屈,可是她却从未恨过他。 “君儿,我还会再来,希望届时的你已经想通。”他收回手,起身。 “你——”呢,他何时解开她的穴道? “还有,叫裘影离你远一点。”在跨出屋内的那一刹那,他仍不忘回头提醒她一声。 瞅望着那抹逐渐远离的雪色身影,苏琉君的思绪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停留在空白状态,直到一抹深色人影忽地现身门外,她的脑袋才又开始运作。 “你没事吧?”她下榻,缓缓地走向唇角溢血的裘影。 “君姑娘我……”原来要承认失败是这么的难以启齿。 “你没事就好,裘影对不起,为了我的事竟连累你……” “是我心甘情愿。” “但我却无法回报你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回报,我只要你——君姑娘,回楼主身边去吧!” 苏琉君浑身一震,“你怎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唯有回到他身边,才能抚平你的伤。” “裘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齐凤冥的为人!” “他已经变了。” “裘影,我已经重重摔过一次!”她激动了起来。 袭影没再说话,可他的眼神却教她难以承受的转过身去。 “君姑娘,请多保重。”语毕,裘影转身离去。 “裘——”当她再回头时,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她蓦然退后三大步,最后跌坐在竹榻上。 为何连裘影都要逼她?她双手掩面,突然痛恨起他来。 就在这个时候,竹屋外再次传来不寻常的打斗声。她心一紧,接着又痛恨起齐凤冥的言而无信。 裘影不是要离开,为何还要再对他痛下杀手? 哪知,当她带着一颗揪痛的心踏出房门之际,一抹犹如鬼魅的黑色身影忽地映入她眼底。 看着浑身散发出冰冷气息的男子,苏琉君错愕之余,“你是——”话未完,她眼前骤然一暗,下一瞬间,她已然倒下。 第九章 “将老夫之意,传达给诸凤楼楼主。” “是。” 单膝跪在案前听命的人,一瞬间便不见踪影。 随后一名留有人字胡,眼神透着丝精光、约莫四十的男子,从厅后徐徐踱出,“老爷,这招真是妙啊!” “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的人,低沉出声。 “那么接下来便是……” “等!” ※※※ “叶宫主,在下想跟你商借昊阳玦,条件任你开。” 血阳宫外,数十名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紧盯住敢只身前来血阳宫的诸凤楼楼主齐凤冥,尤其曾栽在他手上的左护法,更是跃跃欲试的想讨回上次那笔帐,只是在叶焚银尚未下令前,他们谁也不敢动。 起初,叶焚银冷峻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可在听明齐凤冥来意后,他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如何?叶宫主。”齐凤冥笑了下,但笑容稍显冰冷。 “宫主,属下可以立即将他拿下。”左护法先一步开口。 无预警地,一记白眼忽地扫至,左护法脸色虽没变,但仍旧暗暗一惊。哼!真不愧是一楼之主,光是一记白眼就足以令他浑身紧绷。 “条件任我开吗?”叶焚银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谁教有求于人的是我。”齐凤冥笑笑地回道。 “宫主——” 左护法欲再言,却被叶焚银及时抬起手阻止。 “若我要你留下一手一足呢?” 既绝且狠的一句话,叶焚银说来轻描淡写,反观齐凤冥—— “叶宫主,能否请你重新考虑?”齐凤冥不仅说话有礼,就连含笑的面容亦无一丝变化。 “哦?”叶焚银扬起一抹笑。 “若叶宫主在此时断我一手一足,那在下岂非无力将昊阳玦归还?” “齐凤冥!你不是说条件任由我们宫主开?怎么才要你的一手一足就马上吓到了。”左护法嗤之以鼻。 “在下不是已经解释过了!这样吧!在下不还手,任由叶宫主击三掌。” 叶焚银的眸中终于浮出一丝兴味。 “退下。”叶焚银诡谲的屏退众人。 纵使左护法等人极度不愿,但叶焚银命令已下,他们只好全数退离。 “叶宫主是应允了。” “为何?” “救人。”齐凤冥回答得很干脆。 “谁?”叶焚银似乎对他口中的“那个人”产生了兴趣。不过这也难怪,谈及狠绝,齐凤冥绝不下于他,可能让他只身前来血阳宫,又甘愿受他三掌,想必那个人对他来说定是十分重要。 “这个嘛……”齐凤冥像是没料到叶焚银竟会追根究底。 “你说的人该不会是君姊吧?” 就在这时候,一声娇柔却蕴涵紧张的嗓音冷不防地响起,米菱,苏琉君的义妹,现今已贵为血阳宫宫主夫人的她,急急步出。 齐凤冥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下。 米菱没注意到,但叶焚银却已从他的表情确认自己的妻子猜测无误。 “你快说啊,是不是君姊?”他迟迟不回应,令米菱益发心急。 “菱儿。”叶焚银轻轻抓回欲冲上前去的爱妻,“齐凤冥没回应,不正表示你猜对了。” 可惜夫君的代答并未稍减她渐生的怒焰,“齐楼主,你到底是怎么对待我君姊的?” 要她原谅义姊,难矣!但毕竟曾是异性手足,她无法坐视不理。 然,齐凤冥只是笑,笑得莫测高深,却也夹带些许难堪。 “齐楼主,若你无法保护我的君姊,就请你——” “叶宫主,我们是否可以开始了?”齐凤冥淡淡的插入话,尔后望向叶焚银。 “是可以了。” 随着叶焚银诡谲话声一毕—— 一抹黑色颀长如鬼魅般的身影迅速跃起,下一瞬间,砰!在米菱尚未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叶焚银已跃回原地,那……她满脸错愕地瞪向依旧抿着唇,但唇角却淌下血丝的齐凤冥。 原来就在一眨眼间,齐凤冥已经挨了叶焚银一掌。 “叶宫主,请继续。”胸腹间虽是气血翻腾,齐凤冥仍说得温雅有礼。 “焚银他……”其实米菱一开始就躲在一旁偷听,所以当她看见齐凤冥竟为救苏琉君而自愿受叶焚银三掌时,也不禁动容。 叶焚银先是笑望米菱一眼,然后再迅速跃起—— 砰、砰! 太快了! 米菱只听到两道轻微的声响,她的夫君就又回到她身边,而隐约中她好像瞥见状似轻松应对的齐凤冥,猛退了二步。 “焚银……”米菱挨近叶焚银,对齐凤冥感到有些不忍。 “多谢叶宫主手下留情。”只手负于后的齐凤冥,优美的身形依旧挺立,只不过他唇角所淌下的血似乎更多了。 “我没留情。”叶焚银微倾首,似笑非笑。 齐凤冥又笑,但笑得有点苦,“既然在下已受了叶宫主三掌,那昊阳玦是否可以借予在下了?” “菱儿,由你作决定。”叶焚银凝视着妻子。 米菱的神情立刻转为复杂,半晌后,“齐楼主,你能保证救回我的君姊吗?” 义姊,菱儿能帮你的就只有这样了。 “我保证。”齐凤冥先是调匀了下紊乱的气息,才开口答道。 闻言,米菱微微敛下眼,等再度抬眼时,她已自怀中掏出三块古块之一的昊阳玦,“齐楼主,希望你言而有信,莫再辜负君姊对你的一片情意。”语毕,她将昊阳玦交给自个儿的夫君。 就见叶焚银右肩微动,昊阳玦已然射出。 齐凤冥接过,颔首笑道:“谢叶夫人成全。” “告辞。” “齐楼主。” 齐凤冥步伐一顿,微微侧身睇向米菱,“君儿救回后,我会设法将昊阳玦——”他心知昊阳玦一旦离手,要物归原主的希望恐将十分渺茫,尤其那名掳走君儿的神秘人似乎不简单,可现在他已顾不了这么多。 “你不必归还了。” 米菱这句话,让齐凤冥深感错愕。 先前,他为集结三块古玦已得罪过血阳宫,更遑论曾被他间接利用的她,可是她居然说不必归还! 啧!果真是妇人之仁,想必叶焚银已经万分后悔将昊阳玦交由米菱作决定了。 然,当他哂笑的目光睇向叶焚银的那一刹那,他骤然发现……啧!看来他真的学到不少东西。 “若有机会,我会带君儿一块来。” ※※※ “苏琉君呢?” 半山腰处齐凤冥手执昊阳玦,对着另一头一名不论神态、外貌,奇.сom书甚至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皆含有股阴沉的男子,淡然说道。 男子没答话,冷如冰的目光缓缓移至他手中的昊阳玦。 齐凤冥无声一笑,忽地,修白长指一弹。咻! 被齐凤冥拈手取来的叶片,在离男子心口不到三寸之时,仿佛撞击到一堵无形的墙般,瞬间碎化成无数片。 “好功夫,齐某佩服。”有意试他身手的齐风冥,幽幽一笑。“接着!”再一弹,昊阳玦已落入男子之手。 “往南走,自会见到人。”极为冰冷的声音,出自男子之口。 “且慢,等我见着人,阁下再走也不迟。”在男子即将转过身时,齐凤冥懒懒言道。 男子的唇角忽地勾勒出微不可见的冷笑。 “现在的你,留不住我!”话一毕,男子迅速跃起,转眼间已不见踪影。 不知是因为男子的一句话,抑或是齐凤冥根本无意留人,就见他右掌渐渐握起,连面容也泛出一抹复杂的异色,尔后,他深深吸呐一口气息,想稳住——无预警地,一口黑血自他口中喷出。 “啧!倒被他料中,现在的我的确无力留人。”齐凤冥笑了下,优雅地以衣袖抹去唇上血丝。 呵!他此刻的下场果真应验了一句老话,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叶焚银,你这三掌的确击得结实,半点情面也没留。 ※※※ 苏琉君一直是睡睡醒醒的。 可当她醒着的时候,神智也是处于迷离状态,以至于她除了不晓得自己到底身在何处,更不知她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密室已经待了多久。 直到—— 一道颇为毒辣的光线迫使她睁开眼,而当模糊的视线逐渐转为清晰时,她赫然发现自己竟身在山腰的一处树林中,早已不在密室内,她之所以清醒,完全是因为上方甚为艳红的骄阳。 苏琉君试图坐起身来,但由于昏睡过久,似有点力不从心。好不容易,她得以靠坐在树荫下,然后她开始思忖事情的经过。 对,那名男子,那名浑身上下都充斥着…… “君儿。” 苏琉君蓦然抬眼,又惊又愕又不信的瞪向齐凤冥。 “君儿,你没事吧?”乍见苏琉君似乎没受什么外伤,齐凤冥总算安下心。 苏琉君仍直直地瞅住他,脸色随着他慢慢接近而显得愈加惊慌。 齐凤冥他…… “君儿,怎么了?”瞧着她益发苍白的绝美脸蛋,齐凤冥的神情也出现少见的紧张。 “他们伤了你!”他的声音突现杀意。 “你……” “快告诉我,你哪儿不适?”齐凤冥说话的同时,双手亦不断摸索着她柔美的身躯。 苏琉君苍白的脸蛋乍现一朵不自然的嫣红,但这抹嫣红旋即消失,她抓住他还想继续探入的大掌,声音微带颤抖的说:“我、我没事,但是你……” “你确定?”她乍现的嫣红,他自是没错过。 “楼主你——” “叫我凤冥,或冥。” “楼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苏琉君的思绪益发混乱,不但如此,她的神情十分无措。 楼主应该很清楚自个儿的状况才对。 “君儿,你是在关心我吗?”齐凤冥不再逗她。 “你究竟被谁所伤?”他的内伤很重、很重。 “这不重要,只要你没事就好。”呵!原来这三掌不算白挨,叶焚银,现在我倒是要感谢你来着。 “什么叫不重要?你知不知道你真的伤得很重?” 紧盯住她苍白无血色的娇颜,齐凤冥竟笑了。 “你!”望着他的笑脸,苏琉君的脸色从原本的不可置信骤然转为错愕、难堪,她迅速别过脸,不想让他撞见她的狼狈。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受伤会令她再度变回从前的自己?她不是早已经……她突然捂住嘴,浑身微微发抖。 “君儿,别哭。”齐凤冥张臂环住他心爱的女子。 苏琉君紧咬住牙,不让代表脆弱的哭声流泻出去。 “君儿,对不起!” 齐凤冥似轻叹又似不舍的一句话,莫名撼动了她干枯已久的心,渐渐地,她再也克制不住内心激动而偎向了他,同一时间,一声悲凄的啜泣声亦随着他温柔的拍抚而缓缓地流泻出来。 “随我回去可好?”就在他快要失去她的同时,他才发现其实他真的非常、非常需要她。 可是她还要他吗? 苏琉君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没说话却也没摇首。 “君儿,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他首度承认对她的爱意,因为他十分害怕她所给的答案是不。 苏琉君一震,缓缓地抬起一双泪眼,幽怨的轻道:“这句话的背后,又藏着什么目的?” “目的……”济风冥忽然皱起眉。 “没有吗?”苏琉君苦笑一声。 现在才听懂她意思的齐凤冥,错愕之余那深深体会到什么叫自食恶果! 你活该啊! “君儿,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齐凤冥话声乍停,脸色倏变…… “楼主!”苏琉君心下一惊,错愕地瞪住突然侧首喷出一摊血的齐凤冥。 “呵!真是糟糕,连讲句心里话都……”齐凤冥回眸一笑,优柔的声音慢慢化为无声。 “齐……齐凤冥!”苏琉君心神俱裂的搂住像是睡着了的他。 “楼主!”一抹魁梧的身形随着一声大叫突然而至。 当武总领见着昏迷在苏琉君怀中的齐凤冥后,除脸色丕变之外,还一把推开苏琉君,抱扶起齐凤冥。 “苏琉君!楼主若出事,我定要你陪葬!” ※※※ 为救你,楼主放弃离星玦…… 为救你,楼主只身前去血阳宫…… 为救你,楼主硬生生挨了叶焚银三掌…… 更为了救你,楼主将到手的昊阳玦交给将你掳去的神秘人…… “苏琉君!你给我听仔细,你最好赶紧医好楼主,还有在楼主未清醒之前,你若胆敢再踏出诸凤楼半步,我将不惜废掉你的双脚,哼!” 她不会走的。 她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他。 可是,她真的没想到齐凤冥竟会为了她牺牲这么多!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略微颤抖的手后,将插满他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抽回。 “君姑娘,药煎好了。” 苏琉君接过瑄柔手中那碗热腾腾的药膳后,竟马上啜饮一小口,然后俯身将合住的药汁慢慢喂到齐凤冥嘴里。 瑄柔见状,脸上并无流露出异样,因为在两个时辰前,不,应该说是更早之前,君姑娘就是这么喂楼主喝药的,“看姑娘是神医的徒弟,所以楼主的伤势定能尽快好起是不?” “嗯。”苏琉君神情虽显得疲惫,仍勉强勾起微笑,对着瑄柔用力颔首,之后将空碗递回给她。 “君姑娘,那楼主现在……”楼主已昏迷两天一夜,诸凤楼上下都万分忧心,楼主若无法及时醒来,君姑娘恐怕会…… “放心吧!他应该快醒了。”苏琉君试图安慰她,同时也说服自己。 “君姑娘,不如你先休息一会,这里就由我——” “我要在这里看着他醒来。”她忽地握住他的大掌,而一抹好久不曾出现的依恋,亦在此时悄悄染上了她的眼。 瑄柔不再多言,悄声退下。 夜,更深了。 然,苏琉君略显呆滞的视线,依然停留在齐凤冥一张微白的脸上。 没预警地,两人交握的手突然有了丝动静。 一直依在床柱上的苏琉君在这一刹那整个人弹跳起来,“齐凤——”她稍显沙哑的嗓音蓦然一顿,苏琉君强忍住内心的狂喜,压下嗓门轻声说道:“楼主、楼主!齐——凤冥……凤冥……” “你终于肯唤我凤冥了。” 哪知才睁开眼的齐凤冥,一出声就让苏琉君红了眼。 “你……”眼泪无声无息的掉落。 “别哭了。”齐凤冥缓缓地抬起手,抹去她的泪痕。 “你还有哪儿不舒服?” “全身。” 一听,苏琉君的脸色又惨白了些,她赶紧为他把脉。 “君儿,你想医好我吗?”孰料,齐凤冥竟抽回手不让她把脉。 “快把手给我。” “先回我的话。” “你……这还用问吗?” “君儿,你若是没陪在我身边,我的伤恐怕一辈子也好不了。” 苏琉君征望着他认真的俊颜许久,末了,“你根本没事对不?” 齐凤冥笑了下,反握住她的柔荑,“还记得你问我要你回来是有什么目的吗?” 有好半晌的时间,苏琉君就只是一迳地看着他,动也不动。 “我的目的就是,要你再一次爱上我。” 苏琉君被他的答案给震慑住了。 “君儿,你听清楚了吗?这就是我的目的。”齐凤冥再次说道,然,她的反应也未免——“若你想眼睁睁地看着我因你而死,你尽管走没关系。” 苏琉君终于有了反应,她笑了。 突地,她俯身抱住身躯倏僵的他,“当我再次走入诸凤楼时,我就已经离不开你了。” “君儿……” “凤冥!君儿此生此世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君儿……” 齐凤冥感到心口一热,在轻轻逸出一声充满浓烈情感的话语后,吻住了苏琉君那声—— 我一直深深爱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