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 作者:烟散七弦琴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01 被设计的一夜情(修错字) ... 晚间22:30,喧嚣了一天的都市渐渐地沉寂下来,白天川流不息的街道此刻放缓了节奏,行人渐少,灯火零星。但对于红馆休闲会所里的人们来说,放肆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在这里时常流连的是一群寂寞的人或者是一群自认为很寂寞的人。他们用彼此的身体消磨着寂静的夜,消磨着索味的生活。 冉希再次来到红馆休闲会所,闪烁的霓虹映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这是一张精致的面庞,白皙却透着粉润,恍若秋水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再加上那性感鲜红的双唇,一切再完美不过。微微固定住脸上似有似无的笑容,冉希推开了红馆休闲会所的杉木大门。 红馆,一家顶级休闲会所。 在一片柔和的灯光下客人三三两两地落座。纾缓的钢琴曲萦绕整个会所,恬静,清雅。红馆典雅的格调和那些人声鼎沸、群魔乱舞“夜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吧台落座之后,冉希觉得室内的空调温度似乎设置得有些高,刚刚坐定的她便脱去了黑色的VERSACE风衣。 外套下,一袭紫色的CHANEL紧身抹胸礼服让冉希玲珑的曲线暴露无疑。她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齐肩长发,尽显妖娆。 这里虽然不似寻常夜场的嘈杂但终究属于风月之地。冉希瞬间吸引了众人视线,也成为多数男人的目标。暧昧,挑逗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更有行动派马上走近冉希落座的吧台,上前搭讪。 不过接连走来的几个人都被冉希不冷不热地打发走。其他窥伺的男人看到眼前的美人似乎没有搭讪的意思便识趣地放弃。 冉希给自己点了一杯名为“夜香”的鸡尾酒,这是她的惯例。冉希看似无意地扫视了一眼酒吧的入口,她所等待的目标还没有出现。 冉希的心底微微地闪过一丝焦躁,可是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显现。她端起高脚杯浅尝了一口鲜红色的琼浆,看似悠闲地享受着音乐。 连续两个月,冉希几乎每晚都会来这间酒吧,酝酿着一场“艳遇”。 时钟渐渐地指向十一点半,冉希知道如果那个人还没有出现的话,今晚她又扑空了。就在她稍稍失落之际,冉希看到杉木大门被人缓缓地推开,进门的人正是她的猎物。 冉希调整好笑容,半托住自己的脸颊。 没有半点意外,进来的人发现了她,径直向她这边走来。 冉希看着这个叫做邵晨的男人,他还是那样的英气逼人,一张俊逸到秀美的脸庞,欣长的身姿,优雅得体的动作。对了,应该还包裹着一颗蛇蝎般的心,冉希的内心在嘲笑。 “又见到你了。”男人微笑着和冉希打招呼。 冉希不可置否地笑着,微微耸了耸肩。 “还是一杯‘夜香’,老样子嘛。”邵晨坐在冉希的身侧。 “如果你请我喝酒的话我会考虑换点别的。”冉希半开玩笑似地说。 邵晨似乎有些惊异冉希的玩笑话,愣了几秒之后他淡笑着说:“如果你肯赏脸的话我乐意之极。” “那么,你帮我拿主意吧。”冉希放下托着腮的手,闪动着双眸望着邵晨。她心中泛起丝丝窃喜,今晚应该可以收网了。 “不胜荣幸。”邵晨礼貌地回答。 看着邵晨叫上来的西班牙雪莉,冉希轻轻地端起高脚杯。她看了看红酒诱人的色泽,接着轻摇晃酒杯嗅了嗅它散发的香气,最后浅啜了一小口,让酒在舌尖溶动。 “没有想到你会帮我选择这种加烈葡萄酒。”冉希放下酒杯看着邵晨说。 “没有想到你还是个喜酒之人。”邵晨带着几分惊喜的目光看着冉希。 “喜酒谈不上,只是略略地懂一点。”冉希回答,“你呢,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感觉……你似乎有种雪莉的香醇,浓烈。”邵晨毫不掩饰对冉希的欣赏。 “为了这句话,干杯!”冉希笑着举起高脚杯。 一切和冉希算计的一样,他们尽兴地把酒言欢。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沉浸其中的两人仿佛忘记了周边的一切,包括时间。 不过冉希心里清楚,该是出手的时候了。 冉希有意识的频繁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的举动很快地引起了邵晨的注意。 “怎么了?不舒服?”邵晨带着几分关切问道。 “可能是喝多了。”冉希回答。 邵晨扫视了一眼吧台上的空酒杯,略略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点了太多酒。” 冉希微微地摆手,“不碍事的,今晚很尽兴。” 邵晨点头,淡笑,“你觉得尽兴就好。”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冉希站起身。看上去像是酒精的作用,冉希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正好跌倒在邵晨的怀中。 冉希明显感到扶住她的男人身体微微一震。 这当然不是偶然,是冉希练习了无数次的结果。不太夸张却又显示出醉态,一切被冉希拿捏的再自然不过。 “我……我还是送你回家吧。”邵晨扶好冉希犹豫地提议。 “这个……”冉希似乎也在思索中,“谢谢你,不过还是算了吧。”冉希知道此刻应该再欲擒故纵一下。她挣开邵晨的怀抱径自向前走去,可是脚下仍然不稳。 “你有些醉了,这样让你很不放心。”邵晨继续解释。 冉希的脸上稍稍有些为难之色,不过犹豫了一下她说道:“那……麻烦你了。” 邵晨欣然领命,“谢谢你的信任。” 冉希浅笑。 邵晨的加长宾利在一栋公寓楼前缓缓地停下。 “我家在十七楼。”冉希的声音有些嘶哑。这在邵晨看来是却像是酒精作用下的诱惑。 “我送你上去吧。”邵晨扶着冉希,一切似乎再自然不过。 狭小的电梯空间中,冉希紧挨着邵晨。她的心狂乱地跳着,纠结无比。冉希既为今天计划实施地如此顺利感到窃喜,又为眼下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慌,甚至是恶心。 看着电梯上闪动的红色字符一个一个地变换、跳动,冉希全身的每个细胞都紧张得发怵。有过那么一丝打退堂鼓的念头,可是转瞬即逝。 当电梯的门被打开之时,冉希已经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稍稍有些忙乱地从皮包中翻出钥匙,冉希打开家门。 “要进来喝杯茶吗?答谢你送我回来。”冉希的眼神迷离地看着邵晨。 站在门口的邵晨似乎有些许犹豫,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扶着冉希走进屋子。 冉希似乎真的醉了,她若即若离地触碰着邵晨。那微微张开的双唇,稍显涣散的眼神都剧烈地挑逗着邵晨的神经。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顺理成章。 邵晨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冉希纤细的腰肢,试探性地吻住了她性感的双唇。 冉希似乎有轻微的反抗,不过随即便张开贝齿,和邵晨软滑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他们从深深浅浅的触碰,到攻城掠地般的抵死纠缠。沉重的呼吸声伴着吮吸声在公寓中散开。 冉希娇小纤细的手从邵晨的后背一路下滑到他的尾骨。在冉希深深浅浅的力道之下,邵晨的神经完全紧绷起来。 冉希清楚她已经完全点燃了这个男人的欲火。 冉希感到自己的腰间被邵晨强有力的双手环住,紧接着被腾空抱起。 “呀——”冉希低声的惊呼。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看着上方的邵晨,英俊的脸颊微微泛着一丝红润,他情迷意乱地与冉希对视,呼吸有些急促。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半分钟过后,冉希伸出自己的右手慢慢地解开了邵晨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邵晨结实的胸膛清晰地展现在冉希的眼前,他光洁的肌肤起伏着显示他此刻的情绪。 没有任何预兆,冉希突然被眼前的人压在身子下面。 疯狂地亲吻,从耳髻直到颈项,再到冉希隆起的双峰。 这是湿湿地啃噬,冉希感到一阵酥麻感从胸前的“草莓”处传遍全身。 在冉希的娇嗔之下,邵晨已经褪去了她的衣服,撕扯开她的丝袜。 冉希可以感觉到双腿间地摩挲,她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在这激情一刻冉希却走神了——她脑中闪现的是另一个男人的身影,他们有过和今天似曾相识的情景。 “啊——”冉希全身痉挛起来。 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攻破,被入侵,被占领! 他们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包容在一起,混合着沁人的汗液,萦绕着放肆的呻吟。 这是香艳的时刻,这是放肆的一夜,这是纵情的一晚。 同样的,这也是冉希精心设计了两年的“情缘”。他们的一夜情不会以“一夜”而结束,因为这仅仅是冉希计划好的序曲。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看着篇文章,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欢迎指出~ 最后谢谢大家的支持~:-D 2 2、欲擒故纵的“小四”(修改错字) ... 浴室中氲气弥散,潺潺的水流从精致考究的德国式花洒中喷薄而出,润湿着冉希的全身。在热气地蒸腾下,冉希高度紧绷的神经暂时得以缓冲,放松。 冉希披着浴袍从浴室中走出来,原先睡在卧室中的邵晨已经落坐在客厅之中。冉希望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眼光中闪烁着些许酒后乱性的歉意。而此刻的冉希却一脸平静,用干毛巾随意地揉搓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邵晨看到冉希出来之后便站起身迎上去。 冉希没有给邵晨开口的机会便抢先说道:“看来雪莉酒对我来说还是勉强了一点,到现在头都觉得有些头晕。” 冉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视过邵晨的脸庞,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反应。邵晨脸上的肌肉稍稍有些僵硬,他应该没有想到在春宵一度过后,冉希会有这样开场白。 邵晨犹豫了一会儿,接话道:“下次尝尝香槟,怎样?” 冉希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没有接邵晨的话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冉希缓缓地走到冰箱旁给自己挑了一瓶牛奶。 喝了一大口之后冉希才转身看向邵晨。面对邵晨,此刻的冉希却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不回家吗?” 听到这样的问句,邵晨英气的剑眉明显有些挑动,可是他的脸颊上仍露出淡淡地笑容:“你不打算让我借宿?” “借宿?”冉希听到邵晨这么说,偏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夜,确实已经深了。不过你不会是怕黑不想走吧?”冉希转过头笑着说。 “你觉得我会害怕吗?”邵晨反问。 冉希仍然是意味不明地笑着,没有正面回答邵晨的问题。 五步之遥的他们就这样在客厅中对视,微笑地对视。 “谢谢你送我回家。”最终,冉希率先打破了沉默,但话语间流露出送客的意味。 邵晨自然听出了冉希的意思,似乎稍有些犹豫,他礼貌地回应:“不客气,这是应该的。” 冉希微微点头。邵晨缓缓地转身,转动了大门的把手。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冉希淡笑地看着邵晨的动作,看着他迈出大门。可是冉希没有等到预想中关门的声音。 邵晨站在门口和冉希对视。 “要说声再见吗?”冉希轻声地说。 “你……叫什么?”邵晨认真地看着冉希询问。 冉希走上前去,轻扶着门框回答:“路上小心开车。”接着大门被冉希轻轻地关上。 对着被关上的大门,冉希久久地伫立。 此刻的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样,失去了那份从容,那份淡然,那份不经意散露的诱惑。冉希那张精致的俏脸此刻面如死灰,眼神更是空洞得可怕。 晌久,冉希才有了动作。她缓缓地踱步走进自己的卧室,慢慢地坐在镂空雕花的红木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中映射出的那一张美丽的面庞,冉希提起双手轻轻地抚摸着。 冉希的手指此刻触碰的是一双开过眼角加深过双眼皮的明眸。卷翘的睫毛是定期植入的结果。 她的手指顺着眼尾滑下,双手抚摸着已经被削平了颧骨的面颊。 她的手慢慢地向着耸立的鼻梁聚拢,从鼻尖到鼻翼再到鼻梁,这里动过不下三次。 她的双手接着下滑,那一张性感的薄唇是整容师设计了几天的成果。 最后,冉希的双手微微托住自己的下巴。微微翘起的下颚,标准的瓜子脸型是冉希最满意的修饰之处。 看着这张美丽到陌生的脸,冉希的思绪似乎又回到那个冰凉的手术室中。 凡事有舍才有得,美丽更加不会例外。 冉希闭上眼睛,那种炙热的疼痛感竟然难以被时间淡化,磨平,即使时隔这么久。 她仍然清晰地记得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时的那种紧张,焦灼。 她仍然记得那一记记麻醉针打进脸庞的胀痛感。 她仍然可以感受到医师的手术刀在她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地撕裂自己的皮肤。手术室静得可怕,只有剪刀撕裂血肉那“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她可以感觉到大量的血液从伤口中溢出,可以想象到自己整张面颊已经面目全非。可是她没有疼痛感,那种麻木和恐惧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美丽需要代价,这些对冉希来说仅仅才刚开始。 走出手术室,躺在病床上,冉希知道麻药的作用正一点一点地消退,渐渐聚拢而来的是跳跃般得疼痛,从脸颊上每一个细胞开始蔓延直至全身,刺痛感烧灼着冉希的每一处神经。即使最强效的止疼针也无法消除所有的刺痛感。 手术后的浮肿让冉希的脸变成一个人肉包子。她无法睁开眼睛,更别提正常得喝水,吃饭。在疼痛中冉希渡过漫长的分分秒秒。 不过所有的这一切对冉希来说都是值得的,因为她最终得到了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 况且整容过程中的这些痛楚比起失去至亲的疼痛来说简直不值得一提。 冉希睁开双眸,走出那段回忆,她继续凝视镜子中的自己。 忽然,冉希笑了。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放肆地大笑! 男人真是一种可笑的生物,即使面对的是一副人造的赝品,只要它足够美丽,还是无法抵御本能的生理渴求。 今天,她很成功,成功地引起邵晨的兴趣,成功地吊起邵晨的胃口,成功地让邵晨意犹未尽……这些成功足以让冉希网罗出一片充满诱惑的汪洋,让邵晨一步步地沉溺其中,一步步地不可自拔。 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贱骨头,不管是红玫瑰还是白玫瑰,拥有的不珍惜,得不到才骚动。思考片刻之后冉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冉希起身,关掉卧室的水晶吊灯,此刻的她则迫切地需要好好得睡上一觉。 当阳光透过窗玻璃洒满卧室的时候,冉希才告别周公从睡梦中醒来。洗漱完毕,热上牛奶面包,冉希提起电话拨通余霞,余主编的号码。 余霞,某知名女性刊物的主编,也是冉希这个自由撰稿人的合作伙伴。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冉希顺利地拿到令她满意的假期。享受过一顿丰盛的早晨,冉希便收拾好行李,准备享受这次为期半个月的休假。 下午两点,冉希坐上了通往西双版纳的汽车开始她的西南行。冉希的这次休假自然不像她对徐霞说的那样是外出取材,而是为了在邵晨的视野中“消失”一段时间。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对一个女人上心的话,即使只有一丝一毫的线索也会挖空心思找寻,就像惦记着蜜糖的棕熊,离不开鱼腥的猫咪。 只有惦记才会骚动,只有骚动才会动情,只有动情冉希她这个“小四”才能打败那个此刻陪在邵晨身边女人——曾经破坏姐姐婚姻的“小三”。 “我给你留下的线索应该足够了吧。” 汽车大巴中靠窗而坐的冉希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如果有什么建议和意见请尽量提,我会改进的~笑~ 3 3、若即若离的暧昧(修改错字) ... 当冉希拖着厚重的行李满载而归的时候,距离那场被设定好的艳遇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赦,冉希挺住了余霞催命符般地轰炸硬是把假期延后了一周多。 冉希推开熟悉的大门,家中的一切一如离开的那天。冉希随手扔掉行李,重重地跌倒在柔软的沙发上。无论在异地游览得如何尽兴,家的感觉始终是最让人舒心,安心,放心的。 冉希仰面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过去二十多天的情景在她的脑中慢慢地回放。冉希不得不承认邵晨是个极具魅力的男人,确切地说是个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 十几天前,在丽江的碧波上冉希与邵晨再次“偶遇”。 邵晨那看似惊讶与惊喜的神情,温文尔雅地同游邀请,以及“缘分”这个蹩脚却让无数女人怦然心动的好理由……所有的一切几乎让冉希有种错乱的感动。可是在那瞬间的感动过后留给冉希却是更加强烈的恶心感和厌恶感。 邵晨对自己示好是冉希早就料准的,毕竟她为这个男人做了将近两年的准备功课。不过邵晨的行动力还是出乎冉希的预料:他不仅仅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工作,生活背景,甚至还查出了她的行程,安排这样如此“巧合”的遇见。 这样一系列地动作需要怎样的人力、物力和需要怎样地计算冉希不得而知。可是她清楚一点,她的鱼儿上钩了,而且咬得比她预计的还要深,还要死! 近半个月结伴旅游的时间中,冉希和邵晨的关系从陌生人跳到了朋友,不过却止乎于朋友。他们分房而居,他们张弛有度,只有那一丝丝若即若离的暧昧在空气中弥散。 至于那一夜他们之间的激情四溢仿若从未发生过。冉希没有提及,邵晨更是如此。 如果一无所知用外人的眼光来审视邵晨,冉希觉得他几乎是个完美的男人。他总是提前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既充满乐趣创意良多,又劳逸结合回味无穷。一路上邵晨都生动地给冉希讲解着当地的人文历史,风土人情,带着冉希尝试各种异域美食,细致贴心地照顾,从主干到细节一丝不苟。 冉希总是微笑着跟在邵晨的身后,看着这个带着儒雅面具的优秀男人安排好一切。她要做的只是展现欣赏,撩拨共鸣,制造暧昧。 对男人来说世界上最好的礼物莫过于女人的赞美。再锋利的刀剑都敌不过女人那双欣赏崇敬的眼神和楚楚可怜的泪水。 冉希明白自己的拥有的武器,也善用自己的武器。 冉希慢慢地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看身后墙壁上挂着的时钟,16:20。冉希扭了扭自己的脖子,站起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行李。刚刚收拾了一小会,门铃就响了起来。 冉希打开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个身着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小伙子。 门一被打开,那个小伙子便开口问道:“请问你是冉希小姐吗?” “我就是。”冉希点了点头。 “你好,这是你的包裹,请你签收一下。”小伙子递上一个小箱子。 冉希犹豫了片刻,接过东西,签好单据。 关上大门之后,冉希便拆开了包装箱。 里面是一个包装精致的锦盒和一张卡片。冉希拿起卡片,上面写着:“还记得我的香槟提议么?晚上六点,你家楼下。” 冉希扯动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她把卡片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中。接着她打开那个锦盒,一瓶粉色的Givenchy香水映入双眼。一丝惊异的神色从冉希的双眸中溢出,Givenchy是她最喜欢的品牌之一,信誉优质,简约却不失优雅。 记忆中自己从未在邵晨面前透露过这样的喜好,瞬间的喜悦过后冉希皱起了眉头,这是巧合?还是邵晨的勘察力? 片刻地思索过后,冉希把香水放回锦盒之中,摆在左手边的玻璃橱柜里。 晚上六点半,冉希才出现在公寓楼下。一辆宝蓝色的兰博基尼已经停在楼下,依靠着它的是一身着黑色风衣的邵晨。 和所有迟到的女人一样,冉希带着抱歉的笑容对等待了半个小时的男人说到:“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 “只要你能赏脸就好。”邵晨礼貌地回答,接着帮冉希拉开车门。 冉希微笑着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汽车平稳地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之中。此刻正值下班的高峰期,路况稍稍有些拥堵。 邵晨一边开车,一边转头对冉希说:“晚饭吃西餐你习惯吗?” 冉希略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客随主便,我还好。” 邵晨转头看向前方,“那就好。” “对了,你送来的香水我很喜欢,谢谢。”冉希对着邵晨说。 邵晨扭头冲冉希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汽车缓缓地在路边停下,冉希跟随邵晨走进了一家西餐店。很显然邵晨应该是这里的老顾客,上前迎接他的经理客气熟络地和邵晨打着招呼。 “还是六号包厢吗,邵总?”大堂经理询问。 邵晨点了点头。 冉希尾随着邵晨一路向前走去,分明可以感受到餐厅服务小姐们投来的一道道的目光,或好奇或妒忌。此刻的冉希却神色如常,只是偶尔飞快地扫视一下稍前一步的邵晨,观察他的反应。 “看来你是这里的老顾客。”在包厢坐定后,冉希开口。 “因为业务的原因经常会来这里。”邵晨马上解释,“是工作的需要。” “哦,那你今天准备点怎样的工作餐呢?我应该算得上是个大客户吧。”冉希笑着问。 “你在打趣我。”邵晨忙说。 “哪有,我正期待着这顿工作餐的水平呐!毕竟和你结伴游玩了这么久,你的品味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冉希接话。 “呵呵……真是抬举我。”邵晨笑着拿起菜单。 片刻之后邵晨的电话突兀地响起。他稍稍有些歉意地看了看冉希,接通电话。 冉希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表情一如往日的平和,英俊的面孔依旧风轻云淡可是眼底不经意流露地一丝不耐烦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看来这通电话不是什么好事,冉希暗想。 “怎么?有麻烦吗?”看到邵晨放下电话,冉希询问。 “嗯,一点小事儿。”邵晨似乎不太想多提。 “那就好。”冉希笑着回应。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进来的经理拿着邵晨勾勒好的菜单堆笑着寒暄。看着经理出门,冉希托着腮看着邵晨感叹道:“看来我们的邵总面子很大嘛,这个经理几乎把你当做了招财猫。” “这个……”邵晨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因为公司经常要招待人,所以……” 冉希笑着接话:“邵总何必这么可爱,脸都红了。” “没有吧。”邵晨本能的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脸颊。 “噗嗤——”冉希笑出了声。 “你又开我玩笑。”邵晨嬉笑着抱怨。 “怎么?难道你扛不住?”冉希望着邵晨。 “不会,只要你愿意,讲什么我都接住。”邵晨立刻回答。 “虚伪的男性优雅!”冉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住,对着邵晨说。 邵晨微愣但随即淡笑地开口:“的确,不过仅仅对着有缘人。” “似乎你们男人都喜欢用缘分这个词来靠近一个女人。”冉希看着邵晨,“再用缘尽这个词来解决麻烦,不是吗?” “这不是男人的专利吧,女人也可以用的。”邵晨回答。 冉希盯着眼前的男人,此刻他也在注视着自己。片刻之后,冉希笑着点头,“也对,这就看谁能更好地掌握自己扮演的角色,知道该何时退场。是让别人看着自己的背影,还是独自守着个烂摊子,看着别人远去。” 邵晨的眉宇间似乎有些紧蹙,“这个话题好像有些伤感。” “是哦。”冉希耸了耸肩。 之后的时间,冉希和邵晨都尽兴地享用着美食,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各种风味儿小吃,包厢中的气氛算的上很融洽。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之际,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可是走进来的却不是经理,而是一个衣着时尚的女人。她大概二十五岁上下,中等身材,顶着一张稍显稚气的脸。不过她身上的衣服确是性感成熟的风格,而且一看就价格不菲。 看到眼前的来人,邵晨立刻站起来笑着说道:“孟薇薇,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是啊,就在你隔壁。”这个邵晨口中的孟薇薇接话,她的嗓音还蛮大的:“听汪经理说你在这边,和你打下招呼呗!”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邵晨转头对冉希说道“这位是孟薇薇,我公司的一位合作伙伴。” “你好,我叫冉希。”冉希礼貌地向孟薇薇打招呼。 “呵呵,你好。”孟薇薇笑着说:“你很漂亮,冉小姐。” “谢谢。”冉希忙说。 “邵总啊,你这家伙可真不简单。好多天不见竟然结识了这样的佳人啊!”孟薇薇笑着感叹,并且给了邵晨一个促狭的眼神。 “瞧你说的。”邵晨无奈的摇头。 “干什么?你这反映难道是说冉希小姐不漂亮?”孟薇薇继续说。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邵晨忙说。 看着邵晨吃瘪的样子,冉希在一旁轻声地笑。 “好啦,好啦,我就给邵晨哥你留些面子吧!”孟薇薇拍了拍邵晨的肩膀,“下个礼拜三是我的生日,别忘了去我家参加宴会啊。” “放心,一定到场。”邵晨笑着回答。 孟薇薇点头,接着转向冉希说:“冉希小姐也去吧,人多热闹些。而且有你这么个大美女赏光,估计party上那些小伙子眼睛都会直了。” 这个孟薇薇还真的是自来熟,热情得让冉希有些招架不住,只好笑着应和。 “你这张贫嘴,别吓着人家!”邵晨接话。 “哟!现在就忙着护花啦!”孟薇薇调侃,“你家里的麻烦都解决了?” 听孟薇薇这么一说邵晨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不过却没有表现在脸上。这丝异样的神色被冉希准确地抓住。 孟薇薇刚说出这话就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忙岔开话题对着冉希说:“呵呵,其实这位邵总人还是不错的啦,比我家的那位出息多了。” “你家的那位?”冉希本能的问。 “当然是我的老公。”孟薇薇接话,“他和邵晨是没法比的。” 冉希看着眼前的女人,虽然孟薇薇口中说着自己的老公没出息,可是提到她老公的那一刻孟薇薇的眼中分明闪着亮光。口是心非的女人,冉希暗想。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头见。”孟薇薇笑着说。 目送孟薇薇离去,冉希和邵晨转头对视,默契地笑了。 “你的朋友很有意思。”冉希笑着说。 “呵呵,算是吧。”邵晨接话,“对了,下周三……你有空吗?”邵晨看着冉希。 “你确定要带着我去?”冉希挑眉看着邵晨反问。 “能赏脸吗?”邵晨再次问道。 “看情况吧。”冉希含糊地应答。 邵晨的脸上似乎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这让冉希有些纳闷的问:“我并没有完全答应吧?” 邵晨笑了笑,“至少代表有可能不是吗?” 冉希只是盯着邵晨的脸一会儿并没有接话。随后他们离开了餐厅。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有什么建议尽管提拉~(*^__^*) 嘻嘻…… 4 4、幸好再见不相识(修改错字) ... 冉希觉得自己正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她努力地向前奔跑,试图穿越这层黑障。可是无论她怎样地努力还是挪动不了自己的双脚。她挣扎着奋力地扯动双脚,可是如同被万能胶粘住一般任凭她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可怕的沉寂和无尽的黑暗慢慢地吞噬着冉希的躯体,她几乎感到自己和黑夜一点一点地融合,而自己的身躯、意识、喜怒正一点一点地消失。 “不要——”冉希惊叫。 粗重的喘息声在卧室中弥散,冉希的额头上渗出涔涔的冷汗。她慢慢地环视四周,这是卧室,她家的卧室。 大约过了五分钟,冉希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 显然她又做噩梦了,从她姐姐周媛去世的那天起这样的梦魇一直缠绕着她。 冉希掀开被子,拖着拖鞋走到客厅。她从冰箱中取出一听百威,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冰凉的啤酒顺着食道直达胃部,刺激着冉希的神经。此刻的她已经完全镇定下来。 冉希把空酒瓶扔进了垃圾桶,转身走进了书房。冉希驾轻就熟地从书橱中拿出一本亚当斯密的《国富论》,飞快地从中翻找出一张照片。照片中笑靥如花的两个女子搂着肩膀,后面背景是高高耸立的埃菲尔铁塔。 这是冉希保留的唯一一张和姐姐的合照。那时,名叫周静的她或许没有此刻冉希的美丽迷人,但却有着冉希此刻再也找不回的笑容。 冉希轻轻地抚摸着照片。她的手指摩挲着姐姐的面庞,妄想试图感受到姐姐的体温。可是指尖除了冰凉就是冰凉。 看着照片中姐姐灿烂的笑脸,冉希有些恍惚。谁曾想在拍摄完这张照片三个月后,里面其中一人便死于非命。 冉希层试图让自己忘记这份伤痛,她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注定要经历各种离别,能成为姊妹就是一种缘分。姐姐不可能永远陪自己走下去,或许她和姐姐这辈子注定的缘分,不短不长只在这里止步。 可是放下谈何容易,在知道了那么多污秽的事实之后…… 冉希夹好照片,把书放回书橱,走回自己的卧室。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关于姐姐生前的一切记忆如潮水般地向她涌来。 冉希的姐姐周媛比她年长11岁,由于冉希父母去世的比较早,可以说冉希是被姐姐一手带大的。周媛靠着她们父母留下来的产业把家族的生意一点一点的做大,做强。曾经的冉希可以说是在姐姐的庇护下长大,不管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 对于姐姐和邵晨的婚事,冉希一直都处于不赞成也不反对的状态。周媛和邵晨相差了八岁,算得上地地道道的“姐弟恋”。冉希虽然对姐姐的选择比较担心,可是嘴上却不好多说什么。冉希觉得既然是姐姐自己喜欢那就只有祝福她。毕竟那时的冉希身处法国,和周媛联系仅仅是依靠电话或者伊妹儿,至于姐姐口中的这个邵晨姐夫,冉希也没有具体地接触过,不好下定论。 在周媛婚后的一年的时光中,冉希觉得姐姐的这段婚姻应该是很幸福的,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虽然她对这段回忆有些模糊,不过记忆中这个年轻的姐夫给她的印象特别的好。名牌大学毕业的邵晨不仅仅相貌英俊,待人接物各方面都很优秀。 不过如此优秀的姐夫也让冉希为姐姐高兴的同时,生出一丝隐忧。这个邵晨为什么会喜欢上大他八岁的姐姐?而且客观的说冉希觉得姐姐的容貌也就中等水平,谈不上美丽。除了“爱情”这个理由,唯一的解释就只有“金钱”。 不过这样的想法在那时仅仅是一闪而过,毕竟冉希还是相信他们是因相爱而契合。 直到夺取周媛生命的那场车祸发生。 冉希永远都不会忘记姐姐给自己拨打的那通电话。不会忘记伶仃大醉的姐姐哭喊的那些话语。更加不会忘记那刺耳的冲撞声,尖利的爆炸声! 冉希蹙眉,痛苦的闭上眼睛。 不管是甜蜜的还是悲伤的回忆都已经融进了冉希血液,他们在冉希的胸口汇集,酝酿,沉积产生质变,化为仇恨。 不过她知道,她不能心急。她的对手很精明,很强大。不管是那场毫无破绽可言的车祸,还是他日后在他手中更上一层楼的公司都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冉希只有选择女人特有的武器,柔情! 冉希记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再次睡着的,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早上九点了。她慌忙地洗漱仔细地打扮起自己。 今天是礼拜三,她和邵晨约好一起参加那个孟薇薇的生日party。这些日子她和邵晨的关系一直保持在朋友进一步,恋人未满的暧昧状态。邵晨总是会在冉希意想不到的时刻,派人送来各种精致的礼物,当然还有邀请的卡片。 冉希总会本着三比一的原则借口有事推掉一些约会。 不过今天这场宴会算得上是一个新起点,毕竟她不再是和邵晨单独相处。 融入男人的生活圈是这个男人愿意接纳你的第一步! 上午十点半身着白色西装的邵晨准时敲响了冉希家的大门。 冉希循着铃声打开门,抬眼便对上邵晨温和的笑容。 “我来早了吗?”邵晨微微歪着头说。 “没有,是我动作比较慢。”冉希说着把邵晨让进门。 邵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你去忙活吧,我等着。” “呵呵,看来你很有等人的经验。”冉希笑着说。 “准确的说是等你的经验。”邵晨接话。 冉希俏皮地耸了耸肩,走进了卧室。大约二十分过后,冉希坐上了邵晨的汽车。今天他开来的是那辆黑色的加长宾利。 “邵晨,你说我参加这样的生日宴会是不是显得有些突兀?”坐定后,冉希犹豫着对邵晨说。 “是孟薇薇邀请你去的,有什么突兀?”邵晨反问。 “可是……毕竟我和她只有一面之缘。”冉希接话,带着一些担忧:“而且你们的那些朋友我都不熟悉。” “放心,有我呐!”邵晨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了冉希的左手。不过仅仅是这么短暂地一握,邵晨随即便松开了手,继续扶上汽车的方向盘。 冉希浅笑,转头看着窗外。 邵晨看了看冉希,继续说:“你今天很漂亮,估计那帮家伙会叫嚣的紧。” 冉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橙色安娜苏洋装,接话:“真的很漂亮?” 邵晨转头看着冉希认真的点头,“很漂亮!” “比你的女朋友还漂亮?”冉希接着问。 “……”邵晨笑着回答,“我可以理解你正在套我的话吗?” 冉希摆出一脸悻悻的表情,“没意思。” “你对我的女朋友感兴趣?”邵晨看着冉希询问。 “谈不上吧。”冉希回答,“不过我和你一起参加这样的宴会,她不会吃醋吗?” “她一贯不喜欢参加这些聚会。”邵晨简单地回答。 “那么,我算是小替补?”冉希挑眉。 汽车微微有些晃动,邵晨忙解释:“怎么会是替补,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冉希盯着邵晨那张认真的脸,晌久,然后她笑着说:“开玩笑的。” 邵晨转过头看着前方:“你给我的感觉一直很亲切,我很珍惜你这样的朋友。绝不是你刚刚说的那样。” 冉希轻拍了一下邵晨的肩膀:“说了是开玩笑啦。对了,孟薇薇喜欢粉色吗?” “应该喜欢吧。”邵晨接话,“怎么问起这个?” “我给她准备了粉色系的生日礼物,所以问一问。”冉希接话,成功的岔开了话题。 “你呢?喜欢粉色吗?”邵晨顺着问道。 “那是小女孩,小女人的幻想色调,似乎不太适合我。”冉希回答。 “你不也是小女人嘛!”邵晨笑谈。冉希歪了歪头没有接话。 孟薇薇是地产商孟天放的独生女儿,可谓是含着金匙出生。孟家资产上亿,她的二十四岁生日宴会排场自然盛大隆重。 邵晨和冉希到达孟家别墅的时候停车场上已经有了不少车辆,而且都是价值不菲的豪车。 在管家的带领下,冉希跟着邵晨一路来到孟家的北苑。前来参加的宴会的人真的不少,一踏入花园冉希就听到嬉戏的笑声,不远处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宾客。 刚刚在花园站定,孟薇薇就出现在冉希的视野中。今天的她身着一套火红色的小礼服,披着白色的皮草。 “邵晨哥,你可终于来了。”孟薇薇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笑着迎接过来,“还有这位美丽的冉希小姐,谢谢你能赏脸!” “不用这样客气。”冉希笑着接话,接着递上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啦!”孟薇薇回答。 “一样,祝你生日快乐。”冉希身侧的邵晨也递上自己的礼物。 “别杵在这儿了到那边去吧。”孟薇薇招呼,“大家都等着你们呐!” 冉希随着邵晨向人群走去,在邵晨的介绍下她逐个和宾客点头致意。 “那个家伙死哪去了?”一旁的孟薇薇张望四周。 冉希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邵晨,正在纳闷之时,冉希看到一个端着一大盘糕点男人向这边走来。 他身着黑色的休闲运动服,比较消瘦。来者带着浓浓的笑意,招呼道:“刚刚送过来的葡式蛋挞,还热着呢!” 听到他的声音冉希忽然心中一颤,不由得撇过头仔细观察这个忙活的男人。看着他消瘦的侧脸,高耸的鼻梁,稍稍显得狭长的双眸,【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冉希彻底震惊。 怎么回是他?! “你就不要忙活啦!”孟薇薇冲着男人叫道,“快过来,大家等着你呐!” 那个男人放下东西笑着走过来。 冉希看着他,看着他扬起的嘴角,看着他灿烂的笑容,记忆中这个男人从未这样笑过。 “他是季墨,我的老公!”孟薇薇挽住走到她身边的男人,给冉希介绍。 “哦,你好。”冉希点头致意,心中暗自感叹,原来他叫做季墨。 “你好,你应该是冉希小姐吧?”季墨的笑容温和而灿烂,“我听薇薇提过,你是邵晨的朋友?” 冉希再次点头。 “季墨老兄,最近都没有看到你,在忙活什么呢?”冉希身侧的邵晨似乎和他还蛮熟的。 “我还不是老样子,摆弄我那些花花草草。”季墨挠着头笑着回答。 冉希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听着季墨这个陌生的名字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似乎没有认出自己! 是呀,此刻的自己变化实在太大了,冉希暗想。应该庆幸吗?还是应该感叹这个世界太小了。 两年前,当冉希还叫做周静的时候,她和这个季墨有过一段五天四夜的情缘! 5 5、两个绝望的放纵(修错字) ... 冉希置身于生日宴会的一片祥和欢乐的气氛之中,可是随着季墨的出现她的心绪被完全缭乱。恍惚间她彷如回到了两年前,回到了周媛刚刚去世的那段阴暗的日子,回到了仓湖上面那个她曾经挥霍放纵的游轮中…… 仓湖是这座城市附近闻名的风景区,它以其秀色隽永的湖光山色吸引了众多游人。隆冬十二月是仓湖景区的旅游淡季,比起夏日的喧闹此刻的仓湖似乎笼罩在一股冷艳的薄雾之下,清寒之极。 冉希就是在这样一个冰寒的季节,带着一颗绝望冰冻的心来到这冷清的仓湖之上。或许从她第一眼看到季墨的时候起就注定了他们的缘分,他们是一类人,这个男人的眼神里写满了和她相同的空洞。 游轮在仓湖上缓缓地行驶着。船上为数不多的游客三三两两地聚集在甲板上,相互交谈,欣赏着冬日仓湖的美景。 冉希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躲在船舱中不愿出去的人。可没有想到,进入船舱的酒吧后她发现已经有一个人坐在吧台旁边。 冉希扫视了一眼身前的男人,他很清瘦,虽然只看到小半边的侧脸,冉希确定他有着英俊的容貌。他握着酒杯,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那个人没有抬头,更谈不上和冉希对视。 冉希漠视地坐到一边,也点了一瓶酒径自地喝起来。浓烈的伏特加顺着口腔,滑入食道,进入胃部,火辣辣地刺激着冉希的神经。冉希不要命似地一杯一杯地往口中猛灌。六天了,她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买醉,酒醒,继续买醉。 船舱中的酒吧里安静得可怕。冉希和这个男人各自喝着自己的闷酒,酒保在一旁擦拭着瓶瓶罐罐,还时不时地瞥瞥这两人买醉的人。 到底是多少杯酒下肚冉希已经记不清楚了,她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涨痛,可意识却清晰无比。或许是酒精地刺激,冉希转过头看着身侧的男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朋友,有烟吗?” 那个人放下酒杯,抬起头。 果然是一张清秀英俊的脸庞。不过他太瘦了,加之那双魅惑、狭长的双眸让眼前这个男人稍显中性。 冉希注意到,男人的眸子中闪现的是莫名的悲切。 冉希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在一瞬间的惊诧过后,缓缓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递给了冉希。 冉希从中拿出一支,对着男人说:“能继续借个火吗?” 男人没有吭声,只是拿出打火机帮冉希把香烟点燃。 空气中很快弥散着缕缕青烟。冉希看着手中点燃的香烟似乎有些犹豫,可是随即便猛吸一口。 浓重的烟草味混杂着呛人的烟熏味充斥着冉希的喉咙。 除了呛人,还是呛人! 冉希猛地咳嗽起来,震颤着心肺,近乎自虐般。 身侧的男人似乎没有想到冉希会被呛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本能的想给冉希顺顺气,可是扬起的手终究还是缓缓地放下。 看着冉希渐渐不再咳嗽,男人喃喃地低语:“原来你不会抽烟。” “以后会学会的,凡事都有个过程。”冉希看着手中燃烧的香烟,低声说。 男人不再说话了,冉希也没有开口。她静静地看着燃尽的烟灰一点一点地掉落,最终还是没有再去尝试一口。 “谢谢你的烟。”冉希摇晃着步伐和这个男人告别。 男人木然地看着冉希离开,没有任何动作。 直觉告诉冉希,这个男人情况比她更加严重。至少她只是想买醉忘却那些伤痛,而这个男人的眼神却空洞得接近死亡。 一身酒气的冉希在自己的房间睡了整整一天。等她酒醒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 冉希披上一件大衣,走到甲板上。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冉希打了一个寒颤。冉希裹紧衣服,走到船尾。 不远处的栏杆旁已经站着一个人。冉希细细一看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又是他!冉希暗惊。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有人来了,他转头看向身后。当他看清来人是冉希之后,目光稍作停顿,片刻之后又转向了湖面。 冉希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心意一动,一个不详的预感从心中泛起。她隐约感到这个男人想寻短见。 冉希缓缓地走进男人,扶住船尾的栏杆,眺望着冬夜的仓湖。 “这湖水一定冰冷刺骨吧。”冉希喃喃自语。 男人转头看了看冉希,接着又继续看向湖面没有吱声。 “我姐姐在一周前出车祸……去世了。”冉希继续低喃,分不清是对别说还是在对自己说。“现在她待的地方会不会也像这湖水般冰冷?” “那里是温暖的,相信我。”男人终于开口,他看着冉希双眸中透露的是不得不让人信服的恳切的神色。 冉希看着他反而不知道这样接话了,晌久冉希再次开口,“但愿吧……” “这里风很大,你不怕冻着吗?回船舱吧。”男人对冉希说。 “你呢?”冉希看着他。 “我再站一会儿。”男人转头看着湖面。 “我陪着你吧。”冉希看着男人的侧脸,“答谢你的香烟。” 男人再次转头看着冉希,此刻他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如果你想答谢的话可以有更好的方法。” “哦?什么方法,我愿闻其详。”冉希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 男人神色复杂的看着冉希,开口道:“要不到我房间,我慢慢告诉你?” 这样的近乎赤露的话语从这样一个看似彬彬的人口中冒出,似乎有些不搭调。冉希并没有退缩,反而露出笑容,“如果我说我很乐意呢?。” 男人似乎没有想到冉希会反将一军,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不过随即调整好表情做出一个引路的动作。 就这样,冉希跟着这个男人回到了船舱。 冉希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彷如不是自己的一般。她的双腿有些打颤,可是还是一路前行着。 她清楚这个男人只是想摆脱她,可是她却把自己架上了这进退两难的维谷。或许这个男人也是。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却出乎二人曾经的预料。 冉希感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着,叫嚣着,宣泄着。紧张,恐惧,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或许,从姐姐走后冉希的潜意识中就幻想着这样的放纵,这样的宣泄。此刻只是一个契机,一个突破口。 当冉希的双唇被陌生的温度覆盖之时,她才意识到梦境与现实的差异。有那样的一瞬间她是想推开眼前人的,毕竟这是她的第一次。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初夜会给予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 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很难受大脑地控制,身体更是如此。 酣战之间,他们已经躺倒了客房的软床上。 舌尖的火辣已经传遍全身,让两个孤寂的灵魂不顾一切的希望在对方的身体中找到一丝温暖。 沉醉中,冉希羞怯地仍由男人褪去自己的衣服,扯开自己的内衣,让自己的私密处第一次暴露在男性的眼中。 男人抚摸燃烧着冉希的神经,她喘息着,呻吟着。但又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冉希感到自己的双腿被男人的双手慢慢的分开。他摩挲着,从脚踝直到大腿的根部。 忽然,冉希觉得身下一片火热,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 她闭上了眼睛,期颐地又惶恐地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异样的快感瞬间涌上心头,通过□传遍整个身体。冉希抑制不住的呻吟着,甚至叫喊起来。 她感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身体,撩拨着她的神经,侵蚀着她的躯体,燃烧着她的血液。 在腰肢的扭动间,除了疼痛她竟然还找到一丝温暖,一点安心。 她的双手死死地抱住男人的后背,用力地和压住自己身体的男人结合在一起。 自从姐姐去世之后,冉希第一次让自己的脑袋放空,得到暂时的麻痹…… 接下来的四天里,冉希和这个男人结伴而行。有了第一次,接下来的放纵就顺利多了。他们热切地胶合着,汲取着,索求着,让彼此绝望的灵魂得以放纵。 他们不必了解对方,甚至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他们只需要用对方的身体来慰藉,来安抚。 五天四夜,这是冉希和这个男人的缘分。或许应该说是周静和这个男人的缘分。直至分手,这个男人也没有对冉希说出他眼神背后的绝望是何原因。当然冉希也不介意是否知晓。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永远陌路,就让这一切随着分离而永远沉寂。 两年后,曾经的周静已经失踪在人海中。站在孟家别墅的是美丽动人的冉希。 “冉希?冉希?” 听到自己被人唤起,冉希终于回过神。她抬眼,找寻着声音的来处。 “冉希,你会打麻将吗?”问她话的人是孟薇薇。 “不太会。”冉希接话,老实的回答。 “那你喜欢唱K吗?有一大帮子人都在屋子里唱呐!”孟薇薇接着说。 “我说薇薇,我这么大的一个护花使者在这里难道不会照顾好冉希?”一边的邵晨插话。 冉希看了一眼邵晨刚想说话,就听孟薇薇抢白。 “知道你想护花!不过今天你必须和我们打麻将,我可记着上次的仇呐!所以要给冉希先安排点娱乐项目啊!” 邵晨无奈地看着孟薇薇,接着转头抱歉地看着冉希。 “没事儿,你陪薇薇吧,今天可是她的生日。”冉希接话。 “那你呢?”邵晨询问。 “我坐在你身边看你打麻将。”冉希笑着回答,“正好学学手艺。” 邵晨喜形于色,点点头。 “冉希,你学麻将找邵晨可是找对人了!”孟薇薇笑着接话,“他可是一把好手,麻将打得精明着呐,算得又准!不过今天我生日,应该是鸿运当头,一定要杀得你片甲不留!” 邵晨笑着跟着孟薇薇的身后往别墅内走去,冉希也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观看,喜欢请露头吧~ 6 6、初见扶正的贱货(修错字) ...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叫做“小三”,他们一贯生活在不见阳光的地方。像寄生虫一般汲取着饲主的感情养分,时刻尝试冲破枷锁摆脱寄生的命运,试图结结实实地生活在注目之下。 他们之中有些彻底的失败,被硬生生地拦截在梦想的围城之外;有些则仍然战斗在第一线,沉湎于自己构筑的那些梦好的幻境中;还有一些决定退出,找寻真正属于阳光下的知己;最后剩下的那些就是成功的典范。他们从“三儿”这个带着鄙视讽刺的名词,扶正为人夫或人妻。 不过赝品终究是赝品,即使是被扶正,贱货依旧是贱货! 其实这些转正的三儿才是最可悲的,最惶恐的。 他们可悲,因为他们费尽心思用尽气力争取到的家伙不过是外人眼中不负责任,脚踏两条船的卑劣的人。而这个人很可能再次出轨,让扶正的小三沦为曾经的原配。那句话说得好,帮原配报仇的通常都是“小四”。 他们惶恐,因为他们熟知自己枕边人的习性,害怕自己曾经的手段被另一个复制,套用。他们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构筑起一套防御体系,抵御可能的重复上演的历史。最可怕的交战不是正面地和强大的敌人两军对垒,而是对付一个莫须有的假想敌。这样的战斗让人疲惫,让人心累。 不过绝大多数的“小三”们总是像打了鸡血似地勤奋地战斗在第一线,铲除各种可能的威胁。 所以当邵晨的现任女友,薛艳突然出现在孟薇薇的生日宴会上冉希一点也不惊讶。 冉希和薛艳初次交锋是从声音开始,所谓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坐在邵晨身侧的冉希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娇声娇气的嗔声。 “薇薇,真是太抱歉了,你的生日宴会我竟然迟到了。” 冉希突然握紧拳头,她清楚来人是谁,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声音的话。冉希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慢慢地松开拳头。冉希撇过头看着邵晨的反应,而后者的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起伏。 此刻孟薇薇已经起身,双手把麻将扣住,她冲同桌的几个牌友说道:“抱歉,等会儿再打。”接着就三两步的到门口相迎。 孟薇薇刚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冉希抬眼看去,门口已经站着一位身材火辣,妆容艳丽的年轻女人。她虽然满脸堆着笑意,可是一双大眼睛中传透的是冰凉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冉希看着这张记忆中的面庞,一时间有些血气上涌。这是一张美丽的面孔,即使从女性苛刻的审美角度来看也挑不出大的毛病。薛艳确实长的还不错。 不过一袭黑色紧身皮衣的薛艳打扮得太过妖艳,硬是把一张小龙女的脸打扮成一种站街妹的状态!冉希在心中冷笑。她再次瞥了一眼邵晨。果然,男人的头脑和身体是处于分割状态的,即使是拥有出色的智商,优异的才华,雍容的涵养也敌不过女人香艳的诱惑。即使这些诱惑甚至恶俗! “薛艳,这是那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孟薇薇虽然是背对着冉希,但听她的语气冉希不难猜测孟薇薇此刻一定是挂着灿烂的笑容。 “怎么,孟大小姐不欢迎啊?”薛艳的表情很夸张。 “开什么玩笑,我是嫌你来迟了!”孟薇薇接话。 “呵呵……”薛艳递上礼物,“送给你的。” 孟薇薇接过东西。 “我们家那位人呢?”薛艳大声地说着并向屋子里面张望。 冉希注意到身边的邵晨已经起身走上前去。不过冉希仍然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瑜伽课吗?”邵晨说。 “今天是薇薇的生日。”薛艳说话间已经挽住了邵晨的胳膊,“我的那些劳什子可当然统统靠边站。” “吃过饭了吗?”邵晨看着薛艳问:“外面花园中摆着你最喜欢的提拉米苏,还有烤鳗鱼之类的东西。”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觉得饿了。”薛艳摸了摸肚子,然后抬头看着邵晨,“亲爱的,你帮我做主好么,帮我拿些吃的。” 冉希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发现薛艳凝视邵晨的眼光十分的柔和,眼底的狠戾完全褪去。看来这个女人真的是陷进去了,冉希冷笑。 邵晨听到薛艳的提议之后微微有些皱眉,他看了看孟薇薇,又看看等着他打麻将的那些人。 “你就帮薛艳拿吃的吧,我们等你。”孟薇薇赶在邵晨开口之前抢白。 听到孟薇薇这么说,薛艳这时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惊诧道:“原来你们还在打麻将啊!” 冉希听到她怪里怪气的嗔叫有种作呕的感觉,真是造作过头,这个邵晨怎么会看上她而抛弃姐姐? “我接手你的牌帮你继续打,你就帮我拿东西吃嘛。”薛艳冲着邵晨说,带着一些撒娇的意味。 邵晨只有点头答应。临出门的时候他望了一眼仍然坐着的冉希,流动的眼波中透着几许歉意,一丝无奈。似乎有片刻的迟疑,但随即邵晨还是缓步离去。 薛艳看到邵晨走后便进入屋子挨个的和其它人打招呼。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冉希的身上。 冉希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有两刀锐利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的扫视。虽然打量她的家伙此刻仍是带着笑容,可是还是有阵阵的寒意从她的眼中露出。 “这位小姐是?”薛艳转头看着孟薇薇问。 “哦……她是冉希,是邵晨的朋友。”孟薇薇神色复杂的看向她们二人。 冉希缓缓地站起身,平视薛艳,温和的打招呼:“你好。” “你是邵晨的朋友?我怎么没有听他提起过。”薛艳挑眉。 “我们才刚刚认识,算不上太久。”冉希回答。 “怪不的。”薛艳接话。 “不过我倒是听邵晨提起过你,薛小姐。”冉希说:“你是他漂亮的女朋友。” “是么……”薛艳接话,“对了,我们家那位的座位在哪里?”薛艳看着空着的两个座位问起孟薇薇。话语中“我们家那位”几个字被明显的加重语气。 冉希适当的后退一步,让出一个空挡,“我正在观摩邵晨打麻将,他的牌技很不错。” 薛艳再次抬眼打量冉希,“那是当然,晨不论做什么都很优秀。” 冉希带着笑意看着薛艳,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惜选上你不怎么样。最终她还是忍住。 “快坐下啊,薛艳。”孟薇薇及时的开口打断了对峙的两人:“都等你打牌呐!” 薛艳低头走过冉希的身边,飞快地狠瞪了一眼冉希,接着坐到了邵晨的位置上。冉希确定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人察觉到薛艳凶悍的眼神。 薛艳刚刚坐定,邵晨就端着盘子走进门。他第一眼扫视的是冉希原来的位子。不过冉希已经不坐在那里,此刻她正靠在一旁的沙发上。邵晨经过冉希身侧的时候稍显尴尬地看了看冉希,接着坐到薛艳身边。 “很快嘛!”薛艳娇气地对邵晨说。 “怕你等得急,就少拿了一些过来。”邵晨回答。 “呵呵……”薛艳嬉笑着,随手拿了一块点心。 “我说薛艳,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戒掉这些甜腻的东西嘛。”孟薇薇看着薛艳抱怨。 “你不看看这是谁帮她挑的!”坐在孟薇薇左手边叫小李的女人接话。 “是邵晨说不怕我吃胖,所以……”薛艳接话。 “所以你就馋我?”孟薇薇叹息。 “她不是馋你,是秀恩爱呐!”那个小李接着说。 薛艳佯装不好意思的叫嚷:“哎呀,不要拿我逗趣了!”说话间还有意无意的瞥了沙发上的冉希一眼。 冉希根本没有理会薛艳,而是观察着邵晨的反应。此刻的邵晨已经放下了乘着食物的盘子,拉远了和薛艳的距离。 房间中出现了暂时的沉寂,只是麻将的碰撞声在屋子中回荡。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这片刻的安静。 冉希向门口看去,来的人是季墨。 他托着一个盛满茶杯的大盘子,“这是刚刚泡好的龙井,大家慢用。”季墨微笑着招呼,把茶水一杯一杯的挨个放到众人面前。 “呦,季墨!你这个二十四孝老公还在干着家庭煮夫的活计啊!”薛艳看着季墨说道。 “薛艳,你也来了。”季墨抬眼,搭话。 “我这么个大美人坐在这里,你竟然才看到!”薛艳笑着摇头,“果然在季墨的眼中只有你们家的薇薇啊!” 季墨一脸惊诧,接着一本正经的回答,“哎,这么大的秘密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是不是要灭口呢?” 众人笑作一团。孟薇薇白了一眼季墨,“你就少贫嘴了!” “遵命,老婆大人!”季墨敬礼。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哎呀,好像少了一杯茶。”季墨看着空盘子,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冉希。“不好意思,冉希,我没有算上刚刚来的薛艳。”季墨抱歉的说。 “没事,把我的这杯给她吧。”邵晨马上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 冉希扫视了一眼邵晨身后的薛艳,她的脸色微变,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孟薇薇身侧的那个小李给了薛艳一个警示的眼神似乎是阻止她发作。 冉希站起身对季墨说:“有黄山毛峰吗?我一贯喜欢和这个。” “当然有。”季墨马上接话,“跟我去茶水间,我亲自帮你泡,怎样?” 冉希点头,“好。” 冉希一路跟随季墨来到茶水间。季墨麻利地拿出一套茶具忙活起来。冉希看着季墨有板有眼的样子有些出神。她真的很难把那个颓废,绝望,深沉的男人和此刻这个系着围裙,安乐地忙于家事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不过冉希随即在心中嘲讽,难道自己的变化还算小吗? “怎么,我脸上长东西啦?”季墨转头对着冉希说,接着递上茶水。 “谢谢。”冉希接过杯子,神色有些尴尬。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大男人忙活这些家事有些不妥?”季墨接着问。 “不是。”冉希忙说:“今天是薇薇的生日,你当然要多担待些。” “其实我平时也是这样。”季墨转身收拾起装茶叶的瓶瓶罐罐。 冉希看着他收拾东西不知道怎样接话。 “恕我冒昧地说一句。”季墨收拾好东西以后转过身看着冉希吗,“其实……我刚刚看到小李打电话把薛艳给叫过来。” 冉希愣住,他没有料到季墨会说这个。 怪不得茶水会少了一杯,看来这个季墨是有意为之,好让自己跟着出来。 看到冉希许久没有说话季墨又说道:“冉希小姐不会怪我多事吧?” “怎么会,谢谢你帮我解围。”冉希微笑着说:“叫我冉希就好。” 季墨似乎松了口气,“薛艳她一贯是这样也不是专门针对你。” 冉希看着季墨,晌久后开口:“如果她没有针对错呢?” 这次换到季墨愣住。 “呵呵……”冉希笑着道:“我是开玩笑的。” 季墨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对了冉希,你是干哪一行的?” “自由撰稿人。”冉希回答。 季墨露出惊喜的神色,“是嘛,有机会一定要拜读你的作品。” 冉希摆了摆手,说:“哪里谈的上拜读,无非是耍耍文字,糊口饭吃。” “你谦虚了。”季墨说。 冉希摇头,笑着问:“那你呢?” 季墨摊手展示自己的围裙,“散养在家,专职保夫。” “看你的心态,这个住家男的角色做的也是挺愉快的。”冉希接话。 “马马虎虎吧,干一行爱一行嘛。”季墨笑道。 冉希浅啜了一口茶水。季墨转身拿来一个精致的小篮子,里面放着烘焙的奇曲。 “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季墨问。 冉希拿起一块轻轻地咬下去。杏仁的清香在口中散淡,混合着巧克力的甜苦之味。 “恩!很不错!”冉希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夸奖。”季墨微笑,“去花园逛逛?” 冉希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茶水间。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 7 7、真所谓世事难料(修错字) ... 07 真所谓世事难料 冉希优雅地微翘嘴角,展现出适当的笑容,听完邵晨稍显结巴的解释后她还是借口提前离开了孟家的别墅,留下看着她背影的邵晨,和远处向花园这边赶来的薛艳。 今天这一出戏虽然偏离了冉希原先的设想,可是却演绎出既定的结果。冉希正盘算着用什么样的借口“晾”邵晨一段时间。 感情这东西是消耗品,一见倾心,再而衰,三而竭。冉希可不想这么顺畅地一路和邵晨发展下去。适当的磨刀不会耽误砍柴的功夫。而且,她也确实需要时间休息一会儿,摘下面具,顺便赶一赶稿子。否则她的编辑,霞姐迟早要提刀上门! 虽说冉希的姐姐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遗产,足够她应付以后的生活,可是坐吃山空也不是冉希的性格。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冉希需要一个职业掩饰身份。邵晨不正是通过编辑部查出自己云南之行的行程安排吗? 回想着这些日子和邵晨频繁接触的种种情景,冉希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她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清心败火的菊花茶,打开电脑开始她的赶稿生活。 此刻已经是入夜时分,埋头码字的冉希看到电脑下方的QQ消息提示不停的闪动。冉希暗想,知道她的QQ号码,并且在这个时间的联系上她的只有郭琛这个小妮子了吧。微微露出笑容,冉希点开消息。 郭琛是冉希唯一的闺蜜。在巴黎求学的五年中她们二人几乎是天天泡在一起,被戏称为“连体婴儿”。 而且郭琛也是唯一知道冉希整容回国设施报复计划的人。 “亲爱的,我痛苦死了,快来安慰我!”郭琛传来这样的消息。 “此人已死,有事烧纸。小事招魂,大事挖坟。”冉希毫不犹豫的打出了这几行字。 “靠,真没人性!”郭琛发来愤怒的表情。 “有怨气你就直接抱怨,我再帮着你使劲骂不就得了。干啥每次都要我安慰一番才开腔啊,走程序你累不累啊!”冉希敲打着键盘。 “还不是那该死的老板!还说法国福利好呐,我呸!工资短小精悍得跟护垫似地,工作却是夜用卫生巾的量,还不如待在天朝做个公务员。”郭琛抱怨。 “工作和工资这档子事一贯如此,久而久之你也就习惯了。”冉希回复。 “同志,你这是在帮我说话吗?”郭琛不满地回击。 “我错了,你们领导真TMD没人性!我觉得就应该打断他的三条腿!”冉希马上回复。 “不错,我喜欢!不过我更希望他断子绝孙之后遗产上填上我的名字。” “送你三个字,做梦吧!” “切!做一下会死啊!” “那你就勾引一个男人,让他做你的ATM机得了。”冉希接着打字。 “哎……男人不好找啊!找一个只需要睡一个女人的男人更是难。如果这个男人还有点钱财,有些样貌就是难上加难!最悲剧的是,现在这种好男人竟然大多喜欢男人!”郭琛给冉希发送了一个哀怨的表情。 “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吗!”冉希无奈的摇摇头。 “哪有夸张,再说你不是也落单吗?” “我是不想找!” “我看你是没有时间去找吧。你的心思全都在那个白眼狼身上!哎……对了,最近你那个计划实施得怎么样了?”郭琛询问。 “很好,应该说比预想的还要好。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拆不散的情侣,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冉希敲击键盘回复。 “你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有些事儿看开点不就过去了嘛,犯得着这样折腾自己?” “你都劝我好多回了,干啥还浪费气力?”冉希接话。 “好心没好报,你就继续跟我先斩后奏吧!竟然把自己折腾成了那个样子,小心玩火自焚啊!” “人生不是就去赴死嘛!” “话不能这样说,死也分早和晚,也分个死法!只要你放下,有些事情终究过去,你人也会过得轻松些。” “少来了!”冉希不耐烦的敲击字母,“你圣母,你博爱是你的事儿。让我原谅恶人的错误,成佛成仙去普渡众生,我可做不来。” “好好好,我讲不过你!”那头的郭琛抱怨,“算了,我也是多嘴。我又不是奥特曼咸蛋超人,世界和平和那个邵晨死活都和我没有半点干系。” “少给老娘提这两个字,我看着上火!” “我真担心,你这恶劣脾气在那家伙面前能藏得住吗?” “哼!在他面前我优雅着呐!” “就在我面前粗鲁是吧?” “这不是和你亲嘛,本性使然。”冉希对着电脑屏幕傻笑。 “你那边应该已经很晚了吧,还不睡觉?明天顶着个黑眼圈战斗不太好吧。” “不用,我这阵子准备断了和他的联系。”冉希和郭琛全盘托底。 “出什么问题了?” “欲擒故纵,懂不?” “了解,不过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别熬夜弄坏了身体。” “恩。” 和郭琛聊天过后,冉希心中郁结的情绪舒缓了不少。冉希原本就是不是什么成熟优雅的淑女,为了迎合邵晨,她带着令人窒息的面具真的快要透不过气。 接下来的几天,冉希既不接听邵晨电话,也不接受邵晨送来的任何东西,整天待在家中赶稿子。 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四五天,邵晨便按耐不住亲自来到冉希的住所。不过冉希仍然无动于衷,没有开门。那天,她坐在客厅之中听到门铃响了至少有一个小时。这是一张无声的拉锯战,冉希只需绷紧弹簧不松手就好。 今天距离孟薇薇的那场生日宴会已经过去十一天。从昨晚开始冉希就觉得肚子隐隐的胀痛,今早起床后发现自己生理期果然提前到来。当然伴随着生理期而来的还有男人无法体会的绞痛。 冉希躺在床上,此刻她肚子痉挛,身体乏力,一点也不想动弹。可是早就咕咕直叫的肚子提醒她现在已经不早了。本来昨晚吃的就不多,还睡得晚,那些汤汤水水的泡面早就不知道消化到哪里了。 冉希慢慢地翻动身体,拿起电话叫了一份外卖。就这样的一个小动作已经让冉希疼得皱眉头。 “该死,下辈子非要转世做个爷们。”冉希暗暗地嘟囔。 冉希的双眼没有焦距得对着天花板,此刻只有隐隐的绞痛伴随着她。疼痛似乎越演越烈,冉希蜷缩在被子中,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卧室中太静了,以至于门铃乍响的声音吓了冉希一跳。 冉希掀开被子,拖着拖鞋,披散着头发,只穿了一件棉睡衣便走到了门口。门洞中出现的人是一个带着外卖店鸭舌帽的小哥。 冉希拿起桌子上的零钱,打开了门。 “不用找了。”冉希递上零钱,接过饭盒就准备关门。可是门被眼前的人抵住,没有关上。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冉希这才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竟然是邵晨!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冉希盯着眼前的邵晨,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说什么。她本能地用力关门,可是邵晨已经快她一步挤了进来。 冉希有些迫窘,有些慌乱,她不敢和邵晨对视。她一点也不想让邵晨看到她此刻狼狈的样子,面色惨白,衣冠不整,头发散乱。 “你来干什么,出去!”冉希地吼叫声脱口而出,可是从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却显得那样无力。 “你怎么了?”邵晨上前一把扶住了冉希。 冉希费力地甩开他的手,“我没事,请你出去。” “你脸色很难看,而且身体在发抖。”邵晨又扶住冉希的肩膀,“一定是生病了!穿的这么单薄,先上床躺下。”邵晨不由冉希多说便把她往卧室推。 “我只是生理痛罢了。”冉希没好气的说,“邵晨先生你现在是私闯民宅。” “你想告我也先等病好了再说。”邵晨麻利地把冉希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这不是病!”可能真的是生理疼痛的原因,冉希没有办法掩饰内心的烦躁,向着邵晨吼道,“我不想见到你。” 邵晨没有理会冉希的叫嚷,他关切的询问:“你家有药片吗,止疼的那种?” 冉希看着邵晨,摇了摇头。 “红糖应该有吧?先喝点热水。”邵晨说着便往厨房走去。 冉希望着消失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烦躁邵晨的不请自来,不安自己如此的丑态被邵晨看到,更加懊恼自己管不着脾气怕邵晨看出她的真性情。 邵晨端着一杯红糖水走进卧室,他温柔地扶起冉希,像哄小孩子一般让冉希喝点水。 冉希看着身侧的男人,犹豫着喝了几口。 邵晨接着慢慢地扶冉希躺下,开口道:“你一定什么都没有吃吧,稍稍等我会儿,那些外卖太油腻了不适合吃。” 接着邵晨便走出卧室,但是走出几步后又转身回来,拿起了冉希摆在床头的钥匙。“我怕你不给我开门。”邵晨狡黠一笑。 冉希裹着被子,呆呆地看着门口,脑子正慢慢地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些突然到让冉希措手不及的一切。 当邵晨再次出现在冉希家的卧室时,他已是气喘吁吁。他出门也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可回来的时候却拎着两大包的东西。 “这是汪记的皮蛋瘦肉粥,这个是他家的银耳莲子羹。这些是好利来的手撕包和超软吐司。等会还有银鱼蒸蛋,和清炖鲈鱼送来。”邵晨一边从塑料袋中拿出东西,一边说。 “先喝点粥吧,好么?”邵晨看着冉希说。 冉希真的是饿了,点了点头。她看着邵晨细心的吹凉每一口清粥,送到她嘴边。似乎有一丝莫名的感动从心头涌起,可是这份感觉还没有冒出水面,就被冉希巨大的犯罪感和刻在心底的愤怒给镇压下去。 看着冉希吃完东西,邵晨开口道:“你要不要去医院?我觉得你痛经的情况还是蛮严重的。” 冉希坚决的摇头,“不要,我好点了。” 邵晨用手背贴住冉希的额头,“可是你的头上还是有冷汗冒出,这样疼也不是办法。” “让我睡一觉就好了。”冉希接话。 邵晨皱着眉头,看着靠在床头的冉希,想了片刻:“那……你在家休息休息,我出去帮你买点药。” 冉希本能地想说不用,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她知道邵晨多半不会停她的。 和买吃的一样,邵晨动作很快。不过令冉希想不到的是邵晨竟然也买了两大包药片回来。 冉希皱着眉头看着这些东西,“你买这么多药干什么?” 邵晨一样一样地拿出来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习惯用那一种,便把所有治痛经的药都买回来了。你看看,那种合适。” 冉希看着这堆药,又看了看正在研究说明书的邵晨,觉得自己的嗓子暂时失去了发声的功能。 她很清楚作为一个大男人跑去药店买这些东西的尴尬。可是邵晨竟然买了这么多,而且看包装袋还跑了不止一家药店。 如果说冉希刚才还能克制住心底的感动的话,那些现在想克制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了?我买的都不对吗?”邵晨看冉希许久没有吭声忙问道。 “没……没有。”冉希回过神,“可是你买这么多我猴年马月才能吃完啊,真浪费。” 邵晨好像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抱歉似地抓了抓头,“这个我还真的没有注意到。” “就这个吧。”冉希那里一包药对邵晨说。 “我去倒水。”邵晨说着走出房间。 邵晨出去后,冉希露出了一丝苦笑。真是世事难料,上帝编排的戏码真的比渺小的人类要管用的多,轻而易举的就打乱冉希接下来的计划。 看来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冉希暗自叹息。 8 8、徘徊的缱绻之情(修错字) ... 08 徘徊的缱绻之情 邵晨就这样陪在冉希的身边,照顾她一整天。傍晚时分,一觉醒来的冉希觉得疼痛感减轻了不少,看来邵晨买来的那些药物还是有些疗效的。 “你醒了。”邵晨的声音在冉希的耳边响起。 冉希抬眼,看着坐在她身边的人,惊异地开口:“你怎么还在这里?!” “恩,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窝在家里。”邵晨自然地接话,“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冉希盯着邵晨脸,脑中则盘算着家中的摆设有没有什么破绽,邵晨会不会趁着她熟睡的这段时间发现什么端倪。基本上排除各种可能性后冉希接话,“已经好很多,谢谢你的药。” 邵晨似乎是松了口气,“能下来走走吗?你睡了一整天,活动活动筋骨,怎样?” 冉希点了点头。邵晨适时地站起身,走到衣橱前询问,“你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就那件咖啡色的大衣吧。”冉希回答。 邵晨帮冉希拿好衣服后,便走出了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冉希换好衣服来到客厅的时候,发现邵晨正盯着墙壁上的一幅临摹莫奈作品的工艺画。 看到冉希走出来,邵晨回过神来转头对冉希说:“你喜欢莫奈?” “算是吧。”冉希点了点头,心中却冷哼:我才不喜欢这些,挂这个还不是为了引起你的兴趣。 冉希调查研究过邵晨的喜好,原本学艺术设计出身的他一直很喜欢莫奈的作品。大学毕业之后邵晨去了一家装潢公司做设计师。后来,机缘巧合下和搞地产的姐姐结识,并确立了恋爱关系。 邵晨再次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油画,感慨道:“看来我们真的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冉希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邵晨。 “一起出去吃点东西?”邵晨收回了稍显眷恋的目光,对着冉希说。 “不用了,我还不怎么饿。”冉希回答。 “不吃饭怎么能成。”邵晨态度强硬,“女人这个时候抵抗力是最差的。必须加强营养。” “你怎么对这些事这么熟门熟路?”冉希本能的发问。 邵晨看着冉希没有马上回答,停顿了片刻之后他小声的说:“我的前妻以前也有这毛病。” 冉希没有料到邵晨会这样不避讳地提起姐姐,直愣愣地杵在那里。晌久她才开口道:“这么说你一直这样照顾她。” “算是吧。”邵晨回答。 “看来你和你前妻的感情很不错。”冉希慢慢地说,用试探的目光看着邵晨。 “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会分开吧。”邵晨接过话。 冉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关系,我没打算瞒着你。”邵晨开口道:“她已经在两年前过世了。” “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冉希抑制住胸口突然涌起的短暂而剧烈的疼痛,说道。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邵晨低喃。 冉希看着似乎陷入往日痛苦中的邵晨,胸口重新燃起怒火,先前那些细小的感动被焚烧殆尽。她无法接受这个害死姐姐的男人在她面前猫哭耗子,假作深情。 “这帽子你从哪里弄到手的?”冉希指着邵晨头上快餐店的工作帽问道,岔开先前的话题。 邵晨摸了摸头,回答道:“是我向快餐店送外卖的小哥买的。我来找你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人送餐,便想到了这个点子。要不是这个帽子,今天估计你还是不会开我的门。” “知道就好。”冉希回敬,“我正打算和你算算假扮送餐员,私闯民宅的帐呐!” “呵呵……看来你是真的好些了。”邵晨笑着接话,“已经有气力来审我。” 冉希看着一脸笑容的邵晨不知道怎样去责骂。 “走吧,去吃点东西?”看冉希没有后文,邵晨再次提议。 “不去,给你的女朋友看到不太好。”冉希接话。 “我此刻人就在待在你家,不是更不好?”邵晨仍然带着笑意。 “那你就赶快出去。”冉希回答。 邵晨还是在笑,“看来书上说的还蛮准的,生理期的女人易怒,会耍小性子。” “不在生理期我也这样。”冉希脱口而出。不过说出这话之后冉希就后悔了,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自己的情绪老是被眼前的这个家伙牵着走。 邵晨露出一个我理解的表情,手上做出请的动作。 “我没有答应和你一起去吃饭。”冉希站着不动。 “不是你愿意去,而是我非要你去。”邵晨接着说。 “有你这么霸道的吗?”冉希没好气地回应。 “没有,不过我还是要拖着你去。”邵晨用彬彬有礼的神情讲出这样的一番话让冉希觉得很不搭调。 “你有女朋友。”冉希看着邵晨。 “我知道。”邵晨如是回答。 “那你还不赶快离开这里。”冉希说。 “我等着你和我一起出门。”邵晨回答。 “不要闹了。”冉希不耐烦。 “我没有开玩笑。”邵晨说着牵上了冉希的右手,拉着她走出门。 冉希觉得胸口闷得慌,事情显然是按照她希望的方向前进,可是却让她无比得烦闷。冉希知道自己挺别扭的,她一边懊恼于自己的这种情绪,一边把这种懊恼转嫁到对邵晨的愤怒上。 最终,冉希把今天的这种不受控的状态归结于生理期的原因。这才让她稍许心安。 晚餐结束后,邵晨开车送冉希回家。临近家门的时候,冉希突然开腔询问:“我今天的样子很难看吧?” 邵晨微愣,随即说道:“不,你一直都很美丽。” 冉希用不确信的目光看了邵晨一眼,走进了家门。 之后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冉希和邵晨一直保持一直不冷不热的状态。比起先前的热络要冷淡一些,也不似前些日子的毫不联系。这样的关系和冉希计划肯定是有所出入的。 自从天之后,冉希觉得她和邵晨之间的关系变得十分的微妙,而且似乎开始不受她的控制。有淡淡的隐忧弥散在冉希的心中,她知道自己需要更加小心的应对这个邵晨。 星期天,还在梦乡中的冉希一大早便被编辑余霞的电话给唤醒。冉希免不了要向余霞抱怨几句,说她这个工作狂怎么周末还不消停。 听完余霞的解释,冉希才知道原来有一家出版商看中了冉希正在杂志上连载的小说,希望签约出书。而且听霞姐的口气,对方出的稿费还真不算低。 既然是有钱赚,冉希自然也不会怠慢。换上衣服,打扮一新之后冉希便来到了指定的约会餐厅。对于出版商相中自己的小说冉希还是比较意外的,毕竟自己没什么名气,写的算不上太出彩,更加没有什么关系后门。 不过人家已经开口了,冉希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前来洽谈的出版商代表是个岁数不大的青年男子。在余霞的介绍下,冉希得知他叫做杨帆。这次见面说是洽谈,但实际上冉希跟本没有怎么讨价还价。因为对方已经拟定好了合约,就等着冉希签字了。至于价格方面高得令冉希咂舌,附加条件也十分的优厚,根本没有让人拒绝的理由。 看着身侧余霞灿烂的笑脸,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杨帆和他手中那份协议,冉希觉得这一切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可是又说不上哪里出了问题。 这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巨大的馅饼,可是越想越觉得是陷阱。冉希最后还是带走了协议,不过没有当场签署只是答应再考虑,考虑。虽然她身旁的余霞是恨不得冉希马上咬住这块肥肉不放。 这件事情冉希拖了大约三天,最后在余霞的“淫威”和高额报酬的诱惑下还是签署了出版协议。 签完协议,看着杨帆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身侧挂着灿烂笑容的霞姐,冉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和余霞分手之后,冉希就拨通了邵晨的电话。直觉告诉她,出版商的事情一定和邵晨有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可以喜欢~露个头吧~ 9 9、深陷其中无处逃(修错字) ... 上岛咖啡的包间中,冉希和邵晨面对面地坐着。服务员端上两杯蓝山咖啡之后便退出房间。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出来。”邵晨看着冉希这样开场,他的眼中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冉希端起咖啡,浅浅地喝了一口,开口说道:“今天我的心情很不错,想听听我的好消息吗?” 邵晨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非常愿意。” “我刚刚签署了一份出版合同,报酬十分得优厚。”冉希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观察邵晨的神情。而后者就像刚刚知道这件事一样流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真是值得庆祝的好消息。”邵晨感叹着,举起了咖啡,“以咖啡代酒,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冉希也默契地举起面前的杯子。 “既然签订了出版合约,我想你最近应该有得忙了吧?”邵晨问道。 “还行,大部分的稿子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只是些收尾的工作。”冉希回答,“对了,你有看过我写的东西吗?” 邵晨看着冉希,毫不避讳地点点头,“看过一些。” “你觉得怎么样?”冉希问。 邵晨思考了片刻有些犹豫地回答:“说实在的,我不太喜欢。” 这个回答倒是让冉希有些意外。她歪着头本能地说:“有那么糟糕吗?” “不好意思,我知道当着你的面说这样的话有些失礼。”邵晨解释。 “我没有说不接受你的板砖。”冉希接话,“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太悲观。”邵晨盯着冉希的脸,“不管是你的小说还是散文,都透着浓浓的感伤和绝望。或许这种忧伤的氛围是你一贯的风格,但是我不太喜欢。” “原来你喜欢积极向上的励志风格。”冉希笑道。 “也不算吧。”邵晨接着解释:“我觉得文字这个东西就是给人希望,带给人快乐的。生活过得已经够折腾的了,在虚幻的世界里还是留有希望比较好。” 冉希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拿着汤匙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其实风格这种东西最后还是要迎合市场的定位。大家需要无病呻吟感怀际遇,就会出现明媚而忧伤的文章。大家需要开怀一笑调剂生活,便会有人写逗乐的小白文。有些人希望在虚幻的世界中找到真情真爱,所以言情小说经久不衰;有些人希望在虚构的空间中称王称霸,于是就有了那么多倚剑江湖的侠士被创造。” 邵晨听完冉希的话后长时间的没有吱声。冉希继续搅动着手中的咖啡。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大约两分钟后邵晨缓缓地开口:“我觉得……你的文字不是为了迎合市场,而是有感而发。确切的说写的是你潜意识中最真实的感受。”稍稍停顿一下,邵晨盯着冉希的双眼补充道,“你没有安全感。” 冉希被邵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一时间有些心慌。她觉得眼前的男人仿若看透她一般,让她无所遁形。 几秒钟的对视,冉希率先避开了邵晨的目光,淡淡地接话:“你不觉得自己的定义下得过早了?” “不会。”邵晨坚定地回答:“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不一定靠得住。”冉希再次望向邵晨。 “不过我的直觉从未出过错。”邵晨带着笑意。 “这么准的话,你应该去买彩票。”冉希接话。 “呵呵,我会考虑你的建议。”邵晨眼中的笑意更加得浓烈。 冉希看着邵晨,发觉自己再一次地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片刻之后她岔开话题,“你和出版社的杨帆很熟吧,他提到过你。” 冉希说出这番话之后,仔细地捕捉邵晨脸色细微的变化,有那么一瞬间他泛起一丝稍纵即逝的闪烁,随后便摆出疑惑的神色。 “杨帆是谁?”邵晨问道,“我不认识啊。” “不会啊,他提到过你。”冉希马上说。 邵晨听到冉希地抢白后开口笑了,“你呀,太鬼了。” 冉希皱起了眉头问:“什么意思?” “你想诈我的话,对吗?”邵晨看着冉希。 “我想知道真相。”冉希回答。 邵晨想了一会儿说道:“知道后你打算怎样?毁约?” “这么说你承认出版商是你帮忙联系的。”冉希接话。 邵晨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写的东西吗?”冉希接着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很喜欢你的人。”邵晨盯着冉希,突然表白。 不得不承认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冉希的脑子有些蒙。虽然这样的情况早在冉希预定轨迹之中,可是计划变为真实这一刻还是让冉希颇为触动。 “朋友,你违反游戏规则了。”调整好情绪的冉希再次和邵晨目光对峙,“我们游戏只有开始,不分结果。” “规则是人定的。”邵晨接话:“再者说,你我之间的游戏难道不能变成真实的存在吗?” “你想说什么?”冉希皱眉问。 邵晨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地握住冉希,“我喜欢上你了,不,应该说是爱上你。我能追你吗?” 冉希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今天不是愚人节。” “所以我说的是真心话。”邵晨认真地看着冉希。 “哼,在我的字典里,男人的话就像是老太太的牙齿,没有多少是真的。”冉希回敬。 “至少现在对着你的这一颗是真的。”邵晨回答。 “你看上我哪一点?”冉希换个角度问。 “不知道……”邵晨皱着眉头,稍显困惑。最后他解释道:“感觉吧,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感觉是靠不住的。”冉希接话。 “我会给你你所希望的安全感。”邵晨一字一顿地说。 “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冉希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邵晨。 “直觉告诉我,你现在还没有。”邵晨平静的回答,“不过以后会,我确信。” “这么自信?”冉希挑眉。 “是的,要不我们试试?”邵晨的眼底透着挑逗之色。 冉希凝视着邵晨很长时间,最后喃喃的低语:“你有女朋友。”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分开,你就给我机会?”邵晨看着冉希。 冉希似乎陷入了犹豫之中,晌久没有吱声。 此时此刻冉希的内心已经紧张到血液沸腾。她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不要露出喜色,不要泄露自己真正的情绪。她全身的细胞一方面叫嚷着,喧嚣着,另一方面却被理智的因子绑缚着,不让他们动弹。 在这样的煎熬中,时间慢慢的流逝。而冉希面前的邵晨则认为她陷入了道德感的纠结中,感情的纠结中。 最终冉希抬起头,看着邵晨回答:“给我点时间,当然这些时间也是给你的。” “你……你愿意接受我?”邵晨的语气中明显抑制着激动。 冉希的语气带着几分犹豫,“我会试一试。” 邵晨笑了,那是一种极具感染力的笑容,是交往之今冉希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的。在那么一瞬间,冉希的心有种异样地撩动。 夜色正浓,邵晨的黑色宾利慢慢地停靠在冉希住所的楼下。冉希打开车门,走下汽车。邵晨坐在车中,看着冉希缓步向公寓楼走去。 就在冉希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楼道中的那一刻,邵晨跳下了汽车,向冉希奔走。 冉希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有人追来,她停住了脚步。 冉希慢慢转身,没有半点意外,她看到了邵晨英俊的面庞。此刻这个男人的脸上,眼中,嘴角都写满了热烈的情愫,炙热、灼热。 冉希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双臂用力地抱紧,回过神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在邵晨的怀抱中。 紧紧的,暖暖的,令人窒息。 没有放抗,冉希任由邵晨的双唇覆盖住自己。 这是一阵炽烈的缠绵悱恻,他们撕咬着,啃噬着,通过嘴角的温暖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令人沉醉,令人痴迷,令人难以自拔…… 客厅中,冉希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灯没有被打开,她被包裹在一片黑暗之中。冉希的右手慢慢地抚摸自己的双唇,刚刚那个深切的吻似乎在残留在嘴边。她的心还在不停得狂跳之中,血液也是。 慢慢地她右手的轻抚变成了剧烈的揉搓,越来越粗鲁,越来越凶狠,甚至磨砺到嘴角生疼,渗出血丝。不过冉希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她机械地扯动,极尽自虐。直到双唇麻木到没有任何的感觉,冉希才停止了动作。 突然,她疯狂地大笑起来,为自己的成功,为邵晨的沦陷,为那个薛艳即将被抛弃。 清朗的大笑声在空荡荡的房子中回荡,竟让人感到无比的心寒。 笑声忽然渐渐地变小,变小,逐渐转变为哭声。 起先是抽泣之声,接着是哭泣的声音,最后极尽凄厉。 冉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高兴之余产生深切的悲哀,她明明是成功的。 冉希更加不明白为什么这份在预定轨迹上的表白会让她产生一瞬间地怦然心动。她不明白那个散淡与唇间的吻为什么会有种让她深陷其中的感觉。 夜已经深了,可是今夜的冉希注定无眠。 10 10、我们结婚可以吗(修错字) ... 临近圣诞节,满目望去沿街商铺的大门前,橱窗上大多贴满白胡子红衣老人各式各样的卡通头像,并且装饰上花花绿绿的圣诞树。它们努力地吸引着行人的目光,召唤着客人掏出他们口袋中的钞票。在商家的眼中他们都是肥羊,不过多半是女人。 购物欲几乎是女人的天性,特别是那些精美的衣服、首饰,女人对它们几乎没有什体抗力。有研究显示女人对购物的兴趣甚至会大于对男人的兴趣。她们热衷于淘取各种处在时尚最前端的装饰品,喜欢将各种美好的购物经历与姐妹淘交流,分享。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女人会渐渐发觉自己总是被甩时尚的潮头之后,家中积攒的只是些越来越不值钱的旧衣物,和女人本身的价值一致。 冉希也和绝大多数的女人一样,热衷闲逛在商场中,享受美丽的事物据为己有的那一刹那的快感。 此刻的冉希正拎着几大包衣物,匆匆赶路。不过这些东西不是她刚刚购得的,而是即将要被送出去的。 今天一早,冉希收拾衣柜的时候才发觉家中闲置的旧衣服实在是多的不像样了。分类,收拾,忙活了一早上后,冉希便拎着这些已经过时但却六七成新的衣物往公寓楼附近的红十字会走去。 捐掉不穿的旧衣服是冉希在法国养成的习惯,回国后一年多的时间中她仍然保持这样的习惯。 “冉希?!” 冉希似乎听到有人叫唤自己,她本能地回头。冉希看见自己身后缓缓开来一辆黑色的奥迪车。 汽车在冉希的身侧停住。茶色玻璃被摇下来之后,里面露出的是一张冉希熟悉的面庞。 “季墨,这么巧!”冉希惊讶地看着车中的人。 “是呀!”季墨感叹,“我远远地看过去好像是你。拎着大包小包这是上哪?” “前面的红十字会,把一些旧衣服送过去。”冉希回答。 季墨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笑着说:“真是巧了,上车吧。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你也是去那?不会也是捐衣物吧?”冉希说。 季墨带着笑意点头,帮冉希打开车门。 冉希坐上汽车,看着后座上的那堆衣物感叹:“真是巧极了。” 季墨启动汽车,接着问:“你家在这附近,对吗?” 冉希点头,但又随即有些困惑:“你怎么猜到的?” “看你拎着这么多东西却没有坐车,估计多半是住在这附近。”季墨解释。 “你算的很准。”冉希接话:“我家就在湖光公寓。” “你经常来这里吗?”汽车很快在红十字会门口停下,季墨问道。 “不算吧。”冉希老实地回答,“你常来?” “嗯。”季墨点点头,拉开车门拎起那些大包小包。 “这么多东西。”看着季墨从后备箱又翻出不少衣物冉希感叹。 “呵呵……”季墨回答:“都是薇薇的。” “她没有陪你过来,今天有工作?”冉希问。 “她和她的那些姐妹结伴去意大利购物。我估计她回来的时候又是好几箱东西,所以提前帮她收拾一下。”季墨解释。 “这鞋子不装进包中吗?”冉希指着后备箱中一双女式运动鞋说。 “哦,这个啊……”季墨解释道:“这是帮薇薇准备的。她天天都穿着高跟鞋,逛街久了又会喊着脚疼。” “你真是贴心的老公。”冉希感叹。 “我是职业煮夫,这些事情是分内的。”季墨笑着说。可是冉希却发现季墨的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懂的阴郁。 没有来得及多想已经有人接待他们。办完一系列的手续后他们顺利地捐出了衣物。一路上,冉希发现很多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都会和季墨打招呼。看来这个季墨还真的是这里的常客,冉希暗想。 “他们都认识你,你应该来得很勤吧。”走出红十字会大楼,冉希对季墨说。 “我有时间会来这里做义工。”季墨回答的时候双眼直视前方:“你不是问过我以前的工作是什么吗。”季墨转头看向冉希,“是医生。有时间的话我会来这里帮助老人和孩子看病。” 冉希看着眼前的季墨,就在这对视的这一秒她忽然了解了季墨眼底的那些阴郁。这个男人放弃自己颇有前途的职业转型做一个让人看不起的吃软饭的家庭煮夫,其中的滋味与得失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吧。 看到冉希一直盯着自己,季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问题吗?” “没……没有。”冉希忙回答。 季墨盯着冉希的脸接话,“不过我觉得冉希你的脸……” 听到季墨说自己的脸,冉希的心提到了嗓子口。难道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难道季墨察觉到自己就是两年前的那个人? 冉希的后背发凉。 “真的很漂亮。”季墨感叹,“不管是单独的看五官,还是和在一起看。冉希你真的算的上是个标准的大美女。” 冉希被季墨这样一夸奖反而觉得很心虚。她转过头,嘟囔:“是……是么。” “对不起,这样说太失礼了。”季墨抱歉地饶头。 “没关系。”冉希回答。 “估计追你的男人一定不少吧。”季墨说着打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你有事就先忙吧。”冉希打算结束他们之间的谈话。 季墨微皱眉头,想了想,“我送你过去吧。有我这个免费的劳力不用很浪费哦。” “那……谢谢了。”冉希犹豫了一下,接着拉开车门。 某大型超市中,季墨推着手推车,冉希走在前面挑选着水果。 “对了,冉希你最近在忙什么?”季墨问。 “老样子呗,主要是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写一写稿子。”冉希回答。 “你和邵晨还有联系吗?那天你离开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快。”季墨看似闲话家常地问。 “有的。”冉希大方的承认。 “你们怎么认识的?”季墨接着问。 “在酒吧认识的。”冉希简短地回答,“你和他的关系很不错吧?” “算的上是好哥们。”季墨说。 “他人怎么样?”冉希小心翼翼地问。她希望从季墨这里得到更多关于邵晨的信息。 季墨停下了脚步,审视着冉希,“他在追你吧?” 冉希看着季墨,最终点了点头。 季墨扶起手推车,往前走着,冉希也跟上去。“其实,薇薇和是薛艳一起去欧洲的。” 冉希看着季墨等着他说下去。 “几天前薇薇接到了薛艳的电话。具体的内容我没有听清楚,不过听薇薇的口气,薛艳和邵晨似乎有严重地争执。” 季墨盯着冉希的眼睛,接着说:“好像是因为你。” 被季墨似乎带有苛责的目光盯着,冉希觉得很不舒服,她转身向前走去,“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猜邵晨不会告诉你。”季墨接话,“你真的和他在一起?” 冉希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季墨:“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美丽的女人,应该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在做什么。”季墨的回答似乎带有警告的意味。 冉希没有再吱声接着往前走,用沉默结束他们之间的对话。直至季墨送冉希回家他们也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傍晚时分,冉希正在家中炖着鸽子汤,门铃被摁响。 冉希清楚,这个时间点来她家找她的只有邵晨。她关小了炉子上的火,走到门口开门。 “好香啊,你在煮东西?”邵晨一进门就感叹道。 “正在煲汤。”冉希回答。 “呵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我比较有口福。”邵晨笑着接话。 “貌似我没有请你吃饭吧。”冉希挑眉。 邵晨笑着走进了厨房,“没事儿,反正我脸皮够厚。” 冉希无奈地摇头。 餐桌之上,冉希和邵晨面对面坐着。眼前摆着的是邵晨炒的几碟子小菜和冉希炖的那锅汤。印象中邵晨应该是不会做菜的,可是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冉希有些纳闷。 “尝尝怎样?”邵晨带着期待看着冉希。 稍稍有些疑虑,冉希拿起了筷子。 “还行吗?”看着冉希吃下去,邵晨接着问。 冉希真的没有想到邵晨还有这一手,饭菜做的很可口。看来她对邵晨的了解真的远远不够! “还可以吧。”冉希回答得有些勉强。 邵晨听到冉希这样差强人意的回答反而笑了,“真是口是心非的家伙。” “什么意思?”冉希反问。 “你的脸上的神色明明是想说很意外,很好吃。”邵晨回答。 冉希感到有些郁闷,她没有想到邵晨竟一眼就看穿自己。她拿起汤勺,给自己乘着汤。汤勺还没有送到口中,她的动作就被邵晨制止住。 “干什么?”冉希疑惑的问。 “小心烫到。”邵晨回答,“再晾一会儿。” 冉希微微一愣,接着低下头,拨弄起碗中的鸽子汤。 “你和薛艳吵架了吧?”沉默了很久,冉希抬头看着邵晨问道。 邵晨没有吭声。 “你真的考虑妥当了?”冉希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很为难话,我想趁我们还没有开始,就……” 邵晨的右手突然覆盖住冉希的嘴不让她自己说下去。“我早就做了决定,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是进行时。” “可是……”冉希还想辩解什么。 “没有可是。”邵晨的话一字一顿的蹦出。 冉希看似不安的低下头,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的笑容。 “你放心,我的事情会处理的好。”邵晨接着说道。 冉希抬起头,看着邵晨说:“我能相信你吗?” 邵晨凝视着冉希很久,接着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单肩包。冉希看着邵晨的一系列动作,有些疑惑。她不知道邵晨要做什么。 接着冉希看到邵晨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精美的半月型像是水晶饰品一类的东西。接着邵晨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是什么?”冉希本能的问道。 “储蓄罐。”邵晨回答。 冉希拿起桌子上的水晶储蓄罐,疑惑的问:“你拿出这个做什么?” 邵晨走到冉希的身边,慢慢的半跪下去,轻声地说:“冉希,我们结婚,行吗?” 冉希直愣愣的看着半跪在眼前的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结婚?邵晨这是在求婚吗?可是这和这些储蓄罐有什么关系?邵晨究竟在打什么样的主意?试探?还是……一瞬间,无数种可能性在冉希的脑子跳出。 冉希指着储蓄罐问:“这是什么意思?” 邵晨看着冉希解释道:“这里是两个储蓄罐,其中一个已经被我塞进了4块5角,另一个是空的。我知道让你现在接受我,嫁给我有些困难,但是我还是奢望着你可以给我照顾你余生的机会。这个空的储蓄罐现在交给你。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出气筒,就是你的提款机,就是你的劳工苦力。如果对我的表现满意就请往里面存点钱,当你存够4块5角的时候,我们就去办理结婚证好么?” “你这是求婚?”冉希喃喃地说。 邵晨认真地点头,拿起月牙形的储蓄罐轻轻地放在冉希的手上,“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的修改~ 11 11、到底谁会是猎物(修错字) ... 公寓里十分安静,只有墙上的钟摆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冉希望着正热切注视着自己的邵晨,硬生生地感到一阵异样的恐慌。 邵晨真的是求婚?而且他还把着结婚的主导权交到了自己的手上。这是邵晨的真心话?怎么会这样的顺利,顺利到自己的都不敢想象。难道只要自己点头他们就会结婚? 不!不会是邵晨察觉到什么破绽吧!可是这样的试探……冉希搜肠刮肚地想着近期自己的行动,似乎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不过还是有些心慌。 冉希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储蓄罐,眼中闪现几许茫然,几丝困惑,几分忐忑。 这种感觉就像是拼劲全身的气力去抢夺一样珍宝,可是猛然低头却发现这件东西已经跑到自己的手中!冉希觉得很不真实,很不踏实。 她与邵晨相遇、相处,至今还不到两个月,他们能有这么快地进展吗? 冉希突然对自己的魅力失去了自信,她不相信邵晨会在这样短暂的时间中迷恋上自己,并且达到求婚的地步。更何况他不是还有着薛艳吗?冉希的双手有些微颤,握紧手中的水晶储蓄罐。 “可以吗?”邵晨轻声的呼唤把冉希拉回现实。 冉希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犹豫地问:“你确定?” 邵晨马上肯定地点头,拿起装有硬币的储蓄罐说道:“我已经做好了娶你的准备,现在就等着你把那份空的罐子存够。” “你真的喜欢我?喜欢我哪一点?”这是冉希第二次问邵晨这个问题。连她自己的都觉得这样的问题有些幼稚,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发问。 “这不是喜欢,我觉得是爱。”邵晨看着冉希深情地回答。 可是冉希听到邵晨的回答却起了一身的激灵,一阵冷战。说不清为什么,冉希看着邵晨的双眼有种落入深渊的感觉。她有些错乱,一时间竟开始分不清谁是谁的猎物。 冉希在心中努力地唤回自己的理智,她要冷静,她要让自己波动的内心慢慢地平复。 邵晨的话继续在冉希的耳边响起,不过冉希觉得这些话语似乎从辽远的地方传来,似乎隔了一层薄纱,很不真切。 “冉希,我说不清为什么会爱上你。这是一种炽烈的感觉,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们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 这个“很久很久”几个字一下子挑起了冉希的神经,她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她审视着邵晨的眼睛。晌久之后,冉希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就算我相信你的真心,可是薛艳怎么办?” 邵晨似乎松了一口气似地,慢慢地起身坐在冉希的身旁,接着解释道:“我和她已经分开了。” “什么?!你们已经分手了?”邵晨的回答让冉希有些意外。 邵晨点头,继续说:“她去了意大利,估计不会再回国。” 冉希听到邵晨的回答后心中咯噔一下,季墨明明说薛艳和孟薇薇是去意大利旅游购物,怎么会不回来?是邵晨在撒谎哄骗自己?还是季墨不知道内情。不过这说明意大利之行应该确实存在。 “你开玩笑吧,她怎么会去那里。”冉希用怀疑的口气说道。 “我没有骗你,我们真的已经分手。”邵晨接话,“我帮她办理了移民手续,这是分手的条件。” “这么说你们分手的代价还真的不小。”冉希的目光来来回回地在邵晨的脸上扫视:“如果哪天你再碰到一个心动的姑娘,准备如何打发我走?是美国?英国?还是澳洲?” 冉希的话有些呛人,邵晨有些窘态,迟迟没有回复。 “怎么,答不上来了?”冉希盯着邵晨继续追问。 “我和薛艳……其实,我们的感情一直不算太好。所以我……”邵晨回答地有些结巴,“我对你是……” 听着邵晨的解释,冉希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一点一点燃烧起来。她无法容忍:邵晨口中这个和他感情不太好的薛艳竟然是敌过姐姐的曾经的“小三”。那么她的姐姐在邵晨的心中又算上什么? 不管邵晨此刻是试探自己,还是真的深陷其中,冉希都决定和邵晨把这个游戏好好的玩下去。 冉希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稍显犹豫不决地说:“我……我怎么能相信你的真心呢?” 邵晨笑着对冉希保证:“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冉希站起身,把手中的水晶储蓄罐轻轻放在橱柜之上,接着回头对邵晨说:“好,我期待着你给我信心。” *** 女人确实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她们天生缺乏安全感。她们有的需要用金钱填补这份空缺,有的需要用男人温暖自己的心房,还有的需要用食物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可是当这一切真的如她所愿降临的时候,她又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真的。继而又陷入安全感缺失的循环之中。 冉希亦是如此。 邵晨的就范不仅没有舒缓冉希紧绷的神经反而让她更加地谨慎小心。不过从表面上看冉希和邵晨的生活是甜蜜温馨而又平和安定的。 邵晨曾表示希望冉希可以搬到他的别墅住,可是被冉希一口回绝。她不希望过早得和邵晨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除却时机还未成熟的因素,冉希也害怕邵晨察觉出什么。 邵晨是个心思缜密沉稳却不失浪漫的男人。他会在逛街吃饭的时候带给冉希意外的小惊喜,也会在早晨或者晚间睡觉之时提醒冉希加减衣服。 在人前邵晨优雅绅士,可是在冉希面前他却有着无赖的可爱。如果抛开过去不谈,冉希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爱上这样的人。 啪啪啪!冉希用力的拍打自己的额头,收起这个略显荒唐的想法,然后继续敲击键盘核对稿件。 冉希清楚,她现在和邵晨的关系必须保持在稳定的状态。虽然邵晨对自己浓厚的爱意溢于言表,但由于以往她对邵晨一贯不冷不热表现,此刻的冉希绝对不能过快地示好,更不可能立马开始这场婚姻。 更何况有些事情冉希还需要好好的调查一番,比如这个远赴意大利的薛艳。 她真的和邵晨分手了并且移民去了意大利?冉希认为这里面应该另有隐情。毕竟姐姐当年的车祸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要不是受薛艳的刺激,姐姐当天不会喝那么多的酒,就不会…… 正在冉希对着电脑屏幕思考之际,她家的门铃声响起。冉希扫视一眼电脑下方的时间,15点20分。这个时间点邵晨应该还在工作吧,冉希暗想。 打开房门,敲门的是一位送快递的小哥。 “又是这家伙。”签收完毕后冉希暗自嘟囔。可是打开东西,冉希愣住了,这并不是邵晨送来的意外惊喜,而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冉希打开空白的信封,看到一封打印的信件。 随着阅读的深入,冉希的眉头越发地锁紧,最后她的双手竟然颤抖起来,信件掉落在地板上。 你好冉希,对你来说我应该是个陌生人。请恕我来信的冒昧,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交个朋友。 对了,你本名应该不是冉希。这个名字是你自己想到的?还有,两年前的你似乎也不是这个样子。不得不承认你的手术做的很成功,现在的你很漂亮,真的很漂亮。你一定纳闷我怎么会知道你的秘密,不过请你相信,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谈一谈,交个朋友。 明天,也就是圣诞节,上午十点希望你能来‘双程甜品店’。 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敬上 杂乱的思绪像潮水般奔腾着向着冉希翻涌而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恐惧,害怕,疑惑,忧愁……瞬间包裹住冉希。她的脑中叫嚣起一个念头:难道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者来信即将毁掉她眼看就要到手的成功?! 冉希慢慢地蹲□子,拾起这份信件,一步一步地走回客厅,瘫坐在沙发之上。 这个人会是谁?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究竟知道了多少真相? 他约自己究竟是要做什么?还是说要得到什么? 这会不会是邵晨的试探? 会不会是个骗局? 自己究竟要不要赴约?赴约后应该怎样应对?…… 冉希痛苦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脑子隐隐作痛。有些问题经不住细想,越想越糟糕,越想越可怕! 突然,冉希猛地从沙发上跃起,奔向窗口,猛地关上窗子,拉上窗帘。她环顾四周,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 冉希觉得背后发凉,似乎被什么人紧紧地盯着,可是当她猛然转头看到的仅仅是空空荡荡的客厅。 冉希双手紧抱在胸前,有种很冷的感觉。她害怕地想要大叫,可是又怕叫出声来给那个人听见。 过了很久,冉希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再次拾起信件,仔细的阅读。 那人用的是打印稿,没有字迹可寻。更加没有填写发件人地址。 那人的用语比较客气,极力地表达自己没有恶意,看来他非常希望自己和他见上一面。 “明天,圣诞节”——冉希又看了看按投递的时间。看来这个人应该身处这所城市之中,否则快递不会今天就送到。 “双程甜品店”——这地点就在冉希家附近,一个并不十分出名的甜品店。看来这个人对自己家附近的情况还是蛮了解的。 分析到这里,可以用到的信息都断了。冉希实在是想不出这个人到底会是谁?不过此刻她要解决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去。 冉希反复的考量着,算计着。其实最坏的情况对冉希来说即是这信件是邵晨寄来的,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要不就是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想借机敲诈。 还有可能是季墨! “叮——”就在冉希思索之际,电话突兀的响起。 冉希的身体本能的一纵。她看着来电的号码,犹豫极了。邵晨在这个时间点打来是试探她?还是巧合?努力地保持镇定,冉希拿起电话。 “冉希,你在做什么呢?”那头响起的是邵晨一贯的语调。 “写稿子。”冉希调整好自己的语气。 “我大概五点半下班,晚上准备吃什么?”邵晨问道。 冉希可以肯定邵晨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异常。“今晚我要赶稿子,不想出门。” “那我帮你带份外卖,你想吃什么?”邵晨接着问。 “不,你不用过来。”冉希接话。她很难想象邵晨看到她此刻表情时的反应。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邵晨有些疑惑的问。 “我今天正好有灵感,不想让你打断我。”冉希忙说。 “哦,原来是这样。”邵晨的语气稍稍有些失望,“那……你忙吧,不打扰你。” “恩,拜拜。”冉希挂断电话。 冉希心中的隐忧稍稍减轻了一点,因为根据和邵晨的对话,他确实不像是写出信件的人。 难道真的是有人想敲诈自己?冉希皱着眉头思索。看来一切的答案的揭晓要等到明天的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喜欢~O(∩_∩)O~ 12 12、面对面的圣诞节(修错字) ... 双程甜品店位于冉希所在湖光小区的南面,是一家风格十分清新的甜品小站。上午十点左右甜品店才刚刚开门营业,此时前来买东西的顾客比较稀少。冉希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这里,透过玻璃橱窗她只看见一个人已经坐在角落中。他应该是个男人,长绒围巾遮住了他大半个脸看不清长相。 冉希握紧拳头,随即又放开,深呼吸几次之后她走进小店。 冉希还没有走进那个男人,就发现男人身前的玻璃圆桌上摆着一封信件。冉希确定,约她的人就是他。 男人很显然也发现了冉希,他抬起头,摘下围巾。 “你好,冉希。”男人的声音中透着愉悦之色。 “你好,季墨。”冉希却是一字一顿的说。 “请坐,要吃点什么吗”季墨大方地招呼道。 “不用了。”冉希拉开座位,和季墨面对面坐着。 甜品店的店员此刻站在吧台前忙碌地打理着橱柜。小店的角落里冉希和季墨静静地对视而坐。冉希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极力读取更多的信息。可惜男人只是似有似无地微笑,冷静得可怕。 冉希努力地强迫自己对上季墨的目光,不显怯懦。她静静地等待这个男人接下来的动作。 “你看到我似乎不是那么意外。”过了很久,季墨终于打破平静。 “有些预感。”冉希老实地回答。昨晚她想了一夜,既然自己能记起季墨的声音,那么季墨也有可能认出自己。 “其实在你出现在这里之前我还是有些疑虑的。”季墨接着说,“不过你出现完全证实了我的猜想。” 冉希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接下来呢?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样发现你秘密的?”季墨看着冉希。 “是我声音吧。”冉希盯着季墨的脸说。 “有这方面的原因。”季墨点头,“还记得我说过我以前是医生吗。其实我进修过一年的整形美容科。那天,在薇薇生日宴会上我在花园中看到你时就觉得你脸上应该动过手术,前些日子的那次见面我证实了我的猜想。” 冉希摇头嗤笑,“所以有了今天约见?呵呵,看来我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是巧合,也是缘分吧。”季墨感叹。 “闲话我就不多说了,你约我来这里到底想谈什么?警告?要挟?”冉希望着季墨冷静地问。 “冉希,我没有敌意。”季墨马上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想,我们应该是朋友,从两年前那次偶遇起就注定。” 冉希挑眉看着季墨,她不太明白季墨话中“朋友”的含义。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之久,此刻的他们都了新的生活,季墨再次提及这件事到底是什么用意。 “你接近邵晨是因为你姐姐吧?”看到冉希没有接话,季墨又抛出一句话。 这句话让冉希更加地震惊,虽然她仍然强撑着面不改色地看着季墨,可是心中已经泛起涟漪。冉希盘算了一阵子才缓缓地开口:“看来你调查过我。” 季墨诚实地回答:“关于冉希这个身份,我查不到任何的破绽。但是我知道,邵晨的前妻有个留学国外的妹妹。几天前,我找到了一份她旧时的中学毕业照。和仓湖之上的你很像。两年前你对我说过,你姐姐出车祸身亡。” “没错,我接近邵晨就是为了彻查姐姐车祸的真相。”既然季墨已经查出这么多的事情,冉希没有借口抵赖。 “不止吧,你接近他其实是为了报复,不是吗?”季墨微笑着看着冉希,淡淡地说。 “怎么,你准备戳穿我,提醒你的哥们提防我?”冉希接话,她看着季墨,从这个男人的表情中她很难读到他的真实想法。此刻的季墨既不是两年前那个了无生机的男人,更不是前些日子里冉希所见的二十四孝住家男人。面前的季墨让人琢磨不透。这种计划外的被动让冉希觉得有些窒息、紧张。 “如果我真的有这样的心思,我想我们就不会这样面对面坐着。”季墨还是微笑,“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我没有耐性和别人猜谜语,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冉希打断季墨。 “我想说的很简单,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报复邵晨这样的负心汉。而我——很乐意效劳。”季墨挑明自己的目的。 “理由呢?或者说你的条件是什么?”冉希看着季墨,“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会凭白无故的帮我吧。” 季墨的笑意更浓了,“这就是今天要谈论的话题,我们之间需要合作。” 冉希看着季墨这张看似阴柔俊秀,却透着几分犀利的脸,并不确定季墨的真意。可是冉希的小辫子此刻掌握在季墨的手中,她不得不顺着季墨的话问:“怎样合作?” “我的工作自然是帮你掩饰好冉希这个身份。同时如你所愿的配合你的所有行动,帮你对付邵晨。”季墨直接给出答案。 “那我的工作是什么?”冉希看着季墨问。 “帮我成为第二个‘邵晨’。”季墨平静地说。 听到这样的答案,冉希的身体本能往往后倚靠,双手在圆桌下面紧握。 季墨眼中毫不掩饰地混杂着贪婪,恶毒,狡黠的神色,冉希看得背后直直地发凉。她感到一阵厌恶和恶心,可是却不能当即表现出来。 冉希就这样和季墨对视着。他们一个千头万绪,一个是胸有成竹。 “你和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将你的野心透露给孟薇薇?”冉希犹豫着问。 “即使你说出去孟薇薇也不会相信。”季墨接话,“要知道,我季墨仅仅是个无能的吃软饭的家伙。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从不插手。当然也没这个能力插手。” “哼!”冉希冷哼,“真没用想到做‘白眼狼’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这一点有机会你可以问问你曾经的姐夫,邵晨。”季墨并没有动怒,“问问他为什么要傍上你的姐姐,再抛弃她,接着独占安源地产公司。” “你们真不愧是朋友!”冉希讽刺地说道。 “是呀,我也这样觉得。”季墨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接话,“那么,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冉希看着季墨没有吱声。纠结是冉希此刻唯一的感觉,她迅速着思索着各种得失。季墨的提议很诱人,有了他的帮助和掩护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会方便许多。毕竟打败薛艳仅仅是个开始,让邵晨身败名裂失去一切才是重点。 可是和季墨这样的家伙合作,让冉希觉得生理性反胃。他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有着狼子野心的邵晨的翻版。 “怎么了?觉得我是卑鄙小人?不想和我合作?”季墨看着冉希的脸色说道,“其实不管是你的报仇行为和还是我的夺取行动都不是什么好勾当。我们半斤对八两,你不会在这上面还想着要分出什么道德水平的高下吧?” 冉希抬眼看着季墨,他的这番话确实触动了自己的神经。他们都是欺骗者,自己五十步笑百步又有什么意思? 冉希叹息,最终做出决定。她缓缓地伸出右手:“希望你能信守自己的诺言。” 季墨微笑着握上冉希的手,“我们一定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简短的握手之后,冉希很快地抽回自己的手,她起身对季墨说道:“不早了,我中午还有约,再见。” 季墨也站起身,“我开车送你吧。” 冉希迈步向前,“不用了。” “还是上车吧,我的车就停在门口。”季墨跟上去,“正好和你说一说薛艳的情况。” 听到薛艳二字,冉希停下了脚步,她转头看了看季墨,接着和他并肩走出甜品店,坐上了他的汽车。 当到季墨启动汽车之后,冉希问道:“薛艳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季墨扫视了冉希一眼,驾驶着汽车回答:“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和薇薇是一年多前结的婚,在这之前我和薛艳是没有交集的。婚后从薇薇的口中得知,薛艳和邵晨的确在周媛死前就有过接触,应该是情侣的关系吧。” “我见过他们在一起,在姐姐还没有出事之前。”冉希接话,“可是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 季墨接着说道:“你姐姐去世之后他们便正式在一起。可是从我的观察来看,邵晨并不是太喜欢这个薛艳。” “你确定?”冉希疑惑。 季墨点头,“我肯定。 不过薛艳对邵晨倒是很上心,黏地他可紧了。以我和邵晨结交这一年多的时间来看,如果邵晨真的和你姐姐的死亡脱不了干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利用这个薛艳刺激你姐姐。所以我估计他对薛艳不见得是真心喜欢。” “照你这么说邵晨追求我也许仅仅是为了摆脱薛艳?根本不是喜欢上我。”冉希自嘲。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季墨扶着方向盘接话:“他是否是真心,你自己应该是最清楚。” “薛艳去意大利是为了购物,还是移民?”冉希询问。 “移民?有这样的事儿吗?”季墨疑惑地转头看着冉希。 看季墨的表情,冉希觉得季墨似乎并不知情,“是邵晨亲口对我说的,让薛艳成功移民是他们分手的条件。” “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已经走得这么近了。”季墨感叹,“你还真有一手。” “哼,哪有你演技高明。”冉希接话。 “呵呵,彼此彼此。”季墨笑谈。 冉希瞅了季墨一眼没有再吭声。 “薛艳或许是个突破口,你觉得呢?”一段沉默之后,季墨缓缓地开口。 冉希本以为当年的惨祸根源是邵晨的一场婚外恋,可是听季墨的分析如果薛艳真的只是个烟雾弹的话,那么邵晨绝对比她想象中还要狠毒,还要可怕。 冉希瞥了一眼身侧的季墨,她忽然后悔和眼前这个男人合作了。如果说邵晨是头猛虎的话,眼前的这个季墨绝对算得上是头豺狼! “怎么不说话?”季墨问道。 “哦……我到了,就在这里停车吧。”冉希看着不远处的西餐厅说道。 “和邵晨有约?”季墨一边停车,一边说。 “嗯。”冉希拉开车门。 “对了,忘了和你说——圣诞节快乐!” 冉希回头看向车中的季墨,他的脸上已经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冉希转过头,瞒着小碎步地往前走去。 13 13、早已是骑虎难下(修错字) ... 人生的岔路口处总是堆放着一堆堆的多米诺骨牌,当你选择好一个方向,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这些骨牌会应声倒下,一个接一个,从不给你回头的机会。 不过对此刻身处单行线上的冉希来说考虑起点是否正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从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她已是骑虎难下。即使前路荆棘满布,她也必须一条道走到黑。 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九点四十分,冉希用透明胶带封上最后一个箱子,累得瘫坐在沙发上。从早上六点起她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直到刚刚才全部打点完毕。 离约定接她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冉希趁着间隙靠在沙发上让自己休息一会儿。 她即将要搬家,搬到邵晨的别墅。这样的同居并不似冉希原先的设想。可是在邵晨的渴求下,在季墨的建议下,冉希还是答应了此事。正如季墨对冉希建议的那样,她和邵晨的关系渐渐地趋于稳定,需要一团活水来调剂他们的生活,增加新鲜度。 冉希伸出右手,捏了捏自己的睛明穴,这阵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有些应接不暇。不管是面对邵晨时的阳奉阴违,还是面对季墨时的小心翼翼都让冉希觉得身心疲惫。 不过有付出总会有回报。至少她和邵晨的关系是真真切切地递进了一大步。不管邵晨是不是拿她作为甩掉薛艳的借口,这个曾经的“小三”被打发送往意大利确实是货真价实的。 几天前孟薇薇已经从意大利回来,可是却不见薛艳的踪影。可是当季墨告诉冉希这个确切消息的时候,冉希却拿不准这是否算作成功,自己是否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清脆的门铃声把冉希拉回现实,她起身去开门。 “你怎么亲自来了?”看着门口站着的邵晨,冉希有些惊讶。 “至于这样惊讶嘛,我难道不能来吗?”邵晨笑着说。 “不,不是。”冉希把邵晨让进门,“只是你昨天不是说今天早上有重要会议,让荣盛来接我。” 冉希口中的荣盛是邵晨的私人秘书。 “我这不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嘛!”邵晨调皮地笑着,看着冉希说。 “你就是嘴贫。”冉希白了邵晨一眼。 “虽然嘴贫了点,但总体来说我还是个好同志滴。”邵晨说着扫视着客厅中大大小小的箱子,接着感叹:“你的东西还真不少。” “要不然叫你这个免费的劳动力来干什么。”冉希笑侃道。 接下来的时间中,只见冉希端着茶杯坐在客厅中,带着笑容看着脱去风衣,撅起袖子的邵晨抱着纸箱子,一趟趟地往返于汽车——电梯——冉希的家中。 看着邵晨抱起最后一箱杂物,冉希起身背上自己的挎包和他一同走出大门。在关上防盗门的那一瞬间,冉希是有些犹豫,有些感怀的。此刻她要关上的不仅仅是一扇已经伴随她一年半之久的铁门,更是关上了一道属于真实自己的心门。从踏出这里的这一刻起,曾经的周静必须要完全蜕变为如今的冉希,哪怕是在睡梦之中。 “怎么,有点舍不得这里?”邵晨的声音在冉希的耳边响起,他似乎看透了冉希的心思。 “有点吧。”冉希实话实说,“毕竟住了这么长时间。” “有时间你也可以回来看看嘛。”邵晨接话。 冉希摇摇头,“这里地段这么好。估计很快便会有人租下来。” “如果房东不肯出租呢?”邵晨冉希说。 “你……你不会……”冉希皱着眉头看着邵晨。而后者还没有等冉希说完话,便拿出了一把钥匙。 “我已经把这里买下了。”邵晨轻声说。 半晌,冉希才缓缓地开口:“你投资的眼光真的很独到。”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邵晨露出憨憨的笑容。 冉希觉得自己的大衣口袋忽然往下坠了坠,应该是一只手放了进去,接着很快抽出来。 冉希虽然没有伸手去摸,但猜得到邵晨把钥匙放进了她的口袋。 “走吧。”邵晨腾出一只手揽着冉希的肩膀往电梯口走去。 冉希和邵晨并排地坐在后座,司机王斌平稳地驾驶着汽车。此刻的冉希还沉浸在先前的思索之中。她不明白邵晨为什么要买下那栋公寓。是为了讨自己的欢心,因为自己曾住在那里,怕自己有些不舍?还是为了方便他日后抛弃自己的时候留一条退路? 冉希微微地瞥了一眼身侧的邵晨,她搞不懂他的用意。 “冉希,我们是先吃午饭,还是回家收拾屋子?”邵晨歪着头征求冉希的意见。 “先回去吧。”冉希接话,“把行李先安排好。” 邵晨点了点头,“那我叫佣人准备好午饭,我们在家吃点。” “行,你做主。”冉希回答。 冉希望着车窗外,沿街的店铺,道路两边的松柏飞快地从冉希的视野中划过。她离自己原来的小屋越来越远,离自己的新生活越来越近。 随着街景的流逝,冉希脑中那个记忆中的别墅却越发地清晰。除了紧张感,伤痛之感也慢慢的在冉希的胸口淤积。 汽车穿过高架桥,一片开阔的道路映入冉希的眼中。冉希张望道路两边的绿地,感叹即使是隆冬季节这里依然被养护地生机盎然。 往前看去就是冉希再熟悉不过的一片白色建筑——水岸花园别墅群。 十多分钟后,他们的汽车在一栋三层洋房前停下。很快便有两个佣人过来帮忙接下行李,提进屋子。 冉希走下汽车,装作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样子,好奇地四处张望。 还是那样的庭院,还是那几个佣人,还是这样的摆设,甚至连屋子里面是用的空气清新剂的气味都是一样的。 冉希不可抑制地抖动起身体,握紧了拳头。庆幸的是邵晨正在交代佣人摆放行李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她。 冉希竭力地调整好自己,向着邵晨走去。 “觉得这里还行吗?”邵晨看着冉希问。 “估计只有昧着良心才能说不咋地吧。”冉希接话。 “上楼看看你的房间?”邵晨提议。 冉希点点头,跟在邵晨的身后。 邵晨把冉希领到了二楼左手边第二间屋子。他推开门,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住这里怎样?”稍稍停顿,邵晨解释道:“你可以在这里写稿子,就像在你原来的公寓一样。” 此刻站在屋子前的冉希脚下像被钉子钉住一般,不得动弹。她死死地看着眼前的房间,这是她曾经从法国回来一直暂住的房间。 邵晨怎么会这样安排?! 是巧合,还是刻意?或者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这是一种试探? 不会是季墨告密了吧! 冉希在瞬间胡思乱想起来。 “怎么了冉希,不满意吗?”邵晨看着冉希问道,“要不,在换一间?” “不用。”冉希回神,马上说:“这里挺好的。” “那就好。”邵晨笑着说:“我马上叫佣人把你的行李摆放好。” 冉希微微点头,目光一刻也没有从邵晨的脸上移开。她仔细的观察着邵晨的神色,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看来这样的安排仅仅是个巧合。 冉希和邵晨虽说是同居,可是在冉希的要求下他们还是分别住在不同的房间,这才有了如今的安排。虽然只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但对邵晨来说还是好事一桩,毕竟这等于冉希间接地接受了他。 忙活了一阵之后,邵晨和冉希坐在别墅的餐厅中,开始享用他们同居生活的第一餐饭。 冉希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反而稍稍皱起眉头,“真的是太多了。”冉希感叹。 “你第一天来这里,徐妈自然是要好好的露一手。”邵晨解释。 冉希清楚,邵晨口中的徐妈是这里的老厨师,她一直很喜欢吃徐妈做的饭菜。 “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邵晨忙着给冉希夹菜。 “谢谢。”冉希浅笑。 听到冉希的这声谢谢,邵晨脸上的笑容反而收敛住。过了片刻,邵晨看着冉希说道:“我希望你我之间不需要讲‘谢谢’这样的字眼。可以吗?”邵晨的手已经轻轻握住冉希。 冉希可以感觉到邵晨凝视着她的双眸透着深情,通过手心传递的温暖沁入她的心扉。就在冉希的心神荡漾之际,恍惚间她突然看到姐姐熟悉的身影坐在邵晨身后位置,她的心一下堕入冰地。 冉希再次抬起双目和邵晨对视,此刻她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神色,她浅笑着回答:“放心,以后想听到都难。” 邵晨笑着松开手,“来,尝尝这个爆炒肚片,凉了就吃不出原味。” “好的。”冉希顺从地接过肚片,随口问道:“下午你要去公司吗?” “不了。”邵晨接话,“你刚刚来这里肯定需要添置一些日常用品,我陪你逛逛街。” 这个回答让冉希有些意外:“你们男人不都是讨厌逛街嘛。” “那自然要看陪着的对象是谁啦。”邵晨笑着自然地接话。 冉希低头浅笑。 “哦,我想起来了。”邵晨抬头看着冉希说:“今晚孟薇薇和季墨会过来,毕竟你算是搬家,他们正好有个借口来聚会。” 冉希看着邵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14 14、熟悉的意外来客(修错字) ... 窗外雪花漫天飞舞,冉希坐在窗台边看着银装素裹庭院傻傻地发呆。时间不知不觉地从指缝间流逝,转眼间已是二月之初。 点滴汇集起来的时间不仅仅是消磨戾气的磨刀石,也是养成习惯形成依赖的温床。 但是习惯对冉希来说却是最致命的武器,也是最无稽的借口。在这将近一个月的安逸的有规例的生活中,冉希越来越觉得自己有深陷其中的危险。冉希感到自己就像是温水中的青蛙,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被蒸腾煮沸的热水所包裹,直至最后消亡。 面对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别墅,冉希时常会感到恍惚。在曾经的房间中躺着,她会有种莫名的安心;吃着老厨师准备的饭菜,她会觉得十分的舒心。 不过越是有这样的感觉,冉希越是觉得不安。她害怕这种习惯会消磨掉她心中的仇恨和怒火。她害怕自己一旦适应了这样的安逸的生活,适应了邵晨的贴心与温存,适应了此刻抱有的梦幻般的一切,会让她下不了狠手亲自打碎这虚幻的梦境。当然她更加害怕的是当自己亲手毁掉这一切的时候,反而会因为曾经的感动而后悔。 不过冉希终究是冉希,她可以心软,但是不会手软。 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一个月之久让冉希和邵晨的关系进一步密切。他们宛若所有恋蜜之中的情侣,亲昵、爱恋。邵晨并没有向冉希避讳周媛的一切,只是关于那个出走意大利的薛艳,邵晨几乎是避而不谈。 不需要多费脑筋冉希也猜得到这其中是大有文章。根据季墨调查提供的资料显示:薛艳之所以能够成功移民,多亏孟薇薇远在意大利的一个好友。而薛艳移民手续的准备工作早在半年之前邵晨就开始着手。冉希清楚,薛艳的离开肯定和自己的出现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冉希才更加的坚定了季墨提出的猜想,当年邵晨的婚外恋真的只是一个烟雾弹。 可惜相隔万里,人海茫茫,冉希怎么可能去意大利找这个有可能熟知情况的薛艳证实这一切。再者说,既然邵晨有办法把人送走,自然和薛艳讲好了封口的条件。退一万步讲,即使薛艳真的承认两年前自己和邵晨合起伙来做了一场戏,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也奈何不了邵晨。 收回目光,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接着她起身走到衣柜前给自己挑选了一件厚实挡风的毛呢大衣。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再过半个小时冉希的闺蜜郭琛乘坐的航班就会抵达机场。想到郭琛这个小妮子,冉希不禁咂舌。这个总是突发奇想的家伙竟然辞去了在法国的稳定工作,一个电话打来就要回国投奔冉希。 照理说郭琛回国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她的父母都在国内。眼看着新年将至,她若回来郭家的二老自然会高兴坏了。可是这个小妮子联系冉希就是为了偷偷回国,不让家里人知晓。 冉希对她这个精力旺盛的行动派姐妹儿向来没什么办法,只好亲自去机场接她,并帮她安排旅馆。 本来邵晨是打算陪同冉希一起去机场,可是被冉希坚决回绝掉。正巧年关将至,邵晨也忙活于公司的各种应酬,便没有再坚持。 走出别墅,冉希猛然打起冷战。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似乎总能找到缝隙钻进衣服,冷得叫人直哆嗦。 “冉小姐,请上车。”司机王斌把汽车开到冉希的面前,帮她打开车门。 “麻烦你了,王师傅”冉希客气地说道,钻进汽车。 “哪里,哪里。”王斌笑着应承。 一路上王斌都絮絮叨叨地和冉希天南地北的闲扯,冉希则客客气气地回应。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机场。 虽然机场的旅客众多,不过冉希却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带着夸张卡通装饰绒帽的郭琛。 冉希笑着看着那个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的家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想死我了!” 冉希的耳边响起郭琛熟悉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突然抱紧,几乎透不过气。 “死丫头,放手!”冉希被勒得够呛,“我要告你谋杀啦!” “切,没血性!”郭琛听到冉希的叫喊悻悻地松开手,“来,抬起头来,让大爷我好好地看看你现在美成什么样子了!” “你不是见过嘛。”冉希转头帮郭琛拎起行李。 “哟,你不是见了本大官人之后在害羞吧!”郭琛笑着说。 “去你的。”冉希轻轻的踹了一脚郭琛。 “别乱踢,小心毁了你的‘性福’!”郭琛挨了一脚还一脸笑地贫嘴。 “走吧,司机等着我们呐!”冉希无奈地摇头,真受不了这个家伙。 “专门的司机接送?而且还是宾利!”郭琛看着不远处的汽车咂舌,“啧啧,看来我弃暗投明跟着你混是正确的。” “那是邵晨安排的。”冉希小声地说道。 郭琛悟有所思的看了冉希一眼,没有多言语。 “我们这是去哪里?”上了汽车之后,郭琛便开口询问。 “先去宾馆把你的行李放下。”冉希回答,“你这家伙说风就是雨。电话来的这么急,我哪能这么快就帮你找房子。” 郭琛听到之后吐了吐舌头,接着犹豫地问:“我爸妈那边……” “哼!放心,我没有大嘴巴。”冉希接话。 郭琛开心的搂住冉希的胳膊,笑着说:“知道你对我最好。” 汽车很快在冉希预定的酒店门口停下,由于司机王斌的关系一路上冉希和郭琛只是琐碎地交谈了一些。 安顿好一切之后,冉希叫王斌独自回去,自己则留在了宾馆。 一关上房门,郭琛便抢先发问:“你和邵晨真的住在一起了?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就是那样呗。”冉希避重就轻地回答:“一切都按照我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顺利?你不会真要嫁给他吧?”郭琛摸着冉希的额头,担忧地问。 “我脑子没有发烧。这个问题我不是和你解释过嘛。”冉希回答。 “可是,嘴上说说和真的要这么做是两码事儿。”郭琛担忧地看着冉希。 “哎呀,你就不要用你那卖白菜的智商去帮我操那卖白粉的心啦!”冉希看着郭琛说。 “你这家伙!”郭琛立马捏住了冉希的脸蛋。 “哎呦呦,疼……疼!”冉希被郭琛捏地直叫唤。 “算了,我也是瞎操心!”郭琛一屁股坐到床铺上,嘟着嘴,“你都变成这副样子了,估计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冉希抱歉地嘿嘿嘿笑着,“对了,不要老是说我。你呢?你打算怎么办?这眼看着快要过年了,你不会准备一直住在宾馆不回家吧?” “我哪有那么多钱一直待在宾馆。”郭琛嘟囔,“当然要你帮你找一所既便宜又好的房子啦!”郭琛笑眯眯地看着冉希。 “房子我可以帮你找,可是你回国的事儿还真的打算瞒下去?!”冉希惊诧地看着郭琛。 “先……先就这样吧。”郭琛挠着头慢慢地说。 直觉告诉冉希这个小妮子一定瞒着自己什么。她转过头面对着郭琛,仔细地盯着她,严肃地问:“不要和我打哈哈,老实交代你为什么突然回国?” 冉希的眼睛一直不眨地看着郭琛,她从郭琛的表情上看出这个家伙很快便抵不住冉希的质问。 “哎……和你实话实说吧。”郭琛叹气,“我是为了躲一个家伙。” “谁?”冉希马上问。 “一个法国男人,追我的男人。”郭琛低着头丧气地回答。 “不至于吧……”冉希犹豫地说。 “至于!你不知道他有多么恐怖!”郭琛夸张地抱着自己的双臂,“哎……反正就是噩梦!我自然要回国躲一阵子。不过要是我老爸老妈知道我回来了,估计免不了要唠叨我的终生大事问题,接着肯定要给我张罗介绍对象,烦死了!” 冉希自然清楚郭家二老的性情,他们两个都巴望着早点抱上外孙,对郭琛逼得可紧了。 冉希伸手挂了一下郭琛的鼻子,“现在才交代,我不问你还不打算说吧!” “哪有……我这不是坦白从宽了嘛!”郭琛笑嘻嘻地说,“再说了,当年你暗恋的对象也死活不肯告诉我,我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呐!” “谁说的!我哪有什么暗恋的对象……”冉希还没辩解完,口袋中的手机铃声便打断了她。 冉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上毫不意外的出现邵晨的头像。冉希示意郭琛小声点,自己接通了电话。 简短的几句问候之后,冉希挂断电话。 “是他?”郭琛机敏地看着冉希。 “嗯。”冉希点点头。 “说什么呐?”郭琛继续问。 “问我有没有安顿好你呗。”冉希回答,“还说今晚想为你接风洗尘。” “不赖!”郭琛打了一个响指,“我还没有见过这个邵晨呐!正好会一会他。” “你开什么玩笑。”冉希接话,“你不会真的要见他吧?” “这有什么不成的?”郭琛马上说:“他又不认识我。” “可是……”冉希还是不放心,思索着借口。 “哎呀,没有可是啦!”郭琛拍着冉希的肩膀,“我不去人家才会觉得可疑吧。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坏了你的大事儿。” 冉希带着疑虑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郭琛,却找不到令人信服的回绝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喜欢,有什么建议和意见请尽量提~ 喜欢的话,请露露头~O(∩_∩)O~ 15 15、丑媳妇要见公婆(修错字) ... 冉希知道郭琛是那种见到帅哥就会不由自主犯花痴的人,即便深知郭琛的性情,冉希在看到郭琛初见邵晨之时显出夸张的表情后,还是忍不住咂舌。 多年之后冉希再次回想起这一幕不禁感慨,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可以看懂郭琛那种不可置信和悟有所思的表情的话,她在今后的日子中就不会走那么多的弯路。 不过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如果。 那天在宾馆外的停车场上,冉希一如以往地用手肘捅了捅正在闪着星星眼的郭琛。后者终于回过神来,伸出自己的右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冉希的好朋友,郭琛。” “你好,我时常听冉希提到你。”邵晨笑着和郭琛简短地握手。 “帅哥,我们以前见过吗?”郭琛毫不避讳眼中对邵晨浓厚的兴趣,凑近邵晨的脸问。 “应该……没有……吧。”邵晨显然被郭琛问愣住了,过了片刻才结巴地回答。 看着一向在自己面前以脸皮厚自居的邵晨此刻一脸吃瘪的样子,冉希觉得很受用。她的眉眼透着笑意继续等着郭琛调戏邵晨,并没有上前打断。 “没有?你确定?”郭琛皱着眉头继续问。 邵晨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坚定地回答道:“我确定,我们绝对没有见过。” “帅哥,你没必要这样不近人情吧,这么快就忘了人家。”郭琛看着邵晨微微蹙眉,佯装生气。 “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邵晨有些迫窘地瞥了瞥郭琛身边的冉希。 冉希还是没有回应。 郭琛盯着邵晨的脸大约是十秒左右,最后径自的嘿嘿笑起来,“不……不好意思,呵呵,开个玩笑。其实我这人吧,一看到帅哥就觉得眼熟。” 邵晨微愣,随即笑了笑,示意大家上车。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是在汽车上还是在餐厅中,郭琛就像盘查户口似地追问着邵晨各式各样的问题。从年龄,工作,学识,喜好等基本问题。扩展到家庭成员,过往情史,基本家财等深层问题。最后竟然刨根问底,打听起邵晨的十八代祖宗性情职业或者邵晨本人刷牙用什么牌子的牙膏这样的问题。 这样的郭琛真的是让冉希很头疼。不过一晚上都在忙活着应对郭琛的各种异想天开问题的邵晨似乎觉得没什么,而且心情甚至还颇好。 对郭琛这个小妮子来说今晚见面的收获自然不单单是一顿饭和一箩筐的回答。在她的攻势下邵晨不仅仅给她介绍了一份待遇颇丰的工作,还答应帮她租一套靠近工作地点的便宜的房子。这样的结果几乎让郭琛是合不拢嘴。 冉希只是看在眼里,哀叹在心中。 晚上十点左右邵晨和冉希送郭琛回到宾馆,接着踏上了回程的路途。 “你这个朋友很有意思。”冉希刚刚进入汽车坐稳,邵晨就对冉希这样说道。 “还好吧。”冉希嘟囔了一句。 邵晨转头盯着冉希的脸仔细地审视起来。 被邵晨这样看着冉希很不习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看……看冉希你有没有吃醋。”邵晨回答。 “我吃什么醋?”冉希马上说道。 邵晨耸了耸肩膀,启动了汽车,晌久后才小声地嘀咕:“是啊,你吃什么醋呢?” 冉希瞥头看了看邵晨,没有再做声。她托着腮,看着车窗外沉思起来。 吃醋,这冉希来说是多么可笑的一个词。 不管是因为吃定对方在乎自己故意吃醋调节情趣,掀起感情的起伏;还是真的深陷其中眼中容不得自己的情人和其他异性过于亲近而吃醋;又或者干干脆脆是对另一半的一种独占欲而吃醋,这些都和一个“爱”字或多或少的脱不了关系。 可惜这些注定和冉希无缘。她和邵晨之间没有情,更不存在爱,何谈此刻的“吃醋”? 不过今晚郭琛似乎真的有点过头了,冉希微微的蹙眉,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要象征性的表示一下。就在此刻邵晨的声音在冉希的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很快就要过年了,你准备回法国看你的父母吗?”邵晨转头望了一眼冉希说。 这个身在法国的父母自然是冉希提前杜撰的,看似存在但却无从查起。 冉希露出思索的表情,缓缓地摇头:“他们老两口说起来定居法国,其实多半是天南地北的全世界跑,我们都是电话问候。” “真的很羡慕这样的生活。”邵晨听完冉希的话后感叹,“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远离这里喧嚣的一切,远离被拉上发条的快速的鼓点,远离城市中人们匆忙的身影、麻木的神情、虚伪的笑容。” 冉希侧过脸看着沉浸在幻想中的邵晨没有接话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此刻写满疲惫的双眼,看着他嘴角扬起的似有似无憧憬美好生活的笑容。 邵晨终于缓过神,他向冉希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掩饰刚刚片刻的感怀。 “冉希,春节能陪我去一趟S城吗?”邵晨看着冉希问。 “去S市做什么?”冉希询问。 “我想带你见见我父母。”邵晨回答。 邵晨的这个提议在冉希的心中荡起了涟漪。冉希知道,邵晨的父母都是退休教师久居S城。冉希和邵晨的父母只是在周媛的婚宴上见过一面。在冉希的印象中他们是两位通情达理、慈祥安逸的老人家。 虽说冉希接近邵晨是为了报仇,,可是对于邵晨的父母冉希是没有敌意的。毕竟在周媛曾经的描述中,她的公公婆婆对她还挺不错。冉希做过设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不要扰乱邵家二老的生活。 “我……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冉希面露难色地回答。 “放心,我爸爸妈妈很好相处。”邵晨忙说。 “我不是怕你的父母难以相处,而是觉得现在和他们见面是不是早了一点。”冉希解释。 “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嘛。”邵晨握住了冉希的右手,笑着说:“何况我家的冉希长得这么水灵,怕什么?” “我不是怕这个。”冉希挣脱开邵晨握紧的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而是觉得……觉得……” “你到现在为止还不确定是否爱上我,是否愿意嫁给我对吗?”邵晨把汽车在路边停下,转身看着冉希说道。 冉希觉得邵晨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自己,她本能的避开邵晨的审视,掩饰内心的些许恐慌。 “算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我去S城的话……”邵晨慢慢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怅然地说道。 “不!我跟你去。”还没有等邵晨说完,冉希便打断道。 邵晨的眼中瞬间闪过几分欣喜但随即变成疑虑:“你确定?” 冉希用力地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邵晨。 微弱的晃动伴随着汽车发动的声音,停在路边的宝蓝色兰博基尼再次启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 冉希从来不想把战火扩展到老人家身上,可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许当冉希踏上这条荆棘的复仇之路起就注定要伤害到两个无辜的长辈。 爱情是可以只是两个人的问题,但是婚姻必定要牵扯两个家庭。 冉希明白自己和邵晨的这场无声的拉锯战是以所谓的“爱”为筹码,换取“婚姻”这个入场券。由此存在的“婚姻”注定只会将是一团烈火吞噬包容其中的一切。 轻微的叹气声从冉希的口中发出,她从梳妆台前站起身,披上一件银色的VERSACE立领大衣,提起自己的皮包,转动大门的把手,走出房间。 楼下的客厅中邵晨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她多时。 今天是农历的大年二十九,也是冉希跟着邵晨前往他的故乡S城看望邵晨父母的日子。 故乡,父母这是多少在外拼搏奋斗的游子内心深处最能温暖心房的心灵寄托。而回到故乡,看望父母又是多少浪迹天涯的旅人最为深切地渴望。 可惜这些字眼对此刻孑然一身的冉希来说根本就是奢侈品。 S城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开车不过四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坐在暖气十足的汽车之中,看着车窗外白皑皑的雪景冉希一会儿就觉得十分困顿,最后竟然睡着了。等冉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在邵晨的肩膀上,而且身上披着邵晨的外衣。 “你醒了。”邵晨温和的看着冉希说。 “快到了吗?”冉希按着自己的眼睛问道。 “恩,现在已经进入S城了。”邵晨望着窗外,毫不掩饰语气中的眷恋。 冉希也转头看向窗外,这是一座三线的中小城市。没有林立的摩天高楼,也没有太过繁华的商业大街。中规中矩的一栋栋六七层建筑,干干净净街道,即使此刻已然是华灯初上的下班高峰期,车辆也并不太多,道路也并不算拥堵。 汽车驶进S城后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冉希眼前出现一片以蓝白色为基调的建筑。显然这是冉希他们这次旅途的目的地,邵晨父母所居住的“园丁小区”。 还没有下车,冉希便在心中盘算:等下邵晨家的屋门被打开以后自己应该怎样应对邵晨的父母。 可是让冉希措手不及的是:一下汽车他们便碰上了等候多时的二老。看来邵晨的父母早早地就来到小区门口等候着他们。老人家永远比子女更加迫切地渴望团聚。 面对满脸笑容,精神矍铄的二老,冉希慌忙地挂上笑容。 “你就是冉希小姐吧?”邵晨的母亲乐呵呵握住冉希的手。 “伯母好。”冉希马上应答,接着看着一边的邵晨父亲说道:“伯父,你好。” 邵晨的父亲笑着点头,“好好好。” “爸,妈,这么冷的天你们何必要站在这里等着?”邵晨看着父母埋怨。 “哎呀,你妈妈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邵晨的父亲接话,“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进去吧。” 冉希就这样被邵晨的妈妈握着手一路走进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 ╭(╯3╰)╮ 16 16、欲海沉溺的开始(修错字) ... 在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稍显拥挤的客厅中,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普通的实木圆桌旁,桌子上摆放着不少家常菜。虽然做法谈不上考究精致但鸡鸭鱼肉一样不落,品种倒是齐全。席间众人亲切地交谈着,不时传来阵阵的欢笑声。屋外鞭炮声阵阵,似乎还混合着孩子们的嬉笑声。 冉希置身在这样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看着一张张满是笑颜的面孔,感受着来自所谓家人的温情,觉得一切如梦如幻。 对冉希来说这样的场景只曾出现在想象中,却未在现实上演过。冉希的父母早在她记事之前就已离开人世,每年她和姐姐两人的除夕夜多多少少少冷清了一些。 冉希看向四周,邵晨的母亲仍然不断地帮冉希夹着各色菜肴,邵晨的父亲正在和邵晨讨论着民生时政。感慨之余冉希不禁泛起一阵悲切,一丝自嘲:真是讽刺无比,她竟然在邵晨的家中体会到除夕合家团圆的感觉。 如果祈祷有用的话冉希希望自己能过忘却过去的一切,这样的生活可以延续,一直到老。平凡,祥和,安宁,一份忙碌简单的工作,一个充满笑语的小家,平静无波的心情,相夫教子的心境,这就是冉希梦想中的天堂。 可是现实从不会因为想象的美好而有所改观,她已经失去饱有这些的可能。 丰盛的晚餐过后,在邵晨父母地撮合之下邵晨拉着冉希离开小屋,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 夜晚的滨江公园被霓虹所笼罩。今夜的它更是被此起彼伏腾空闪耀的烟火勾勒地更加鲜艳,更加夺目。 沿着鹅卵石铺陈的地面,邵晨和冉希肩并肩地走着。冉希的手被邵晨紧紧地握着,透过手心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一路上邵晨都没有说话,那只握着冉希的手却一刻也没有放松,仿若害怕自己稍有不慎冉希就会消失一般。 沿途不断地有拿着烟花的孩子从他们身边跑过,还有看护着小孩的父母,共诉衷肠的情侣,出来散步的一家人…… 冉希就这样仍由邵晨牵着自己一直向前走。既没有和邵晨聊天,也不询问他们要去哪里,还要走多久。不知道为什么,冉希不想打破此刻的宁静,只想和邵晨就这么走着。 眼看就要走到滨江公园的尽头,邵晨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冉希问道:“累了吗?” 冉希轻声回答,“还行。” 邵晨没有接话,只是温柔的注视着冉希。 冉希微微扬起头,看着邵晨那张映衬在霓虹和焰火混合光芒之下的脸,俊逸的线条,潇洒的轮廓,带着诱惑的摄人魂魄的双眸。冉希以为自己会有一瞬间的情迷意乱,一瞬间的不可自制,可惜这样的情愫注定与她无缘。冉希却徒然生出一丝心酸,只怪自己太过清醒,太过淡然。 冉希忽然发现,邵晨看着自己的双眸中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稍纵即逝。 “我们回去吧?”邵晨的声音在冉希的耳边响起,似乎带着一丝莫名的惆怅。 冉希点点头。接着她感到自己的右手再次被邵晨握住,更加用力地握住。 邵晨和冉希回到家中之时邵家的二老正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转播的春节联欢晚会。简单的交谈几句之后邵晨和冉希也搬着椅子坐下,陪同二老看电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新年也越来越临近。可是冉希发现不管自己怎样努力去集中注意力,她根本无法将心思放在电视上的那些歌舞小品等节目上。 冉希有时会偷偷瞄一眼正看着电视的邵晨,后者似乎看得津津有味,而且还时不时地和父母讨论着节目的优劣。 此刻的冉希被一种矛盾的心里所捆缚,一方面她想极力地想融入这个温馨的氛围,一方面她又为自己这样无法投入而感到懊恼。 冉希的手机忽然响起,她翻出手机,来电的人竟然是季墨。 冉希稍稍有些迟疑,她拿着手机走进了自己的客房,关上房门后冉希接通电话。 “新年快乐,冉希。”电话那头季墨的声音沉稳,殷实。 “新年好。”冉希礼貌地回应。她清楚季墨此刻来电绝不仅仅是为了说一句“新年快乐”这么简单。她没有多话,等待季墨继续开口。 “你现在身处邵晨的老家?”季墨开口问道。 “嗯。”冉希应声。 “邵家二老对你满意吗?”季墨问。 “他们对我很好。”冉希微微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兜圈子。” “我想提醒你,男人的耐心终归是有限的。欲擒故纵的把戏调节一下气氛就好,用久了男人会彻底对你失去兴趣。”季墨缓缓地说。 “我知道分寸。”冉希冷冷地回敬。 “可是我觉得你现很徘徊、很犹豫。”季墨接着说:“你和邵晨正式结婚才是我们计划开始的第一步,不是吗?所以……”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有些事情还用不着你插手过问。”冉希硬生生地说。 “我没有插话,不过是作为合伙人的善意地提醒。”季墨接话。 “我知道。”冉希说。 “期待着你们的婚礼,我可是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季墨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十分愉快。 “是么……”冉希不知道季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么,回头见。”季墨挂断电话。 这样的一通电话彻底把冉希从温情的陷阱中拉回现实,她望着窗外此起彼伏腾空的璀璨焰火,觉得一阵无力,一阵空茫。 *** 年初四,邵晨和冉希便踏上了归途。虽然老人家十分不舍,可是邵晨的公司初五便会正常营业,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回去处理。 汽车缓缓地在熟悉的建筑前停下,两人佣人走上前帮忙拎着小皮箱。邵晨和冉希前后脚地走进别墅。 “休息一会儿,等下去外面吃饭,怎样?”邵晨温和的征求冉希的意见。 冉希看着邵晨,缓缓地摇头。 “有什么问题吗?”邵晨疑惑地看着冉希。 “今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冉希轻声回答。 一阵不可置信的喜悦之情从邵晨的眼中闪出,这份喜悦随即幻化成温暖的笑容镶嵌在邵晨英俊的脸庞上,丝毫看不错任何造作的成分。 还没有等邵晨开口,冉希便卸下肩膀上背着的单肩包,从皮包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邵晨:“这是你的新年礼物。” 似乎有期待,似乎是惊喜,似乎也有疑惑,邵晨伸手接过盒子。 “我……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还没有等邵晨打开盒子,冉希便借口离开餐厅。 盒子里面装的是邵晨赠与的水晶储蓄罐,如今已被冉希塞入45枚一角的硬币。此刻的冉希抑制不住心脏地急速起搏,逃跑似地离开邵晨的视线。 这是冉希计划了好几天的主意,原本应该平静无波的她却在送出礼物的那一刻迸出异样得紧张。她不知道此刻的邵晨会是怎样的表情,虽然好奇但是冉希却没有勇气留在客厅面对他。 厨房中徐妈正在洗菜,已经着手忙活今晚的饭菜。她看到冉希之后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招呼道:“冉希小姐,你和邵总回来啦!今晚在家里吃饭吗?想吃什么我马上准备。” “不不不!”冉希忙说,“您不用忙活……” “哎呀,又要出去吃吗?”徐妈会意错了,带着失望唠叨起来,“饭店里面的东西太过油腻,还是少吃一点比较……” “不是的,徐妈。今晚冉希准备亲自做一顿饭。”邵晨的声音在冉希的背后响起。 冉希看到眼前的徐妈先是一怔,接着眉开眼笑地看了看冉希,又望向门口的邵晨感叹:“邵总今晚有口福了。” 冉希转头看着邵晨,他的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容应答,“是啊。” “材料都在这里,还有这里。”徐妈向冉希比划,“品种多着呐!你看看行不?” 冉希略略地看了看,点点头。 徐妈又看了邵晨一眼,心领神会地离开了厨房。 “怎么还傻站着?”邵晨走进厨房,轻轻地揉着冉希的头发,“我还等着你帮我准备大餐呐!” 冉希审视着邵晨,他面色如常,眼神平和,根本看不出什么异端。 “哦。”冉希转身,接手徐妈刚刚的活计,把一篮水淋淋的西兰花从水池中拿出来。 “要帮你打下手吗?”邵晨站在冉希的身后问。 他们贴的很近,几乎挨在一起。冉希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邵晨轻轻呼出的热气。空气中似乎弥散着邵晨身上淡淡地CK香水的味道。 冉希感到自己的腰间被一双有力的双手轻轻地覆盖,接着缓缓地被拥紧。冉希切着菜的双手明显晃动了一下。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很喜欢……”邵晨在冉希的耳边轻轻地低喃。 空气中隐隐流转着沉淀已久的情愫,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在各自的欲海中渐渐沉沦。他们的开始,他们的发展,他们的结果,他们的尽头,冥冥之中似乎早有注定。 在这名为暧昧的危险游戏中上帝给予任何人的机会都是同等的,是福还是祸只需他们自己把握。 盈盈流转的鲜红琼浆在高脚杯中晃动,伴随着清脆的玻璃碰撞之声佳酿被两人一饮而尽。冉希已经记不清自己和邵晨对饮了多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 她享受这种美酒滑入咽喉的顺滑冰凉,享受美酒灼烧咽喉的那种炙热的感觉。邵晨的面庞在她的眼前晃动,越来越模糊,好像蒙上一层薄雾一般。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它灼烧着冉希的神经以燎原之势吞噬着冉希所有的理智。冉希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被邵晨搂着,可是她却顺从地仍由邵晨继续动作。这样的顺从几乎可以看做一种邀请,一种挑逗地暗示。 冉希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邵晨急促的呼气喘息声,她清楚这个男人的欲望已经开始蔓延。那种炽烈宣泄着,奔腾着包裹住冉希。 不同于红馆会所那次被设计的一夜,这次的冉希完全失去了主导权。她的身体随着邵晨轻柔细致地爱抚慢慢深陷其中。 当邵晨进入冉希身体的那一刻,冉希浑身都震了一震。那种混合着痛苦与极致期盼的快感如触电般传遍全身,如浪涛般包裹住冉希的每一根神经和每一个细胞。 喘息娇吟渐渐泛滥于别墅之中,他们在欲海中沉溺,在欲海中沉沦…… 17 17、这是阴谋的味道 ... 窗外的天阴沉一片,雨下的似乎越来越大,最后便如瓢泼般倾泻下来,风借机肆虐,将树木摧折成东倒西歪。此刻明明已经是初春,可寒意凛冽的却比冬季更加强劲。 “看来明天……雨,是停不下来了。”冉希的叹息声几乎低不可闻。此刻她乘坐的出租车好似茫茫天地中的孤舟,冲破层层雨帘。 付完车钱,撑起雨伞,冉希来到街角边的双程甜品店。 “你来了,坐。” 冉希刚刚一进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眼前出现的是正向她挥手打招呼的季墨。 “来一杯热可可,怎样?暖和暖和身子 。”季墨拉开座位让冉希坐下。 “嗯。”冉希点点头,随即坐下。她不经意的扫视季墨一眼,微微愣住,“你的额头怎么了?”冉希指着季墨额角的淤青问道。 “不小心磕到了。”季墨回答。 “哦。”冉希没有再追问,虽然她觉得这个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看你一脸倦容有些憔悴样子,婚礼的事宜应该够你忙活的吧。”季墨看着冉希说。 被这样一说冉希本能地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没办法,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上手。” 季墨看着冉希哑然失笑,“你们女人对婚礼真的有天生的执着。即使你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做戏。” 听到季墨这么说冉希脸色微变,把话题拉回正轨:“你今天叫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说个吧。有什么事?” “恭喜你明天结婚,算不算正事。”季墨带着笑意接话。 冉希皱起眉头,似乎想要发作。在季墨的面前冉希自然不需要掩饰什么。不过季墨抢先一步赔笑,“开玩笑的,我自然是有正经事。”说着季墨从口袋中拿出一个U盘,递给冉希。 “给我这个是做什么?”冉希接过东西询问。 “这里是我在香港注册的一间公司的材料。”季墨解释,“我希望你能熟悉一下,帮忙牵线搭桥。” “牵线搭桥?”冉希更加疑惑,“到目前为止我根本没有询问过邵晨公司方面的事情。莫名地提这些不太合适吧。” “我只是希望你帮我背书,让邵晨知道有这间公司的存在就可以。”季墨解释。 “你想要做什么?”冉希俯身凑近季墨。 “很快你就会知道。放心,我们是同盟,利益是一致的。”季墨回答。 冉希抱着起双臂,靠着椅背接话:“你虽然一直强调我们是伙伴,但是从未具体透露过你计划,这样要我怎么相信你?” 听到冉希这么说,季墨一只手支起下颚沉思起来,片刻之后季墨开口坦白:“既然你想知道的话……我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孟家经济崩盘。” “什么?!”冉希吃惊,“你不是觊觎孟家的财产吗?为什么要毁掉……” 季墨扬手打断,补充道:“有舍才有得。现在的孟式集团是我的岳父,也就是孟明森把持,即便这份产业再庞大也没有我插手的份。只有公司大乱,我才有机会。就好比我现在眼前有一艘精美硕大的游轮,可惜舵手不是我,注定不会驶向我所期盼的彼岸。只有把它碾碎重铸,哪怕把它变成一艘小艇,只要掌舵的是我,它才有价值。” “这样浩大的工程不会那么容易办到。”冉希露出稍显忧虑的表情:“那你这个所谓的注册公司又是怎么回事?” “就像你说的,让孟家大乱的确不容易。所以我需要用这间公司做诱饵。很多事情我都不方便插手,只好通过这间‘你朋友开的公司’来周旋。”季墨指了指冉希手中的U盘。 冉希明白了季墨的意思,接着问:“原来你是想利用我邵晨太太的身份。然后呢,准备怎么帮我对付邵晨?” “很简单,挑起邵晨和孟家之间的战争。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季墨回答。 “孟薇薇和邵晨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冉希挑眉接话,“你怎么确定他们能反目?” “呵呵,这是商场上连亲生父子都可能反目更何况朋友。再说了,孟家和邵晨实力旗鼓相当,谁也吃不下谁,所以才有这些年的表面上的合作。他们暗地里的争斗多着呢。如果给邵晨一个吞并孟式集团的机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下手。当然,孟家也一样。” 季墨稍稍停顿了一会让冉希消化他所说的话。喝了一口热饮之后季墨接着说道:“关于孟式集团的商业情报我自然会提供给你,这也是我送你的礼物。邵晨爱上你或许是因为你的美丽,也或许是因为你做足功课摸清了邵晨的喜好,不过新鲜感总会过去,相处久了你所要掩饰的东西也可能会暴露。所以你需要趁着他还爱着你的时候助他把事业做到顶峰,接着离开他,毁掉他的事业,让他人财两空,你觉得这样够吗?” 冉希感到后背一阵阴冷,似乎是渗出了冷汗。她看着对面这张任然挂着笑意的脸,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战栗着,叫嚣着。 可怕,冉希的心中硬生生的冒出一个词,形容季墨的词。 虽然季墨口中的设想是冉希所期待着的,可是这样风轻云淡地说出来还是让人感到有些心寒。 “怎么?你不忍心了?”季墨凝视着冉希说。 “没……没有。”冉希马上接话,“也就是说我配合你的计划转移孟家的家财,而你则会利用你得到的一切帮我整垮邵晨?”冉希会意的总结。 季墨微笑着点点头,“我说过,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 冉希把U盘放进皮包中。 “对了,一个叫郭琛的女孩是你的好朋友吧?”季墨看似不经意的问。 “哼,你知道的可真多。”冉希抬眼看着季墨,话音中带有些许不满。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刻意的调查这个。”季墨忙解释,“两天前吧,我正好去邵晨的办公室找他,看见他们在争执。” 冉希知道季墨刻意在这个地方停顿,有意的观察她的反应。即使看出季墨的用心冉希还是没有掩饰自己的口气,立刻问道:“他们在争执什么?” 季墨摇摇头,回答:“没有听清楚,我一进门他们就停止了话匣子。所以我才想问问,你的这位朋友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吗?还是你变成冉希之后才交上的朋友。” “郭琛是我多年的好友,她什么都知道。”冉希缓缓地开口。 季墨悟有所思的点点头,喃喃地说:“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冉希和季墨都沉默下来,陷入各自的思索之中。 冉希不明白郭琛找上邵晨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是告诉邵晨真相?这个想法刚刚一冒出头就被冉希立刻否决掉。郭琛是自己多年的密友,这种事情是不会做的。 那会是什么事情?还会起争执?是帮自己向邵晨试探当年的事情?不可能,冉希继续否定。郭琛这个家伙平时虽然咋咋忽忽的,可是不至于这样没有分寸。 对了!冉希突然想起什么,前一阵子这个小妮子突然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五六天。会不会是和邵晨什么关系? “你想到了什么?”季墨看着冉希微变的表情立刻询问道。 “没……没什么……”冉希反应过,结结巴巴的回答。 “呵呵……你的好朋友不会是看上邵晨了吧。”季墨笑着说道,“毕竟这个家伙还是蛮优秀的。” “你开什么玩笑……”冉希本能的回敬,可是话说到一半又说不下去了。郭琛见到邵晨是那种异样的表情似乎浮现在冉希的脑海中,还有她那时表现出对邵晨浓厚的兴趣【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难道真的被季墨说中了? 冉希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乱掉。 “时间不早了,薇薇的瑜伽课估计要结束了,我还得去接她。”季墨说道。 “哦,我也该回去了。”冉希慢慢起身,随着季墨一同走出甜品店。 “季墨,你和邵晨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要这样帮我?”看着季墨准备上车,冉希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朋友。”季墨扶着车门回答,“至少我是不会相信。” 冉希站在甜品店的屋檐下,看着季墨的汽车划开倾泻而下的大雨,消失在阵阵水雾之中。她伫立在那里,很久,很久…… *** 冉希婚礼的当天大雨还是没有停,不过前来送亲迎亲的人都说结婚下大雨预示着有财气,是好兆头。冉希听后不可置否地微笑,不管是晴是雨这些家伙总会说出吉祥如意的话来,可是又有几个会真的应验?不过逗人一笑而已。 就像婚宴上的祝福,哪一对离婚的怨偶曾经没有收到过几箩筐的“百年好合”之类的话呢? 这场婚礼办得十分隆重,比起三年前周媛的婚礼不知道要隆重多少倍。宾客们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可是冉希却没有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反而觉得自己有些游离在外。 她的目光扫视到北角的那一桌酒席,季墨正堆着笑脸向众人敬酒。而他对面的孟家掌门人,孟明森看着季墨的眼神却透着鄙夷和不屑。孟老爷子一眼看上去就是个精明强干的人,特别是他的一双鹰眼,震慑人心。 冉希和佩服季墨可以再那样的眼神关注下堆起满脸的笑容,极尽前辈讨好之色。 “冉希,去休息室吃点东西吧。”郭琛的声音在冉希的耳边响起,冉希回头正对上郭琛关切的脸,“你忙了一晚上,肯定饿了吧。” “我没有胃口。”冉希回答。 “就算不吃东西,也能坐会儿休息,休息。”郭琛继续说,“这里我帮你应付。” “好吧。”冉希想了想,点头。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似乎传来孟薇薇声音。冉希站在门外,犹豫着没有推门进去。 “我爸呀……哎,又当众不给他面子,真是的!”这是孟薇薇抱怨的声音。 “你爸一贯这样对他,到现在你还没有适应吗?”说着话的是邵晨,听他的口气显然在劝孟薇薇。 “我知道他一直不喜欢季墨这个女婿,可是我和他都结婚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是……”孟薇薇继续抱怨。 “放宽心,会好起来的。”邵晨宽慰。 “这话你都说了好多遍了。”孟薇薇说:“你不知道,就前几天我爸竟然当着我姑姑的面用打火机砸他!” “原来他额角的淤青就是……”邵晨喃喃地说。 “哎……季墨也是不争气。就让他接手了一天,他竟然能把生意给搅黄,也难怪我爸爸会生气。”孟薇薇叹气。 “他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吧。”邵晨接话。 “哎,我也就找个机会和你抱怨一下。我要回去了,祝你新婚愉快啊!”孟薇薇说。 “呵呵……” 听到这里冉希慢慢退后,离开休息室。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 希望有时间露露头~O(∩_∩)O~ 18 18、不该降生的精灵 ... 冉希的意识一点一点从睡梦中浮出,虽然没有睁开双眼但是冉希还是可以感觉到有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柔软的床铺散淡着阳光的芬芳,冉希撑着懒腰,慢慢地坐起身。 邵晨早已离开,现在离午饭的时间应该已经不远。 冉希掀开被子,用头绳随意的绑起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走向洗漱间。 她和邵晨正式结婚已经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冉希除了把自己的卧室并入邵晨的房间之外,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没有半点改变。或者说邵晨这个丈夫已经趋于完美,不退步便是最大的进步。 季墨所交代的任务冉希两天之前便已经完成。对于冉希口中这个开外贸公司的朋友,邵晨并没有过多的怀疑。当然冉希也是点到为止,随意的聊起,然后不经意的结束这个话题。 “冉希,你饿了吧,先喝点杏仁粥。” 冉希刚刚下楼就听见徐妈的招呼声。 “不了,我没有有胃口。”冉希摆摆手。最近她的胃口一直不好,估计是因为婚礼的事宜太过于操劳。正因为如此,冉希才拒绝了邵晨安排的美洲蜜月之旅。 “不行!”徐妈拉着冉希,把她摁在座位上,“邵总吩咐了,必须让你吃东西。也不是徐妈唠叨,冉希真是太瘦了,一阵大风都能把你挂到。” “可是……”冉希还想抗议,但是被徐妈一个严厉的眼神给封杀住。冉希无奈地端起小碗,把一勺杏仁粥送入口中。 黏稠温润的小米粥再配上杏仁特有的淡淡地清香,不得不承认徐妈的手艺很好。可是几勺清粥下去没过一会冉希就觉得一阵恶心。她捂住胸口,强忍住作呕的感觉,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徐妈一脸关切。 “没……没事。”冉希回答。 徐妈担忧的看着冉希,有看了看冉希手中的小碗,皱起眉头。片刻之后徐妈的表情由担忧困惑转为恍然大悟,接着又转变为欣喜,“冉希,你该……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两个字对冉希来说是当头棒喝,冉希听到这话双手不稳,小瓷碗啪得一声掉落,杏仁粥和碎瓷片散落一地。 “哎呀——”徐妈惊叫,“冉希,你没有烫着吧?” “没……没有……我太不小心了……”冉希被徐妈的叫唤拉回现实。 “对了,我和郭琛还有个约会,我要出门了。”冉希起身,没有给俯身收拾残局的徐妈接话的机会便回房间拿包。 冉希从楼上背着包走下来的时候徐妈已经收拾好地面,她上前询问,“冉希,你会不会是真怀孕了?不要害羞,这个事情容不得马虎。要真的怀上可是一件大喜事儿!” “哎呀,徐妈,您别瞎猜了。”冉希忙说:“这阵子一直在忙活婚礼的事宜,估计是胃病犯了。” “冉希你有胃病?怎么不早说啊。”徐妈埋怨,“我烧菜也注意一点……” 冉希拍了怕徐妈,露出安慰的笑容,“我过几天就好的,您别担心。那……回头见,拜拜。” 冉希逃跑似地离开别墅。 正午的阳光照射在脸上微微有些刺目,冉希伸出右手遮住抬起的眼,停顿片刻之后又放下。冉希看着眼前笔直的林荫道,明明只有一个方向她却像找不到出路一样彷徨。 怀孕?孩子?这是冉希想都不敢想的问题,可是此刻,这个隐忧却在冉希的心中一点一点的放大,直到占据冉希这个心脏。 这个月的例假还是没有来,冉希本以为是劳累过度推迟了几天,可是现在想想……在综合这些日子反胃的表现,或许真的是怀孕的征兆! 怎么可能,自己的一直都很小心谨慎。冉希的双手握紧了皮包。 不对!那晚,初四那晚!冉希把皮包捏得更紧。没错,那天她喝了很多,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之下和邵晨有过。 想到这里冉希心中的隐忧瞬间转为恐慌。这种恐惧像一个没有边际的黑洞,在瞬间把她吞噬。 冉希深深地吸气,再慢慢地呼气。新鲜的氧气滤过肺部,通过心脏传遍全身。让冉希的大脑尽量保持冷静。 她知道自己还不能慌,毕竟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可能的答案,而不是胡乱猜测之后的臆想。 快步地往路口走去,拦下一辆出租车,冉希打的前往附近的医院。 *** 医院的候诊室中坐着三三两两等待就医的病人。冉希双臂抱在胸前,靠坐在候诊室的一角。她身侧的空位置上摆放的是她的病例,和即将做人流所需的单据。 孩子是上帝赐予每个父母的精灵,可惜此刻的冉希要不起,更加不能要。 冉希转头看了看一旁的病例,接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这是个在错误的时间,降生在错误的地点的精灵,冉希注定和他无缘。 先是父母,接着是姐姐,现在是个没有机会来到人世的小家伙吗? 冉希微微叹息,松开抚摸在肚子上的手。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事情没有降临之时会害怕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战栗起来。可是真的事到临头反而会想办法冷静的应对。 回想前往医院的路途中,坐在出租车上的自己那么的焦虑不安,惶恐徘徊;可是在做完检查得知结果之后,自己立刻做出流产决定,冷静地办理好各种手续,冉希感慨的摇摇头,眼神中透着几丝自嘲,几丝悲哀。 生活总是这样充满变故,即使是在完美的预设也躲不过上帝的捉弄。冉希闭上眼睛,虽然生活和设想相去甚远,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做下去,并且不容有失。 所以,这孩子…… 啪嗒、啪嗒的高跟鞋声响彻候诊室,不过前进的脚步声并没有因为人们异样的目光而放缓,反而更加的急切。 冉希抬头便看到了郭琛这个小妮子风风火火地往自己跑来。 “冉希,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找人商量啊!”郭琛还没有坐下就叫嚷起来。 “嘘!”冉希伸出手指比划着安静,“这里是医院,小声点。” “哦哦……”郭琛似乎才反应过来,尴尬的张望四周,接着她的目光落在冉希的病例上,郭琛拿起东西,“你真的要打掉这个孩子?” “嗯。”冉希点头。 郭琛神色复杂的看着冉希,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你想劝我留下?”冉希看着郭琛问道。 “你不是一贯很喜欢孩子吗?”郭琛回答,“有个小家伙陪着你不是很好嘛。” 冉希转脸,仔细地盯着郭琛,似乎想看清郭琛的真意。可是看了很久冉希发现郭琛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伸出手轻轻地弹了一下郭琛的额头:“这可是邵晨的孩子,你脑子没糊涂吧。” 郭琛轻轻抚开冉希的手,接话:“我知道这是邵晨的孩子。可是这……这也是你的,所以……再考虑考虑,好好的想一想。” “这个还用考虑什么。”冉希不明白她这个好友此刻脑子在想什么,这么显而易见的结果,也是唯一的结果她怎么就不理解。 “我……我是觉得你……你还是再想想吧,不要这么匆忙决定。再说了,堕胎对身体很不好。”郭琛继续补充。 冉希微皱眉头,审视着面前的郭琛,“你这么反对我堕胎……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你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哪有……呵呵……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郭琛忙说。 冉希看着郭琛更加觉得可疑,“老实交代,你瞒着我什么?”冉希突然抓住郭琛的手。 “那个……那个……”郭琛挣脱冉希的手,叹气的回答:“好吧,我招。毕竟邵晨帮我又是找工作,又是找房子,和他打交道几次,我觉得这个人不坏。所以我想以前的事情会不会是个误会,或许他也不想周媛姐出事,不是吗?” 冉希拿起病例狠狠地敲了一下郭琛的头:“你这家伙,真是拿人手短!这几下就被邵晨给收买了!” “哎呀……”郭琛不好意思地赔笑,“我就是这么说说嘛,大主意还是你自己拿。” “七号,冉希。”护士的叫唤声打断了冉希和郭琛的交谈。 冉希听到后起身,郭琛慌忙地扶住她。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郭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护士,又看着冉希问。 冉希认真的盯着郭琛,没有吱声。直到郭琛避开冉希的目光她才转身,走进治疗室。 冰凉的器械深入冉希的身体,伴随着绞痛陨落的是来不及降生的精灵。 冉希没有后悔,她只是觉得很可惜,没有机会看着孩子出生、成长。不能亲手抚摸他,抱紧他。不过她相信这个结果不管对她,还是对孩子来说都是最好的。在她和邵晨这样的婚姻陷阱下,这个孩子注定是不被祝福的。所以趁还没有到不可挽救之前,她必须狠下心。 郭琛送冉希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邵晨在期间已经打给冉希好几个电话,不过都被冉希搪塞过去。 徐妈看着郭琛扶着脸色极差的冉希回来,忙迎了上去,关切地问:“怎么?冉希你这是……” “不要紧的,我去过医院了。”冉希解释,“是胃病。” “对,医生已经开过药了。”郭琛忙帮冉希圆谎。 在徐妈疑惑的目光下,郭琛扶陪着冉希回到卧室。郭琛让冉希在床上躺好,帮她盖上被子,“好好的睡一觉吧。” “嗯。”冉希点头,“邵晨那里……” “我不会说岔的。”郭琛接话,“可是看你的脸色这么差,能瞒得过去吗?” 冉希无力的笑了笑,她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她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而且够疲惫的。此刻的她只想休息。 至于其它的事情,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看到这里~╭(╯3╰)╮ 19 19、狂风骤雨的一夜(上) ... 冉希是将近晚上十一点才从睡梦中醒来,不过邵晨还没有回家。结婚以来,不,准确的说是冉希和邵晨住在一起之后邵晨从未超过九点还不回家,今天着实有些反常。 哼,男人都是这样吧,婚前婚后永远是两张脸,冉希暗自冷笑。 冉希望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接着掀开被子,起身准备给自己找点吃的。睡了一觉,冉希觉得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不少。她蹑手蹑脚地走下楼,尽量放低自己的动静不想吵醒佣人。 在厨房忙活了一阵之后冉希端着热牛奶和热面包来到客厅坐下。夜静如丝,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微微呼吸的声音。冉希喝了点惹牛奶,又看了看客厅中的钟摆。 十一点四十,邵晨还是没有回来。 冉希觉得有些烦闷,或许是因为客厅静得可怕让人觉得压抑。想到这里冉希打开电视,拿着遥控器搜索着节目。深夜档的节目不是些港台偶像剧就是一些消磨时间的家庭韩剧,冉希搜索一遍之后觉得索然无味,最后把画面随意定格在一个广告上,便继续吃着面包。 随着时间的流逝,冉希越发觉得自己胸口淤积的烦闷情绪越发的明显,而且这些负面情绪越来越鲜明的指向邵晨。 冉希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邵晨的晚归,可是冉希很快否决这个想法,她不能容忍自己像个幽怨的妻子一样去介意晚归的丈夫。冉希很快地把这种情绪归结于失去孩子的伤痛,要不是邵晨的缘故她很希望生下这个孩子,很希望做孩子的母亲。 冉希不自觉的用右手抚摸自己的肚子,她的左手手肘支着餐桌,扶着自己的额头。 屋外似乎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应该是邵晨回来了,冉希暗想。她握住杯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坐在原位没有其它动作。 冉希看着走廊的夜灯被打开,接着邵晨缓缓地走进客厅,在坐在餐桌边一动未动只是看着邵晨走进来。 冉希发现邵晨喝了酒,而且似乎喝了很多。他的面颊红润,脚步稍稍显得有些踉跄。邵晨起先并没有看到暗处的冉希,直到看见打开的电视机,他才张望起来,目光最后定格在冉希的身上。 邵晨看到冉希之后似乎是有些许的惊讶神色,不过冉希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因为他面前的邵晨脸上是那样的木然。 今天的邵晨很不寻常,不仅眼神漠然,看到自己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下,就当对着空气一样。 冉希坐在那里,看着邵晨缓缓地走向自己,没来由的,心,突然揪地很紧。 邵晨一步一步地走得不快,他慢慢地走到了冉希的身边。可是他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绕过冉希,走向玻璃橱柜。 冉希回头,她看着邵晨从橱柜中拿出两瓶红酒,接着又在吧台上拿了一支高脚杯。 邵晨提着东西在沙发上坐下。稍稍做了停顿之后,邵晨打开红酒,给自己的斟满。 冉希看着邵晨举起酒杯,手腕根本没有动,整个手臂一扬,整杯酒一饮而尽。邵晨很快地放下酒杯,拿起酒瓶让腥红色的液体流入透明的高脚杯中。冉希看到邵晨又握住那杯已经满溢的琼浆准备倒入口中,本能地想要阻止。可是话到嘴边,冉希还是忍住了。 她就这有看着邵晨,一杯接一杯地灌醉自己。冉希不清楚到底他为什么这样酗酒,不过直觉告诉冉希,今天的邵晨状态很不好,非常不好。 而且这种不祥似乎是冲着自己! 冉希微颤着握紧自己的拳头,脑子在转瞬间筛选出各种可能。 冉希又瞥了一眼邵晨,她觉得此刻的邵晨像一座隐藏在尘土下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她不想让邵晨莫名的火焰灼伤自己,片刻之后她决定离开客厅。 可能是冉希拉开椅子的声响提醒了邵晨她的存在,邵晨放下酒杯,盯着起身的冉希。 看着邵晨炽烈的目光,冉希感到后背犯凉。她第一次看见邵晨这样的目光!全然失去往日的温柔,典雅,绅士,谦和。这是一头凶猛的狮子盯紧猎物时放出了锐利的目光,带着凶残,带着摄人的嗜血的味道。 冉希本能地退后一步。她咽下口水,避开邵晨的目光,想飞快地逃离客厅。就在冉希即将踏上木质的楼梯之时,她觉得左臂被什么狠狠地钳制,身体猛然顿住,不得向前。 冉希转头,正好对上邵晨的脸庞。 “放手……很疼。”冉希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对着邵晨说道。 邵晨不但没有松手,对冉希的钳制更加的紧,似乎想捏碎冉希的胳膊一样。 冉希疼得皱紧眉头,愤恨地看着邵晨,大声的叫嚷:“我叫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冉希的叫唤声没有让邵晨松手,反而招来了已经睡下的佣人。几个急促的脚步声陆陆续续抵达客厅,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刹住脚步,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张望着。 “都给我滚回去!”邵晨冲着众人咆哮,声音略带沙哑。 佣人左顾右盼地看着自己的伙伴,最后悻悻的四下散去。偌大的客厅中又仅仅剩下邵晨和冉希。电视剧仍在孜孜不倦地播放着午夜剧,客厅中邵晨和冉希对视着,双方眼中的火焰都似乎要吞噬对方。 “你到底要干什么!”冉希用尽气力去挣脱邵晨紧握的手。 “这应该是我想问你的,”邵晨凑近冉希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辛辣浓重的酒气从邵晨的口中散出,冉希被熏得不知主地转来脸。 他到底是怎么了?冉希在心底尖叫。 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知道了孩子的事情…… 忽然冉希感到钳制着自己左臂的力道减轻了。但是疼痛感并没有随着钳制的松开而消失,反而加重,还伴随着胀痛。 腰间突然一紧,双脚失去重心,等冉希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邵晨腾空抱起。 “放开我——”冉希地双手敲击着邵晨的起伏的胸膛,叫嚷起来。 可是抱紧他的人根本不理会她的动作,径直抱着她上楼。 这一路冉希虽然又是拉又是扯得要挣脱邵晨的怀抱,可是邵晨的步伐却没有因此而减慢。转瞬间他已经把冉希抱上二楼。 他们的动静极大,不过所有的佣人都噤若寒蝉,没有一个露面,更没一个再出来阻止。 卧室的大门被邵晨一脚踹开,冉希被邵晨狠狠地扔在床上。看着大门被邵晨反锁,冉希真正的怕了。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今晚到底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对她做什么。 邵晨一只腿跪在床上,双手扶住冉希的肩膀,双眸死死地盯着冉希。冉希感到邵晨全身散出的阴冷气息似要将她冻结,撕碎,再拖下地狱。 气氛如阴云密布般压抑。 冉希不作声,也不敢作声,她只是凝视着邵晨,等待他开口。 “为什么要拿掉孩子,连商量一下的机会都不给我?”邵晨看着冉希的双眼除了喷薄欲出的愤怒,还隐含着痛楚的神色。 冉希听到邵晨这样的质问,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原来他是因为孩子…… 喑哑低沉的话语再次在冉希的耳边响起,“你就这么不愿意生下我的孩子?” 冉希觉得自己正在被邵晨摇晃着。她看着面露苦涩的邵晨,不知道怎么样接话。 冉希本以为还有更加炽烈的风暴来袭,可是没有想到邵晨在说过这一句话之后竟然松开了双手。 冉希看着邵晨慢慢地站起身,转身站到了窗台前。 邵晨是背对着冉希的,所以她看不清邵晨此刻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在两人的胶着间隐隐的流动。等到邵晨再次回头的时候他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 不过冉希知道,他并没真的抹去心底的激动,只是在强忍住心脏的起伏。 “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心交给我。”邵晨站在冉希的对面,低着头看着她说,“到底要我怎样做才可以?” 冉希看着邵晨,没有接话。 “不行是吗?”邵晨眯起眼,阴鸷地看着冉希:“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不想要孩子并不是……并不是代表不喜欢你。”冉希缓缓地开口,她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和邵晨翻脸的时候。 “是吗……”邵晨冷哼,低下头,冉希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我只是……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冉希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害怕你不同意……所以自作主张。” 格雷沉默半晌,没有接话。可是这样的邵晨让冉希怎么看都觉得心寒。 “到底我该怎么做……你说到底我该怎么做?”邵晨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 冉希慢慢站起身和邵晨对视,“对不起……如果你是为孩子的事情……我道歉。我真的是……” 冉希突然停止住了话匣,邵晨可此盯着他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的打起冷战,说不出话来。 灯光下,他黑色的头发如丝一般浓密,脸部轮廓峻岸分明,衬上深邃的黑亮的眸子,挺拔的身形,英挺的风度淋漓尽致,怎样看都是一个完美无缺、不可多得的好男子。可是这个男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阴戾的气息几乎让冉希难以呼吸。那种窒息感让冉希觉得自己将要被这个男人碾成碎片,打落成灰。 “你真的疯了!迟早有一天我也会疯掉!”邵晨说着冉希听不懂的话。 下一秒—— 炙热的一样事物封住了冉希的口,娴熟挑遍冉希的敏感,索住冉希的舌纠缠,等冉希稍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正在被邵晨热吻。 呼吸里渗透着丝丝绝望的气息,邵晨透着疯狂的热情拥有烧毁一切理智的力量,宛如恶魔……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呵呵,老生常谈了~(⊙o⊙)… 明天估计是没有办法更新了,因为偶要绞尽脑汁的想“船”戏~ 估计周四,最迟周五会更新滴~哈哈哈哈~邪恶的笑~ ╭(╯3╰)╮ 20 20、狂风骤雨的一夜(下) ... 夜沉静如水,彷如包容欲望的海洋,让深陷其中的人慢慢地沦陷,不可自拔。 邵晨的吻炙热的落下。 冉希挣脱不开,便不管齿间是什么,任意咬下。邵晨的血,还有冉希的血,鲜花一样在他们唇间绽开,伴着疼痛,迅速溢进双方的咽喉。 邵晨仍不肯放开。受伤的唇蛮横地压在冉希的唇上,受伤的舌温柔轻舐冉希口内的伤处,直到冉希再咬上第二口。 空气中交织着渐急的呼吸,喘息渐浓,分不清是邵晨的还是冉希的。 不得不说邵晨和冉希或许天生是同一类动物,骨子里他们都可能具有一样的肉食本质,凶悍,坚定,绝不认输。 冉希感到口中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和辛辣的酒气。这次邵晨没有给她机会,先以舌细细扫过唇间,再挑开齿列,卷缠住他的舌尖不放。 邵晨的手习惯性地摸到冉希的衣领,挑开衣扣,滑进内里。饥渴的指尖抚过冉希干燥的肌肤,来到微微高起的双峰,欲要揉搓,突又停止。 冉希瞪大眼睛,惊恐地凝视着近在枕边的邵晨。眼光交会,这张绝美的俊颜冉希早就已经看熟,但此刻这张脸上却多了陌生的慌乱、疼惜和不知所措,黑眸里隐隐透出的恐惧令人心痛。 冉希双手被邵晨死死地摁住,双腿被邵晨用身体抵住,不得动弹。 冉希的呼吸渗入了邵晨的衣内,随即听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但也许是自己的。他们的体温也越发蒸腾。 邵晨终于结束了这个深长灼烈的吻。冉希大口大口地喘息,奋力地享受着新鲜空气。 突然,冉希感到下巴一紧,一阵生疼。她看着逼进自己的邵晨的双眸仿若有簇怒火在跳动,可是转瞬间有透着冉希不明白的柔情,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沦陷的深情:“你要的究竟要什么?究竟要怎样?难道需要我用身体证明吗?” “你疯了吗?”冉希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恐慌,可是牙齿还是在打颤。 “是你疯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邵晨灵巧的舌舔过冉希的耳垂,肆意一咬,渐移向下。 邵晨似乎很清楚冉希的敏感地带,冉希这副身子已被唤醒,似乎开始了冉希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冉希的心底冰寒,肌肤却慢慢滚烫,久违的欲望如野草遇火,窜遍全身。 不给冉希反应的机会,邵晨蓦地掀开她睡衣的下摆,粗暴扯去她的内裤,伸手在她的大腿间游走。冉希似乎被邵晨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直觉地想翻身坐起,才挺身便遇上邵晨再次俯盖的双唇,呼吸被封,连一句话也未说得出来。 冉希可以感觉到邵晨的□瞬间坚硬起来,不紧不慢,在冉希的双腿中试探。冉希可以感觉出它越发膨大。 不知何时屋中已布满了喘息声,邵晨的双眸水汪汪地透出股氤氲□,俊美无俦,一双手紧捉住冉希的双肩,用力将自己融入冉希的体内,放肆地在冉希的身上汲取爱的滋味。 肌肤上摩娑徘徊,伴随着剧烈的冲撞。 冉希的神志已经有些恍惚,发出模糊的,似呓非呓的呻吟。 这一晚冉希已经记不清楚邵晨要了自己几次,记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如何激烈的交战,记不清楚邵晨梦呓般喃喃地低语。 由于刚刚做过人流,冉希根本力不从心,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沉沦,在沉沦,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和惊异的快感,直到她彻底的失去意识…… *** 冉希昏睡了两天才恢复意识。她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感到微弱的亮光沁入眼中。视力一点一点的慢慢恢复,冉希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她应该还是置身于卧室之中,水晶吊灯开着,看来应该是晚上。 冉希微微的转头,她的这一动作立刻让伏在床边打盹地惊醒,猛地抬头看着她。 冉希就这样和邵晨再次对视。 冉希注意到,邵晨整个人似乎都缩小了一圈,炙红着双眼,眸子中混合着一阵喜悦、怜惜、关切、慌乱而又愧疚的目光。 冉希毫不退让,同样与他对视。只是眼眸中透露地是几分清冷。 错综复杂的眼光在空中交会。于无声中听见暗潮汹涌。 过了很久邵晨才收回目光,手脚忙乱地起身,“喝点水?或者吃的东西?”嘶哑的声音从邵晨的口中发出,透着干涸于疲惫。不过说话人的声调却透着关切,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宽慰。 冉希本能地想开口拒绝,可是却发现自己不仅使不上气力,连声音都几乎发不出来。原来她竟然虚弱到这种地步。 邵晨没有等冉希做出回答,径自倒了一本温水,捧到冉希的身边。他扶起冉希的动作轻柔到极致,可是力量又足以支撑起冉希的身体。 看着邵晨双眸中爱抚,宠溺,关切的神态,冉希几乎产生错觉,仿佛那一夜的狂暴全是自己的幻想。 除了悉心的照顾和嘘寒问暖的关切,邵晨和冉希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他们二人似乎心照不宣,闭口不谈那疯狂的一夜。 本来邵晨请来了一位特护专门照看冉希。可是他自己却还是执意要亲自陪在冉希的身边,事事亲历亲为。 当冉希才想喝水时,便有杯子送到嘴边;稍觉疼痛,立刻被人问长问短,软语呵护——这份细致休贴,真要做到也算不容易。 冉希不禁感慨,这个特护真是白给工资了。 虽然邵晨对冉希无微不至,可是这并不代表冉希会感动。这一切都是邵晨造成的,为了一个没有出事的孩子。 那样狂暴的邵晨,在冉希身体极其虚脱的情况下粗暴的蹂躏自己的邵晨,冉希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这样的经历也是冉希更加的肯定邵晨嗜血的本性,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猜测,当年姐姐的惨祸一定和邵晨是脱不开关系的。 躺在床上养病的这段日子中冉希对邵晨的体贴不冷不热的应对。虽然她极度想扯下这个禽兽的面具,马上和他翻脸,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还没有这个资本。 除了和邵晨虚与委蛇,还有另一个问题令冉希头疼。到底是谁给邵晨透露的消息? 从她发现怀上孩子到堕胎打掉孩子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知道这个情况的人只有郭琛。可是郭琛不会说的,那么还有谁? 不!不对! 冉希猛然握紧了拳头。 自己不应该把郭琛排除在外,应该说除了她还会有谁? 郭琛不是曾在医院极力的劝说她留下孩子吗? 季墨不是说过郭琛曾经单独找过邵晨吗? 郭琛在春节前后还神秘的和她失去过联系一阵子! 难道,难道真的是她这个最最要好的朋友背叛了她?! 想到这里冉希感到一阵凛冽的寒意从心底泛起,熄灭她最后一点对人世温情的幻想。 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郭琛和邵晨从前没有半点交集,她的动机又是什么? 冉希痛苦地抱着头,思前想后却无法想通。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冉希的思绪,她摸索着枕边的手机,接通电话。 来电的是许久都没有联系的季墨。 “听薇薇说你病了,没事吧?”电话一通季墨便关心地问道。 “还好,没什么大碍。”冉希回答。 “哦……那就好。”季墨应答。 冉希没有再接话,她等待着季墨的下文。冉希知道这个季墨,没有事情是觉得不会打电话来的。 “大鱼已经上钩了,昨天的事情。”季墨果然说出了正经事,“孟式集团已经开始和康鑫公司接触。” “你的把握有多大。”冉希接着问。 “七八成吧。”季墨回答,“你放心,我在孟家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孟式集团的运作模式我还是清楚的。” “可是孟老爷子精明的很,你还是小心点为好。”冉希提醒。 “这是自然的。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季墨慢条斯理的说。 “什么?”冉希自然的问。 “我需要你很邵晨的关系尽快的缓和。”季墨回答。 冉希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个季墨知道她和邵晨的事情,冉希试探地问,“你怎么会这么说?”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你正在和邵晨闹别扭的吧。”季墨会意的接话,“我听薇薇提过,这些日子邵晨心情不太好,似乎是因为你的关系。” “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冉希生硬的回答。 “我知道,我没有插手的意思。”季墨忙表态,“不过这个周末有一个宴会,我希望你能和邵晨一同出席,我会安排让邵晨见见‘你的那个港商朋友’。” “我说过,我还没有插手过问邵晨生意场上的事情……”冉希回答。 “不是让你插手他的生意,仅仅是朋友间的巧遇和寒暄。”季墨打断,“我只需要孟薇薇见到这一幕就可以了。” 冉希思考了一阵子之后,低声应答,“好吧。” 挂断电话之后,冉希又陷入新的思索之中。这个参加宴会的理由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可是真的有些头疼,跟着邵晨参加这样的商业宴会还真的不是冉希一贯的风格,更何况是在这个情况下。 冉希不禁苦笑,季墨真的给她丢来一个难题。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按照诡异的方向发展,或者是被某些人暗自操控着。 当天下午,孟薇薇便出现在别墅,探望久病的冉希。 其实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冉希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探望也很快演变为几个人的谈笑。 在孟薇薇的调剂下,冉希也顺水推舟地和邵晨说笑起来。不仅如此,孟薇薇还帮冉希解决了另一项难题,关于周末商业宴会的问题。 用孟薇薇的话说,冉希在家中休养了这么久,应该活动活动筋骨,出去透透气了。 对于孟薇薇的邀请,冉希不可置否的笑着。最后在孟薇薇的鼓动和盛情之下,在邵晨的默许的和鼓励的眼神下,冉希点头答应参加周末的宴会。 傍晚时分,看着离开的孟薇薇,冉希不禁感叹:季墨,看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送走了孟薇薇,别墅中只剩下邵晨和冉希。 四目相对,空气再次凝固。 半晌,冉希不经意地对着邵晨自然地问道:“今晚我们吃什么呢?” 邵晨显然愣了几秒,不过随即温和的笑着回答:“当然是你定。” 这场无声的战争看似已经偃旗息鼓,可是冉希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片刻的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送上这一章,嘿嘿~ 不知道写的过不过关( ⊙ o ⊙ )啊!~ ⊙﹏⊙b汗 21 21、落入背叛的深渊 ... 纾缓、悠扬音乐声混合着佳肴的清香散淡于商业酒会的餐厅之中,人群三三两两的聚集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片喜悦祥和的气氛。 这样的酒会说起来是促进交流,增进感情,实则却是为了相互试探,暗藏杀机。商场从来如此,在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和战争一样。虽然残酷可是却极具诱惑力,仿若夺人心魄的毒罂粟一样,让人沉沦。所以商场从不缺参与者,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怀揣着梦想的淘金者来到这片战斗的领域,当然也有无数的失意者捧着碎裂的希望黯然离去。 有的人进来,有的人匆匆离去,这里宛如一个机场,冷眼看着人们匆忙进出,看着人生的起起落落。 冉希握紧高脚杯,鲜艳醇香的佳酿在酒杯中流转,她带着灿烂的笑容跟在邵晨的身后应酬一位位贵宾。她觉得面颊稍稍有些僵硬,可能是太久假笑的缘故。她的余光扫视到刚刚被推开的金属大门,心中微微一阵,她的“港商朋友”来了。 冉希瞥过头,看了看邵晨。后者仍然在和一位装饰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交谈着。 她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继续陪伴在邵晨的身边,微笑着看着交谈的二人。 “冉希?这么巧!” 一个稍显陌生的声音在冉希的耳边响起。不过冉希却立刻露出惊喜的样子,转头看着前来的人。 这是一个样貌普通的青年男子,个子不高,身着一套藏青色的西装。此刻他温和的微笑,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江涛!”冉希惊喜地说道。 他们的动静自然引起身边邵晨的注意,他立刻转头,看着冉希和这个冉希口中被叫做江涛的男人。 “冉希,这位是……”邵晨一边打量着江涛,一边问。 “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次在商贸街偶遇的朋友,江涛。”冉希介绍,“对了,江涛,这位是我先生——邵晨。” “你好,我叫江涛,是冉希在法国留学时的校友。”江涛自然的伸出手。 “幸会。”邵晨和江涛轻轻握手。 “江涛,你怎么会来这里?”冉希看着江涛问。 “哦,我不是和你提过吗,我准备来大陆投资。这次刚好有个朋友邀请我来参加这次宴会,也是算是投石问路来看看环境。” 江涛自然的回答。 “江涛在香港有一家蛮大型的投资公司,生意做的很成功呐!”冉希笑着像邵晨解释。 “哪里哪里……”江涛忙摆手说道,“我无非是小打小闹罢了。” “你谦虚了。”邵晨笑着说。 “邵晨哥!冉希!” 听到这阵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冉希的嘴角似有似无地挑起一个笑容,她今天任务已经完成了。 “孟薇薇,季墨,你们也来啦。”邵晨看着不远处走了的人打招呼。 “这位是……江涛,江总?!”孟薇薇走进后看着江涛惊诧的说。 “你们竟然认识!”冉希看了看孟薇薇,又望着微笑着的江涛说。 江涛点头。而孟薇薇则感叹这个世界太小了。 众人交谈了一阵子之后,江涛借口那边还有朋友在等他,便起先离去。 冉希很佩服这个季墨找来的“演员”的功力,火候把握的刚刚好,没有急功近利的表现欲,也不会显得太生疏。 冉希抬眼,不经意地和季墨对视,眼神意味深长。季墨自然心领神会。 邵晨的秘书荣盛走来,和邵晨低声耳语几句之后,邵晨声称有些事情转身离开。孟薇薇见邵晨离去便跑向她的姐妹淘叙旧。转眼间会场的这一角只剩下冉希和季墨。 “知道邵晨为什么离开吗?”季墨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不清楚。” “尝尝这个鳕鱼,味道挺不错的。”季墨的思维跳跃得飞快,冉希几乎跟不上。 “啊?……哦,不,不用。”冉希示意自己不想吃。 “你和邵晨的问题解决了?”季墨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根本没有看冉希。 “差不多吧。” “你的朋友郭琛今天怎么没有过来?”季墨放下盘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她来这里干什么?”冉希不知道季墨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到底是做什么。 “也对……”季墨拿起杯子,一口灌下果汁,“我走了,去薇薇那边。” “哦。”冉希本能地回答。就在季墨穿过她离开的那一瞬间,冉希觉得自己的手被季墨突然紧握,随即被松开。 冉希回过神的时候,她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U盘。她怔怔的看着季墨的背影,这个男人又要搞什么动作? 清澈的水流哗哗哗地从水龙头中溢出,冉希浅浅地捧起一捧凉水,扑洒在脸上。清凉的流水警醒着冉希的神经,她的目光在镜子中自己的脸上停住,晌久之后才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就在冉希认真补妆的时候,她隐隐约约听见洗手间外的走廊上传来短促的争执声。 冉希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人,所以起先根本没有在意。可是偶然传入冉希耳中的两个字让她忍不住生出好奇之心。 “邵晨” 对,就是邵晨,她没有听错。 是什么人在议论邵晨,还是……冉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眸中充满疑惑。刚刚荣盛不是把邵晨叫走了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片刻之后冉希便蹑手蹑脚地贴近洗手间的大门,侧耳静静地聆听。 似乎是两个人正在争执着什么。 “我说过,邵总不会见你。”这个一个男人的声音,冉希觉得有些耳熟。 “你别挡道,今天说什么我也要见到邵晨!” 听到这一句话后冉希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这是郭琛的声音,冉希绝对不会听错! “邵总很忙,真的没有时间接见你。”冉希终于反应过来,这个说话的男子就是荣盛,邵晨的秘书。 “别以为他这样躲着我可以行得通!”郭琛似乎和生气,“告诉你的邵总,如果他再不和我见面把问题解释清楚的话,我就直接去找冉希!我告诉他孩子的事情可不是为了让他那样的对待冉希!” “郭琛小姐,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轻重。”荣盛的口气明显是警醒的意味,“邵总和冉希小姐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可是我和邵晨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吧!”郭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单独见他,不要再找借口!” “郭琛小姐……”荣盛的话匣突然止住。 紧接着冉希就听到高跟鞋接触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洗手间的门把手被似乎被转动,冉希三步并两步地跑进隔间。 正因为这个前来如厕的女宾的打断,冉希没有听到接下来的后文。等她再次偷听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 犹豫了一会儿,冉希打开门,走出洗手间。 走廊上空空旷旷的,不管是荣盛还是郭琛都失去的踪影。冉希的心也像走廊一样空空荡荡,她多么希望刚刚偷听到的对话不过是她臆想的幻觉,可是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冉希的心头久久的盘旋,深刻,挥散不去。 冉希知道自己的脸色此刻一定很难看,所以她借口不舒服提前回去邵晨似乎没有起疑心,只是关心地嘘寒问暖。不过冉希没有多做停留,便匆忙逃开了会场。 是郭琛告诉了邵晨孩子的事情! 是她最好的朋友郭琛出卖了她! 竟然真的是郭琛! …… 这样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冉希的脑子中叫嚣,直至吞噬她的整个听觉系统。冉希觉得自己将要被这样的声音给淹埋。 冉希的眼前似乎出现这样的一组幻象,郭琛手舞足蹈地向邵晨汇报着自己的各种情况,包括即将要堕胎的事情。接着她又赶来医院,迫切地想阻止自己。那日医院的一幕幕又闪现在冉希的脑子,在此刻的冉希看来那日郭琛的一举一动都应证她是告密的人。 一种莫名地,似乎是似曾相识的怒火在冉希的心中慢慢地涌现烧向郭琛。郭琛的影像在冉希的脑中戛然地碎裂,仿佛还响起清脆的断裂声。 冉希扯动自己的头发,极力的想把这样的幻象赶出自己的脑海。 忽然间冉希眼前出现新的景象,是那夜邵晨疯狂地恶魔般的面孔,她不知主地抱紧自己的双臂,身体微微的发颤。 “夫人,夫人?你还好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司机不安的转头关切地问着。 “我没事,直接回家。”冉希摆摆手,回答道。 司机犹豫地看了看冉希,继续开车。 冉希几乎是飞奔回自己原来的房间。锁上屋子的大门之后,冉希来来回回的在房间中踱步。 她很想马上见到郭琛,当面质问她所有的一切。可拿出手机后,她又犹豫了。 回想郭琛和邵晨初见的场景,回想季墨曾经的提示,再联想冉希偷听到的内容,她害怕了,她彷徨了。 她最不想证实的也是这一点,她已经无力承受背叛,她唯一的朋友的背叛。冉希觉得自己此刻正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绞心的疼痛。 思前想后,冉希决定让季墨去暗中调查郭琛。 真是可悲,到头来自己唯一可以托付的竟然是这样的家伙,冉希看着手机号码深深地自嘲。 电话中季墨对冉希的决定并不意外,他坦言他自己也疑惑与郭琛和邵晨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他答应帮冉希好好的调查一番。 *** 冉希在彷徨和焦虑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天的时间。她借口赶写杂志社的稿件把自己关在小屋子中。 实则她是害怕面对邵晨。 她根本不清楚郭琛到底跟邵晨透露了多少事情。她害怕面对邵晨时那双带着不安的眼神会出卖自己。她更害怕的是邵晨已经早已知道她的身份,故意和她演戏周旋。 冉希觉得自己深陷在一张巨网之中,可笑的是她原先以为自己是高级的猎手,却不幸沦为别人的猎物,而自己却长久的浑然不觉。 真的像个跳梁小丑!冉希自嘲,如果邵晨真的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话。 在好友背叛的打击中,在面对邵晨的惶恐中,在等待季墨调查结果的焦虑中冉希度过这一个又一个不安的日夜。 离那次宴会将近一周的时间过去,冉希还没有等到季墨带来有关郭琛的信息,邵晨却带来了孟家激变的消息。 孟老爷子——孟明森于昨夜中风,送去医院抢救至今生死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路看到这里,╭(╯3╰)╮ 关于前面的船戏,那个我知道流产之后是不能那个的啦~ 不过邵晨一是因为喝多了,而是他有些疯狂的潜质,三是……额反正有些原因后面会交代的哈, 不要打我卖关子! 谢谢支持,爱你们~ 22 22、或许看山不是山 ...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牵扯着冉希的神经。此刻的冉希身处单独病房中,眼前躺着的是一位仍然昏睡的老人。 目光稍稍左移,冉希看到红着双眼的孟薇薇此刻正抽泣着和邵晨讲述昨天老人昏倒的过程。而她身边的邵晨则轻声安慰。 冉希的目光在他俩的身上停留片刻之后转向了靠在墙角的另一个人,季墨。他脸上带着些许的沉痛之色,似乎是为老人家的病情堪忧,又像是为一夜没有合眼的孟薇薇担忧。 冉希清楚孟家老爷子的突然病倒其中定有蹊跷,而且一定和这个面露苦涩的季墨有关。这些日子她的心思都放在郭琛的事情上,无暇顾及季墨的行动。连那天宴会上季墨偷偷递给她的U盘,她都忘了打开。直到昨晚邵晨说起孟老爷子的事情,冉希才慌忙找出来查看。 不过,U盘上只是一串冉希看不懂的数字。一共是64位,没有一点儿规律性可言。冉希完全摸不着头脑,季墨给她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墨似乎察觉到冉希的目光。他微微地挪动身体,侧身面对冉希,投给冉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光。 冉希马上会意,片刻之后她便借口离开了病房。 医院一处僻静的林荫道旁,冉希远远地瞥见季墨正向她走来。冉希从石凳子上起身,缓缓地往林荫道的深处走去。 季墨三两步地跟了上来。 三月春光明媚,道路两旁的柳树抽着嫩绿的芽条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冉希和季墨几乎是并排走着,晌久他们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你……” “你——” 冉希和季墨同时开口,接着同时望向对方,又同时收声。 “你先说吧。”季墨冲冉希笑了笑。 冉希淡淡地看了季墨一眼,说道:“老爷子中风和你有关系?”冉希用的是疑问句,可是语气却一点也不想是询问。 “应该算是有关吧,”季墨坦言,“因为一笔合约,孟家损失将近千万。老爷子一气之下晕倒也算正常。”季墨的口气很淡然,就像谈论天气一样,让冉希觉得微微有些不舒服。 “是通过香港的那间公司做的手脚?”冉希决定干脆问个明白。 季墨摇摇头,“那间公司我还有大用处不会这么早就消耗掉。这次孟明森会栽跟头,完全是吃了他最信任的市场总监徐浩的亏。” “那个人应该是被你收买了吧。”冉希马上会意。 “哼!”季墨冷笑,“怎么说我也在孟家待了这么久,总会有些意外收获的。” 冉希不想再深究这个季墨到底是怎样收买了孟式集团的市场总监徐浩。这些事情不在冉希的兴趣范围之内。 “你给我的那一串数字是什么意思?”冉希转换话题。 “银行账号,还有密码。” “给我这么做什么?” “算是……备份吧。” “你不怕我携款跑掉?”冉希挑眉问道。 季墨温和的笑着,“我相信你不会的。” 冉希发现季墨只是用笑容回应自己眼神中的挑衅。看着季墨温和的笑脸,冉希稍稍觉得有些无趣,接着又问:“郭琛的事情呢?你……你调查的怎样了?” 季墨收敛起笑容,盯着冉希看了一会儿,回答道:“她确实找过邵晨。上个星期,她几乎天天都会去邵晨的公司,不过每次都被保安拦住。大概是三四天前吧,她没有再去过邵晨的公司,而是……” 季墨停顿住,看着冉希的反应。 “而是什么?!”冉希已经不自主地握紧了季墨手臂。 “而是去了两家医院。”季墨回答。 “医院?郭琛生病了?”冉希不解。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季墨解释,“这两家医院里我都有熟人,打听之后才知道,郭琛看的是精神科。不过到底是她自己有病还是帮其他人来咨询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些是隐私,我也不好多询问什么。” 听季墨这样一说冉希就更加的糊涂了,喃喃自语道:“她跑去医院看精神科干什么?” 季墨耸了耸肩,“也许是她自己的事情吧,与你和邵晨的事情无关。” 冉希低着头,微微握紧自己的双拳。看来郭琛和邵晨之间真的有什么是瞒着自己的。 “你还好吧?”季墨看着冉希带着关切的问候。 “我没事。”冉希马上说。 季墨看着冉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狭长的眉眼微蹙,接着慢慢散开。犹豫了一会儿后季墨开口:“回去吧,别让他们起疑心。” 冉希微微点头。 无需太过意外,郭琛和邵晨之间的隐秘联系是冉希早就料到的,刚刚也不过通过季墨的嘴再证实一遍罢了。 那些愤怒,哀伤,刺痛和绝望;那些该发泄的不该发泄的在这些日子中冉希早就宣泄完毕。对现在的冉希来说,搞清真相才是最迫切的。她不想凭借臆想和外人的证词葬送她和郭琛将近十年的姐妹情谊。当然她也不愿意接受带着背叛和污秽的感情。 看来,我需要找郭琛谈一谈了。冉希看着已经走远的季墨,低不可闻地叹息。 冉希回到病房之后季墨早已陪在孟薇薇的身边。她陪着邵晨又寒暄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开医院。 邵晨刚刚启动汽车就转头向看着冉希,轻声询问:“要回家吗?” 冉希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些日子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几乎可以用小心翼翼来形容,好似自己就是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 “嗯。”冉希点头,目光转向窗外。 汽车缓缓地在道路上行驶,车厢中的两人陷入短暂的静默。 “郭琛在你朋友那里工作的还行吗?”冉希放下支起的手肘,转头看着邵晨突然问道。 “诶?”邵晨似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随即就说道:“应该还行吧。怎么,郭琛没有和你说过吗?” “她那个家伙一贯是报喜不报忧,我就是随口问问。”冉希接话。 “哦。”邵晨微微点头。 “这个周末我准备请郭琛来家里做客。”冉希看着邵晨说。 “行啊,我会叫徐妈好好准备。”邵晨笑着回应,丝毫看不出半点异色。 “对了,你知道孟老爷子是为什么病倒吗?”冉希岔开话题。 邵晨似乎是瞄了一眼冉希,接话道:“听薇薇说,好像是因为公司损失了一大笔订单把老爷子起得跳脚。不过……”邵晨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望向冉希,他有意停顿。 冉希只是看着邵晨等待他把话说完。 邵晨盯着冉希看了片刻之后,转头看向前方,“孟老爷子久经商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笔不足千万的订单中风入院。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明这背后还藏着其它的事儿。否则……” 冉希猛地转头看着邵晨。邵晨的话似乎点亮了她的神经,她接话道:“你是说孟老爷子有可能是装病?!” “我只是猜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冉希不解。 “可能……”邵晨看着冉希接话:“我仅仅说是可能——他希望找出祸害他生意的元凶。” 冉希觉得邵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盯着自己的双眸深邃的可怕,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冉希心下一惊,难道说邵晨是有意提示这些?可是告诉她这些做什么? 不会是想通过她给季墨传话吧?! 想到这里冉希被自己这个大胆到近乎荒诞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冉希马上安慰自己。 “这也太夸张了点吧。”冉希结结巴巴的接话,“孟老爷子怎么会这么做呐!” 邵晨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开车。 冉希慢慢地侧回身子,坐好,接着收回目光。不管邵晨说出这番话是无意还是有心,看来她都有必要提醒一下计划着更大行动的季墨注意这个昏睡的老人家。 *** 冉希站在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客厅之中,一遍一遍地拨打着郭琛的电话。可是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 “这个小妮子在搞什么!”冉希一边用力地摁着电话,一边抱怨,“都几点了,说好过来的。” “怎么,还没有联系上郭琛吗?”邵晨捧着一盘子的草莓走近冉希说道。 冉希抬眼看了看邵晨回答:“她关机了。打她出租屋的电话是无人接听。” “会不会已经在路上了。”邵晨接话安慰。 “那样不会现在还不到啊,都几点了。”冉希烦躁地抱怨。 “或许是路上堵车。”邵晨帮忙分析。 “或许是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想来吧!”冉希小声的嘟囔。 “什么?”邵晨似乎没有听清楚,问道。 “没……没什么……”其实刚刚一说出口冉希就后悔自己的多嘴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离郭琛和冉希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 “对了,我怎么才想到!”坐在客厅沙发中的冉希突然站起身,“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儿她正在公司加班!”冉希自言自语道,说着便拨通郭琛公司的电话。 电话很快便有人接听。不过这通电话不仅仅让冉希安心,反而带来一个更加糟糕的消息。 郭琛在两天前就辞职了! 23 23、也许看水不是水 ... 老天爷一向喜欢开玩笑,并且总会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刻,出其不意的狠狠地给你一拳。而此刻的冉希就像被重重击打了一拳似地,整个脑子都嗡嗡嗡地叫个不停。 冉希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电话,半晌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邵晨关切的询问她才回过神来。迟疑了片刻之后,冉希不由分说地往门外走去。邵晨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上车吧,我载着你。”邵晨追着冉希说。 冉希转头犹豫地看了看邵晨,“去……去郭琛家。” 当冉希和邵晨赶到郭琛的出租屋时才发现这里早已是人去楼空。被邵晨叫来的房东正向冉希说明着情况,原来郭琛早在两天前就推掉了房子。 离开出租屋的时候冉希觉得自己像个丢了魂的野鬼一样无所适从,不知如何是好。 三月的春光明媚,可是却怎么也照不进冉希的心头。 无声的离去! 比起郭琛可能的背叛这样的离去更加凶狠地挂了冉希一个耳光。冉希觉得自己被抽得找不着北。 坐在邵晨汽车之中的冉希无精打采地低着头,而她身边的邵晨则宽慰道:“放心,郭琛是个成年人,她一定是有什么急事。估计很快便会和你联系的。” 冉希慢慢地抬起头,转向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心意一动,难道郭琛的离去也和他有关? 面对已经成为自己丈夫的邵晨,冉希仍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在这一刻这种感觉尤为突出。 冉希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根本就不了解邵晨。他的那些所谓的喜好,表现出性情也许都是邵晨一贯的伪装。 她看不懂他,应该说从来就没有看懂过他。自己还一直自负的认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真是可笑的很。 就在这一刻,冉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想和你谈谈。”冉希看着邵晨说。 邵晨盯了冉希很久,接着点点头,发动了汽车。 餐厅的包间中宁静地可怕,只有刀叉触碰碗碟的声响。冉希和邵晨径自吃着盘子里的东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猛然间冉希的目光会和邵晨不经意的对上,可惜像隔了一层纱雾一般,那些郁结在胸口的千头万绪最终在目光的交汇中慢慢散去,话,却始终说不口。 冉希本来想着和邵晨摊牌的,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 盘子中的食物渐渐被扫光,服务员已经送上甜点,茶水。 “不说点什么吗?”邵晨放下手中的杯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郭琛离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既然邵晨已经开口,冉希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退掉房子,也不知道她此刻身在何方。”邵晨的口气一如往常的平和,“我更加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她是你的朋友,不是吗?” “可是她最近和你走得也很近,你否认吗?”冉希淡淡地回应。 “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邵晨马上解释。 “孩子的事情是她告诉你的吧。”冉希立刻接话。 一提到“孩子”二字,邵晨的表情立即有了变化。不过转瞬间他便调整好表情,和冉希对视了几秒之后,邵晨点头承认:“是她说的。” “你们是旧识?”冉希盯着邵晨。 “不是。”邵晨简短的回答。 “那……她为什么要告诉你孩子的事情?”冉希接着问。 “她是你的好朋友,你应该直接问她。”邵晨回答。 “可是她好端端地不辞而别了!”冉希的语气稍显激动。 邵晨则用沉默来应对冉希的抱怨,知道看到冉希的表情渐渐恢复平静邵晨才缓缓开口试探地问道:“你这么紧张我和郭琛的关系,是吃醋?” “才不是。”冉希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随即她有忙补充:“我是担心朋友。” “郭琛是个成年人,她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邵晨接话,“她既然选择不辞而别自然会有她的原因。” 冉希看着邵晨,久久没有再吭声。 双方沉默了片刻之后,邵晨轻轻地握住了冉希的手。冉希本能地往后退缩,却被邵晨牢牢攥住。 “冉希……除了郭琛的事情,你就没有其他的东西要和我谈谈吗?”邵晨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冉希。在他的眸光下,冉希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没……没有。”冉希避开邵晨的目光。 “可是我有。”邵晨仍然看着冉希说道。 “是什么?”冉希抬眼和邵晨对视。 “不要和季墨走得那么近可以吗?”邵晨缓缓的开口,语气极尽温柔。可是纵使这样冉希还是听到了话语间暗藏的刀锋。 邵晨知道自己和季墨有来往,他也在调查自己! “你在吃醋?”冉希用邵晨的话回敬他。 “是的,我就是吃醋了。”邵晨坚定的回答。 冉希没有想到邵晨会这样马上接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邵晨微微提起握紧冉希的手,把它轻轻地抵在自己的下颚,“冉希,我真的很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我知道,我伤害过你,那一晚……冉希,给我个机会行么?原谅我,原谅我的一切。让时间沉淀所有的东西,快乐的,不快乐的。而我们,只需要好好的过日子。” 邵晨的声音并不大,这些犹若耳语词句,却一字一字地传到了冉希的心上。冉希觉得在那一瞬间胸臆间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塞满,再慢慢扩展开来,冉希压抑心底潜伏已久的悸动在那一刻被释放。 可惜只有那么瞬间,快得连冉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觉得心口一阵收缩。 冉希蓦地抽回双手。 “邵晨,你在说什么呐?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过日子嘛。”冉希努力的扯出笑容。 “对,就是在过日子。”邵晨抬起的手缓缓地放下,停顿片刻之后邵晨开口:“你和季墨……” “我们是朋友,不过是很普通的那种。”冉希马上接话。 邵晨看了冉希一会儿,最后说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不过我要提醒你,孟薇薇比我还要能吃醋。” 冉希微微蹙眉,不再吭声。 这是一顿让人心累的饭局,不管是对冉希还是对邵晨来说。 *** 冉希没有从和邵晨的谈话中得知郭琛的去向,却从季墨的口中得知了情况。原来郭琛已经处境,回到法国。 大约一周的时间,冉希收到了郭琛的简讯。简短的问候,简短的陈述,没提原因,也没有交代往后,仅仅是一个通知,“我在法国安顿好了,勿念。” 看着这则另冉希胸口郁结的短讯,冉希有砸东西的冲动。忍了又忍,她还是克制住了。 郭琛的空降对冉希来说本是个聊以慰藉的福音,可现在看来却成了久久不能散去的心病。 自从那天在饭店和邵晨长谈过一次之后,冉希感到自己和邵晨之间似乎筑起了一层看不见的围墙。 他们仍像往常一样生活,一样相处,可是冉希却觉得他们如今的相处像在演戏。他们似乎都竭力的保持原样,恢复原来的生活状态,可是冉希总觉得他们之间出现了异样味道,那种变质的味道。 冉希说不上来这种改变是什么。更确切的说,冉希甚至都怀疑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改变,因为一切犹如从前。只是那种感觉,刺痛着冉希的神经。 冉希新的一天是在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百折千回、持之以恒的响声中开始的。 睡眼朦胧的冉希从温暖的被褥中伸出右手,循着声音摸索着手机。 “喂——哪位?”冉希低声询问。 “我死丫头,你还在睡啊!”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咆哮声。 冉希腾地一下子坐起身,抱着手机说道:“哎呀,霞姐!” 徐霞在电话那端哼哼道:“快点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还在睡懒觉,多长了个心眼提起叫醒你。” “是是是啦,还是霞姐考虑的周到。”冉希这下子是清醒了不少。 “不是周到,是太了解你这个死丫头啦!”徐霞接话,“还不快点!” “恩啦,我这不已经起来了。”冉希忙说。 今天是冉希签约的这家杂志社组织春游的日子。作为旗下的一名作者冉希自然也少不了要参与。洗漱穿戴一番之后,冉希便背着轻便的双肩包坐车去集合的地点与大家汇合。 三月下旬,天气已经渐渐回暖。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冉希也希望通过这次的集体出游换一个心情。毕竟这阵子让她感到压抑的事情太多了。 冉希坐上旅游大巴之后才知道他们这一行人出游的目的地竟然是市郊的仓湖风景区。 听到这个地名之后,冉希微微有些蹙眉,她的脑中立刻冒出一个人的身影。她用力的摆了摆头,把他赶出脑子。 那里的风景确实不错,是个踏青的好地方,再说是和大家一起……冉希自言自语道。 可是她的自我安慰很快被现实击打得粉碎! 在仓湖风景区的游轮上她再次碰到了阴魂不散的季墨! 24 24、意想不到的风波(第二更) ... 冉希看到季墨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此刻正对着自己,有种脑中充血的感觉。她身边的余霞编辑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看看冉希,接着又看看离她们两三步远的季墨,最后开口说道:“丫头,是你朋友?” “恩。”冉希不想节外生枝点头说道:“霞姐,我和他去船舱坐坐,你们在甲板上慢慢玩吧。” 徐霞又盯着季墨看了几眼,转头对冉希小声耳语道:“这个家伙虽然长的不错,可是你的老公也不赖。别怪霞姐多嘴啊,注意分寸!” “霞姐,你说啥呐!”冉希哭笑不得地抱怨。 徐霞则拍了拍冉希,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转身找其他人去了。 冉希目送徐霞离开,接着和季墨对视了一会儿,双双往船舱走去。 “我要说很巧吗?”冉希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带着讽刺。 “其实你完全可以这么想。”季墨笑着回应。 冉希给了季墨一个白眼。后者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抵达船舱之后,冉希和季墨在茶餐厅找到一张角落的座位坐下。 “你故意跟着来想干什么?”冉希坐定之后马上问道。 “你可以当我是来旅游,踏青,呼吸呼吸什么新鲜空气之类的嘛。”季墨笑着说。 “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冉希一直一顿地咬牙切齿道。 “不至于吧你。”季墨还是带着笑意,“我就是出来偷偷气嘛。” “你现在这么忙,还有时间出来踏青?”冉希看着季墨说,“报纸上可都登出来了。恭喜你,孟式集团新晋市场总监。” 季墨收敛起一贯的笑容,看着冉希说:“这还要感谢你提醒我,孟老爷子极有可能是装病,让我及时刹车。并且帮他揪出了徐浩这个‘害群之马’从而取得他的信任。” “这样一来徐浩就不可能继续在这个行业立足,你不怕他把你供出来?”冉希有些疑惑,这个徐浩和季墨不是同谋吗? “我和他可不是同谋。”季墨伸出食指微微摆动,“窃取公司情报换取商业利益是徐浩个人的做法。我只是碰巧在某个时刻知道了他的动作,又在不经意间旁敲侧击地鼓励了他,仅此而已。”季墨摊手解释。 “这个碰巧,碰得可真准。”冉希讽刺的冷哼。 “是呀,谁说不是呐!” 季墨淡笑,“没有徐浩,老爷子也不可能这么快信任我。” 冉希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被涮了,或许季墨根本早就看出孟老爷子是装病,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提醒。 如果真是这样……冉希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季墨从一开始就设计了徐浩,只有徐浩亲手被季墨踢出局,他才能得到孟式集团的市场总监的职位。 想到这里,冉希不禁暗叹季墨的城府。 “你这样设计徐浩不怕他报复你?”冉希看着季墨说。 “我有设计他吗?”季墨一脸无辜状。 看了几秒之后,冉希岔开话题:“还是说正经事吧,你跟着我来到仓湖到底要做什么?” “哎呀,不要这么严肃嘛。”季墨却笑着接话,“我就是来游湖的嘛。最近很忙,听说你会到仓湖这边春游,我一起兴趣就跟着来了。” 冉希狐疑的看着季墨,不再吭声。 “对了,你和邵晨最近处的怎么样?”季墨喝了一口咖啡之后问道。 “老样子。”冉希简短地回答。 “怎么每次我一提到邵晨,你多多少少总会显出几分不自然。”季墨看似随口说着,实则双眸却盯紧冉希的表情。 冉希微微扯动嘴角,露出掩饰性的笑容,“不是我显得不自然,是你的好奇心太重了。” 季墨撇了撇嘴,“算是吧……对了,你的好朋友郭琛有和你还联系吗?” 冉希微愣了几秒,叹息道:“没有。” “她走之前和邵晨联系过。”季墨平视冉希。 “我猜到了,可是邵晨什么也不肯说。”冉希接话。 “你竟然和邵晨提起这些,不怕引起他的怀疑吗?”季墨问。 “如果郭琛真的和他说过什么的话,还用的找怀疑吗?”冉希反问。 “也对。”季墨喃喃地说。 就在冉希准备接话之时,她无意间抬眼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快速地走向他们。那个人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长相。他的速度很快,几乎可以称地上是跑。就在冉希抬眼看去的这一秒的时间内,他已经靠近他们许多。 直觉告诉冉希有些不对劲,她马上示意季墨回头看看。 就在季墨转头的那一瞬,电光火石之间,冉希觉得有寒光闪入眼中。 冉希本能地跃起,向后急退。那个人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已经冲向了季墨。 下一秒,撞击之声在冉希的耳畔响起。 紧接着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鲜红刺目的鲜血映入冉希的眼中,冉希终于反映过来,厉声尖叫呼救。 眼前的季墨已经和那个男人扭打在一起,季墨的手臂被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直直地往外渗着。受了伤的季墨明显被那个男人压制着。季墨的脖子被他给掐住,身体被摁在桌子上。 眼见那个人的刀就要再次砍下来,贴着墙面的冉希,随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向那个男人砸去。 杯子虽然没有砸中那个行凶者,可是趁着这个空当,季墨掰开男人钳制的双手。 就在冉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忽然觉得眼前一晃,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向自己。她本能的避让,那东西擦着冉希的额头而过,狠狠地砸在冉希身后的墙面上。 瞬间,瓷器碎裂的声音充斥冉希的耳膜。紧接着冉希觉得额头一热,一阵刺痛。她捂住头部,黏稠的血液已经从额头上溢出。 显然,冉希被飞溅的瓷杯碎片划伤了额头。 酒保在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他立刻拉响警铃。很快的,好几个保安赶到了现场。他们七手八脚地制服住行凶者。 看着被绑起来的男人,冉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眼眸对上季墨的双眸,眼波在瞬间交汇、流转,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暗暗涌动。 虽然惊魂未定的冉希和季墨都显得狼狈不堪,可是带着相同的劫后余生的感怀,冉希和季墨对视几秒之后默契地冲着对方微笑。 历经这样的突如其来的风波,整个游轮喧嚣起来。船长已经下令返航,游轮上的服务人员也拿来了急救医疗箱,简单地帮冉希和季墨清洗包扎伤口。 众人围坐在冉希和季墨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着相关情况。 而那个带着鸭舌帽的行凶者已经被单独地关在一个房间中,并由三个保安看管。 十几分钟之后,游轮靠岸,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冉希和季墨一直没有找到谈话的契机。他们这边下了游轮,那边就被塞上汽车送往最近的医院。 期间季墨只是简单的告诉冉希,那个行凶之人就是孟式集团前市场部总监,徐浩。 *** 冉希见到邵晨的时候已经是身处警局的休息室中。当然,和邵晨一同出现的还有写满焦虑面容的孟薇薇。 做完笔录,坐在休息室长椅上的冉希看到进门的邵晨见到自己时却愣了几秒。接着邵晨一个箭步,狠狠地抱住了冉希,差点让她透不过气。 邵晨应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缓缓地松开冉希,轻轻着抚摸着冉希受伤打着绷带的额头。 “很疼吧?”邵晨疼惜的看着冉希问道。 “还……还行。”被邵晨这样呵护,冉希感到很不自在。 “冉希,我们家季墨呢?”稍迟邵晨一两步的孟薇薇进门后立刻询问,打断了搂在一起的两人。 “季墨还在里面做笔录。”冉希回答,邵晨也松开了他。 “他伤的严重吗?”孟薇薇已经走到冉希的身边,焦急的询问。 “他右手的胳膊被刺伤,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医生说休养一阵子就行了。”冉希回答。 孟薇薇蹙眉,来来回回地在休息室内踱步。 “薇薇,别太担心了,季墨应该没有大碍,否则警察也不会让他来这里做笔录。在这里等会儿吧,应该不会太久。”邵晨安慰。 孟薇薇抬头看着邵晨,想了片刻之后低语,“也是……” “知道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吗?”邵晨轻轻握住冉希的手询问。 “听季墨说,他叫徐浩,是……”冉希犹豫着看了孟薇薇一眼。 “我们公司原来的市场部总监。”孟薇薇接话帮冉希补充,“他因为窃取公司商业机密前些日子被开除。揪出他有问题的就是季墨。”孟薇薇继续来回地走着,两只手攥在一起,“现在季墨有接替了他的职位,他一定恨透了季墨。而且现在这个行当都知道徐浩的问题,他很难在这里头立足,所以才……”孟薇薇咬着嘴唇。 邵晨走起身走到孟薇薇的身边,慢慢地揽着她坐下,“你别太担心了,徐浩不是被逮住了嘛。” 孟薇薇坐下,抬眼看了看邵晨,接着一字一顿地说:“哼,这个徐浩,我一定要让他吃一辈子的牢饭!” 就在他们说话间,季墨的笔录已经做完,在一位警察的陪同下来到了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刚刚被打开,孟薇薇就一跃身子迎了上去。 她急切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季墨,最后孟薇薇的目光停留在他打着绷带的手臂上。 “还疼吗?怎么伤成这样!”孟薇薇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季墨笑着用左手拍了拍孟薇薇的后背,“好啦,好啦,我没事儿。” 邵晨和冉希也走向门口。邵晨简单到和一同前来的警察交谈了几句之后便招呼众人离开。 冉希的手虽然一路上都被邵晨牵着,可是目光却一直落在稍快他们半步的季墨和孟薇薇二人身上。孟薇薇死死地挽住季墨没有受伤的左手,一路上嘘寒问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戾气于嚣张,宛如一个留守家中多日期盼归夫的少妇。 真是口是心非,冉希看着此刻的孟薇薇心中暗叹。 走出警局,一黑一白的两部车已经停在警局门外等待着他们。分手之际,季墨终于找出空当转身,扬起右手对冉希说:“今天,真的要多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应该的。”冉希接话。 “当然要谢谢你救了季墨!”孟薇薇说话间已经杵在冉希和季墨之间,“听警察说要不是你帮忙,那个疯子说不定真的会重伤季墨呐。” 冉希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她清楚,眼前的孟薇薇虽然满脸笑容,可是眼神中却透着冰寒。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对冉希来说明显有警示的意味。 “薇薇,季墨也需要休息了,冉希也是。”邵晨上前接话,“谢谢的话以后再说吧。” “那……再见了。”孟薇薇重新挽住季墨,挥手和邵晨、冉希说再见。 冉希是带着微笑目送他们上车的。可是就在孟薇薇钻进白色奔驰的瞬间,冉希的笑容明显不自然地抖动一下,并且僵硬。 没有错,冉希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花。刚刚孟薇薇斜瞥了自己一眼,神情透着灼灼的怨恨。这样的目光,让冉希觉得浑身发凉。 “上车吧。”邵晨在冉希身边轻轻耳语。 “嗯。”冉希点头,向着黑色宾利走去。 一路上冉希和邵晨都没有多话。冉希只是静静地任由邵晨紧握住自己的手。十指缠绕在一起,彼此贴合着,通过手掌,透过皮肤,传递着属于邵晨的关切与怜惜。 冉希偶尔转头看看邵晨,每每双方的目光一旦交汇,冉希便迅速收回自己的眼光,躲开邵晨的双眸。今天自己和季墨同时出现在仓湖的游轮之上,说是巧合未免太没有说服力,可是不这样说又如何解释呐,冉希微微有些蹙眉,不自然地再次瞥看邵晨。 邵晨搂着冉希走进别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忙活了一整天一定饿了吧?”邵晨一边给冉希倒水,一边说。 “是有点。”冉希接过邵晨递过来的热水。 “我已经吩咐徐妈准备好你最喜欢的鳗鱼饭。”邵晨在冉希的身边坐下。 冉希浅浅地喝了一口热水,捧着茶杯,稍稍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呐?”邵晨轻声询问。 “今天的事情……你不打算问我些什么吗?”冉希低头看着杯子中的水说道。 “是——巧合,不是吗?”邵晨反问冉希。 “哦……对哦。”冉希讪讪地说。 “不过——” 邵晨话锋一转。冉希似乎打了一个激灵,立刻抬头看着他。 “孟薇薇这个丫头看似没心没肺,其实是个心思很重的人。你和季墨这样碰巧同游仓湖,还舍命救了他……” 听到邵晨这样说,冉希急忙打断他:“我救季墨是出于本能,当情况那么急,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 邵晨轻拍冉希的手背,微笑着说:“我知道。不过孟薇薇不见得会这么想。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少和季墨来往。” “你……你反对我和季墨来往就是怕孟薇薇会吃醋?”冉希看着邵晨询问。 冉希感觉邵晨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来回审视了一番,接着严肃地说:“你真的以为今天的状况仅仅是个巧合?” 邵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冉希疑惑地看着眼前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上,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喜欢,╭(╯3╰)╮ 25 25、看不见的隐形迷雾 ... 夜幕慢慢降临,窗外,夜色笼罩天际,林荫路边的一盏盏微亮的路灯像一颗颗悬挂在黑色天鹅绒帷幕上的珠宝。 冉希站在阳台上,双手扶着围栏,看着遥远的天际。此刻,邵晨正在书房忙活着手头上未完成的工作,而她则站在这里,静静的思索着什么。 晚饭前邵晨和她说的那些话语久久地盘旋在冉希的脑中,无法挥散—— “冉希,不瞒你说,我和孟家虽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也是最强劲的敌手。所以孟式集团的一切变动我都会留意。徐浩是孟老爷子一手提拔上来的,可以说是他的心腹。我派人调查过,徐浩之所以会成为商业间谍是因为他欠了一大笔债务——高利贷。” “原来他是为了还债。” “没错。不过我可以查到这点,季墨估计也知道徐浩欠下巨款,难道孟老爷子会不知道?” “照你这么说,这个孟老爷子早就知道徐浩会账目上做手脚,再借机病倒。”“不错,然后他就耐心地等着季墨把徐浩赶出孟式集团。”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孟老爷子一直很不喜欢季墨,这是众所周知的。可是孟薇薇偏偏钟情与他,老爷子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如果季墨甘愿一辈子都做孟家温顺的上门女婿也就罢了,如果季墨不甘心做这样的软饭男的话……估计孟老爷子十有八九想要除去这个祸害吧。你试想一下,徐浩深陷巨额债务,又被赶出孟式集团,从今以后他都没有办法在这个行当立足。如果再知道自己是被季墨设计的话……做出这样的出格的举动应该很正常吧。”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被孟老爷子一步一步计划好的?!但是,这也太……” “觉得很难接受是吗?我也希望不是。不过孟明森可是只出了名的老狐狸啊。” “你和季墨不是朋友吗?你……你没有提醒过他?” “他的心思我猜不透。有些事情不是提醒就能解决问题的。比如我说过希望你不要和他走太近,可是……” 冉希微微闭上眼睛,紧握住栏杆,邵晨所说的话一遍一遍地在她的耳边回荡。一种无以名状的无力感在冉希的胸口慢慢地缔结,无处消散。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场季墨和孟明森之间的欲望争斗战会以怎样的方式,怎样的结局收场是冉希无法预计的。不过她知道的是,在这场博弈之后受到伤害最深的很可能是夹在他们之中的孟薇薇。 想到孟薇薇这个女人,冉希微微叹息。她临走时留给冉希狠戾,怨恨的眼神,让冉希一想到就觉得心寒。 一件羊绒披肩悄无声息地披到了冉希的肩膀上。双肩微微一沉,冉希猛然回头,正好对上邵晨盈动的双眸。 “阳台上风大,小心着凉。”邵晨柔声说道。 冉希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着邵晨。没想到对于孟家的事事非非邵晨竟然比季墨看着还要深透。这个家伙的城府…… 冉希松开栏杆,稍稍把披肩往上提了提,接着转身往卧室内走去。 “工作都忙完了?”冉希在藤椅上坐下,看着邵晨问道。 “差不多吧。”邵晨跟着走进卧室,随手打开电视,“明天我要去趟澳门,可能要走三四天。” “哦。”冉希低声应答。 邵晨转头看着冉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冉希看着邵晨问道。 “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邵晨盯着冉希。 “这个……”冉希避开邵晨的目光,“我……我额头上还有伤,就算了吧。” 邵晨盯着冉希看来几秒,接着讪讪的说:“也对,那这几天你就好好呆在家中休息休息。” “嗯。”冉希点头。 “最好不要再和季墨碰面。”邵晨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不会真的认为我和他之间有些什么吧?”冉希蓦地起身,皱着眉头平视邵晨。 “至少孟薇薇会这样想。”邵晨平静地回答。 “成为夫妻的是你和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可以。我们的生活和孟薇薇没有半点关系。”冉希回敬。 冉希说出这番话后本以为邵晨会继续反驳,可是却发现邵晨竟然笑了。看着笑着有几分傻气的邵晨,冉希反而有些不知所搓。 “你……你笑什么?”冉希皱眉问道。 “没,没笑什么。”邵晨已经收敛起笑容,“我不希望你和季墨多接触是不愿意你掺和进孟家的那趟浑水。就像今天,真的是太危险了。”邵晨说着抬手轻抚冉希受伤的额头。 “我没事的。”冉希说着顺势挥开邵晨的手。“我去洗澡。” “小心,别让伤口碰到水。”邵晨立刻提醒。 冉希略略地点头,穿过邵晨是身侧,径自向浴室走去。邵晨则仍站在卧室之中,怔怔地看着冉希离去的背影。 *** 第二天一早邵晨便提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去澳门的旅途。而冉希则蒙着被子一觉睡到日晒三竿,索性早饭中饭一起吃。 冉希的这餐饭刚刚吃到一半,家中便来了客人。冉希看着徐霞和杂志社的一位美术总监捧着礼物走进客厅慌忙地站起身。 “霞姐,王一帆你们怎么来了!”冉希迎上去。 “当然是来探望我们的美女大作家!”徐霞笑着接话。 “霞姐……”冉希不好意思地叫唤。 “呵呵呵……”徐霞笑道:“看你精神还不错。额头上的伤怎样?还疼吗?” 冉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王一帆接话。 “对了,你们吃过午饭了吗?”冉希招呼道,“不嫌弃的话坐下来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徐霞接话。 “哦,那喝点茶吧。”冉希话音刚落,便有佣人端着茶水来到客厅。“霞姐,你们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单单是为了探视吧,有什么事情就直说。” “那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徐霞笑着接话,“这事儿我本来准备趁着游湖的时候和你提一提,没想到……还记得上次和你签约的那家出版社吗?” 冉希点头,“记得,怎么了?” “你的新书预计四月份正式上架。出版社那边希望在近期帮你办个签售活动。” “帮我?签售?”冉希忙摆手,“霞姐,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什么出名作者,办什么签售会啊。” “可是冉希,人家提出希望……”霞姐继续说。 冉希却打断道:“免了,免了!我不要来这个。” “哎呀,冉希……”徐霞还想说什么,却被王一帆打断。 “霞姐,你还是先听听冉希为什么不愿意办签售会吧。”王一帆接话。 “我又没有什么名气,学人家签售实在太不自量力了。”冉希解释,“再说了,我一贯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连上次那个见面会我都不想参加,更别提签售了。” “你是怕签售会当天场面冷清很难堪?”王一帆接话,“这个你不用担心的,我们会暖好场。” “我不是怕这个,我只是不习惯那种场面,记者提问参访之类的”冉希说。 “放心,我们一定安排好主持人帮你挡驾,绝对不用你单独面对记者。”王一帆忙说。 “可是,我这样一个小作家办签售会实在是……”冉希解释。 “冉希,这点你也不用怕,到时候绝对不会仅仅是你一个人签售。”徐霞解释:“你的书属于出版社的一个丛书系列,那天还有其他作者。” “既然还有别人,那我不去也很应该可以。”冉希忙说。 “冉希,你可是我们杂志社的代表。”王一帆接话,“你这么漂亮也能帮我们杂志社撑撑场面嘛。” “对对对,王一帆说得对极了!”徐霞马上说:“冉希,你就全当帮我们的忙,行不?” 冉希看着眼前的二两,无奈地笑着,“你们这一唱一和,就是想赶鸭子上架吧!” “被你看出来了!”徐霞笑着说。 “可是我额头上还有伤。” “不碍事的,带着帽子就行。”徐霞忙说。 “冉希姐,你就答应吧。”王一帆恳求。 冉希看着一脸期待的两人,喃喃地说:“败给你们了,我去行了吧。” 徐霞喜形于色,起身拍了怕冉希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啊!” “知道啦!”冉希无奈的摇头。 “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王一帆冲着冉希说。 “行,你们有事就去忙吧。”冉希一边说着,一边送他们离去。 临别之际,冉希拉扯住徐霞的一角在她的耳边低语,“霞姐,我已经答应去了,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为什么非要我参加这个活动不可。” 徐霞听冉希这样说,盯着冉希看了半晌之后,微叹:“我就直说吧,是上头的意思。我们杂志社的一个大客户指明希望你参加这次的签售活动。” 看着徐霞和王一帆渐行渐远,冉希带着一颗迷惑的心回到别墅。 是邵晨?看上去不像。他从不插手自己的工作。 那么会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厚爱!从这里开始就要V文了,真的谢谢大家~ 如果不喜欢看V 的话请踩一踩我新文 轻松现言 26 26、树欲静而风不止 ... 在邵晨出差的这几天中,冉希几乎天天待在自己的书房,连徐妈都忍不住唠叨唠叨让她出去透透气。 不过对冉希来说她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季墨倒是几次来电约她见面,不过冉希一次次地婉言拒绝。这倒不是因为邵晨的关系,而是冉希确实认为在这个时期和季墨见面似乎不大好。孟薇薇那天的眼神冉希可是记忆犹新,有些麻烦还是少惹比较好。 午后的阳光十分明媚。冉希伸张自己的双臂,走到客厅。她刚刚打开电视在沙发上坐定,就听到电话响起。 冉希接过电话,那头响起的是冉希无比熟悉的声音。 “郭琛!”冉希惊叫,一跃身子从沙发上起来,“你这家伙到底死哪里去了?!” “我不是传过讯息给你,我已经回法国……” “为什么?好端端地你为什么跑回法国?还有,你为什么要告诉邵晨孩子的事情?你还当我是朋友吗?你还告诉了邵晨什么?”冉希等不及地炮弹连珠似地提问,电话那头的郭琛只是沉默。 冉希等待了半晌,那头的郭琛还是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啊?”冉希焦急地询问,“我在问你话!” “冉希……”郭琛的声音似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说啊!”冉希立刻感叹。 “冉希,你……你不要在想着复仇了,行么?事情都过去那么久,邵晨现在对你不是很好吗?你就当邵晨是代替你的姐姐……”郭琛的声音不大,但是吐字却十分清晰。 “你脑子没有进水吧?”冉希打断郭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郭琛一字一顿,“冉希你我是多年的好朋友,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会害你。有些事情只有放下才能真正的幸福。” “郭琛你我既然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就应该了解我。”冉希也换了一副口气,竭力平静地说:“我不是什么圣母,更不想做圣母。即使这条路是有问题的,我也会一直走到黑。这些劝我的话你已经说得够多了,今天我们就不要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了,行么?” “我今天给你电话就是想劝劝你,既然你听不进去那……那,再见吧。”郭琛竟然这样说。 “喂喂喂!你搞什么啊!”冉希听郭琛说再见立刻叫唤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呐。你还和他说过什么?你和他之间……” “冉希,我和邵晨之间什么都没有。”郭琛用肯定的语气打断冉希。 “那你找他干什么?还有孩子的事情?”冉希马上追问。 郭琛还是沉默。 这是一通让冉希火大的电话,即使她用“绝交”这样的字眼威胁郭琛,后者还是不肯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挂断电话之后冉希这个人似乎都蔫了一圈。整个下午都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之中。茶几上摆放地清茶早已凉透,冉希只是凝视着天花板,双眼毫无焦距。 生活或许就是为期待而延续着,为失望而忍耐着,在这样的反复之中冉希觉得自己被命运拉扯地一刻也透不过气。 冉希不能肯定这样的一通电话过后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一个朋友。她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一贯害怕付出,抗拒别人的真心。因为她恐惧失去,所以将一切都拒之门外,只留个空荡荡的壳。可是冉希也是个固执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个朋友便会死心塌地。 冉希微微扯动自己的头发,一会儿焦躁,一会儿又苦闷。直到徐妈做好一桌子的饭菜提醒她吃饭,她才挪动身体。 *** 四月二日,周六是冉希参加签售活动的日子,这天距离郭琛打电话过来已经过去三天。 邵晨已经在昨天从澳门回来,今天一早他便载着冉希来到签售会的现场——华亿商城二楼大厅。对于这次的活动邵晨还是比较支持的,用他的话说,冉希在家里待得都要霉掉了,出来透透气见见人是好事。 “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回公司吧。”冉希站在华亿商城的门口车对邵晨说。 “我还是送你去会场吧,也不差这一会儿。”邵晨微笑着牵着冉希的手往商城里走去。 冉希虽然有些许抗拒但还是仍由邵晨牵着自己往前走去。 一走进签售会场冉希就看到正忙活地热火朝天的徐霞。 “霞姐还在忙活呐。”冉希上前打招呼。 “哎呀,你可终于来看。”徐霞回头笑着说道:“这位就是邵先生吧。” “你好,我是冉希的丈夫,邵晨。”邵晨和徐霞简单的问候。 “呵呵呵——我知道你,大帅哥嘛。”徐霞笑着拍了拍邵晨,“你和冉希真的很登对。” “是嘛,我也这么觉得。”邵晨厚脸皮的笑着接话。 冉希则用手肘戳了戳他,邵晨的笑意却更加明显,“你看,我的老婆大人害羞了。” “胡说什么呐!”冉希皱着眉头抱怨。 “哎呀,脸都红了!”徐霞笑道:“冉希,真没有看出来你这么容易害羞啊。” “霞姐!”冉希佯装生气的抱怨。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徐霞摆摆手,“冉希,你的名牌在那里,坐下吧。估计一会儿就要开始了。” 冉希点头,接着转头对邵晨说:“我马上要开工了,你回公司吧。” 邵晨却摇了摇头,“既然来了当然要感受一下才能回去。” “感受什么?”冉希不解。 邵晨拉着冉希的手,“当然是让你这个美女作家给我签名啦。”说话间邵晨便拉着冉希在名牌前的座位上坐下。 “不要闹了,邵晨。”冉希看着四下忙碌的众人小声地说。 邵晨只是笑,没有理会冉希的抱怨。他径自从自己的提包中拿出一本书,放在冉希身前的桌子上:“你看,我书都带来了。” 崭新的小说轻放在冉希的面前,似乎还透着淡淡地墨迹的清香。冉希惊喜地看着面前的这本书,“你怎么会有这个?” 邵晨轻轻地拍了拍冉希的头,“自然是预定的,等着你签名呐,大作家。” 冉希无奈地看着一脸期待的邵晨,拿起桌边摆放的笔,“真是败给你。” 冉希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声响,似乎从头顶转来。就在她抬头向上看去之际,大厅中已经有尖叫声响起。 冉希觉得自己的双眼被一串串水晶晃得对不准焦距。等到她意识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她头顶的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断裂,向她砸下来。 就在冉希呆住地只一刹间,邵晨已经飞身扑向她。 “小心——” 桌子被邵晨掀翻,冉希只觉身子被什么东西从正面猛地冲击,接着便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狠狠地摔倒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等到冉希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邵晨已经用身体挡住了自己。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冉希看到水晶吊灯被摔得粉碎,四散在地面上。 冉希的耳膜被震得“嗡嗡嗡”直叫,心脏颤抖的几乎要跳出胸膛。她努力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让自己已经缺氧的脑子镇定一些,可是不论怎样努力都驱散不走耳边的轰鸣声。 一滴,两滴,三滴…… 有什么东西滴在冉希的脸上,她抬眼望去,对上了是邵晨满是血红的面颊! 冉希微微的挪动身体,小心翼翼地扶住压在自己身上的邵晨。她的双手不自主地抖动,哆哆嗦嗦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渐渐吞噬着她的心胸,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剧烈。一瞬间她似乎回到两年前,脑中闪现的是周媛事故的现场,血肉模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映像,她当时并不在现场。 冉希又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人,鲜红,似曾相识的鲜红! 冉希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牙齿不住地打颤:“邵……邵晨……邵晨你没事吧?” 没有任何回应。 “喂!喂喂!”冉希突然猛地摇晃已经昏迷的邵晨,几乎歇斯底里地叫喊:“你醒醒……你给我醒醒!被装了!” 冉希突然感到手中一空,身上的重压也减轻了不少,回过神来时邵晨已经被人扶起来,拉出冉希的怀抱。 冉希本能地伸出手想抓住被抬走的邵晨,可是自己却被几个不相识的人扶起,被一群陌生的面孔围住。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嘈杂,冉希置身其中却感觉自己是游离之外的。她茫然的看着四周,任由被人扶着自己往前走去。 他们在说些什么?好吵! 他们要做什么?又是那一套无聊的程序:被一群不认识的人看似关切的嘘寒问暖,又被一群不相识的反复的询问详情。 冉希已经记不清事故发生之后的具体细节。等她的意识完全恢复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医院手术室的走廊中。 冉希缓缓地伸出双手,刺目的鲜红占满她的眼球。不过这些血都不是自己的。 双手在颤抖,不住地颤抖。冉希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样大反应。她是恨邵晨的,她应该是痛恨邵晨的,可是为什么此刻的自己脸色惨白,犹如一个找不到归属的孤魂野鬼。 她正在为挣扎在手术台中的邵晨担忧,为他焦虑,为他不由自主的祈福。 而这一点恰恰也是冉希最不能容忍自己的! 她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赶走耳边涌起地一切声响,包括对邵晨的担忧,包括对自己的职责。 “冉希,冉希!”徐霞半蹲在冉希的面前,关切地轻拍她,“你没事吧?” 冉希慢慢地放下自己双手,看着面前的徐霞,猛地抱住她,大声的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喜欢,爱你们~ O(∩_∩)O~ 27 27、亦真亦幻的梦境 ... 尖利刺耳的咆哮声在冉希的耳边响起,应该是女人的声音,好像是咒骂,又好像是哭诉。冉希努力地靠近,想听得更加清楚一些,可是怎么也挪动不开脚步。不仅仅如此,冉希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被粗重的绳索绑缚一般,不得动弹。 似乎过了很久,女人厉声的叫喊声渐渐减弱,冉希的耳朵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享受片刻的宁静。 忽然一道强烈的光线刺向冉希的双眼,她的视觉一点一点地被打开。冉希的眼前出现的是一副晃动的画面——汽车飞速地行驶在笔直的国道上,道路两边一颗颗矮小的松树瞬间被抛在身后。 身处副驾驶座上的冉希本能向左边看去,邵晨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驾驶着飞速前行地车辆。 恰好,在冉希转头的瞬间,邵晨也转头望向冉希。 微笑,犹如春风拂面般和煦的温馨。说不上怎么回事,冉希的心微微的悸动。 就是邵晨转头看向冉希的片刻分神,汽车竟然偏出轨道径直撞上道路中间隔离带。 剧烈的冲击让冉希眼前一片漆黑,直觉耳膜阵阵鼓动,身体不断地被硬物磕碰,被无形地外力拉扯,一切都是天旋地转。 这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等到冉希缓缓地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在翻倒的汽车之下。 冉希试着动一动身体,完全使不上气力。 她猛然想起驾驶汽车的邵晨,立刻环顾左右。刺目的鲜红充斥着冉希的眼球。冉希顺着流淌的血液向前看去,迎上的却是周媛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啊——”冉希情不自禁地大声尖叫。 “冉希你怎么了?别怕,别怕——” 冉希的耳边响起了徐妈的声音,后背上传来舒缓而有力的抚摸。 姐姐!怎么会是姐姐! 冉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晌久才慢慢平复。 冉希缓缓地抬起头,对上徐妈关切的双眸。紧接着冉希环俟四周,此刻的她身处别墅的客厅之中,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冉希茫然的看着徐妈,记忆慢慢地涌上心头。 对了,邵晨受伤被送往医院了。她那时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还有霞姐和出版社的一个同事陪着她。后来邵晨的秘书荣盛来了。再后来邵晨手术结束,被推出了手术室。 冉希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努力的回忆之后的细节——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邵晨已经脱离危险。嵌入他额头上的碎片都被取出。邵晨断裂的左手已经被打上钢板。不过由于失血过多,邵晨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完全苏醒。 听到医生的讲述冉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的邵晨,冉希竟然一秒也不敢多做停留,逃命似地离开了医院。 天知道她奔跑地有多快!冉希几乎是拼尽全身的气力,一刻也不愿停留。直到腹部疼痛难忍,双腿无法再前进一步。 停下脚步的冉希看着陌生的街道,她茫然地扫视滚滚人流车流,不知道脚下的路到底在何方。街边所有的嘈杂之声都化作背景,冉希耳边不断响起地只有邵晨温润的软语,那些甜腻到哀伤的情话。 冉希胸口被堵着沉重的巨石,她原来所倚为支撑的那些恨在此刻竟然已经消散。那些在过去苟延残喘的时光中无法放下的伤痛竟然在冉希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然结疤变伽。 人生就是这样可悲,那些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遗忘了。 “冉希,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徐妈的声音似乎穿透薄雾从辽远地地方传入冉希的耳畔,“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坏掉的。” 晌久,冉希看着徐妈的涣散地双眸终于慢慢对准焦距。 “我……我不饿。”冉希开口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双唇已经粘在一起,突然开口说话撕扯着很是疼痛。 “什么叫做不饿!”徐妈抱怨,“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起来,吃饭去。”徐妈不由分说地拉起冉希的胳膊。 冉希就这样被半强迫地拉到餐厅,强摁在餐桌边。可是对着徐妈精心准备的一桌子好菜冉希就是咽不下去。 “你呀,就是不会善待自己。不要这边邵总伤还没有好,那边你又病倒。”徐妈一边给冉希夹菜,一边唠叨:“徐妈知道你是担心邵总,不过你这样担心也没用啊……” “徐妈——”冉希打断唠叨的徐妈,“医院那边有消息没?” “哦,你瞧我这个记性。”徐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荣盛打电话来说邵总已经醒过来了,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 “是嘛……”冉希低头,喃喃自语。 “正好我锅上还炖着汤,等会你去医院的时候给邵总带去。”徐妈说话间就已经起身往厨房走去。 没有一会儿,徐妈便提着一大一小两个保温壶来到冉希的身边。 “帮你准备好了,这个蓝色的装的是参汤,这个白色的装的是……”徐妈向冉希解释。 “徐妈,等会你医院吧。”冉希打断,“这些你送过去就行。” “你开玩笑吧,你不过去看看邵总?”徐妈疑惑地看着冉希。 “我……”冉希有些迫窘,搜肠刮肚地想着说辞:“我……你看我的样子十分难堪还是不去了。再说了,我去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 “说什么胡话呐!”徐妈提高了分贝,“邵总一醒来肯定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样子难看算什么!快,去洗手间洗把脸,再扑扑粉不就成了。” “我……”冉希还想找理由,可是却被徐妈往洗手间推去。 二十分钟之后,穿戴整齐的冉希提着两壶浓汤被徐妈塞进了汽车。坐在汽车中的冉希,看着手中的东西暗自叹息。 此刻的她真的没有做好面对邵晨的准备。可是作为妻子,她不得不去医院。 *** 又是消毒水的气味,冉希条件反射地微皱眉头,向邵晨的单独病房走去。轻轻敲响病房的大门之后,冉希推门而入。 荣盛正坐在邵晨的病床前,听到动静已经起身。 “邵夫人,你来啦。”荣盛的声音有些嘶哑,可是确带着些许喜悦。 “恩,他情况怎么样了?”冉希点头,顺手把提着的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 “他已经睡着了。”荣盛起身给冉希让出空位,“刚刚鲁医生过来给他做了脑部检查,一切正常。” “那就好。”冉希说着在病床边坐下。 “我出去一会儿,你陪陪邵总吧。”荣盛说着话便推开了病房的门。 冉希的目光从荣盛出门的背影上慢慢移动到病床上躺着的邵晨。 他正在熟睡,安静极了。 冉希缓缓地靠近邵晨熟睡的面庞,仔仔细细地凝视着。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如此近距离地端详这张面孔。 精致的五官、清秀的轮廓,不过此刻稍显苍白,细密的肌肤在透过窗帘射进屋子的阳光下发出淡淡的光晕。 邵晨的眼睛此刻是紧闭着的,看不见漆黑如墨的眸子。 这也是让冉希感到舒心的地方,此刻的她不用和邵晨对视,不用直视邵晨眼眸中的凌厉霸道的气势,不用感受他眸子中灼热的光芒。虽然平日邵晨在面对冉希的时候竭力的尽显温柔,可是冉希还是可以感受他眼底的荣光。 冉希发现熟睡的邵晨睫毛微微颤动,他似乎在做梦。是美梦吗?还是像自己一样的噩梦? 冉希俯身,静静地盯着邵晨,此刻的他安静的像个瓷娃娃。时光在凝视间缓慢的流逝,冉希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够在此刻静止。邵晨可以像个孩子一样露出天真的睡脸,割断过去的污垢,而她就这样注视着他,不必想从前,不必管以后…… 薄被微微掀动,冉希本能地向后退缩。 “我……我吵醒你了?”冉希看着醒来的邵晨支吾道。 邵晨的双眸对着冉希,闪烁其中的似乎是喜悦,似乎庆幸,又似乎是哀伤。冉希被邵晨这样看着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又轻声提醒道:“你还好吧?听得见我说话吗?” 邵晨微微点头,眼光仍然没有从冉希的脸上移开。 “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故,好在你没什么大事……否则……”冉希结结巴巴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本来是想道谢的,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冉希突然想到了徐妈煲的浓汤,她蓦地起身,把保温壶拿到病床边。 “你饿了吗?这是徐妈刚刚熬好的浓汤,我给你盛一碗,怎样?”冉希看着邵晨问道。 邵晨缓缓地摆摆头。 “那你想吃什么,我出去……”冉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右手一凉,似乎被什么给轻轻握住。她低头一看,是邵晨的伸出的右手抓住了自己。 “怎么了……”冉希目光游弋在邵晨的脸上询问道。 “陪着我。”邵晨的声音很小,可是却清晰地闯入冉希的耳蜗中。 冉希的手被邵晨牵着,一种莫名的罪恶感从心底泛起,被邵晨的右手覆盖住的肌肤在瞬间如同被炙烤一般火烧火燎地疼痛起来。冉希猛地甩开邵晨的手,仓惶地向后退去。 可是刚刚退后两步,大门就被打开,闯进病房地是邵晨的父母后面跟着的是荣盛。 邵家二老的到来反而让冉希送了一口气,她终于不必单独的面对邵晨。在邵晨母亲的催问下,冉希把昨天的突发事故大体地讲述了一边。二老听后免不了要埋怨工作人员的疏忽,感叹自己儿子命大。整个下午邵晨的父母除了叮嘱邵晨注意伤口的养护和膳食营养的补充之外,还约好冉希改天一同去寺院拜祭。 冉希向来不信神佛,可是二老既然这样提议冉希只有点头答应,不能拂去他们的面子。 随着邵家二老的探视,整个下午有越来越多的人赶到医院。有些是邵晨的朋友,有些是邵晨公司的下属,还有一些是邵晨的生意伙伴。等到晚上冉希送二老回家休息的时候病房中已经堆满了花篮或礼品。 回到别墅,冉希安排邵家二老在客房住下。之后她简单梳洗了一番,收拾点东西后便往医院赶去。昨夜荣盛已经在医院守护邵晨一夜,今晚他必须回家休息。而作为邵晨的妻子,冉希需要赶到医院尽到妻子的义务。特别是在邵家二老来临的今夜。 一路上冉希都在竭力的说服自己,此刻自己为邵晨的忧心,尽力照顾好他全是为了演好妻子这出戏,也是为了答谢他舍命救了自己。 晚上十点左右,冉希再次回到医院。她走上三楼,穿过走廊,在邵晨的病房门前停下,深呼吸几次之后,冉希伸手推开病房的木门。此刻的邵晨已经坐起身子,正看着电视。 “爸妈都安顿好了?”邵晨看到冉希进门开口问道。 “恩,我安排他们在书房住下。”冉希回应,“这会儿估计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邵晨低语。 “你也快点休息吧,下午来了那么多人你都没有空当睡一会儿。”冉希提议。 邵晨缓缓摇摇头,“我睡得够多了。冉希你能不能坐下,陪我聊聊。” 冉希看着邵晨,犹豫了半晌,接着俯身在邵晨的病床前坐下。 邵晨的额头虽然缠着绷带,可是那张面颊在熹微灯光下更显魅惑英俊。冉希微微低头,一边帮邵晨掖好被子,一边说道:“聊些什么?” “你这么害怕面对我吗?”邵晨看着忙活的冉希轻声说。 冉希忙活的双手明显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邵晨说:“哪有……” 邵晨露出似有似无的苦笑,“知道吗,在吊灯砸下来的那一瞬间,我曾经这样祈祷:如果你可以逃过此劫,我愿意放弃一切。” 冉希蹙眉,她不明白邵晨在说什么。 邵晨的右手微颤,缓缓地提起来,似乎想抚摸冉希的脸颊。可是半途又放下。几秒钟过后,邵晨吃力地向前微倾,单手抱住了冉希。 冉希感到邵晨的力度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勒住冉希。就在冉希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的时候,这个拥抱戛然而止。 “冉希,不,应该叫你周静,是吧。”邵晨慢慢地退后,看着冉希平静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送上第二更来了~ 嘿嘿! 邵晨终于是开口了~ ╭(╯3╰)╮,期待大家多多露头~ 28 28、即将结束的闹剧 ... 邵晨漆黑的眸子深沉似海,震慑着冉希的心魄。他的话像钢刀一样直刺冉希的心房,切割着冉希的每一根神经。 冉希攥紧自己的双手,直到自己把自己捏地生疼。疼痛把冉希拉回现实,她努力地强迫自己,镇定地直视邵晨的双眸,不要显示出丝毫的怯懦。 “你说什么?”冉希确定自己的音调十分地平和,就像谈论天气一样。 “周静是你的本名。”邵晨这次使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先前用的疑问语气。 冉希盯着邵晨,大约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看来你已经查清楚了。”冉希看着邵晨,微微扯动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接着说道,“能问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吗?” 邵晨视线在冉希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游动,最后低声回答:“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个答案还是让冉希惊出一身冷汗。她死死地盯着邵晨,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邵晨的眼神告诉冉希,他没有说谎。 冉希试图接话,可是张开双唇紧接着又闭上。 她的问题全被打乱了,如果邵晨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话,那么郭琛就不是出卖她的人。可是她的反常又如何解释?还有邵晨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态度,从暧昧,到追求,再到结婚,这一切都是邵晨将计就计的表演?! “为什么?”晌久冉希喃喃问道,“为什么不揭穿我或者干脆无视我?真没想到邵总竟然有这样的雅兴,无聊到配合我出演这场滑稽的闹剧。搭上自己时间,精力还有金钱,有意思吗?” “我不认为这是闹剧,至少对我来说不是。”邵晨的语气如此陈恳,眼神如此的清澈,反而让抛出这个问题的冉希有些心虚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哼!说的真好听。”冉希冷哼,扫视了邵晨一下后冉希接着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既然你已经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也不必要再掩饰什么。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我的姐姐。老实说,两年前我姐姐车祸身亡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那个薛艳是不是姐姐口中的第三者?还是……还是你故意找她来刺激姐姐” 邵晨盯着冉希看了好一会儿,接着缓缓地向后靠去,身体倚在墙上。他慢慢闭上双眼,接着又缓缓地睁开,似乎陷入某种无名的痛苦之中。最后邵晨直视前方,开口回答:“我不否认,你姐姐的死和我脱不了干系。” “果然……”冉希低头自语,接着猛地抬起头凑近邵晨,一把揪住邵晨的衣领,“你这个混蛋!姐姐什么地方不够好,你竟然找小三来刺激她!” 冉希的动作很大,邵晨被她扯得吃痛地皱着眉头,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冉希。 冉希则是怒火中烧,狠戾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邵晨和冉希的对视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冉希狠瞪着邵晨,而邵晨的眼神却是冉希读不懂的悲切。 最终冉希松开右手,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她粗重地喘着气,不知道怎样抑制住突然爆发的情绪。 “冉希,我可以继续叫你冉希吗?”邵晨望着冉希停顿了一会儿,看到后者没有吭声,他接着说道:“你接近我是为了复仇?是吧。如果真是如此你已经成功了。你想要骗的如果是我的感情,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爱你,不论你是周静还是冉希。我无法真正的拥有你,不管是曾经还是今后。虽然我很努力的尝试,可我不得不承认,我们注定要错过。你的复仇如果是想抢夺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可以给你,全都给你。冉希,你自由了。” 邵晨的这番话在冉希的脑中转了又转:就这样结束了?她的复仇算是成功了?这是冉希听过最荒唐的笑话!她从未想过她的所谓的报复会以这样平和的对话,这样诡异方式收场。 还是说这又是邵晨的什么计谋? 冉希看着邵晨的目光捉摸不定,一会儿鄙夷,一会儿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防备。 “冉希,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我没有欺骗你。”邵晨的语气透着几分无奈:“至于离婚的事宜……你看着办吧,无论你拟定怎样的离婚协议我都会接受。” “包括净身出户?”冉希看着邵晨讽刺地问。 邵晨则微笑着点头,“如果你希望的话……我愿意。” 冉希盯紧邵晨,天马行空的乱想:这个家伙脑子真的没有进水?还是被吊灯给砸傻了? “你真的决定跟我办理离婚手续?”冉希再次确认。 “这个不是我想要的,而是你希望的。”邵晨看着冉希慢慢地回答。 邵晨回答完毕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你当年真的看上了薛艳?”冉希突然这样问道,她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双手。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邵晨并没有正面回答。 “我想知道为什么?”冉希抬头看着邵晨,眼光咄咄逼人。 邵晨盯住冉希的双眸,“爱,本来就是说不清楚的东西。” 在邵晨充满涟漪的目光注视下,冉希本能往后缩了一缩,她听懂了邵晨这句话的指向,是对着自己。 “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姐姐在一起是不是为了她的钱财?”冉希起身,俯视着邵晨。 晌久,邵晨轻声低语,想梦呓一般:“我说不是,你相信吗?” “我不信。”冉希冷冰冰地回敬。 邵晨惨笑。 冉希盯着邵晨惨白的脸庞看了一会儿后,转身,想要离去。 “等等!”邵晨的声音在冉希的身后响起,“我也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 冉希迟疑了半秒,转回来面对着邵晨,“什么?” “以前的事情……我是说关于我事情,你,你还记得多少?”邵晨似乎避开了冉希的目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你指什么?”冉希反问。 “全部,关于我的全部。”邵晨抬头。 “该记得的我都记得。”冉希回答,“虽然我在国内的日子不多,但是我不否认你对我姐姐很不错,如果你没有找上薛艳的话……”冉希握紧拳头,说不下去了。 邵晨的眼光明显黯淡了下去,没有在吱声。冉希看了邵晨一眼,走向门口。 打开木质大门,冉希发现邵晨的秘书荣盛竟然待在门口。 冉希被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是医院旁边那间宾馆的磁卡,3102号房间。”荣盛说话间便递给冉希一张磁卡。 冉希接过东西,“谢谢。” “不用谢我,真是邵总交代的。”荣盛回答。 冉希刚刚勉强挤出的笑容瞬间僵硬在那里,晌久冉希回应:“那……再见。” “我送您过去吧,夜已经深了。”荣盛接话。 冉希微张双唇本想回绝,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她默许了荣盛的陪同。 入夜时分医院寂静的可怕,虽然已是春之四月,可是夜风打在身上还是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走出医院大楼,冉希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披上它会好一点。”荣盛的声音在冉希的耳边响起,就在冉希转头之时已经有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用,我……”冉希有些不好意思,想脱下外套还给荣盛。可是荣盛快她一步,按住了冉希的肩膀。 “还是披着吧,小心着凉。”荣盛的口气带有不容置疑的肯定。 冉希不再作声,默默地往前走。 记忆中邵晨自从和姐姐结婚之后便聘用了荣盛做他的私人秘书,算算时间荣盛待在邵晨的身边已经快四年了。 对于荣盛,冉希了解的不是太多,只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过办事效率很高。 路灯下,冉希和荣盛并排地走着,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的印在柏油马路上。冉希偷偷地瞄了一眼荣盛,想询问他有关于邵晨和姐姐的事情,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时间慢慢的流逝,转眼间他们已经来到宾馆。 “邵夫人,恕我冒昧。”在宾馆的走廊中,荣盛突然开口,“您真的决定和邵总离婚?” 冉希没有想到荣盛会问这样突兀的问题,有些措手不及,她眨着眼睛看着荣盛。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荣盛忙解释:“因为邵总交代过,你们离婚的事宜我要全部听你的安排,所以……” “我们不合适。”冉希简短地回答,不愿多说什么。 “可是邵总对你真的是……是……”荣盛扰扰头发,不知道怎样表达。 “我们不合适。”冉希还是这样回答,说着用磁卡打开了房间的门。 “这是你和邵总的问题,我知道我不便插手,只是这么一说请你不要介意。”荣盛接话。 冉希摇摇头,“没关系。对了,你清楚邵晨和她前妻的事情吗?”冉希忍不住问道。 荣盛看着冉希似乎带有审视的目光,“难道你是因为介意这个才……” “不,不是。”冉希忙解释,“我早就知道他前妻的存在,只是问一问。” 荣盛思索了片刻,“抱歉,我不是太清楚。” 既然荣盛不想多说什么,冉希也就不再多问,“那么,再见。谢谢你的外套。”冉希说着把外套递给荣盛。 “希望你好好的考虑一下,邵总对你是真心的。”荣盛忍不住最后提醒道。 “我知道。”冉希说着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伴随着砰的一阵响声,房门把冉希和外界隔绝。她无力地靠在门后,身体慢慢向下滑动,最后瘫倒在门边。 一种史无前例的巨大空洞正无情地吞噬着冉希的身心,包括她的思维,她的喜怒哀乐…… 此刻的冉希眼神涣散迷茫,没有身份被揭穿的苦恼,更加没有复仇成功的喜悦。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感包裹着她的神经,刺痛她本以为已经麻木的心房。 不知过了多久,冉希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涣散,视线也一点一点的模糊,困意夹带着倦意让她进入梦乡。 朦朦胧胧之中她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两个人似乎很亲密的样子,一个似乎是邵晨,另一个看不清她的面容。 周围是景色一点一点的清晰,冉希环视四周,竟然处于仓湖之上。 冉希向前看去,跟进前面的两个人。他们似乎在游览着仓湖的风景,一路上有说有笑。 冉希快步地向前,想看清邵晨身边之人的长相,可是场景瞬间又变了。 此刻的她置身于一间似曾相识的屋子中,不远处一男一女正在放肆的热吻。他们相拥在一起,炙热、灼烈。冉希似乎能感受到他们目光里喷射出的火焰,可是就是看不清他们的面孔。 冉希突然灵光一闪,她明白自己此刻身处何地,这里是仓湖游轮的卧室! 冉希猛地跨步向前,凑近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此刻她看清楚了眼前的女人,那是一张冉希再熟悉不过的脸,一张名为周静的脸! 冉希猛地惊醒,吓出一身冷汗!她哆哆嗦嗦地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地起身。她清楚自己睡着了,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梦境,难道说自己渴望这样?还是…… 冉希走进浴室,打开淋浴,让温热的水流流遍全身。冉希告诉让自己要冷静下来。她没有动心,冉希对自己说。 她不会喜欢上邵晨,冉希大声地对自己说。 她绝不可能爱上邵晨,冉希放声的大叫!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喜欢╭(╯3╰)╮ 你们的爱就是动力啊~ 29 29、碎裂的一片血色 ... 这一夜,冉希在不断幻化浮现的梦魇中,一次次地惊醒又一次次地睡下。 震耳的撞击声,剧烈地震动以及四散飞溅的残片再次出现在冉希的梦境中。她猛地睁开双眼,又一次被惊醒。身上的睡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冉希微微挪动身体,伸出右手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液。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房间,天已经亮了。 睡意全无的冉希静静地仰面躺倒在床上,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时光像在这一刻静默,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有冉希呼吸的细碎声。 冉希伸出双手,伸展在眼前,接着缓缓地握拳,随即又松开。如此的反复了很长时间,她才慢慢地放下双手。 蓦地,冉希猛然坐起身子,掀开被单。简单地披上一件外套之后冉希急忙从背包中翻出手机。 冉希迅速地翻查出一个联系人,刚刚准备按下通话键,可是她又犹豫了。看着手机屏幕上闪动地季墨的头像,冉希良久地出神。 晌久,冉希深深地呼气,接着拨通了电话。 “季墨吗?”冉希平静地询问。 “是我,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头的季墨开门见山地问。 “邵晨出事了,你知道吗?”说出问题后,冉希静静地等待着季墨的回答。 “什么!他出什么事了?”季墨的口气既震惊又诧异,似乎并不知道昨天的意外。 “昨天他陪我去华亿商城参加签售会,被掉落的水晶灯砸中。”冉希简短地陈述。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季墨一副不敢相信的口气,“他……他情况怎么样了?伤得严重吗?” “脱离了危险期,邵晨除了骨折和割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冉希着实回答。 “哦……”季墨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会儿后接着感叹道:“这阵子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事故。” “是呀……”冉希轻声接话,片刻后转换语气问道:“这么大的事你真的不知道?” “ 你不会怀疑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吧?”季墨的声线冷了下来,“我没理由做这样的事情。” “我没有怀疑你,只是随口问问。”冉希回答。 “就是嘛……我们是合作伙伴,邵晨现在出事对我可是没有半点好处。”季墨感叹。 “以前是,我想以后就不是了。”冉希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那头季墨的声音明显有些颤动。 “我说,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冉希重复。 “我没有听错吧。一大清早的和我开这样的玩笑。”季墨故作镇定地笑着。 “你没有听错。我和邵晨之间的问题已经没有你插手的余地,同样你的事情我不再会过问。” “你真打算这样做?”季墨的声音透着冰寒。 “邵晨早就知道我是周静。”冉希提前一步堵住季墨可能的威胁,“我们没有再合作的必要。” 那头的季墨没有吭声,应该在飞速地思索着什么。 “你传给我的资料我会原封不动的寄给你。至于你的计划,你的野心我不会和任何人提及,当然也不想再参与。你和我……” “我们能见一面吗?”季墨打断冉希的话。 “还有必要吗?”冉希反问,接着冷冷的回答:“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在电话里说清楚。” “你难道不想知道害死你姐姐的真凶是谁?”季墨提高了分贝。 冉希猛地握紧拳头,季墨的话对冉希来说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季墨应该猜到自己的话让冉希有了反应,他静静地等着冉希的回音。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冉希反问。 “你会的。”季墨接话,“最近,我托朋友联系上了薛艳,弄到一些你觉得想不到的信息。” “什么信息?”冉希马上问。 “她说……她确实不是邵晨当年的‘小三’,只是受雇于某个人在周媛面前演戏罢了。”季墨的每一个字都敲打着冉希的神经。 “是谁?是邵晨雇佣她的?”冉希急于知道答案。可是电话那头的季墨只是沉默。 权衡了好一会儿,冉希终于开口:“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面?” “现在是……七点半。九点钟我们在老地方见面,怎样能赶到吗?”季墨说。 冉希想了片刻,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你永远不会知道命运的洪流会把你推向何方。冉希本以为自己即将和过去挥别,彻底和邵晨做个了断,可是现在看来一切定论都为时尚早。 季墨口中的“真凶”真的存在吗?这是他为约见自己瞎编的谎言,还是真的另有隐情? 冉希有些茫然,可更多的是一种期待。冉希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微微地颤抖。真相或许就在眼前,只等着她伸手握住…… 早上八多点钟正值上班的高峰期,宾馆外的马路上除了赶着上班的人群还有一帮卖早点小贩。冉希在街边的摊点上随意地买了一些茶叶蛋和热豆浆后便准备到十字路口处拦车。 可是刚刚走出没几步,冉希就被人叫住。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冉希惊讶地看着结伴而来的邵家二老。 “她呀,在家也睡不踏实还不如过来看看。”邵晨的父亲接话。 “你不也一样,还说我!”邵晨的母亲马上捅了捅自己身侧的人,“冉希,你这是买早点给邵晨?” 冉希看着慈祥的邵家二老,“不是”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勉强地笑着,“我怕邵晨吃不惯医院提供的早饭,所以过来看看。” “呵呵。”邵晨的母亲轻轻地拍了拍冉希的肩膀,“一起走吧。” 冉希迟疑了一会儿,结巴地接话:“哦……好的……” 十分钟之后冉希跟随着邵晨的父母来到医院的病房。看到冉希和自己的父母同时出现在病房中,邵晨明显露出意外的神色。 从进门开始冉希就刻意地侧身对着邵晨,不想和他过多地照面。冉希和邵晨两人心照不宣,毕竟有些事情不好在老人家面前表露。 时间分分秒秒都在流失,冉希抑制住内心的焦急。她看着正握住自己双手的邵母,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冉希挖空心思找寻脱身的借口之时,邵晨适时地开口:“爸,妈,冉希昨晚陪了我一夜,既然你们已经来了就让她先回去吧。” 听到邵晨这么说,邵母立刻松开冉希的手,“你看看我,尽顾着拉着你陪我聊天,都没想到你已经累一休。冉希,你先回家休息吧,这里还有我们。” 冉希瞥了一眼病床上的邵晨,接着起身对邵晨的父母说道:“既然这样,爸爸,妈妈,我先回去了。” 邵晨的父母笑着点头,送冉希出门。 因为这样的小插曲冉希坐上计程车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看来她必定要迟到一会儿。 走下计程车,冉希看向马路对面的双程甜品店,透过玻璃橱窗冉希看到季墨那熟悉的身影。 冉希的右脚刚刚踏上斑马线,没来由地她突然感到一丝异样地悸动,说不清为什么。下一秒她得到了答案,可惜是用她的身体求证。 呼啸而来的汽车直直地撞向冉希。 冉希只觉一颗心怦怦地直跳,喉咙干得有如烟熏一般,身体轻飘飘地脱离坚实的大地,犹如凋零的枯叶一般。 可是转瞬间,冉希飞出的身体急速地降落,狠狠地砸向地面。冉希的大脑因缺氧而渐呈空白,模糊中似乎听到人群的尖叫声。 冉希每块骨头,每处肌肉被巨大的外力撕扯直至碎裂。温热黏稠的液体顺着额头流入冉希的眼角。 在失去意识之前冉希终于想起似曾相识的那一幕。原来梦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两年前她和姐姐同时身处于那辆出事的汽车之上! *** 血色的薄雾渐渐地散去,冉希终于回到了两年前那个阴冷的冬日黄昏。 火红的法拉利跑车在国道上高速地行驶,驾驶汽车的女人脸颊绯红,眼神涣散,浑身酒气。 汽车副驾驶座位上的女人满面地担忧和焦躁。 “姐——停车吧!你喝多了。”周静一会儿看着前面的路况,一会儿又转头担忧地对周媛说。 周媛双手紧握方向盘,脚踩油门,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 “姐姐!”周静提高了嗓门,“你这样开车回出事的!” 周媛终于有了反应,她转头看了看周静。不过很快她又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停车,姐!”周静紧张地看着前方,抬手摇晃周媛的胳膊。 没有任何征兆,汽车猛地刹车,周静身子向前一倾肩膀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看到汽车终于停下了周静稍稍松了一口气,“姐,你到底怎么了?突然叫我出来,又不说话。” “邵晨要和我离婚了。”周媛的声音嘶哑,语调好似梦游一般。 周静的脸很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蹙眉道:“怎么会这样,姐夫他……” “他出轨了。”周媛立刻接话,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周静。 “天呐!”周静惊呼,“你查清楚了吗?是真的?” 周媛缓缓地点头。 “那……那姐姐你准备怎么办?”周静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周媛竟然反问。 “你问我?”周静避开周媛地眼神,“如果……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继续再在一起的话,或许离婚对你们两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周静说完之后斜瞥地看着周媛的反应,后者只是沉默。 “这样一个出轨的坏男人不要也罢,不是吗?”周静继续试探。 “呵呵呵——”周媛突然笑了,“哈哈哈——”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 “姐!姐?”周静担心地看着她。 “坏男人?不要也罢?”周媛神经质地笑着说。 “姐你没事吧?”周静很是不安。 “你知道第三者是谁吗?”晌久,周媛终于笑够了,她看着周静问道。 “我……我不知道。”周静的声音很小。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提醒过我吗?”周媛审视着自己的妹妹。 “姐姐,我……我……”周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没有想到姐夫真的和薛艳……” “呵呵呵——”周媛又笑了。这一次更加的厉声,更显疯狂。 周静看着这样的周媛微微瑟缩,她有些害怕。 “薛艳是吗?”周媛带着笑意看着周静,可是下一秒却狠戾地紧扣住周静的双肩,阴戾地扯叫:“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周静被吼得本能地后退,可是双肩被死死地攥住,被捏得生疼,无法动弹。 “姐姐……你,你在说什么?”周静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听不懂是吗?我说你还在骗我!”周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我真的听不懂。”周静辩解。 “薛艳真的是第三者?”周媛凑近妹妹的脸,阴郁地说:“真正的第三者难道不是你吗?” 周静的瞳孔在瞬间放大,惊恐至极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牙关已经开始打颤。大约一分钟的沉默,周静哆哆嗦嗦的开口:“姐……姐姐……你搞错了吧!我和姐夫……” “啪——” 周媛一个耳光打向周静,“我不是傻子!” 周静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她看着周媛那双闪着怒火透着悲恸的双眸,喃喃地低语:“对不起——” 汽车猛然被启动,一阵尖利的呼啸声后,周媛倒在了血泊中。 作者有话要说:额……其实当年的小三就是冉希本人啦~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大家不要PAI我~ 30 30、被割断的记忆链 ... 爱情是毒药,是包裹丑恶人性的绮丽的幻影,是一杯偷得短暂欢愉的鸩酒!可惜等冉希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中毒太深。 往昔的一切已是过眼烟云,那些逝去的时光是冉希永远也无法挽回的残殇。一幕幕光景如电影般在冉希的脑海中回放,那些已经被遗忘的,想要被遗忘的,无法被遗忘的记忆似洪流般吞噬着冉希。 路开始已经错误,那么结局…… ** 冉希第一次见到邵晨的时候她还顶着一张名为周静的脸。 干净地对视,简短地握手,礼貌地问候,这是最为平凡的碰面,可是却在周静心中埋下渺小的种子,激起一道细微的涟漪。一种无以名状的感觉慢慢的滋生,成长,壮大。 几天后周静发现,只要有邵晨出现的地方她的目光无论怎样地流转最后总能汇集到邵晨的身上。这是危险的信号,周静清楚地提醒自己。 不过对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孩来说,悸动是盲目的。她无法控制自己加速地心跳,沸腾的血液。 最终,周静找借口留在了国内,只为和她暗恋的姐夫朝夕相对。周静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无声的暗恋,以她的倾心开始,以她的钟情结束。不必牵扯上邵晨,更不会打扰到姐姐,这是属于她的秘密花园。 爱,无声地酝酿着,一点一点的浓稠,一点一点的沉郁,沉醉其中的人却浑然不觉。 有些情愫本该在萌芽中就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只要你踏出第一步就已经开始。那些带着致命诱惑的琼瑶佳酿也可能只是引入黄泉的毒酒! ** 周静仍然记得邵晨那日的装扮,灰色的休闲衬衫,蓝色的牛仔长裤,一如她预想中的俊逸清新。他一只手提着整整一塑料袋的零食,一只手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口中解释着周媛突然离去的原由。 就这样,原先三个人的家庭聚会此刻变成了两个人的单独出游,看似顺理成章却又稍逊自然。 一路上周静只是静静地跟在邵晨的身侧,很少开口。不过,比起与邵晨并肩而行周静更加喜欢跟在邵晨的身后。背对着他,周静就可以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的姐夫,少了偷瞄窥伺时的胆怯。 半山腰间,邵晨猝不及防地转身,周静慌乱地不知该看向何方,像做错事被老师发现的孩子一样。 一只白皙却厚实的大手伸向冉希,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过多的言语。周静轻轻地把手搭在邵晨的手上,继续向山顶前行。 ** 冉希觉得眼前的影像开始抖动,缓缓地摇晃,场景变了—— 宴会大厅中,悠扬的音乐声纾缓地萦绕在周静的耳边。舞池中,人们两两结伴翩然起舞。周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不远处的一对夫妻,他们踩着优雅的舞步流转在舞池之间。他们对视,浅谈,嬉笑……他们每一个动作都撩拨着周静的心房。 舞曲戛然而止,两个人缓缓地向冉希走来。周媛轻挽着邵晨的手臂,这样的动作和刚刚他们走进舞池时一样,只不过一个是两人的背影,一个是两人的正面。 周静不清楚姐姐是在什么样的心思下让邵晨陪着落单周静跳一支舞。 周静的腰肢被邵晨轻轻地搂着,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每一步都是这样的沉重而缓慢。时间彷若在这一刻停滞,如周静所期待地一般。 周静所有的嫉妒,所有的痛苦与思念,所有的煎熬和难过都幻化成流转的舞步在舞池中回转,盘旋。 舞蹈终将结束,他们终将分开。在情感和理智的胶着中,周静知道该是停手的时候了。用一支舞来分离,远远胜于泪水。 ** 房间里橱柜全部被打开,几个皮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里面散落着各种衣物。房间门被轻轻地叩响,周静还没有来地及收拾好东西,门已经被打开。 听说你要回法国? 这是进门的邵晨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因为就在下一秒邵晨看到了床上周静来不及藏起来的照片,全是他的照片。 正面、侧面,吃饭的时候、看书的时候,他站在阳台上、他坐在电脑前……这一刻周静无言以对,只是低头沉默。 晌久,邵晨慢慢地俯身,默默地帮周静收拾好掉落的照片。 就这样,周静回到了法国。 ** 或许是潜意识的渴求,周静偷偷地回到国内。她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熟悉的大街上,想象着邵晨的残影。 彷如躲不过去的某种宿命,周静和邵晨不期而遇。他们在街边对视,千言万语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可惜周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明白,那些积攒的情愫不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洗涤变得淡然,反而让拉长的思念疯狂地滋长,更生。 时至今日冉希也说不清楚她和邵晨到底是何时开始。那次相遇之后周静又光明正大地返回国内,住在留有邵晨气味的别墅之中。 同一个屋檐下,空气中盈盈流转地是属于两个人的暧昧,甘甜之极,却藏毒颇深。 ** 各种场景在冉希的脑中飞速地旋转。 这是偷来的时间,偷来的欢愉,偷来的情人。这样一段偷来的,极不道德的情缘让冉希越是沉浸,越是不安。 可惜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如果是毫无希望他们反而安于现状,可是一旦出现细微的可能,他们便会像飞蛾扑火一般冲往欲望的沟壑,不可自拔。 不是我们得到得太少,而是欲望渴求得太多。 一点点,再一点点,我只需要再进一小步,仅仅是小小的一步!每天早上周静都会这样对自己说。而到了晚上,她会一边为今天地精进而感到窃喜,一边为自己的丑恶感到羞愧。 那种忽然进入火州,又忽然落入冰窖的双重感觉几乎要把周静撕扯成两半。在兴奋,矛盾,苦痛,羞愧地交替下作用下周静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可是邵晨放不下周媛对他的恩情,周静则放不下姐姐和自己亲情。周静无法想象周媛在爱情和亲情的双重背叛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周静不愿让它发生,也不能让它发生。 慢慢地,一个大胆到几乎荒唐的想法在周静的脑子中冒出。经过几天的算计,陷入欲海之中的周静决定照计划实施。 周静是在一所夜场找上薛艳的,那时的薛艳仅仅是个夜市的“啤酒妹”。直觉告诉周静,这个女人一定能为她演一场好戏。 对于和薛艳假装暧昧的计划,邵晨起初很不满意。可是他也找不到能解决困境的好办法。在周静地执着下,邵晨只有硬着头皮配合周静演好这场戏。 在周静旁敲侧击地引导下周媛终于意识到薛艳的存在。而此刻,周静却远赴法国办理移民的相关手续。 周静幻想着,当自己从法国回来的时候邵晨已经和姐姐离婚。而自己只需要扮演温柔的妹妹,安抚好姐姐的情绪。往后的日子里她便可以和邵晨在法国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埃菲尔铁塔下笑靥如花的姐妹俩紧紧地相拥,合影留念。周媛在那时或许做梦也没有想到,身侧的妹妹正实施着一个令她发指的计划。 一切似乎都进行地很顺利,离婚这样的字眼终于被邵晨搬上台面。可惜周静最终还是低估了周媛,低估了女人的第六感,更加低估了姐姐对妹妹的了解。 周静被周媛急召回国。 汽车上她们这对姐妹终于摊牌,第一次直面他们三个人的问题,也是最后一次。 实际上那次车祸地撞击并不算很严重,周静只是受了点轻伤。 周媛的死亡则源于早前服用的刺激性药物和大量酒精地刺激,加之车祸地冲撞,这样几个诱因汇集在一起才导致她心脏衰竭,过早地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周静从未想过她一手安排和设施地计划会把周媛推向死亡的深渊。她亲手害死了自己至亲的人,为了一段丑陋无比的爱情,或者说是自己最卑劣的欲望。 在这一刻周静想到了死亡。她的心无比的沉重。她,真的还应该活下去么?空自牵累如许人奔忙。她的存在,似乎除了灾祸与不幸之外,什么也不能为别人带来。 可是她不能死,她没有颜面去见低下的姐姐! 她不愿见到邵晨,不愿接受他的关心。她把自己紧锁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拼命地臆想。 她要努力地回到过去,回到一切的原点。那里没有邵晨,没有爱恋,没有欲望,没有阴谋,没有丑态…… 她要惩罚自己,她要诅咒自己,她将永失所爱! 当周静从高烧中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蜕变成冉希。那个丑恶的,自私的,卑劣的周静已经被冉希深埋在某个不知名的阴暗角落中。 周静一个人独自买醉,把失去姐姐痛苦转嫁到对邵晨的痛恨中。她放纵地在仓湖之滨通过一个陌生人的身体寻求心理安慰。她确信薛艳就是那个第三者,她要通过报复邵晨平息心中莫名地躁动,燃烧的大火。 继承遗产之后她去了韩国,让周静彻底地变成了此刻的冉希…… 星星点点的光线在冉希的眼前闪烁,那些交替出现的幻影和残像终于渐渐地褪去。冉希的听觉相比她的视觉率先一步恢复。冉希感到细碎地嗡嗡声不绝于耳,接着一点一点地清晰,似乎是有人在说话。是很熟悉地声音。可惜她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冉希试着睁开眼睛,挪动身体。 “她!她醒了!” 冉希终于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缓缓地,她抬起了沉重地眼皮。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冉希的眼前。双眼的焦距一点一点地对上,邵晨憔悴的面孔引入冉希的眼帘。 时间在这一刻静默,冉希永远也不会忘记邵晨这双透着绝喜闪着欣慰的眸子。记忆与现实在冉希的脑中瞬间重叠,似乎有泪水划过眼角,流向耳髻。 “能,能听见我说话吗?”颤抖,这是邵晨此刻声音唯一的特点。 冉希想点头,可是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晌久,她才勉强地阖动双唇:“能——” 很快地便有一堆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进门,接着给冉希做各种检查。手上吊着绷带,头上包裹着纱布的邵晨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双目灼灼地注视着冉希。 邵家二老也闻讯赶来,在嘘寒问暖地同时不住地劝自己的儿子休息休息。 一批又一批的人进来,又离开。不能动弹的冉希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渐渐地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又只剩下冉希和邵晨两个人。 31 31、 尘缘灭沧海桑田 ... 多年前,他们情缘起,曾许愿万水千山;可如今,他们尘缘灭,只剩下沧海桑田。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回到原点,可是却无法重新拼合他们的故事。 冉希终于明白郭琛为何无故出走,终于明白她去见精神科医生的真意,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冉希知道自己有病,她真的有病,一种名为自私自利、冷血残忍的人渣之病。 冉希不想为自己找什么借口,也没有理由为自己找什么借口。今天的结局是她亲手种下的恶果。 冉希知道邵晨正注视着她,可是她没有勇气和他对视。她不清楚邵晨怎样地渡过这煎熬下的两年时光,又是以怎样的心境面对精神分裂的自己。 曾经那一夜,他的爆发,他的疯狂,他的痛苦,他的无奈再次映射到冉希的眼中。可如今的冉希除了惶恐还是惶恐。 邵晨的深情原是她负担不起的重。所以,请不必情深。 冉希的目光一直专注于邵晨的口鼻之间,不敢上移。她缓缓地扯动嘴角,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邵晨便抢先问道:“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喝水?还是吃点东西?” 就这样一句简单地关切,竟把冉希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全部击散 ,那些决绝的话语卡在喉间,怎么也蹦不出口。她依旧是这样地怯懦。 邵晨一只手轻轻地扶起冉希。冉希感到被邵晨触碰到地后背阵阵灼烧,整个背脊抽搐地耸动。 “怎么了?你觉得冷?”邵晨看着冉希关切地问。 “没有。” “先喝点水,怎样?” 冉希没有接话,任由邵晨把吸管送进她的嘴中。温热的液体流入口中,滑入咽喉,进入食道,说不清怎么了冉希泪如泉涌。 邵晨慌乱地放下水壶,不知所措地看着默默流泪的冉希。他本能地扬起未受伤的右手,似乎想搂住冉希。可是他的手刚刚抬起,便僵硬在半空中。 晌久,邵晨无奈地低喃:“如果你这么讨厌见到我的话……我离开……” 冉希低头看着一颗颗泪珠滴在被褥上,慢慢地晕开,没有做任何回应。 邵晨稍作犹豫,悻悻地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对了——”站在门口的邵晨突然转身说道:“离婚的事情……能不能稍稍缓一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所以……” “可以。”冉希轻声打断邵晨。后者看了她几秒后欲起身离去。 “等等!”冉希突然抬头,望着邵晨发问:“是,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邵晨的表情在瞬间有些阴晴不定,思索片刻之后他老实回答:“是季墨。” “哦……”冉希又低下头。 “还有什么事情吗?”邵晨接着问。 “能帮我联系一下郭琛吗?我想见她。”冉希低头说道。 “我尽量。”邵晨说着轻轻地关上房门。 *** 冉希养伤期间,邵晨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天天看护在她身边,当她才想喝水时,便有杯子送到嘴边;稍觉疼痛,立刻被人问长问短,软语呵护……甚至连邵晨露面的次数都能用一只手数过来。 病房如死一样沉寂,冉希整日无所事事地躺在床褥上,沉湎于过去的回忆之中。越来越多的幻影清晰地在冉希的脑中显现。 周媛眼中的痛苦,绝望,怨恨,失落…… 邵晨眼中的震惊,愕然,困惑,心痛…… 虽然护士把冉希照顾地很周到,她的伤势也逐渐地好转,可是她依然面如死灰。直到一个星期后郭琛风尘仆仆地从法国赶回国探望冉希,她才恢复一点生机。 再次和自己的闺蜜面对面,冉希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看着郭琛带着关切的面庞,冉希只有羞愧。 酝酿了许久,冉希终于缓缓地开口,可是说出地却只是些废话,“这些天在法国过得好吗?” “我很好。”郭琛轻轻地抚开冉希额前的碎发,“可是你却不好,很不好。” “对不起……”冉希喃喃地说着。 “为什么道歉?”郭琛有些不解。 “我怀疑过你,我竟然不相信你的真心。” “我……我不太明白你说什么?”郭琛还是困惑。 “还记得你一直要我坦白地那个暗恋对象吗?为了他我休学回国,待了将近一年。”冉希抬眼,对上郭琛的眸子犹豫地说。 郭琛的表情又困惑转为恍然,接着惊愕,最后蹙眉露出痛苦的神色。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实情,否则也不会去找什么精神科的医生,不是吗?”冉希从郭琛的表情上读懂了她需要的信息。她无奈地惨笑,继续发问:“我是不是很可怕?” 郭琛愣住了几秒,接着狠狠地握住冉希的手,拼命地摇头,“不会!你怎么会这样想!” “可惜,我就是这样的乖戾,这样的可怕,这样的妒忌,这样的阴狠。”冉希越说越激动,“我应该被狠狠地绑住,接受鞭打,我应该被人贩变卖,沦落为奴隶,我应该……” 郭琛慌忙地捂着冉希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别说了,冉希,你别再说了!”郭琛的声音带着恳求,甚至透着哭腔。 冉希望着郭琛,缓缓地低下头。 “你……你什么时候查出了真相?是邵晨告诉你的,还是……”冉希忍不住发问。 “还记得那些被你偷偷藏起来的照片吗?一天,我趁你不在宿舍偷偷抽走了一张。见到邵晨第一眼,我就觉得十分面熟,可是又不敢肯定。之后,我趁着新年假期回到法国,在老公寓楼地板的隔层下找到了那些被你藏起来的照片。还……还看到了照片背后被你一一注解的一些记录。”郭琛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瞄了一眼冉希,“后来我咨询过精神科的医生,他们说你这种选择性的失忆应该是一种精神臆想症,是精神遭受重创后的一种人格分裂。至于你对邵晨的恨意,应该源于曾经的爱意,这是潜意识的自我惩罚。” “所以你不辞而别,所以你劝我放弃报仇好好地生活……”冉希闷声地说。 “当时我脑子很乱,我很想告诉你实情,很想让你放弃报仇结束这样荒唐的举动。可是我……” “你没有办法开口,更加没有勇气揭开这些残酷却真实的过去,对吗?”冉希接话。 郭琛地眼底透着几许无奈,“后来邵晨单独找到我,他不希望我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估计他害怕我在你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所以建议我离开。他……应该是打算和你重新开始,仅仅以邵晨和冉希的身份。” 冉希没有吭声,沉默地应对郭琛的讲述。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看到希久久没有回应,郭琛问道。 “凉拌吧……”冉希苦笑。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郭琛也露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吗?” 冉希知道郭琛是想问邵晨知不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她慢慢地摇头。 “你准备和往常一样,继续这么演戏下去?”郭琛试探地问,“或许你可以……可以试着以冉希的新身份接受邵晨。”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有资格重头再来吗?”冉希的声音拖得很长。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吗”郭琛观察着冉希的反应。 “我没有资格。”冉希的语气异常肯定。 “你是我的朋友,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所以,不管过去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快乐地活着。”郭琛很陈恳地劝导。 冉希感激地看了郭琛一眼,沉默半晌后,她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我和邵晨要离婚了。” “一定要这样吗?” 冉希缓缓地点头。 长时间地沉默之后,郭琛嗟叹,“这也是一种结局。去法国吧,我们一起去。” 冉希没有吭声。 “对了,听说撞你的那个司机是醉驾。可我怎么觉得这事似乎很蹊跷呐!”郭琛突然转变话题,“还有,听说邵晨在你出车祸前几天刚刚出意外,是不是有人要害你们?” “我不知道。”冉希老实的回答。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要是曾经的冉希一定想法子刨根问底,可是现在的她却对一切失去了兴趣。 郭琛看着冉希冷淡的反应微微蹙眉,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华灯初上的傍晚时分,邵晨来到病房,他身后跟着进门的是提着盒饭和浓汤的荣盛。距离邵晨上次在冉希的病房露面已经过去三天。 “邵晨,还有荣秘书你们来了。”郭琛看到进门的人起身招呼道。 邵晨微笑地点头,荣盛放下东西说道:“郭琛小姐,吃点东西吧。” “谢谢,我还不怎么饿。”郭琛摆摆手说。 “我叫荣盛帮你安排了酒店,就在这附近,你看成么?”邵晨对郭琛说。 “行,行啊。我住哪里都成。”郭琛忙说。 “这就好。”邵晨回应。 郭琛斜瞥一眼病床上的冉希,接着转头对荣盛说道:“荣秘书,你能带我去一下宾馆吗?我下了飞机就赶过来,想把行李整理一下。” 荣盛则看了看邵晨,忙说“行,跟我来吧。” 冉希目送郭琛和荣盛一前一后离开病房,她清楚郭琛是故意制造机会让她单独地面对邵晨。 只可惜他们真的无话可谈。 “饿了吗?这里有吃的。”晌久,邵晨打破尴尬地沉默。 冉希的眼神游弋着,不敢正视邵晨,“等会儿看护会过来喂我。” “哦……”邵晨悻悻地低语。 “我……” “你……” 沉默之后冉希和邵晨同时开口。 “冉希,你先说吧。”邵晨忙说。 “我想出院。”冉希接话,“我的伤好了很多。” “还是在医院多留些日子吧,有什么情况医生可以随时作出反应。” “我想回家。” “如果你真的坚持……我去安排。”邵晨最终妥协。 “你刚刚想说什么?”冉希问。 “能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和季墨碰面吗?”邵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神情有些不自然,似乎竭力地在克制些什么,努力地在隐藏些什么。 冉希不自主地握紧自己的拳头,她故意放低自己声音掩饰内心的起伏:“我……我没有必要回答你。” “也是——”邵晨尴尬地干笑,“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问你这些。”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上我?我并不是那么优秀,甚至连普通的女孩子都比不上。”冉希猛然转头,和邵晨对视。她攥紧拳头,抑制住全身细胞似到抽搐,她焦急地等待着邵晨的回应。 邵晨的目光射向冉希,似乎蒙上一层氤氲,透着说不清地闪烁。他的双唇张开,又阖上,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 “叮叮——”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不间断地回荡在两个人的病房中。邵晨看着冉希,微微皱眉,接着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邵晨的这通电话很简短,除了几个“嗯”字,几乎没说什么具体的东西。可是冉希发现三两句话的功夫,邵晨的脸色大变。 “出什么事了?”看到邵晨挂断电话冉希本能地发问。 “孟薇薇的父亲去世了。”邵晨捏紧手中的电话,声音喑哑而低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喜欢!! ╭(╯3╰)╮ 32 32、深埋的那些真相 ... 天灰蒙蒙的,泛着令人压抑地咸菜色。在护工地帮助下,冉希慢慢地坐上轮椅。她右腿的小腿骨和脚踝粉碎性骨折,一直打着石膏。郭琛则站在冉希的身后,推着轮椅,陪着她一起走出医院。 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候多时,冉希被贴身的护理抱上汽车后她终于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汽车中司机安静地把持着方向盘,副驾驶位上的护工小刘也是一声不吭。郭琛看了看沉默的冉希,又望了望前面的两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 “冉希,昨天的新闻你看了没?听说孟式集团的董事长因为脑溢血病逝了。”郭琛找个话题闲扯。 “我听说了。”冉希淡淡地回应,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听说,邵晨和孟家的关系不错,对吧?”郭琛继续这个话题。 “嗯。”冉希点点头。 “你说这孟董事长撒手归天,他们公司旗下的股票,地产会不会暴跌呢?” 这回冉希还没有想好怎样接话,司机王斌便说道:“对啊,我也在担心这个问题。我手头上的股票有不少都是孟式集团的呐!” 郭琛终于找到了探讨地对象,就着这个话题和王斌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而冉希则托着腮,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逝地街景。 近半个小时的车程,汽车终于抵达目的地。冉希刚刚被扶上轮椅,邵晨的父母已经闻讯来到前门。 一路上邵晨的父亲推着轮椅,而邵晨的母亲则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冉希结结巴巴地接应着公婆话,神色有些不自然。在客厅坐定以后,郭琛背对着邵晨的父母丢给冉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冉希心里清楚,郭琛这是在告诫自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看着这在和自己拉家常地公公婆婆,冉希暗暗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接着说道:“爸,妈,我想回房间休息会儿。” 邵晨的母亲听后微微一愣,接着拍头后知后觉地说道:“你看看我又犯老毛病了,就只顾着跟你说话。” “就是,也想想冉希刚刚才从医院回来。”邵晨的父亲在一帮接话,帮忙数落她。 可是邵晨的母亲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狠狠地用手肘捅了捅老爷子,“就你马后炮!” “哎呀……是我不对,行了吧。”邵晨的父亲忙道歉。 冉希静静地凝望着拌嘴的二老,无限的惆怅、无边的羡慕如泉水喷涌般涌上心头。 他们年华已逝,青春不在,如今他们花白头发,满脸皱纹,虽然平时动不动地拌嘴,却处处透着温情。他们的那个年代,没有如今的物欲横流,没有现在钻石香水的浪漫,甚至连“我爱你”这样的字眼也不会时常提及。你要鲜花,不必浪漫,不费口舌,可是无论对方发生什么他们总会在第一时间感到。默默地关心成了他们彼此永恒的承诺。他们是彼此的伴,牵手走完终生的伴。 “我这不就是觉得冉希就像咱亲闺女一样嘛。”邵晨母亲的话语把冉希拉回现实,“越和她相处,我越觉得她和小惠很像,很亲切。” “妈妈,小惠是谁?”冉希疑惑地问。 邵晨父母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很难看,邵母也意识到自己说漏话了,神情闪烁。她看着冉希困惑的目光,又看看冉希身旁同样目光质疑地郭琛,邵母微微叹息,感叹道:“小惠是我侄女,邵晨的表妹。她比邵晨小两岁,小时候一直寄养在我们家。说是我的侄女,其实和亲生女儿差不多。邵晨和她感情很好,比亲生兄妹还亲呐!” “过年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她?”冉希询问。 “哎……她已经去世两年多了。”邵母哀叹。 冉希神情黯然,郭琛却接话道:“伯父伯母,恕我多嘴问一句,她是意外过世,还是生病?” 邵晨的父母面面相觑,神情变得不自然。 “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郭琛忙接话。 “其实……这件事也过去很久了。”邵晨的父亲缓缓地开口,“说出来也无妨。小惠是个很好姑娘,一直很听话,很懂事。她和邵晨一样考入这儿的T大,是我们的骄傲。可是……可是……”邵晨的父亲面色痛楚,有些说不下去。 冉希和郭琛默契地相视而望,静静地等待下文。 邵晨的父亲终于收敛好情绪,接着回忆:“她染上毒瘾,在两年前自杀。” “小惠染毒的那段日子真是我们家最难挨的时光。为了给她戒毒我们用尽了各种法子。邵晨还差点出了意外,幸亏有他的前妻帮忙。”邵母嗟叹。 “您是说去世的周媛?”郭琛忙问。 邵晨的母亲看着冉希,似乎害怕她介意什么。 冉希连忙表示,“我知道邵晨有前妻。” 邵晨的母亲点点头,“那就好……小惠在夜场染毒,应该是被人下药的。我们谁不清楚她为什么回去那种地方。邵晨气不过竟然跑去和人家理论。那群家伙都是些不能惹的恶棍!别说什么理论了,连邵晨这孩子都被修理地很惨。还被迫写下欠条,欠了他们好大一笔款子。后来,幸亏有周媛帮忙才解决了麻烦。” 冉希的心咯噔一下,这些事情她全部不知情,原来邵晨和姐姐的结合是因为这样的恩情。 邵晨的父亲接过话题,“在周媛的安排下,小惠被送到最好的解毒机构。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的情况一点一点地好转,我们真的以为她能好来。可谁曾想她竟然会自杀。哎……周媛也是个苦命的丫头,接着就出了意外。” 邵晨的父亲话音落下,屋子里一片沉寂,大家都陷入各自的惆怅之中。 许久之后,冉希轻声询问:“妈,你说我和小惠很像是指我们长得很像?” 邵晨的母亲摇头,“不是说你们长得相似,而是指你给人感觉。和你越是亲近,相处的越久就越觉得你和小惠很相似,声音,身段,神态……对了,我这样说你不会介意吧?” 冉希忙摆手,“不,怎么会能。” “那就好。我怕你会误会,以为邵晨喜欢你是因为小惠。这仅仅是我的感觉罢了。”邵晨的母亲忙补充,“小惠当年有个很好的男朋友,一直很照顾她。甚至她染上毒瘾他也没有放弃她,还一直帮她戒毒,可惜……如果小惠没有出事的话,他们一定也结婚了。” “季墨确实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邵晨的父亲接话。 “爸——你说什么?!”冉希努力地抑制住颤抖的声音,“小惠的男朋友叫什么?” “叫做季墨。怎么,冉希你认识?”邵晨的父亲回答。 “哦……没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楚而已。”冉希结结巴巴地回答。 邵晨的父母陷入苦痛的回忆之中,没有留意到冉希脸色的变化。但是她身边的郭琛明显感觉到冉希的异常。 感叹几句之后,郭琛推着轮椅带冉希回到卧室。由于冉希坐着轮椅行动不便,她卧室被暂时安置在一楼的客房。 一关上房门郭琛就开腔质问,“说吧,那个季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对这个名字这样反常。” 一路低着头的冉希一直在神游之中,郭琛轻拍她几次她才回过神。 “你,你说什么?”冉希抬头问。 “我说你现在的反常!”郭琛坐在床沿上和冉希面对面,“老实交代这个季墨的问题?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啊!” “你在说什么呐。”冉希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你呀,还在给我装蒜!”郭琛嗔怒,“就你那点心思还能瞒住我?” 冉希看着郭琛,酝酿了很久才想到从哪里说起。 在冉希的叙述中时间慢慢地流逝,郭琛的表情也从惊讶,变成惊恐,再变成惊叹。 “原来这个季墨竟然和你有这样的渊源!天呀,太乱了,太乱了!”郭琛抱住自己的额头,“如果伯父口中的季墨就是这个孟式集团的上门女婿的话……他和邵晨岂不是早就相识?而且邵晨还差点成了季墨的大哥!要是这样,这个季墨怎么可能答应帮你对付邵晨?” 冉希深深地锁住眉头,“不管是季墨,还是邵晨都咬定他们相识不过一两年的时间,而且是通过孟薇薇才认识。” 郭琛继续地挠着头,惊叫道:“我的头脑快要炸掉了,这些家伙到底是唱得哪出戏啊!照这样看来季墨到孟家做这个上门女婿可能令有深意?他觊觎孟家的财产是为了……为了……反正为了什么我也说不准。反正就是有愿意的,对吧?” 冉希白了她一眼,示意邵家二老在客厅中,让郭琛不要这么大声,然后说道:“这个我不说不准,很有可能。” 郭琛起身,来来回回地在卧室里走动,神神叨叨地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着冉希说,“你先是和季墨在油轮上碰到持刀的疯子;接着签售会上竟然吊灯会老化脱落,砸中你和邵晨;现在又是出车祸!有问题,大有问题嘛!……”郭琛狠狠地拍手。 “你说……当年邵晨会注意到我是不是因为我形似小惠?”冉希突然这样问道。 “啊?”郭琛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冉希,“你对他……” “我们不可能了。”冉希马上这么说,“我只是随口问问。” 郭琛突然在冉希的面前蹲下,凑近她的脸,死死地盯住她:“真是口不对心的家伙!你明明对邵晨是有感情的。别说你记起了以前事情,就算你和邵晨之间的联系仅仅是为了复仇,你也对他动心了!我看得出来。”郭琛用一种不可置否地语气说出这番话,不给冉希反驳的余地。 后者只是沉默,避开了郭琛的审视。 “又不说话!”郭琛起身嘟囔着:“一到关键问题你就沉默,冉希你真的变了。以前的周静不是这样的。” 听到这话冉希猛地抬头,她本能地想辩解什么可是却词穷到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郭琛看着冉希犹豫了几秒,转身开门。 “吃饭了,姑娘们。”徐妈站在门口说道。 “好的,我们这就来。”郭琛回应。 邵晨没有回来吃晚饭,确切地说他一夜未归。今夜他将待在孟家帮忙守夜,明天孟老爷子要出殡。 如果不是右腿使不上劲冉希这一夜一定会辗转反侧,现在的她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惠,邵晨,季墨,孟老爷子,孟薇薇还有姐姐,他们的身影不断地在冉希的眼前晃动,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隐形连珠把这些人全部地串联起来,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可是即使了解全部真相又能怎样?现在的她连自己想什么,需要做什么都弄不明白,更何况其他人的阴谋与算计? 郭琛说得没有错,她是变了,她对生活的憧憬,她对生活的激情,她对生活的幻想……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随着无法追回的时光一起死去。 她没有资格像邵晨的父母那样陪在心爱的人身边慢慢地皓首。她能做的只是离开,趁一切都没有崩塌之前,用离去让事情变得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3╰)╮ 谢谢大家滴支持~~ 33 33、撕裂所有的伪装 ... 孟明森出殡的那一天场面十分地隆重,前来送行的车队收尾相连有几百米的长度,粗略的目测至少有一百五十辆车。全城的各大媒体也争相跟踪采访,个别电台还对遗体告别仪式进行了转播。没有抵达吊唁现场的冉希就是通过电视看到了这样一幅盛大的场面。 出事至今,冉希终于见到了季墨,不过是通过摄像机的镜头。电视上的季墨全程陪同在孟薇薇的身后,一脸悲切,泛着泪光,俨然一个慈孝的女婿模样,只是,这样的面孔在冉希的眼中彰显地只有讽刺。 冉希微叹,关掉了电视。 电视屏幕刚刚黑掉,郭琛这个家伙就风风火火地撞开冉希卧室的大门。 冉希看到闯进门的郭琛,手中挥舞着什么东西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看!我刚刚打印下来的照片。”郭琛说着把东西凑到冉希的眼皮底下。 冉希扶稳照片,看着上面一大群的人问道:“这是什么照片?你想让我看什么?” 郭琛指着照片上第一排左起的第三个人说:“她就是袁小惠。邵晨的妈妈不是说她在T大还和季墨是恋人嘛。我昨晚搜了一夜,终于找到了她的照片。” 冉希瞥了一眼郭琛,接着仔细地看着照片。这是一个清秀的女孩,鹅蛋脸,大眼睛,厚嘴唇,中等身材,虽然谈不上漂亮,但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很清秀的女孩子。”冉希喃喃地低语,“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这里啊!”郭琛指着照片中间的一个人,“她!她不就是电视上的孟薇薇嘛,也就是你口中季墨的妻子啊!” 经郭琛这么一说冉希忙盯住照片正中间的女孩,没错,她就是孟薇薇! “你知道这张照片是小惠什么时候照的吗?”冉希转头问郭琛。 “她大一那一年。她和孟薇薇是同班同学,这张是他们春游时的照片。”郭琛解释。 “这你都能查到!”冉希感叹,接着又看向照片,“这么说孟薇薇竟然和小惠认识。那么季墨和小惠以前的事情她应该知道喽?” “绝对知道!”郭琛一字一顿地肯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 “知道我怎样搜到这照片的吗?”郭琛向着冉希眨了眨眼睛,“我一开始搜索T大的袁小惠,根本找不到什么讯息。可我一想季墨和她不是恋人嘛,就开始搜索医学院毕业的季墨。嘿——你猜怎么着,这个季墨在学校的时候可算得上是个风云人物,学生干部,人长得也不错,追他和暗恋他的人一大把。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和他是高中同学。我这才搜到这张照片。” “这和孟薇薇有什么联系?”冉希忙问。 “你听我说啊!”郭琛不满冉希地打断,“袁小惠在T大不出名,可是这个富家女孟薇薇不一样啊。所以我反过来查孟薇薇的往事,据在线的校友反应,孟薇薇和袁小惠关系不错,他们经常见到这两人一起上课,吃饭什么的。所以说孟薇薇怎么可能不知道季墨的存在。他们几个估计还一起吃过饭,出游什么的呐。之后,袁小惠出事孟薇薇可能也知情。” “照你这么说袁小惠大三退学,大四快结束的时候自杀身亡。然后毕业的孟薇薇就和季墨结婚了。而邵晨大学刚刚毕业就赶上小惠染毒,还因此惹上了麻烦,幸亏他碰到了……姐姐,之后他们便结婚。”冉希掰算着时间。 郭琛耸了耸肩,皱着眉头沉思:“真是太巧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根绳子把你们这群看似没有交集的人绑在了一起。” “或许这根本不是巧合……”冉希地叹息几乎低不可闻。 *** 接近傍晚时分,邵晨终于在别墅露面,距离冉希和邵晨上次碰面又过去三天。在徐妈的张罗下,一大群人围坐在餐厅地圆桌旁享用可口的晚餐。 冉希勉强扯出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笑脸应付着邵家二老。这是虚伪的和谐,却也是善意的虚伪。 酒足饭饱之后,邵晨的父母表示不日将动身回老家S城。邵晨和冉希的伤势已经趋于稳定,邵家二老其实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还需要邵晨安排人手照顾来他们。再者说,二老在S市已经住惯了,有着他们的生活圈,他们的一帮朋友,住在这里多多少少让他们有些不习惯。 对于二老提出的想法邵晨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不断地叮嘱老人家注意身体。冉希则在一旁象征性地点头。 晚间八九点钟左右,冉希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不管是电视节目还是小说中的情节都无法让冉希集中精神。最后她索性仰面靠在轮椅上,用一本书盖住面颊,闭目养神。 邵晨的父母终究会离开这里,这是不正是她所期盼的吗?到时候,她和邵晨便可以彻底结束这场假惺惺的恩爱戏码。他们将办理离婚手续,接着冉希会和郭琛去法国,离开盛满邵晨的世界…… 可是一想到离开,冉希竟然生出一丝绞痛的感觉。 冉希猛地直立身体,一只手接住滑落地书本,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用牙齿啃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几秒钟过后冉希自嘲地轻笑,“看来你的神经病不过如此,没有想象中地麻木啊!” “冉希,我能进门吗?”邵晨的声音在们外响起。 冉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随手打开电视,接着说道:“门没有锁。” “有什么事情吗?”冉希盯着电视机生硬地问邵晨。 “爸妈明天就会走。”邵晨回答。 “哦。”冉希淡淡地回应。 “他们走后我就跟你办理离婚手续。”邵晨看冉希没有反应接着说道:“这几天谢谢你的配合。” “不过几天而已,我做得到。”冉希背向邵晨的手已经握得很紧,指甲深陷皮肉之中。 “离婚协议……你想好吗?”邵晨问。 “差不多吧。”冉希已经暗自祈祷希望邵晨尽早离开,她克制住自己的声调,“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要休息了。” “没有……没有了……”邵晨黯然地低下头。 冉希本以为邵晨会就此离去,可是他却久久地伫立在冉希的身侧,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你不走吗?”冉希终于转头,飞快地扫视邵晨。 邵晨没有接话。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冉希忍不住再次发问。 邵晨就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冉希转动轮椅背对着邵晨,向窗台边走去。半月已经悄悄地爬上天空,透出清冷的光晕,冷冷地俯瞰人间。人生不过是悲欢离合,分别重逢的戏码。对他人而言,你永远都是龙套。或许今天你是谁的主角,可是过了一夜你又沦为天涯人。 总有一些人要挤进你的生活,注定有些人要提前离开。冉希抬头凝望着无边无际地暗黑天幕,凝视着那一轮残缺的皎月,心境却慢慢地平静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不前,这是一对奇怪的组合,冉希仰头看着夜色而邵晨则在屋子里注视着冉希。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你可知,为了这一天,为了能和你以夫妻的身份并肩站在一起,我已苦等了多少个日夜。”邵晨的喑哑的声音在冉希的身后响起,带着令人震颤的滚烫之意,透着震慑人心的真情。 冉希的双手死死地抠住轮椅的扶手,身体微微颤动。她没有回应,也无法回应。 “你想起来,对吗?你真的很狠心,不管是冉希还是周静。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固执,为什么要把一切都拒之门外,为什么你觉得被惩罚仅仅是你一个人事情。那么……我呢?这个被你留下的空荡荡的躯壳你要怎么办?” 邵晨所说地每个字都敲打着冉希的神经,她顿时头晕眼花,脑中嗡嗡一片。冉希觉得自己在做一个二十多年来最荒缪的梦,梦里,让她沉沦至深的人,正对自己情意绵绵,倾诉最热烈的爱语。可惜她不能接受,不可以接受。 “冉希——”邵晨已经靠近她的身后,扶住了她的轮椅,“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一同赎罪,可以吗?” “你……走吧……”冉希终于开口,这样的一句话几乎用尽她所有的气力。她一只手捂住胸口,炽烈地喘息。其它的话已经不必说明,或者说冉希已经无力说明。她木然地凝望前方,等待着撕心裂肺地解脱。 “果然……你想起来了。”邵晨呢喃着,“虽然车祸以后一直竭力地避开我的目光,可是我还察觉到你的眼神变了。没有了往昔的坚定,果敢,只剩下彷徨,痛苦,还有愧疚与悔恨。” “你走吧……”冉希再次开腔,“我们离开彼此就是赎罪。” “你真的很固执——” 终于,邵晨松开了握住轮椅的双手。他慢慢地后退,后退…… 卧室里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大门“咚——”地一声被关上。冉希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送走邵晨的父母之后冉希便联系律师着手办理离婚手续。律师说她和邵晨是最奇怪的一对夫妻,每个人都要求净身出户把资产留给对方。律师还这样调侃道,如果每个夫妻都想邵晨和冉希这样,估计伊拉克战争都爆发不了。 最终,所有的资产被他们平分。冉希则把手头上所有的股份交给邵晨托管,她自己则准备带着少量现金移民法国。 看着一纸已被“撕毁”的婚书,这时的冉希除了麻木还是麻木。她的神经已经被撕裂,千疮百孔,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郭琛实在抵不住她老板的炮轰,先一步回到法国,而冉希终日在等待中度过。 递送申请,报送材料,等待审核,接受审查……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到移民手续办妥的那天,便是冉希离开的日子。 这段时间里,她和邵晨几乎见不到面。邵晨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别墅居住。他正在躲着她。或许邵晨是对的,他们都要适应没有彼此的日子,往后的生活还长着呐! 时至五月底,午后艳阳当头,即使穿着单薄的衣服还是觉得有些闷热。冉希此刻身处花园之中,尽心地给花草浇水。现在的她已经不必坐着轮椅,杵着拐杖便可以前行。 正在冉希忙活之际,徐妈匆匆赶到了后花园。 “有什么事情吗?”冉希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问道。 “季墨先生要见你。”徐妈忙回答,“不过给他们拦在外面,毕竟邵总交代过……可是你们现在已经……”徐妈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让他在客厅等着我。”冉希回应。 “哦,好的。”徐妈点头转身便走。 该来的总会来,是时候和季墨好好地谈一谈了,趁她没有离开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喜欢,╭(╯3╰)╮ 留言满25字可以送积分啦~O(∩_∩)O~ 34 34、离别前的荒唐剧 ... 冉希和季墨面对面地坐在客厅中,他们彼此似乎带着微笑注视着对方,可是四目相对,客厅中地气氛却透着冰寒。 “你的伤怎样了?”季墨看着冉希的右腿问道。 “很快就不用杵着拐杖了。”冉希回答。 “那就好,你出意外之后一直没有机会来探望你。”季墨无奈地笑了笑,“见你一面真的很不容易,邵晨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现在想见到你估计也不会很简单,毕竟你现在是孟式集团的新晋总裁。”冉希接话。 季墨听后不可置否地微笑,“我的位子没有你想象中的稳当。” “不管怎样你现在已经成为孟式集团的掌门人,这是事实。”冉希看到季墨没有异议接着说:“现在,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没有。”季墨肯定地回答,“你呢?看你的神色似乎不打算报仇了?” “即使我想要报仇你也不可能会帮我,不是吗?”冉希凝视着季墨,“因为——袁小惠。” 听到这个名字,表情一直很平和的季墨终于有了反应,脸色阴晴不定。 “没有想到你会查到小惠的存在。”季墨感叹,神色黯然。 “如果我直觉没有错的话,当年陷害小惠染毒的就是孟薇薇吧。”冉希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两年前我和仓湖碰到你,那时候小惠刚刚自杀身亡。接着你入赘孟家,开始了你的复仇生涯。不过邵晨应该不知道真相,否则他无法气定神闲地和孟薇薇做朋友。” “你的猜测很大胆。”季墨扯动嘴角,“孟薇薇当年一直都照顾着小惠,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我是女人,会爱,会羡慕,会嫉妒,也因为爱上一个人做过同样疯狂的举动。”冉希自嘲。 季墨紧锁眉头正飞快地思索着什么,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来你已经不需要我说出薛艳给我的答案——那个当年雇佣她演戏的人。” “是啊,真是讽刺到极点!那个万恶的小三竟然就是我自己。”冉希感慨万分,陷入惆怅之中。 季墨望着神色凄苦的冉希,径自说起了关于小惠的往事:“小惠是个很善良和淳朴的女孩,她从不夜场那种群魔乱舞的地方。我清楚这里面肯定有文章。虽然小惠对此一直避而不谈,我最终还是找到了突破口。原来,小惠那天去夜场是接到了孟薇薇的求救电话。小惠说她赶到那里的时候,孟薇薇已经衣衫不整、满脸泪痕。那帮家伙要求小惠喝掉三瓶啤酒才能带走孟薇薇,她竟然傻傻地照做了。啤酒被下了药,她……她这辈子就这样被毁了。” 季墨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茶几,“虽然我对始作俑者,也就是孟薇薇心有芥蒂,可还是原谅了她,毕竟这仅仅是个意外。再者说,孟薇薇对戒毒所中的小惠也算是照顾有佳,小惠一天天地好转,当我以为这些梦魇将被驱散地时候小惠竟然自杀了。她虽然善良但并不是傻子,或许是孟薇薇面对小惠的时露出了什么马脚,又或许是回想到什么细节引起了小惠的怀疑,她终于知道了真相——夜场的戏码都是孟薇薇一手安排的。” 冉希的牙关有些哆嗦,她很难想象孟薇薇竟然设计了这样一场血淋淋的惨剧。 “这些秘密邵晨不知道,伯父伯母也不知道,小惠的父母更加不知情。我谁也不能说,因为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季墨的声音有些沉闷。 “你想要帮小惠讨回公道,与其跟我合作还不如跟邵晨联手更容易达到目的吧。为什么不告诉他?”冉希不解。 “他沉不住气的。”季墨苦笑,“更何况你的存在已经让他焦头烂额。” 冉希不自然地瞥头,稍作调整后她接着说:“从本质上来说我和孟薇薇是一样的。通过薛艳了解到真相之后,你是不是很鄙视我?” “说实话,和你相处的越久,我越觉得你身上有小惠的影子,让我不自觉地想靠近你。薛艳透露的讯息对我来说无疑是个重磅炸弹,不过你和孟薇薇还是不同的。” “你是第二说我和小惠相似的人。”冉希低语,“邵晨的母亲也说过。” “是嘛……”季墨沉思了片刻,“可能邵晨也有这样的感觉,所以他竭力地避免你我见面。他……或许害怕我会对你动心吧。” “你不会。”冉希看着季墨肯定地回应。 季墨直直地盯住冉希的双眸,片刻也没有移动。突然,他转开目光,笑着说道:“这都被你看穿了。不过……孟薇薇不会这样想。” “我猜得到。”冉希想起医院外她最后一次见到孟薇薇的情景,那狠戾乖张的眼神几乎要把她吞掉。 “签售会的意外就是她找人安排的。”季墨捏了捏自己的睛明穴,“我通过其它渠道提醒过邵晨。” “这么说,车祸也她有关?”冉希接话。 “应该是。”季墨叹息。 “孟老爷子突然死亡你应该和脱不了关系吧?”晌久,冉希幽幽地开口。 “我不否认。”季墨回答地很干脆。 “接下来呢?你有什么打算?”冉希问。 “虽然我成为孟式集团的总裁,可是位子很不稳当。孟薇薇的叔叔婶婶都指望我犯错,把我迅速地落下马。孟老爷子的死亡已经让他们起了疑心,目前的我不能再有什么动作。” “到了这个局面,你没有想过和邵晨联手?”冉希接着问。 “我不想拖他下水。”季墨露出几许苦笑。 “你到底想做什么?”冉希忙问。 季墨伸了伸懒腰,站起身,“冉希小姐,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合作伙伴,我没有必要透漏我的底牌吧。” “你要走了?”冉希撑着拐杖,慢慢地站起来。季墨看到冉希行动不便忙上前扶住她。 “嗯,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和你说了。”季墨凝望着冉希,“听说……你要移民去法国?” 冉希点头。 “你们分开一阵子也好。”季墨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 “我送你出去吧。”冉希挪动脚步。 “你行动不便还是算了吧。” “我还是送送你吧,估计以后我们很难有机会见面了。” 就这样冉希在季墨的搀扶下走出别墅,她站住铁门旁,看着季墨钻进汽车,渐行渐远…… *** 气温一天一天地变得炎热,冉希右腿上的石膏终于被卸掉,就在离别前夕一通意想不到的新闻爆料打乱了冉希的行程。 某八卦杂志打出醒目地标题:“安源地产总裁邵晨和著名女作家离婚,原是小三作祟!” 隔天这本杂志便推出增刊,登载了更加劲爆的新闻,“新晋孟式集团总裁季墨沦为小三?!”这本杂志图文并茂,并刊载了一系列关于季墨和冉希的合照,大多数为他们单独见面的偷拍照,甚至包括几天前冉希在别墅门口送别季墨的照片。那张照片也是最暧昧的一张,季墨扶着冉希,从照片取景的角度来来,他们就像是拥抱在一起。 作为这所城市响当当的两个龙头地产企业的总裁,嵌入这样桃色纠纷中无疑是爆炸性的新闻。 媒体很快闻风而动,争相跟踪报道,长枪短炮一起对准他们几个当事人。虽然邵晨和季墨都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澄清此事,可是媒体还是像苍蝇一样围堵在他们身边,久久不肯散去,不愿放弃一丁点儿的荤腥。 为了躲避媒体冉希几乎从未踏出过别墅大门。幸好她的移民手续已经办妥,不日就可以离开。 六月的阳光已经显出毒辣的气势,狠狠的刺射着大地。乔装打扮一番后,冉希坐上邵晨安排好的汽车向机场驶去。 汽车平稳地在公路上前行,进入市区,又驶离市区转向高架桥。 看着汽车一点点地接近机场,冉希心中激起一层异样的涟漪。她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还很早。 “王师傅,先去一趟回燃园,再去机场吧。”冉希向司机王斌招呼道。 王斌听后微愣,接着应答,“好,好的。” 回燃园是周媛安葬的地方,在离开之前,冉希想看看姐姐。 十几分钟后汽车在公墓前停下。冉希走下汽车,在墓园外的商店中买了一束鲜花后走进墓园。 踏着抬级而上的石阶,每走一步,冉希的心就莫名地抽痛一下。她一直没有胆量来这里,没用勇气直面已经安睡的姐姐。 离别前夕,这是她应该要做的交代。 石碑上周媛依旧笑靥如花,或许只有永恒地沉睡才能抹去周媛心底被至亲背叛的伤痛。 “姐——我要走了。对不起,还有……再见。”冉希俯身,把鲜花放在周媛的墓碑前喃喃地低语。 冉希刚刚走出几步远,猝不及防地感到一阵刺眼的光芒向自己射来,接着便被几个不认识的人团团围住。 看着这群人气喘吁吁,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的人,冉希意识到自己惹到麻烦了。 “冉希小姐,你来拜祭的是邵晨先生的前妻是吗?请问你为什么要拜祭她?这和你们离婚有关系吗?” “冉希小姐,对于你和季墨先生约会的照片你怎么解释?” “您和季墨先生是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能说明一下您为什么和邵晨先生离婚吗?” …… 各种问题炮弹连珠似地向冉希涌来,她张口结舌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她试图掰开人群逃离现场,可是闻风赶来的记者越来越多,她根本走出掉。 冉希一边用手挡住摄像机镜头,一边试着往前走。 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想着航班的时间,冉希越发的焦急。 “你们在干什么!”熟悉的咆哮声在人群外乍起。 众人本能的转头。冉希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3╰)╮ 谢谢大家的支持~呵呵 35 35、咫尺天涯的奢望 ... 一声呵斥之后,墓园中显现片刻的安宁,可是片刻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更嘈杂地喧嚣声。 冉希终于看清了来人,邵晨,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右手捧着一束鲜花,左手提着一个纸袋子,一看便知道是来扫墓的。 记者一窝蜂地围住邵晨,接二连三地提着各种问题,比起先前对着冉希更加的兴奋,更加激动。邵晨迅速地放下东西,狠狠地拨开人群,一把拉住了冉希的手。 “你们问够了没有了!”邵晨把冉希拉到身后,冲着围住他们的记者咆哮,“我和冉希的事情新闻发布会上已经解释地很清楚。请你们不要在骚扰冉希!” “邵总,你和冉希小姐不是离婚了吗?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一个女记者上前一步质问道。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邵晨一手紧握住冉希,一只手拨开人群试图带着冉希离开。可是没有走出两步他们就再次被记者团团围住。 “邵总,请你正面回答问题行吗?”那个女记者继续缠着问。 “是呀,你们这样的不期而遇是不是代表……” “你们到底想怎样?”邵晨转身正对着几个记者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冉希需要赶今天十一点的航班,麻烦你们让开。否则……”邵晨的目光阴戾地扫视过人群,最后在那个先前问话的女记者身上停留,幽幽地说“小心的你们的饭碗,我说道做到。” 那个记者被邵晨的目光所威慑,身体明显一阵退缩。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缓缓地让出一条路。邵晨拉紧冉希的手,径自前行。他下意识地转头,看着冉希。随即他的脸色微变。 “怎么了?”邵晨看着蹙眉的冉希关切地询问。 “我的右脚刚刚……扭到了……”冉希仿佛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低头小声地回答。 将近一个半月时间,冉希再一次和真实的邵晨见面而不是电视画面。不过她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慌乱的情况下,她竟没有机会仔细地看看邵晨,又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凝视着他。 冉希回答之后没有听到邵晨的回应,便本能地抬眼。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秒被瞬间地拉长,似乎停滞一般,周围的人群幻化成静默的背景。 还没有等冉希适应耳边瞬间的寂静她就感到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被邵晨腾空抱起。人群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冉希感到自己的听觉瞬间恢复了,只是心脏顿时停滞。 邵晨紧搂住怀中的人,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不顾身后不断闪烁着的照相机。 冉希就这样被邵晨抱着,一路走出墓园,来到停车场。 “邵总,你们怎么在一起?”司机王斌慌忙地迎上去,结结巴巴地说:“去……要去机场吗?” 邵晨只是迅速投给王斌一个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接着把冉希放进黑色宾利之中。他一手抢过王斌手中的车钥匙,另一只手把什么东西抛向王斌,接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兰博基尼说道:“帮我开回去。” 在王斌的注目下,邵晨和冉希乘坐的宾利汽车绝尘而去。 上车很久,冉希停滞的大脑才慢慢地开始转动,她瞥了一眼正在驾驶着汽车的邵晨,小声地说道:“谢谢你——” 邵晨转头看了看后座的冉希,似乎扯出笑容又似乎没有,他没有吭声接着转回去。 冉希的目光不自然地在邵晨的背影上流转,最后锁定在窗外。最可悲的重聚不是火星撞地球地争执,而是像他们这般无话可说的尴尬。 冉希看着街景飞逝,汽车已经驶向高架桥。她猛地反应过来焦急地说:“你要带我去哪里,这不是去机场的路!” “机场那边现在全都堵着记者,我早已经接到消息。原本我是安排荣盛提前在那边接应你,然后偷偷地带你去西城的小型机场。我安排了私人航班,直接送你去法国。却没想到……没想到在墓园碰到你。”邵晨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用陈述地口吻说着。 “这么说……你在这里出现只是很巧。”冉希自言自语低喃。 “我没有想到你会绕道来这里。”邵晨也轻声地接话。 冉希直立起身体,深深地呼气,然后换了一副口吻说道:“这帮记者还真的是神出鬼没,连我临时来这里都给他们发现了。” “他们才不是算得准,而是有王斌通风报信。”邵晨接话,“上次在别墅门口你和季墨的那些事照片估计也是王斌偷拍的吧。” “他?”冉希惊诧,“他怎么会……” “有利益可图的事情就会有人抢着上。”邵晨简单地陈述,似乎不想多说这个问题。 冉希无奈地扯动嘴角,“对了……这次的新闻事件闹得这么大……你,你没事吧?”冉希犹豫地询问,不住地掰动着自己的手指。 邵晨转头眼光颇有深意地凝望着冉希,片刻之后他又直视前方开口说道:“对我来说还能应付,不过对季墨来说却是个大麻烦。毕竟他刚刚成为孟式集团的总裁,闹出这样的新闻对他很不利。孟家的几个老古董正想着法子利用这次危机拉他下马,也有可能就是他们捣的鬼。” “是么……”冉希的声音透出几分忧虑。 不管是多远的路程,汽车总有到达的时刻,当刹车声响起的时候便是离别的序曲,离别将要开始,他们却不知何时可以结束。 冉希拉开车门,走出汽车,她看着邵晨手脚麻利地从汽车的后备箱中拿出她的行李,把它们架在一起,拖着往前走。冉希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跟上邵晨的脚步。 看着眼前出现的小型飞机,看着行李被工作人员抬上行李舱,看着邵晨和他的朋友交代最后的事宜,冉希才真切地体会到分离在即。 “到了那边会有人在机场接你。我已经和郭琛联系过,她晚些时候会和你在宾馆里碰头。这张名片你拿着,上面是我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他现在人就这巴黎,有什么麻烦可以找他。那么……再见……”邵晨像背书似地讲完这些,把名片塞进冉希的手中,接着转身慢慢地往回走。 “谢谢,你……你多保重。”冉希看着已经渐行渐远的邵晨,冲着他的后背喊道。 邵晨停下脚步,背对着冉希。 六月午间的艳阳灼热地炙烤着大地,冉希全身都沁透着细细密密地汗水。阳光刺目地让人有些睁不开眼,邵晨的背影似乎变成了模糊的一团黑影。 邵晨久久没有动静,不说话,也没有转头。晌久,他扬起了右手,慢慢地挥动了几下。 邵晨喑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无限的凄楚与感慨:“走吧,我怕我会即刻反悔,取消航班。” 冉希没有再吱声,她只是用心把邵晨的背影刻在心中,接着转身,登上飞机。冉希刚刚在飞机上坐定,便一位空乘人员递给她一个小纸箱子。冉希迟疑地接过东西,慢慢地扯开上面的丝带,打开箱子。 半月形的紫色水晶瓶静静地平躺在箱子中,这是邵晨曾经向冉希求婚时拿出的那支储蓄罐。冉希地双手微微地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拿出瓶子。灯光下储蓄罐闪烁着耀眼地色泽,透过紫色的水晶。冉希一晃动它,瓶子中就发出清脆地响声。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储蓄罐。 一枚铂金戒指出现在冉希的视野中。冉希握紧手中的戒指,那些熟悉的,幸福的影子瞬间在眼前浮现,可如今必定要随着脚下万里晴空,朵朵浮云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 时光只会老去 我们的心固执地追求那些只有我们自己相信的真实 人生就是这样结束开始再开始再结束…… 不论如何 我们都将背负着各自的灾难和幸福 往前走不回头…… (上部完) 36 36、六年后的监狱中 ... 细雨丝丝密密的雨水拉开天幕肆意的倾斜,一个身着褐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下出租车。她撑起雨伞,缓缓地向前走去。她的五官很精致,就像雕刻出的一般。她的长发被卷曲盘旋在头顶,形成一个别致的发髻。 手机铃声“哔哔哔哔——”地响起,她从口袋中拿出电话。 “我现在已经快到了,小杰麻烦你照看好。” “那个小子真是活力充沛!冉希,你真是给我找了个麻烦活计。” 郭琛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透着撒娇意味的抱怨。 “我说,你前些日子不是才说要让我们家小杰做你的干儿子嘛!怎么现在带着他一天就开始嫌弃他了。”冉希马上接话。 “好了好了,我和你多说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记得帮那个混小子买什么咸蛋超人的模型,别忘了啊!”郭琛提醒道。 “知道了。”冉希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在瞬间被隐去。她眼前出现的是高耸森严的铁门。 沉重高耸的铁门缓缓地被打开,在狱警的引导下冉希走进一间气氛压抑的小房间。冉希仰望四壁,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阴冷的气息似乎紧紧的包裹住她身体,让她忍不住地瑟缩。 房间的门再一次被打开,冉希慌忙地站起身看向门口。 “人来了,你们只有二十分钟。”狱警站在门口对冉希说道,接着侧身让出空间给身后的人进来。 缓缓走进房间的男人穿着一套灰色的监狱同一制服,头发几乎被剃掉,细细密密地竖立在头上,他的双手被手铐锁住,不过神色却十分的平和,只是在见到冉希的瞬间闪现出些许的喜色。 男人在冉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冉希犹豫了几秒也跟着坐下。 “最近还好吧——”看着对面的人冉希关切地询问。 男人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眉眼被拉得更加地狭长,“我当然很好,老样子嘛——每次来都这样问。” “没想到被关在这里你还能笑成这样。”冉希感叹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男人耸了耸肩膀,“我不笑,难道要我天天哭?” “季墨……你真是……”冉希无奈地摇头。 “小杰……最近没有给你添麻烦吧?”季墨提到“小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明显得闪动了一下。 “他很好,很听话。”冉希忙说,“你放心,他一切都好。” 季墨感激地看着冉希,真诚地说:“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在麻烦你。不管是小杰还是我爸爸妈妈。”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用得着这样见外吗?” “也对……”季墨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下次我带小杰过来看你怎样?你应该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冉希观察着季墨的反应提议道。 “不!不用!”季墨立即回应,“还是算了吧,我不希望小杰来这里看到……看到我这样的爸爸。”季墨低头紧握住双手。 冉希蹙眉看着低着头的季墨,犹豫着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季墨抱拳的双手。 片刻之后季墨抬起头再次和冉希对视,表情已经完全没有先前的沉重,他带着笑意说道:“你这个妈妈当得很好,我这个不负责的爸爸就不要来瞎掺和了。” “你这说得是什么胡话。”冉希即刻接话,“你永远都是小杰的爸爸,这样的血亲关系是扯不断的。而且,你就快刑满了,一切总会过去。” 季墨无奈地笑着:“算是吧……可是,我这样的父亲他日后能接受吗?” “时间会冲淡一切,相信我。孩子还很小,你们日后有足够的时间相处,填补这段空白。” “可是我要怎样和小杰解释她母亲的事情。”季墨的神色黯然。 冉希看着季墨犹豫了一会儿,嘟囔着:“喂喂喂!孩子的母亲现在就坐在你的面前吧。” 季墨痴笑着凝望冉希,最后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地隐去,空气中回荡着季墨闷声的话语:“终究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冉希猝不及防地猛拍了季墨的脑袋,“没事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是哦!”季墨露出笑容,“不要老是说我嘛,也讲讲你自己。都过去六年了吧,你还不愿意见邵晨?” “我们没有必要见面。”晌久冉希才给出答案。 “不是没有必要,而是很有必要。”季墨盯着冉希,“这么长时间了,就算你们双方需都要冷静期,六年这个时间也足够长了。” “我们不要什么冷静期,我们的事情已经在六年前结束了。”冉希的口气不容置疑。 “就算你和邵晨彻底断绝了关系,也不必要连见面都不可以吧。”季墨接话。 “我们现在不是很好,他的事业如日中天,而在他的眼中我在法国也生活的很好,而且已经结婚生子……” “你想用小杰做你一辈子的挡箭牌?”季墨质问。 冉希没有吭声,显然季墨说中了他的心事。 “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宁愿小杰知道真相。”晌久季墨幽幽地说。 “孩子还小,有些事情还是……”冉希忙说却被季墨打断。 “可总不能因为小杰断掉你所有的姻缘吧。”季墨说道:“我原本以为你和邵晨冷静过一段时间后就可以……所以当年才找到你,请你帮我这个忙。” 冉希眼神有些游弋,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猛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关顾着和你聊天,我连这些都忘了。”冉希忙从背包中翻出一大堆东西,“这些东西你应该能用的上。” 季墨看着忙活的冉希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家伙每次都这样扯开话题。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在狱警的引路下冉希离开了监狱。 雨仍然在下,淅淅沥沥的一直未停歇。冉希坐上出租车,陷入往昔的回忆之中。 六年前,当她登上开往法国的飞机驶离这片故土的时候,她曾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回国。 似乎也是这样的雨天,那个曾经和冉希有一面之缘的江涛突然出现在法国,出现在冉希家的门外,这样的来访完全扰乱了冉希的生活。 江涛是季墨暗中注册的一间香港投资公司的法人代表,冉希记得有次宴会上她还和这个江涛攀谈过,面对他的跨国来访冉希甚是意外。 江涛是来求救的,为了季墨寻求冉希的帮助。 六年前,冉希离开祖国之时孟老爷子已经身亡,季墨刚刚接手孟式集团。那时有关她和季墨,邵晨的三角新闻铺天盖地,季墨的事业岌岌可危。可是季墨只有了两个月的时间便摆平了孟家的阻碍势力,坐稳了孟式集团总裁的位置。即使冉希身在法国对此也有耳闻。之后孟家的事业越做越大,冉希几乎开始怀疑季墨入赘孟家是不是为了报仇,又或者先在的他真的是为了钱财和事业。 可冉希万万没有料到,一年之后季墨的好友江涛会千里迢迢地赶到法国寻求她的帮助。 一回到国内冉希就被漫天袭来的新闻给震惊到,原来季墨主导的孟式集团牵扯上一件惊天的诈骗案。 孟式集团旗下的公司一夜之间破产的破产,被查封的被查封。相关人员有的潜逃,有的被警方控制,还有的早就收到风声或是跳槽或者竭力和孟家撇清关系。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那个时期在商界一提到孟式集团人人都是谈虎变色。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出自季墨之手,这种以本伤人,以本害人的做法在冉希看来是在这样的荒唐又是这样的无奈。她和季墨曾有同样的做法,虽然方式不同可本质上是一样的。冉希终于明白季墨不让邵晨参与的原因,因为从一开始季墨就打算自己和孟薇薇同归于尽。 不过最终出事的是孟薇薇。她在季墨的背叛,孟式集团破产被查封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地疯掉。 而季墨因为诈骗罪被警方控制,即日将被起诉。江涛找上冉希就是希望冉希可以帮助季墨上缴一笔较重的罚金,以换取较轻的刑罚。 冉希知道,季墨为了博取孟薇薇和集团其他股东的信任早就和邵晨翻脸。这一年里他事果断狠辣,不仅恶意兼并了许多中小型企业,还多次以不正当手段打压邵晨的安源地产,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原先的那帮狐朋狗友自然跑路的跑路,闪人的闪人,除了冉希没有一个可以帮到他。就这样,冉希帮季墨垫付了三十万的罚金。 由于孟薇薇被送往精神病院,季墨被押送看守所,孟家的亲戚不是因为案子被牵连入狱,就是像躲避瘟神似地避开他们,所以季墨和孟薇薇刚刚出世才三个月的孩子只有被寄养在好心的保姆家。 冉希也说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收养了小杰。只是在那样复杂的状况下,在看到襁褓中孩子那张睡熟的天真的面庞后那种冲动溢满冉希的胸腔。郭琛也劝导过冉希,希望她不要太冲动。可是冉希知道她不是冲动,而是真切的希望可以做些什么,对着这孩子,对季墨,或许是对死去的小惠…… 转眼间五年过去,冉希带着小杰在这T市周边宁静地小城生活了五年。季墨还有半年就可以刑满释放,孟薇薇还在疯人院中,邵晨……如今的邵晨更加得成功早就身处冉希无法企及的位置。 出租车中的冉希收回思绪,望向窗外:雨还在下着,天灰蒙蒙地一片,在烟雨中被笼上一层薄雾。 “师傅,麻烦你在街角停车。”冉希突然想到郭琛这个家伙交代的事情,慌忙下车。 玩具商店里的玻璃橱柜上陈列着各种玩具。冉希驾轻就熟地挑选起一件奥特曼地手办,走向收银台。 拎着礼物,撑着雨伞,冉希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 作者有话要说:╭(╯3╰)╮ 有什么想法一定留言哦~~ 37 37、被设计好的相亲 ... 入夜时分,雨终于停了下来,不过厚厚的云层还没有散去,月色被隐匿起来。 “然后悟空变身成为无敌的超级赛亚人,他使出龟派气功……”冉希转头看着身旁已经熟睡的小杰,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漫画书。她蹑手蹑脚地帮小杰拉好被子,小心翼翼地下床。 今年已经五岁的小杰比同龄人看起来稍显娇小,他狭长的眉眼和季墨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此刻的小杰鼻翼扇动,睡得很沉。冉希看着小杰白皙清秀的睡脸露出温馨的笑容。 她关上房间的灯,轻轻掩上房门,转身离去。 “怎样?那个小子睡着了?”从浴室出来的郭琛一边用毛巾揉搓着她湿漉漉地头发,一边问道。 “恩,睡得很沉,估计今天累得够呛。”冉希坐在沙发上。 “喂喂喂!”郭琛不满地嘟囔,猛地往沙发上一坐,“是我被他折腾地够呛才对吧!这个混小子,别看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是是是,你这个临时奶妈辛苦了。”冉希无奈地赔笑,“怎样?你是要我敬茶呢,还是让我给你捶背捏肩膀啊?” 郭琛白了冉希一眼,“还是算了吧,就你那破手艺——我可不敢尝试,” “你这家伙!”冉希狠狠地用手肘捅着郭琛小肚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太伤人自尊了……” 郭琛也不甘示弱,两人瞬间打闹成一团。 闹腾一阵子过后,瘫倒在沙发上的冉希和郭琛相视而笑。 “好啦,不和你闹了,我去洗澡。”冉希说着扯散自己的头发。 “我说冉希……”郭琛突然紧盯着冉希的脸认真地说:“你是不是对小杰太宠爱了一点。” 冉希听到后微愣,不过随即继续拔下发髻上的发卡,满不在意地接话:“宠爱孩子很正常吧。” “是很正常。可是小杰毕竟不是你的孩子吧。”郭琛看着冉希说。 “你对他不也一样很宠溺?”冉希停下手头的动作。 “可是你也说了,我是临时的。小杰叫我阿姨,却叫你——妈妈。”郭琛担忧地看着冉希,“你难道真的要做小杰一辈子的‘妈妈’?” 冉希低下眼帘,片刻之后抬头直视郭琛,接着反问道:“难道不可以吗?” “看来我当年真的不应该赞同你收养小杰。”郭琛接话,“你真的准备用小杰当你一辈子的挡箭牌?”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冉希嘟囔,转身想离开。 “知道我想说什么。小杰是季墨和孟薇薇的儿子,他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郭琛强调。 “我知道。”冉希一字一顿地说,不过没有回头。 “那半年后呢?季墨半年后出狱。对小杰来说,他那个远在海外的爸爸终于回来了。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继续当他的妈妈?” 冉希缓缓地转身看着郭琛,“我不知道……和小杰在一起的这五年我很快乐,很充实。看着小杰我会不自主地想起那个孩子……那个被我打掉的孩子。如果他能出生的话,应该比小杰要大几个月。他会不会像小杰一样喜欢听我讲故事,喜欢缠着我做游戏,喜欢喝我做的黑鱼汤……我有时候会想,小杰或许就是上天给我的另一份礼物。” “冉希——”郭琛上前几步担忧地看着她。 冉希深深地吸气,接着说道:“今天,我看着狱中的季墨,我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以前那些所谓的报仇真的很无稽,很幼稚。我后悔踏上这条路,我后悔相信自己的感觉,我后悔打掉孩子,我后悔……不过,我没有后悔离开邵晨。虽然我会难过,可是如果没有这样的分离,我不可能想通这些。现在的我只想过着平静的生活,看着小杰慢慢地长大。至于小杰的身世我从未想过瞒着他,等他长大一些,再稍稍长大一些我就会……” 郭琛伸手紧紧地搂住冉希。 夜已经深了,客厅中一片沉寂。 “喂——不要老揪着我的问题不放。”沉默之后冉希换了一副腔调:“不早了,你这个准新娘还不快点把头发吹干,然后睡觉。熬夜对皮肤很不好哦!” 听到“准新娘”几个字眼后郭琛“呵呵”地傻笑起来,她松开冉希,双手缠绕着自己的头发。 冉希看了看瞬间泛起花痴的郭琛,微微叹息往浴室走去。可是她刚刚迈开脚步,散开的头发就被郭琛抓住,使她不得前行。 “别跑啊!”郭琛忙说:“既然说到这个话题,你也给我认真一下。连我这个洗尽铅华,看透尘世的大仙式人物都决定踏入婚姻这座坟墓了,你难道就不能找一个吗?好男人也不止邵晨这一个吧!” “你又来了——”冉希转身,皱着眉头无奈的抱怨,“每次都扯到这个问题。” “现在是必须说这个问题。”郭琛放下冉希的头发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下个星期的婚礼你肯定要参加,对吧。” “我不去你能放过我嘛!”冉希叹气。 “除非你挂了!”郭琛皮笑肉不笑地龇牙咧嘴,“还有一个消息忘了告诉你,邵晨我也请了。” “你开玩笑吧!”冉希足足愣了一分钟后冲着郭琛大声地咆哮。 “不好意思……那个……你不要生气啦!”郭琛小心地陪着笑脸,“结婚这样的大事……我和邵晨也算是朋友吧……那个……哎呀,不就是见一面嘛,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两年前邵晨的父亲去世你不也偷偷地混进葬礼的人群中,远远地见过他嘛。” 冉希紧锁眉头,晌久没有吭声。 “你不会不去吧……”郭琛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说呢?你也太会先斩后奏了吧!”冉希斜瞥郭琛。 “你不要生气嘛……”郭琛哄着冉希,“请帖我已经发出去了。” “可是,那个莫须有‘丈夫’怎么办?”冉希望着郭琛问道:“你这个间谍不是向邵晨汇报过我在法国的动向么。我现在上哪去找小杰的假爸爸!” “你还想瞒着邵晨?”郭琛挑眉,“何必呢……干脆都说明了吧,小杰不是你儿子,你也没有结婚。再者说了,我和曹军都决定回国内定居了,日后也没有办法帮你从法国寄明信片回来。” “被你害死了!”冉希抱怨,接着陷入沉思中。她想了半天,吞吐地说道:“要不……要不我继续相亲,找个人陪我参加你的婚礼?” “天呐!我的姑奶奶!”郭琛被“相亲”一词给打击到了:“你还来啊,当年我安排你去相亲,你倒好,一见面就和人家说你是单亲妈妈,接着又说你的脸全是整容的结果,如果人家还不死心你又扯出孩子的爸爸正在坐牢……真是噩梦!” “这次我不会的。”冉希小声地解释,“我就打算找个伴,陪我……” “演戏,对吧?”郭琛皱着眉头打断冉希,“你又来!” 冉希神色黯淡地低下头,没有再吱声。郭琛终于反应过来,她触到了冉希的雷点。 “我去洗澡……”半晌,冉希踢踏着拖鞋走进浴室。 虽然郭琛嘴上反对冉希的做法,可最终还是帮助冉希在网上发布了招聘信息。四天之后,冉希终于筛选到一位令他满意的应征者。 下午三点冉希准时来到了约会的地点,一间休闲茶吧。今天是周四,休闲茶座里的人不是太多,冉希进入之后就只看见临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位客人。 那人三十岁左右,一张国字脸,高耸的鼻梁,透着英气的双眼,他身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看起来很舒服。由于事先见过照片,冉希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来应征的人。 “你好,让你久等了吧。”冉希抱歉地说道。 “不不不,是我自己来早了。”那个男人起身解释,接着帮冉希拉开座位,示意她坐下,动作简单干练却不失优雅。 “你叫徐寒对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冉希接话。 “嗯。”徐寒点头,微微地笑着。 面前男人似乎不善言辞,一阵沉默之后冉希主动开口道:“徐先生知道我发布信息为什么吧?” “我……我知道的。”徐寒点头。 “嗯……那就好。”看到徐寒有些拘谨冉希也有几分尴尬,“后天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徐寒忙说。 之后的时间里冉希便向徐寒介绍自己的基本情况,解释她与即将参加婚宴的来宾的基本关系。 总体来说这个徐寒给冉希的印象还算不错,作为她的“丈夫”应该可以让邵晨信服。 茶座门前,冉希和徐寒分手在即,徐寒突然叫住冉希,“不好意思,冉希小姐请恕我冒昧。其实我……我也是单身,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和我交往试试。” “什么?!”冉希惊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不好意思,我可能太冒昧了。”徐寒忙解释。 “呵呵——那……后天见,拜拜。”冉希尴尬地干笑,接着慌忙地拦下出租车离开。 正因为冉希急忙逃开才没有注意到徐寒眼中的戏谑。等到冉希乘坐的出租车驶离这条街道的时候,徐寒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邵晨,人我已经见到了。这个人情你可有得还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呵呵 38 38、婚礼上的计中计 ... 姻缘这种东西一贯很奇妙,强求的得不来,推脱的挡不开。好比郭琛和她老公曹军,两人因为一杯拿错的橙汁而相遇,从相识到恋爱再到喜结连理不过短短六个月的时间。有些事情真的只能用命中注定来解释。 某星级酒店大厅中人头攒动,祝福声不断,新郎官和新娘子都满面春风地和前来贺喜的贵宾寒暄。 酒店外一辆银色的凯迪拉克平稳地停下,从车中下来的男人大约一米八的身高,帅气有型的短发,精致的五官、清秀的轮廓。他有种说不清楚的气质,有凛凛之威,却又有种让人想抱在怀里温存的感觉。 邵晨站在酒店外犹豫了几秒,接着拿出手机。电话刚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新娘子郭琛夸张的声音:“你怎么还没有到?” “已经在酒店的门口。”邵晨回答:“冉希呢?她到了没?” “早就来了。”郭琛回应,“还有那个徐寒,陪着她一起过来的。” “小杰呢?她有没有带来?”邵晨一边走一边问。 “没有,那个小鬼头精明的很,徐寒毕竟只是个托儿,冉希可不愿意让他们碰面给自己找麻烦。”郭琛解释。 “那就好……五分钟后我就到。”邵晨已经等候在电梯旁。 “你那个徐寒靠得住吗?”郭琛不放心地问,“这样耍冉希会不会太过分了?” “没有办法,已经六年了我什么方法没有试过,可是冉希还是那样固执。那些所谓丈夫、孩子的鬼话,与其说是搪塞我,还不如说这是冉希的自我催眠。” “希望你这一剂猛药没有下错。”郭琛喃喃地自语。 酒桌上,冉希瞥看邻桌谈笑风生的邵晨有种说不出的胸闷。 她设想过无数种和邵晨再次碰面的场景,可是没有一种像现实这样的——平淡。邵晨似乎对她提不起兴趣,那种疏离地寒暄,走过场式地握手,好似陌生人般的眼神交汇。甚至面对她身边的徐寒,邵晨也是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冉希握紧酒杯,目光流转一圈之后又落到邵晨的身上。此刻的他仍然在与他人说笑。 “怎……怎么?”冉希身侧的徐寒小声询问。 “没什么。”冉希转头看着徐寒,低语:“宴会就要结束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呵呵——”徐寒憨憨地笑着,“这是分内的。” 冉希应酬地笑着,目光不自主地又转向邵晨。 “你在看什么?”徐寒顺着冉希的目光向邻桌看去。 冉希忙转头,接着起身掩饰道:“我去洗手间。” 清凉地流水扑腾在脸上,冉希觉得精神集中了不少。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湿漉漉地面颊,简单地扑点粉后走出了洗手间。 刚刚进入走廊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进入冉希的视野,他站在那里离她只有两三步之遥。 岁月不但没有在邵晨的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让他更显成熟优雅,散发出更加惑人的魅力。冉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要摆出什么的表情。可是邵晨仍是一脸平静,仿若看到任何一个宴会上的女宾一样。他轻轻地点头,露出简单的微笑,接着穿过冉希径自走进洗手间。 冉希伫立在走廊,晌久双脚才恢复知觉,慢慢地挪动脚步。 真的是很拧巴!冉希不禁自嘲,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作”,可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摇摆的神经。 冉希走到大厅的时候婚宴已经结束了,人群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留下一桌桌残羹。忙活了一整晚的郭琛终于捞得片刻的空闲,捧起汤碗吃着东西。而她的丈夫曹军仍然被几个好友拉着,嬉笑地陪酒。 看到冉希走过来徐寒起身,“你现在回去,还是和他们一起去闹洞房?我要不要陪着你?” 冉希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答,便被什么人猛地一拉,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站稳脚步后的冉希向前看去,一个穿着跆拳道服装的女人横亘在她和徐寒之间。那个女人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很瘦,可是眼神却凶悍得很。 她一把揪住徐寒的耳朵,破口大骂:“你这混蛋,竟然在这里鬼混!叫我去练跆拳道,哼!你自己却跑过来这里陪你的小老婆!你想死啊你!” “疼疼疼!”徐寒本能地叫唤,“张雯你误会了,我……我……” “你什么你!”被唤作张雯的女人咆哮地打断徐寒:“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妻子嘛!你不是说你们还有孩子嘛!你这个死鬼!竟然背着我养小的,还有了孩子!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 站在一边的冉希终于反应过来,忙上前拉开激动的女人,“不好意思,你真的误会了……” “误会什么啊!”张雯猛地挥开冉希,指着冉希的鼻尖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竟然和他勾搭了那么长时间,小孩子都那么大了!” 冉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尴尬的看向四周,虽然宾客已经走了大半可是剩下的人都停下动作,直愣愣地看着他们这边。 “你先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解释行么?”冉希上前陪着笑脸劝解。 张雯一只手猛地推开冉希,另一只手又扯出徐寒的耳朵,叫嚣着:“解释什么,还想解释什么啊!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我们真的没有关系,哎呦呦——”徐寒急得直嚷嚷,“真的,我是被她雇佣的,是假扮的!” “哼!作假?你唬谁呢?”张雯冷哼,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冉希看着徐寒脸上扭曲的表情,焦急地解释:“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只认识三天,我是通过网络招聘他假扮我的先生。” “这样的鬼话我会相信?”张雯挑眉盛气凌人地斜瞥冉希。 “是真的,我可以给你看网上的招聘信息。”冉希不停地解释,“我只是请徐先生过来帮我个忙,没想到会让你误会,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只是雇佣关系,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徐寒不住地点头,哀怨地看着揪住自己的张雯。 听到冉希和徐寒的解释,张雯捏住徐寒的手放松了一些,她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看看冉希又望望徐寒。 “讲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雯终于松开手。 徐寒马上握住自己的耳朵,冉希则思索着应该怎样解释,周围的人都聚拢过来等着看看接下来有没有更加戏剧性的发展。 冉希无意识地抬眼,正好撞上邵晨戏谑的眼神,她的心脏在瞬间猛地紧缩,咽喉干燥像被什么炙烤一般。 “说话啊?你怎么又不解释了?”张雯不耐烦地问。 冉希避开邵晨的目光,转脸对着张雯解释到:“因为我自身的一些原因,我需要找个伴参加我好朋友的婚姻,所以才发布信息雇佣了徐先生。至于孩子,肯定和徐先生无关,这都是真的。” “这样荒唐的事情我能相信?”张雯马上接话。 “的确是真的。太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我和徐先生完全没有关系。”冉希忙补充。 “真是这样?”张雯狠狠地看着徐寒。 徐寒忙点头:“老婆,真的是这样。” “开玩笑!你缺钱啊?你怎么会应聘这样的工作!”张雯盛气凌人地说。 “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徐寒吱吱呜呜。 “问谁?” 徐寒左顾右盼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抉择,最后他抬头看向人群中的邵晨不满地抱怨:“哥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竟然把张雯叫来!我们之前不是这样约定的吧!这戏,我演不下去了。” “邵晨?”张雯疑惑地望着人群中的邵晨,“不是你告诉我老徐在这里吗?” 邵晨走出人群,稍稍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嫂子。这件事我回头再和你解释。那个……徐寒的确和这位冉希小姐没有关系,他只是帮我一个忙。” 张雯看看邵晨又看看徐寒不满地嘟囔:“你们两搞什么鬼啊!” “对不起嫂子,日后我一定登门道歉。”邵晨谦和地笑着。 张雯冷哼了一声,“记住你的话。”接着转脸对着徐寒,“走吧!还杵在这里不嫌丢人啊!” 徐寒紧跟在张雯的身后,伸手指着邵晨,挤眉弄眼,口型仿佛在说:“好小子,你等着!” 一场闹剧渐渐地平息,周围的人群不仅没有散开的意思,反而兴致更高地看着剩下的两人。 冉希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表情,晌久她的声音想从地底下冒出,沉闷得很:“这样子……好玩吗?” “不好玩。”邵晨注视着冉希老实的回答。 “你不就想证实我没有嫁人生子吗?好的,我承认我没有!”冉希抬起头和邵晨对视,“其实你早就查清楚了不是吗,何必弄这样一出闹剧。” “没有的闹剧你会承认?”邵晨反问。 “无聊!”冉希狠瞪了邵晨一眼,不想再和他废话。她迈动步伐想离开这里。可是她刚刚踏出一步就被邵晨拉住。 “拉住我做干什么,邵总?”冉希想甩开邵晨的钳制,可是她越是用力甩,邵晨握得越紧。 “六年前你需要冷静,我便放你走。五年前你因为季墨的事情而烦心,我不忍打搅你。四年前,你拿丈夫和孩子做借口远远地躲着我。三年前,我的父亲病危,我一直守护在他身边,无暇□。两年前我父亲去世,你明明出现在葬礼上却始终不肯和我见面。刚刚过去的一年中,我通过郭琛不断地向你传达信息,可是你都用莫须有的丈夫和季墨的孩子来搪塞我。现在——” 邵晨无视冉希的挣扎,看着四周的人群,朗声说道:“我把这一切都挑明,并且请在场的各位给我做个见证:我要重新追求冉希,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会一直不懈地追求她,讨好她,爱护她。即使她逃得再远,跑得再快,我也会一路披荆斩棘追她到天涯海角。” 邵晨的话音落下,沉寂几秒之后大厅里爆出众人的哄叫声和口哨声。冉希不知道被谁猛地推了一下,跌进邵晨的怀中。她被邵晨顺势紧搂住,逃脱不得。 那一刻,冉希抬眼仰望紧搂住自己的邵晨,他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出淡淡地红晕,墨黑的眸子闪现盈动和温存的笑意。 那道看不见的横亘在冉希和邵晨之间的微薄的宣纸在瞬间被利器撕开。那份久违的悸动在冉希的心底徒然升起,蒸腾出一潭梦幻般的迷梦。 不过转瞬间,冉希清醒过来,她挣脱开邵晨的拥抱,奋力地向大厅外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3╰)╮ 邵晨终于要积极行动了~嘿嘿~ 39 39、婚宴后的连环计 ... 邵晨注视着冉希慌忙地逃离宴会大厅,他的眼中不但没有显现意外的神色,反而挂着一丝魅惑地调笑意味。 “还不快追?!”郭琛忙拍着邵晨的肩膀焦急地说。 “放心,她跑不远的。”邵晨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接着三两步地追了出去。 风在冉希耳边呼啸着,她的胸腔被某种莫名的情绪涨满,叫嚎着寻求发泄之路。荒唐,冉希觉得荒唐之极!原来她所构筑的那些谎言从来都没有套住邵晨,反倒是自己深陷其中。她就早该想到凭借邵晨的能力,她这六年里的一举一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可笑的是自己却像个井底之蛙沾沾自喜。 “砰——” 冉希眼前一晃,身体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踉跄地往后直退。很显然,她跑得太急和路人撞到了一起。 “不好意思啊——”冉希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本能地道歉,可以抬眼却发现自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挡住了去路。 “撞了人就想跑,没那么容易!”其中一个人叫嚣着,上前一步逼近冉希。 冉希看着面前一脸凶相的两人,吞了吞口水,心凉了半截。难道她这么倒霉地遇上专业“碰瓷”的人。 “你什么意思?”冉希询问。 “意思当然是叫你赔礼,赔钱!”另一个回答得理所当然。 “对不起,我刚刚确实没有看清路。可是我们只是稍稍撞了一下你就找我赔钱,这不是讹诈是什么?”冉希回敬。 “哟!小妞,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先前说话的人已经扬起了拳头。 “喂喂喂!这里可是大街上,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可要叫人了!”冉希往后退了一步,装着胆子大声喝斥。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邵晨那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冉希欣喜地转头,她本以为邵晨到来会帮她解决掉麻烦,可是谁曾想下一秒这个麻烦更大了。 冉希还没有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飞奔过来的邵晨已经和那两个汉子扭打在一起。看着扭作一团的三个人,冉希除了焦急就只有干叫嚷的份。 被两个人夹击,邵晨明显是吃亏的一方。冉希几次想上前拉开邵晨都被挥舞的拳头给挡开。 报警!自己怎么才想到! 冉希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接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背包中翻找手机,一边冲着扭打着的几个人叫嚷,“别打了!我报警了!” 估计是冉希的呵斥起到了作用,那两个人合力把邵晨摁倒在地上之后便一溜烟地跑掉了。 冉希也顾不上报警,飞扑到邵晨的身边,扶住他。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冉希本能地关切。 “呵呵呵——”邵晨竟然只是傻笑。 “你脑子被打坏了吗?傻笑什么?”冉希皱眉。 “我刚刚说要保护你,上天就给我这么一个机会,我觉得很不赖。”邵晨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冉希。 “起来吧!”冉希拍了拍邵晨身上的尘土,“多大的人了,竟然和别人打架,不嫌丢人呐!这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亏你还……” “哎呀呀——”邵晨刚刚被冉希拉起身就发出惨痛的叫声。 “怎么了!”冉希上上下下得打量着一脸痛苦神色的邵晨。 “脚……左脚好疼!”邵晨呻吟着,“大概是刚刚打架的时候扭到了。” “你没有办法站起来吗?”冉希架住邵晨的胳膊询问。 “不行,根本不能用力。”邵晨皱着眉头。 “那……那怎么办?我马上叫车,我们去医院?”冉希焦急地提议。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邵晨叹息。 在出租车司机的帮助下邵晨被送往这附近的铁路医院就医。当冉希办好各种手续,交掉基本费用之后邵晨已经被转送到住院部。医生告诉冉希,邵晨的左脚严重拉伤,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冉希看着躺在病床上左脚被打上绷带的邵晨,不知道应该替他难过还是埋怨他的鲁莽,最可气的是这个家伙搞成这样了还看着自己微笑。 “还在笑,不知道疼啊?”冉希在邵晨的床边坐下,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医生说你需要修养一个月左右,今晚先留院观察,明天如果感觉没什么异样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哦……”邵晨点点头,目光片刻都没有从冉希的脸上移开,“我今天的表现还算英勇吧?” “无聊!”冉希嘀咕,接着低头看看手表,“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好好的在这里休息吧。” “喂喂喂!”邵晨伸手拉住欲走的冉希,“你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邵晨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现在又受伤了,明天我怎么办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我上哪啊?” “这也是问题吗?”冉希觉得好笑,“不就是腿伤了嘛,你打个电话叫你那个忠心的秘书带着轮椅来接你不就成了。” “不成!” “为什么?” 邵晨从口袋中摸出一支已经面目全非的手机,“手机坏了!” “电话是多少,我帮你打。”冉希马上接话。 “我记不住。” “你怎么可能记不住!快说!” “我真的记不住!” “你……你是故意的吧!” 邵晨摊手,无奈地耸肩:“你如果不管我的话我只有流落街头了。” “开什么玩笑,你自己包辆车回去也成吧!” “还是不成,我的钱包不见了,估计是给那两个家伙涮走了。” 冉希注视着病床上的邵晨,表情阴晴不定。 “对了,那个徐寒不是和你很熟吗?我帮你找他!”冉希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翻查徐寒的电话。低头忙活的她根本没有留意邵晨嘴角泛起的笑意。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冉希狠狠地按掉了电话。她负气地看着一脸无辜的邵晨,接着又看看自己紧握着的手机,她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我明天叫郭琛过来,让她送你回T市。反正你也是被她叫来参加婚礼的,这个任务她必须接下。” “人家刚刚新婚,麻烦她不太好吧。”邵晨接话。 冉希白了邵晨一眼,径自打起电话。大约两三分钟后,冉希再次负气挂断电话。郭琛这个家伙竟然婚宴一结束就和曹军赶去机场,忙着蜜月了! “怎么了?邵晨望着放下电话的冉希没心没肺地问道。 冉希的目光在邵晨那张看似无辜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最后叹息,“我明天早上过来帮你办理出院手续,今晚你好好休息吧。” “你真的要走?”邵晨的声音有些哀怨。 “小杰还在家等我,都快十点了,临时看护已经打电话过来催我。”冉希实话实说,整个晚上都让看护陪着小杰她一直很不放心。 “可是你明天真的还会过来吗?”邵晨不确定地说:“你脸上的表情明明是说巴不得逃开……” “我肯定会过来的。”冉希保证,可是心中却盘算着明天怎样不过来。“真的不早了,再见……” “哐当——”冉希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响声。她回头的时候邵晨已经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冉希连忙扶住他。 “带我一起走吧。”邵晨可怜地看着冉希,“我在这里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现在又受了伤,冉希不要丢下我。”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带你回家。” “可是我待在医院真的害怕你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了啊!拜托,我会很听话的。” 冉希承认,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邵晨。被这样楚楚可怜的邵晨紧盯着,冉希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她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怀疑的念头,这真的是邵晨?难道他被刚刚的两个人打傻了? 冉希低头,再次撞上邵晨那盈盈流转的眼神。口中的“不”字竟然就这样卡在喉咙间说不出来了。 鬼使神差地,冉希竟然点头答应了邵晨的恳求。 出租车缓缓地在一栋四层的筒子楼前停下,冉希慢慢地扶着邵晨下车。 邵晨被冉希架着,抬头仰望简单的小楼,露出淡淡地笑容,他转头看着身侧的冉希,后者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我再说一遍,不许同小杰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许对他提我们的关系,不许提到他的爸爸。记住,你只是今晚在我家借宿,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T市,不许赖着不走。” 邵晨无力地点头,叹气道:“你已经把这些说了八百遍了。” 冉希凑近邵晨的脸,露出和煦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算是八千遍你也得听!” “对了,你家在几楼?” “一楼。” “哦……” “怎么,听你的口气似乎很失望?” “额……如果你住在四楼的话,就能搂着我更长时间了。” “少给我贫嘴!” “哎呀,很痛啊!现在就想谋杀亲夫吗?” “闭嘴,别让小杰听到了!” 钥匙在锁孔中轻轻地转动,大门被冉希打开,看着身侧邵晨摆出“纯真无邪”的笑脸,冉希忽然感到后背阵阵发凉,一种不祥的落入陷阱的感觉油然而生。 夜色已浓,他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3╰)╮~~谢谢大家的支持~ PS 邵晨的腿自然是假受伤……╮(╯▽╰)╭ 40 40、嬉闹中的新生活 ... 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冉希站在客厅中看着散落一地的玩具,和不远处正在激烈地掰腕子一大一小俩个家伙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一个星期过去了,自打邵晨踏进家门之后就没有想走的意思,不管冉希是高声呵斥,还是低声恳求,这家伙就只是一个态度,死皮赖脸地躺着不走。 更让冉希觉得胸闷的是邵晨和小杰相处得意外地融洽,短短几天时间小杰就满口的“邵晨叔这个”、“邵晨叔那个”,甚至当冉希哄邵晨走人时小杰会不停地帮他讲好话。 冉希收回目光,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冲着嬉笑的两人说道:“小杰,不要和你邵晨叔闹了,快去洗手,准备吃午饭!” 小杰鼓动着自己的腮帮,冲冉希做了一个鬼脸之后向洗手间跑去。邵晨目送着小杰离开,似乎很艰难地撑着椅背,缓缓地站起身子。冉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她微皱眉头可是并没有上前帮忙。 “今天我们吃什么?”邵晨望着不远处的桌子愉快地问。 “黑鱼汤,虾仁,还有胡萝卜。”冉希不冷不热地回答。 听到胡萝卜三个字邵晨本能地咂舌,这是他最不喜欢的蔬菜。 “妈妈,手洗好了!”小杰挥舞着湿漉漉地小手冲冉希说道,接着又转向邵晨:“邵晨叔,你不去洗手吗?” 邵晨瞥了一眼冉希,接着低头对小杰说道:“我也想讲卫生,可是叔叔的腿不是受伤了嘛,行动不便啊。” “妈妈,妈妈,你不扶着邵晨叔去洗手吗?”小杰立刻仰头问道。 冉希看着小杰,干笑了几声,三两步地走到邵晨身边,舒展开笑容,“来,我扶着你去洗手。” “谢谢你。”邵晨温和地笑着,礼貌地回答。 “你到底还要在我家赖多久?”冉希扶着邵晨一走进洗手间立刻收敛起笑容变了一副面孔。 “冉希你脸变得好快哦,刚刚明明不是这样……”邵晨一脸无辜的样子哀叹道。 “别和我打岔!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冉希压住怒火,“你不是说只待一晚上的嘛!” “貌似……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样说过吧。”邵晨回应,眼中透着几许狡黠的光芒。 冉希微愣,好像那天邵晨还真的没有这样说过,“嗯……那个。”支吾几秒后冉希语气强硬地说:“不管你没有答应我现在都要郑重的通知你,你趁早给我离开。” 邵晨甩了甩手中的清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个你说过很多了次了吧。” “我这次是很严肃,很郑重地警告你!”冉希不满地回敬。 邵晨撇了撇嘴,擦干双手后把右手搭在冉希的肩膀上,微笑着说:“我们去吃饭吧,小杰还在等我们呐。” 冉希的表情瞬间变幻莫测,她几次深呼吸后才调整好表情,扶着邵晨走出洗手间,只是扶着邵晨的双手加大了力道…… “邵晨叔,你怎么一脸很痛苦的表情?”小杰看着走过来的两人疑惑地问。 “他的脚受伤了嘛,自然有点痛!”冉希抢先一步回答,接着转头温柔地看着邵晨问道:“是吧?” “是——”邵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 餐桌上冉希的微笑如沐春风一般,可是邵晨却看得心惊胆寒。果不其然,那一大盘邵晨最最痛恨地胡萝卜几乎一块不落的被冉希轻轻地夹到他的碗中。冉希还美其名曰,富含维生素有益健康。 饭后冉希便打发小杰午睡,可小杰死活不愿意。 “小杰不愿意睡觉就随他嘛,这么较真做什么。”邵晨看着正在讨价还价的母子俩插嘴道。 冉希正憋着怒气无处释放,转头便冲邵晨吼道:“你少给我插嘴,现在是我在教育孩子。他下午还要去上小提琴课,不午睡哪有精神。” “我就是不想学小提琴……”小杰轻声地嘟囔。 冉希转头看着小杰刚刚想发作就被邵晨打断,“小杰才这么点大,既然他不喜欢学小提琴,那就随他好了,何必压制孩子的天性呢?” “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哪个孩子不是……”冉希话还没有讲完就被邵晨打断。 “人家是人家,小杰是小杰。”邵晨一边摸着小杰的头,一边说:“你何必把所有的模式都硬往小杰身上套用呢?” 冉希听完后立刻要辩解却又被邵晨打断,“我知道你希望给小杰最好的教育,希望小杰比任何人都有出息,这些年你一个人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可是小杰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玩乐才是他的天性。为什么我和小杰仅仅相处几天他便和我这般的亲近?因为我陪着他打闹,陪着他嬉笑,陪着他做他想做的事。冉希你试着想想,当你还是孩子的时候你最希望每天做什么?总不会是被押着学这个,学那个吧。” 冉希看着一脸恳切的邵晨,又低头看了看藏在邵晨身后攒着他衣服的小杰,犹豫了很久才弯下腰问小杰:“你……你真的不愿意学小提琴?” 小杰狠狠地摇着头,“一点也不想。” 冉希直起身体,盯着邵晨,最后叹气道:“你们赢了,不学就不学吧。” “哇塞!妈妈万岁!”小杰立马抱住了冉希的要兴奋地大叫。 “受不了你!”冉希嘟囔,“好了,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吧。” 小杰松开冉希,转头对邵晨说道:“邵晨叔,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去游乐场嘛?现在我有时间了,下午就去怎么样?” 邵晨微愣,接着笑着拍着小杰的头,“你这个小滑头,把我也算计进去了。看来你早就想好了吧!” 冉希马上接话:“不要得寸进尺了小杰,邵晨叔的脚受伤了,怎么带去你。” “可是妈妈你不是说过邵晨叔脚伤一好就要离开这里嘛,到时候怎么带我玩。”小杰小声地嘀咕。 “冉希,不碍事的。”邵晨接话,“叔叔讲话绝对算话,今天下午我们就去。” 冉希看着已经达成一致的一老一小也只有点头的份。 “对了,冉希!”邵晨突然叫住眼前的人,“你不会继续让我穿着这样的衣服出门吧?”邵晨摊开双头,低头扫视自己的装扮。 冉希看着邵晨,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此刻的邵晨身着一套粉红色的棉质居家服,上面刺着扎眼的蝴蝶结。这衣服原本是冉希的,此刻穿在邵晨身上明显小了一圈,长衫长裤硬是被邵晨穿出中袖衣、七分裤的感觉。 冉希承认她是故意的。为了及早地打发邵晨走人她才不会帮邵晨添置正常的衣服,提供他久住的条件。而邵晨那套婚宴时穿着的西服早就已经洗换下,并且被冉希藏起来。冉希威胁邵晨,他何时愿意离开,何时归还衣服让他换上,否则他只有穿着女装的份儿! 不过一个星期过去了,脸冉希自己都习惯了邵晨如此的装扮,这一招显然没有用。 冉希看着面前的邵晨,微微叹息,“我帮你拿衣服——” 游乐场是孩子们畅游的天堂,从来不乏吵嚷的孩子,相拥的恋人,和美的家庭,纯真的笑脸。 邵晨,冉希,小杰他们三人自然也成为众多游园者中平凡的成员,不过他们却有着不同一般游园者的相处模式。 当三个人聚集在一起时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会堆着和煦的笑容。只要小杰单独坐上某种娱乐器械,站在一旁观看的两个大人便立刻开始斗嘴。 此刻,冉希和邵晨坐在长椅上,他们的目光双双落在旋转木马中的小杰身上,可是却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白着。 “别以为你还能赖着不走,我已经联系上你们公司了,他们迟早要派人来接你。”冉希嘟囔着。 “哦?”邵晨的声音透着调笑的意味,“那……你联系上我们公司谁了咧?” “前台小姐。”冉希嘀咕。 “咳咳——呵呵呵——”邵晨笑出了声,“不好意思,我没有忍住。她是怎么回应你的?” “你别得意,我已经预约了荣盛,迟早会和他通话的!”冉希咬牙切齿。 “哦——原来是这样。”邵晨收敛起笑容,飞快地转头贴近冉希的耳朵,轻声说道:“那个前台小姐是应付你的,荣盛从来不会预约什么人见面。” 冉希愣了几秒,接着扬手狠狠地掐住邵晨的胳膊:“你这个混蛋,白吃白喝的到底还想赖多久啊?”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八百遍了……哎呦……疼,疼!”邵晨叫嚷着。 “妈妈——你和叔叔在干什么?” 小杰的声音在他们的身旁咋起,两人都是一惊。 “没什么,没什么……”冉希神情尴尬地掩饰着,就在此刻她的手机响起,让她摆脱片刻的困境。 冉希迅速起身,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来电的是郭琛,她告诉冉希,邵晨开来的那辆凯迪拉克仍然停放在酒店的停车场上,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酒店的主管打电话通知她提醒物主,尽快把车子开走。 “怎么了?”看到冉希放下电话邵晨询问。 “还不是你的车。”冉希无奈地回答:“还停在人家的停车场上,酒店要你尽快开走。” 邵晨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倒把它给忘了。怎么办?我现在没有办法开车吧。”邵晨摊手。 “我去帮你开回来。”冉希犹豫地提议,“目前也只有这样了。” “你有驾照吗?” “当然有了啦!”冉希马上说,可是随即便怯生生地嘀咕:“不过……好久都没有开过车了。” “我们一起过去吧,从酒店到你家也不算很远,我坐在你身边看着你开应该问题不大。”邵晨接话。 “钥匙咧?” “啊?貌似也丢了!”邵晨这才反应过来。 “真是败给你了,现在怎么办?”冉希气结。 邵晨无奈地摊手,摇摇头。 最后这辆车通过车牌号码确认车主后在交警的帮助下用拖车运送回冉希所在小区的车库,等着他的主人日后找人来开锁。 冉希和邵晨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在吵闹中度过,邵晨继续赖着不走,冉希继续找机会整他,小杰继续靠邵晨撑腰企图推翻一条条冉希曾经定下的规矩。 在这样有些别扭,有些负气,有些琐碎的生活中冉希竟不自觉地会感受到一丝温馨,一丝甜蜜,虽然它有时稍纵即逝,有时还夹着争执,可是却深刻进冉希的灵魂中。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料想到,一场不可预期的风暴正渐渐地向他们逼近! 41 41、从天而降的人祸 ... 天喑哑着,焖躁得让人透不过气。轰隆隆的闷雷不停地由远及近地传来,不过雨始终没有落下。冉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可是又说不上为什么。下午四点十分,她带着雨伞出门去附近的幼儿园接小杰回家。 冉希刚刚走出小区,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路面即刻被打湿继而溅出水花。天幕似乎被狂风扯开一般,皲裂出巨大的伤口,雨水倾泻而下。冉希在雨中仅仅行走了三四分钟长裤已经被雨水打湿。她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到幼儿园。 冉希到达的时候孩子们已经放学。家长们三三两两地撑着雨伞或牵着或抱着孩子回家。冉希像往常一样守候在幼儿园的大门外,伸头张望着走出来的孩子。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冉希等候在雨中始终不见小杰的身影。从幼儿园中陆续走出的孩子越来越少,最后稀稀拉拉地偶尔有一两个孩子走出来。 冉希烦躁到了极点,她慌忙地在门卫处登记之后跑进了园中。冉希很快来到了小杰所在的班级,可是等待她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教室,和老师晴天霹雳般地回答——小杰早就离开了。 冉希感到一瞬间的心悸和耳鸣,她再次和老师确认情况,可还是得到一样的肯定的回答。 看到冉希骤变的脸色,幼儿园的老师帮忙猜测和分析,可能因为雨太大,孩子和家长都撑着雨伞所以冉希和小杰错过的彼此。 冉希无心听幼师的宽慰,急忙原路折回,沿途叫喊着小杰的名字。她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要镇定,不要慌张。可是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越发地颤抖。 从幼儿园到住宅小区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虽然小杰只有五岁,但上学这么久了应该认识回家的路,雨下得这么大,或许小杰就是因为没找到自己,所以等不及往家跑也说不定,冉希不断地安慰自己。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拼劲所有气力地疯狂地狂奔着,她一路祈祷着,一路期颐着,想象着等她推开家门,小杰已经在门口迎接她,并且龇牙咧嘴地向自己炫耀他能一个人回家。 熟悉的铁门终于出现在冉希的眼前,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中拿出钥匙。可是她怎么也对不准钥匙孔的缝隙,最后只得奋力地拍打铁门。 “开门,快开门!”冉希高声叫喊。 大约一两分钟铁门被打开,里面探出地是邵晨脑袋,“怎么这么久,还忘了带钥匙——”邵晨的话只讲到一半脸色就变了,他慌忙地扶住冉希急切地询问:“出什么事了?你脸色这么难看,浑身湿透了像个落汤鸡。” “小杰回来了吗?”冉希觉得这声音似乎不是自己发出的一样。 邵晨张望冉希的身侧,似乎意识到什么了,“你先不要慌,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接到小杰,幼儿园的老师说他已经走了。”冉希看着邵晨茫然,无助。 邵晨的目光在冉希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脑子飞速地思索着什么。 冉希猛然转身,不由分说地要往外跑。邵晨立刻追了上去,拉住冉希。 “现在去哪里?” “我去找小杰,他……他可能还在幼儿园等我,可能刚刚我们走岔了……”冉希似乎梦呓一般。 “我跟你一起去找。”邵晨盯着冉希,一手夺过她手上还未撑开的雨伞,帮她支起来。 “你的腿——”冉希本能地低头,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邵晨挽住,“早就好了,我们快去小杰吧。” 冉希来不及多想什么,急促促地跟着邵晨往幼儿园跑去。 雨越来越大,瓢沷般倾泻下来,风借机肆虐,再加上不断轰鸣的雷声和撕开天幕的闪电状况糟糕到了极点。 傍晚五多离小杰走失大约过去半个多小时,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幼儿园老师和院长也加入到寻人的行列中,邵晨和冉希更是冒着大雨在小区附近的街道上一遍一遍地搜寻,可结果只是让人从失望降落到绝望。 隐忍,接着隐忍,继续隐忍,冉希一直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去想种种可怕的可能性,她不能去想,更不敢去想一个五岁的孩子在这样的雨天走失会出怎样的意外。 冉希清楚此刻的她不能怯懦,她努力地绷紧脑中那一根不停抖动的神经,丝毫不敢松懈。她害怕她一旦松开那份信念,那些恐惧,害怕,哀愁……会在瞬间将她吞噬,淹没,片甲不留。 一拨人又一拨人像走马灯似地在冉希面前晃过,有调查情况的民警,有幼儿园的员工,有小区里的邻居,还有街边好心的路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带来有价值的好消息。在失望,又失望中冉希已经觉得麻木,只有透过邵晨牵着的手冉希才能感到一丝丝地慰藉。 晚上九点,邵晨几乎是把冉希强拖回家中。本来还一路撒泼叫嚷着的冉希回到家中反而安静了许多。她静静地看着邵晨拨打各种电话,拜托各方人士找寻小杰。 冗长的通话之后邵晨慢慢靠近蜷缩在沙发中的冉希,他蹲□子,缓缓地伸出右手似乎想把冉希揽入怀中,可是动作进行了一半便停顿在空中。 邵晨看着冉希那张惶恐惨白的脸本能地想安慰几句,可是张口结舌地说不出任何的辞藻。因为他也有和冉希一样的担心,相同的恐惧。 邵晨起身到浴室拿来几条干爽的毛巾,径自帮冉希把头发擦干。 “要不要给你泡一杯热茶暖和缓和身子?”邵晨放下毛巾。 冉希只是瑟缩着头没有任何的反应。邵晨微微蹙眉,张口接着要说什么,可是却被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冉希蓦地从沙发上纵身跃起,“是小杰!我教他记过家里的电话号码!”冉希说着慌忙接起电话。 异常的声线从电话的那头传来,嘶哑,沉闷。 “你儿子在我手上,准备好三百万,我还会打给你。记住不要报警,不要和我耍滑头。” “妈妈——” “嘟嘟嘟——” 冉希瞬间面如死灰,心忽然坠入谷底,可却在冻结的刹那生出一丝奇异的喜悦,至少小杰现在是安全的,至少她知道了他的下落。 “是小杰吗?”邵晨不确定的问,“还是有了他的消息?” 冉希艰难地干吞着口水,喉咙间火烧火燎地,“是……是绑匪,他要三百万。”冉希颓然的放下电话,转头望着邵晨说道。 “你确定小杰在他手上?”邵晨双手握住了冉希肩膀。 “我听得他叫妈妈,我听到小杰叫妈妈了……他……他……”冉希突然说不出话来,泪水猛然飙出,抑制不住。 邵晨轻轻地揉抚着冉希的后背,“哭吧,没事的……我一定会处理好,你相信我。” 虽然冉希抱有迟疑的态度,可是在邵晨的坚持下他们还是选择报警,不过赎金也在按部就班的筹集中。 警方通过已有的线索进行了详细分析:首先,小杰从放学到被绑架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当日幼儿园门口并未出现异常混乱情况,也没出现孩子的喊叫声,也就是说绑架者十有八九是熟人,而且经过周密的计划;其次,冉希当日回家不久后便接到绑匪的电话说明绑匪知道他们已经归来,虽然可能是巧合,但也极有可能说明绑匪离冉希的居住地近或者能随时掌握冉希的动向。最后,三百万现金这个数目对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都是天文数字,绑匪竟然可以这样狮子大开口,应该可以说明他是了解冉希的家底的人。 在焦虑和惶恐中,每一分每一秒对冉希来说都如同度日如年。邵晨终于撷去所有伪装的把戏,招来荣盛协助警方处理相关事宜。他自己则整日守候在冉希的身边,陪着她一同等待绑匪的电话。 小杰被绑架后的第三天,绑匪终于再次打来电话,交款的时间被定在两天后的中午,地点是市中心的商贸大楼。 冉希和邵晨在沉闷压抑紧张的气氛中又度过了这等待的两天。 周六,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蔚蓝的天际白云朵朵。市中心的步行街上人头攒动,嬉笑声,打闹声,吆喝买卖,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冉希拖着稍显沉重的皮箱站在商贸大楼一层大厅中左顾右盼。她全身微微地颤抖着,牙关抑制不住地打颤。她再次伸手看看手表,十一点五十七分,还有三分钟就到预定的时间。 看着表面上的秒针嘀嘀嘀地转动,冉希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时间一如既往地平缓地走动,抵达十二点,又超过十二点…… 冉希在商贸大厦足足等候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绑匪也没有任何指示。很显然,这次的交易被单方面取消了。 之后一个星期的时间中,绑匪依然没有半点消息,一切死一般的沉寂。 小杰被绑架后的第十三天转折突然降临…… 42 42、 无法正视的现实 ... 早上十点,冉希一如既往地蜷缩在沙发上痴痴地抱着电话等候着绑匪的消息。邵晨则忙活在厨房中,着手准备今天的午餐。 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进门的荣盛粗重地喘息着,看样子赶来得很匆忙。 冉希慌忙地放下电话,凑上前去焦急地问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厨房里的邵晨也听到了动静,端着还没有放上蒸笼的盘子就跑了出来。荣盛看着一脸期待的两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闪烁不定。 “荣盛,怎么了?不是小杰的消息?”邵晨接话。 荣盛紧盯着冉希,犹豫地开口:“冉希……你,你要有心理准……”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凑近他的冉希死死地抓住胳膊,掐地生疼。 “你说——”冉希生硬地从口中蹦出着两个字。 “绑匪已经被警方抓住了,他们通知你去警局辨认小杰的……小杰的尸体。”最后几个字荣盛的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 邵晨不可置信地看着荣盛,而后者则沉重地点了点头。邵晨的目光游弋片刻之后即刻转向冉希。 此刻的冉希已经松开握住荣盛的手,她脸上残留的一点血色完全消失,没有一丝生机。冉希的双眼猛然地收缩一下,接着便空洞茫然地直视前方,根本没有焦距。 冉希很安静,没有吵闹,没有哭喊,甚至连更多地询问也没有。她只是安静地任由邵晨和荣盛搀扶着,出门,上车,去警局。 直到白色的亚麻布被掀开前的那一秒冉希还在祈祷他们搞错了。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即使冉希难以面对。 此刻,小杰一动不动地躺在冉希的面前,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他的脸呈现出骇人的绛紫色,并且布满伤痕。他纤细的脖子上明显有一道绳索的勒痕,陷进皮肉渗出血渍。 哄咚—— 冉希颓然地瘫倒在地上。巨大的碎裂声充斥着冉希的耳蜗,支撑她幸福的擎天柱已然倒下,她原来所拥有的和期待拥有的世界在转瞬间粉碎。她猛然提起右手狠狠地敲打自己的头颅,希望赶走这样的梦境。 这只是个梦! 冉希叫嚣着希望自己快点醒来,希望自己睁开眼睛这所有的一切都会走出梦乡,那些黑暗的、惶恐的,悲伤的梦境会转瞬间飘散、销毁、破碎。她的心就不必不停地呻吟、唏嘘,她也不必在痛苦中相思哀叹。 可是邵晨和荣盛很快便止住了她疯狂自虐的行动,架着她起身。 梦仍旧是梦,现实依然是现实。 “你们出去等我,行吗?”晌久,冉希低头缓缓地开口。 邵晨和荣盛相视而望,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走廊上,荣盛看着神色黯然的邵晨拍着他的肩膀关心地询问道:“你——还好吧?” 邵晨深深地吸气,揉捏着自己的睛明穴,“我没事。” “那就好,冉希还需要你的支持。你可不能垮掉。”荣盛接话。 邵晨虚弱地点了点头:“绑匪到底是什么人?” 荣盛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邵晨似乎正在思考从何说起。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邵晨恼火地询问。 “是冉希的邻居,一个叫刘成的中年男人。”荣盛回答,“他好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其中还有高利贷。就是他合伙放高利贷的那帮痞子绑架了小杰。他熟悉冉希接送小杰的作息时间,和小杰也比较熟悉,所以那天他才能顺利绑走小杰。后来他们察觉到警方已经介入案件就取消掉那次交易,并且……并且勒死了小杰,四散逃亡。” “人渣!”邵晨愤恨地用拳头砸向墙壁。 “其实……其实……”荣盛结结巴巴地有些不敢正视邵晨。 “其实什么?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开口啊?”邵晨急躁地看着欲言又止的荣盛。 “这个刘成会选上小杰其实和你有些关系。”荣盛停顿了一会儿,看着邵晨的反应。后者则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荣盛的意思。 “和我?” “冉希作为一个单身母亲平时生活上也不算很奢侈,她能有多少价值被有心人盯上?根据刘成的交代,他选上小杰就是因为你的那部被大张旗鼓拖进车库的凯迪拉克。他认为小杰是你这个有钱人的私生子,所以……” 这次轮到邵晨彻底的懵掉,他没有想到他的到来给小杰带来的竟然是灭顶之灾。 “原来是这样……” 冉希的声音突然在走廊上响起。邵晨身体微微一怔,接着缓缓地转身。 “脚受伤?记不住电话?车钥匙不见了?”冉希一步一步地走近邵晨,梦呓般地说着。突然她猛地揪住邵晨的衣服,疯狂地叫嚷道:“是你!原来就是你和你那些无聊的把戏害死了小杰!奇[﹕]书[﹕]网是你让我报警的,你是对我说小杰会没事的,是你——都是因为你!呜呜——” 冉希奋力地挥动着双拳,狠狠地砸在邵晨的身上,泪水终于倾泻而出,肆意地倾洒着。 邵晨木然得站在那里,任由冉希泄愤般地拳打脚踢。他想开口安慰,可是无从张口。 冉希击打邵晨的力道越来越小,动作频率也越来越慢,她终于渐渐地停了下来。她用那双红肿的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住邵晨,似乎想要吧眼前的人吞噬掉。可是几分钟之后她的神色又黯淡下去,嘶哑地开口:“你说,我要怎么像季墨交代。” 邵晨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还不知道季墨的事情吧。”冉希喑哑着说道:“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坐牢?是贪图富贵咎由自取?是利欲熏心违法乱纪?我告诉你邵晨,都不是!都不是你知道吗?他是为了给小惠讨一个公道,他是为了给你亲爱的表妹报仇!” 邵晨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冉希。 “别这样看着我!我说错了吗?他为什么入赘孟家,还不是为了彻底地毁掉孟薇薇。当年就是她设下的圈套使袁小惠染上毒瘾!你很意外,对吧?意外季墨为什么不告诉你。他就是不想拖你下水,就是不想你扛上任何精神负担,不想你和他一样为了报仇赔上自己的生活。可是你呢?不对,应该说是我们。我们却一起害死了他唯一的孩子!现在,我要怎么和他交代?你说……我要怎么和季墨交代!” 冉希一步一步地向后退,渐渐地远离邵晨的视线,最后她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邵晨则低着头始终挪动不开双脚,踏不出追击的步伐。 *** 生活仍旧按部就班地延续着,不会因为一个幼小生命的陨落而有任何的偏差。搭灵堂,出殡,下葬,小杰的后事几乎是邵晨一手料理,沉寂在悲痛中的冉希即使有心也是无力。 那日他们的争吵就这样横亘在时空中,谁也没有再提起,可是却实实在在地在他们二人之间伫立起一道看不见的围墙,并且越来越高。 警方那边接二连三地传来逃窜绑匪被捕的消息,可是这一切对冉希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即使击毙所有的绑匪也换不来曾经那个鲜活的小杰。 这些日子里冉希几乎流尽了她一生所有的泪水。不管是看着房间中小杰的留下的那些衣服玩具,还是面对前来吊唁的亲朋冉希都只是默默地流泪。任何点滴细碎的琐事都是勾起冉希对小杰的回忆,如今的她只能为过去的惆怅而惆怅,从痛苦到痛苦,为呜咽而呜咽。 房门被人轻轻地敲打着,冉希缓缓地放下小杰最喜欢的咸蛋超人玩偶,起身开门。房门外站着的是邵晨,他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脱下,手上还套着端着砂锅时所需的棉手套。 “吃饭吧,下午还要去那里。”邵晨轻声说道。 “嗯。”冉希木然地点头,走出小杰的房间。 饭桌上不管是邵晨还是冉希都没有再开口,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菜。虽然冉希仅仅是象征性地尝了几口。 下午他们将要去监狱探视季墨,并且告诉他有关身亡小杰的消息。 今天的天气特别的晴朗,午后的阳光明媚而耀眼,和上次冉希探视季墨时那种阴郁雨天完全不同。 汽车中的冉希和邵晨仍然没有交流,沉默好像成了他们唯一能够共存的方式。冉希收回目光不再看车窗外的景色,她低头沉思片刻之后,转脸看着身边的邵晨,“我……我等会儿就不进去了,还是你告诉他吧。” 邵晨没有吱声,继续看着车。 “我不敢面对他,我害怕……”冉希伸手抹去眼角划出的泪水。 邵晨抽出纸巾,递给冉希,“我可以帮你说,不过……我想他更需要你的宽慰。” “可是我没有办法安慰他。” “我……我也不会。” 冉希看着邵晨,神色黯淡下去。汽车里的两人继续沉默着,直到抵达他们的目的地。 冉希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直面牢狱中的季墨。她坐在走廊中,等候着和季墨会面的邵晨。她想象着季墨的震惊,想象着季墨的痛心,想象着季墨的哀伤,想象着季墨的责备…… 会客室的大门被打开,冉希触电似地起身,看着走出来的邵晨。 “怎么样?季墨他……”冉希急忙询问。 “他……他还好,比我预想中的要好。” “是吗——”冉希喃喃地低语 “对了,刚刚忘了说,季墨下周一就会出狱。”邵晨一边走一边说道。 “真的?!可是……他的刑期不是还有半年吗?”冉希停下脚步忙问。 邵晨点头,“我已经找人办妥了。我想,他应该希望你能来接他出狱,毕竟小杰的事情……” 冉希没有吭声,低着头向前走去。 43 43、这是诀别的一夜 ... 客厅里的电视机依依呀呀地播放着八点档的肥皂剧,冉希依旧抱着小杰生前常玩的泰迪熊痴痴地对着电视发呆。电视剧中的人物到底在讲些什么冉希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可是她还是喜欢开着电视机,毕竟这些声响可以掩盖客厅死一般的沉寂。 在厨房洗好碗筷的邵晨走回客厅,他望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冉希怔怔地出神。电视吱吱地声音似乎幻化成背景音,邵晨看着冉希,而冉希则盯着电视,他们以这样奇怪地模式静静地待在客厅中。 这样的对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邵晨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才打破这样的僵局。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邵晨犹豫着走回厨房,然后接通电话。 这一通电话大约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可是期间邵晨除了说声“嗯”以外其它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从厨房再次走出来的邵晨脸色明显有些变化。 啪嗒—— 电视机被邵晨关掉。 冉希木然地看着电视荧幕突然地黑掉,足足过半分钟才回过神,接着缓缓地转头看着电视机旁的邵晨。 冉希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盯着邵晨,用一种询问的眼神。邵晨拖沓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进冉希,接着在她的身侧坐下。冉希的目光随着邵晨的脚步缓缓地移动着,最后在他的脸上定住。 邵晨坐定之后犹豫着伸出右手,他似乎想搂住冉希,可是举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转变了方向,最终在冉希的左手旁落下。 “能再次接受我吗?”邵晨的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顿地说得很清晰。 冉希的瞳孔明显瞪大了一下,可是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她的双手更加攥紧了怀中的泰迪熊玩偶。 “我知道有太多的东西横在我们之间,现在还多了小杰。”邵晨低下头径自地低吟,“或许我真的错了,那些幼稚的把戏我根本不应该使用。” 冉希盯着说话的邵晨,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邵晨抬起头,凝视着冉希流波盈动,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惜,冉希一直用木然的神色看着他。似乎是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邵晨突然疲惫地闭上双眼,缓缓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都无法回头。不过我一直都不信命运,六年了,我一直都不相信。” “或许……你应该试着相信。”冉希的声音沉闷而沙哑。 邵晨没有回话,又低下了头,他们的对话再次陷入僵局。 “如果……如果有一天的彻底的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不再试图照顾你,也不会再给你添任何的麻烦,你是不是会开心一点。”邵晨再次开口却没有正视冉希的眼睛,而是盯着自己紧握着的双手。 冉希还没有来得及回应,突然感到双肩被巨大的力量给钳制住,缓过神的时候邵晨的脸已经贴近了她。 温润的双唇封住了冉希的嘴巴,这是时隔六年的久违的熟悉的味道。 冉希被邵晨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住,本能地想要坐直身体。可是邵晨死死地按住她的双肩,巨大的钳制力让她动弹不得。 冉希的贝齿被邵晨轻而易举地撬开,伴随着肆意地挑逗,邵晨吻似攻城掠地般地疯狂。 冉希全身微颤,完全失去反抗的意识,只是随着邵晨的吻沉沦至深。 一切热情似火,可是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邵晨留恋地放松了钳制,冉希突然感到呼吸顺畅,颤抖地喘息着。 邵晨凝视着面颊绯红的冉希,轻轻地握住她的双手,“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监狱接季墨出来,不是吗?” 说完,邵晨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客房。他长身而立,转头看着冉希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可转瞬间他便拉开客房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冉希看着走进房间的人,感受着唇边尤留有的邵晨的体温,一刹那竟有几分空空落落的感觉。 ***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帘射进屋子,冉希走出卧室,桌子上已经摆放着煎好的鸡蛋和温热薏米粥。冉希环视四壁发现整间屋子里都没有人。她微皱眉头,这般情形,却未免让冉希心生疑惑。 冉希走近餐桌,发现装着新鲜果汁的啤酒杯下押着一份报纸,以及一张纸条。冉希隐约觉得不安,她拿起报纸,黑色粗体的标题大字鲜明跃入眼帘,她呆了一呆,再看一遍:“地产界风云再起,安源地产一朝易主!” “昔年无名特助荣盛,神秘获取多方支持,今日发表新总裁就职演说。” “王朝换届,安源地产究竟会走向何方。” “……” 冉希看着这些图文并茂的叙述,再看着闪光灯下,荣盛微笑的神情一如往昔,叫人想疑心错认也不可能。她慢慢地坐回沙发,怅然的感觉竟然大于对荣盛夺权成功的惊讶。 心似乎有什么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淅淅沥沥地。冉希明白,如果若不是邵晨对荣盛的信任,又或者他根本于公事无心,只忙活着关于自己的事情,将调度大权一并交付,只怕以荣盛的实力不足一夜颠覆整个安源地产。 半晌,冉希才低头打开那张小小的纸条,邵晨的字迹虽然平和但笔力甚重,那种无奈的心境透着薄纸而来。 “冉希,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没有告诉你实话,其实我前些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昨晚,我最后一次尝试去挽回我们的感情,我承认,我很自私。哪怕只有一丝的机会我也不想放过。可是我们最终还是要陌路。 我们的爱对你来说应该已经成为禁忌。从前是因为周媛,如今还添加了小杰。我原以为时间可以化解一切,我愿意等待,也值得等待。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纵使我心甘情愿地付出,守候,我已然没有驻守的资本。 我离开,是为了打一场战役。不为那些金钱,名利,而是为了给你挣回你姐姐留给的资产。是时候我要将照顾权你的权利让出了。我并不是伟大,而是不愿强留你在身边,由爱生恨,最终成怨偶。 如果有一天,我回来时,你还没有爱上别人,我会再将你抢回。 冉希,好好照顾自己。 PS:别忘了,你今天还要去监狱。” 咖啡已凉得透了,烟蒂一支接一支,堆满了桌上的烟灰缸。整个房间弥散着香烟呛人的气味。 冉希靠在沙发中,凝望着天花壁,想了很久。有什么在胸臆间充塞,沉闷地让她难以喘息。 冉希知道,她才是那个自私的人。她恐惧失去一切,所以将一切都拒之门外,只留个空荡荡的壳。冉希以为这只是她个人的事,所以一直固执到底。她原本打算抱着小杰走完这剩余的时光,可是一切都因为一场意外成为幻影。 现在她真的成了一个人,正真的孤家寡人。 下午两点,冉希还是踏上了前往监狱的路程。季墨至于冉希来说如今成为一单逃不掉的责任。 这是小杰出事以后冉希第一次直面季墨。不过,就像邵晨说得那样,季墨比她想象中的要镇定。 但是他清瘦的面庞,疲惫痛楚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沉重的心情。冉希和季墨都没有多话。 在阳光下,背靠着高耸的监狱的铁门,他们默默地相视而望。 “走吧,先跟我……跟我……回家。”冉希似乎想需找别的字眼代替回家二字,可是搜肠刮肚还是找不到。 季墨点点头,无声地坐上出租车。 44 44、兜兜转转回原地 ... 生活周而复始地延续着,像行驶着的地铁,一些人挤进车厢,一些人匆忙离开。此刻进入冉希生活的便是已经出狱的季墨。在他的提议下冉希最终推掉了和小杰一同生活近五年的房子,搬回T市。 托运完最后一箱行李,冉希和季墨坐上汽车,向着那所熟悉的城市前行。坐在车上的冉希看向车窗外,街景飞逝,汽车一点一点地驶离这座曾经拥有小杰的城市,如果小杰已经不再任何地方,她除了惆怅,还是惆怅。 “怎么,有些舍不得?”身旁的季墨轻声询问。 冉希眷恋地收回目光,略显疲惫地回答:“不是,就是有一些说不清的感觉。” 季墨没有即刻接话,他神色黯然地低下头,晌久才开口:“其实……其实我应该感激你,你比我更加爱小杰并且给了他快乐的童年。” “可是太过短暂。”冉希蹙眉,闷声回答:“我宁愿他当初待在福利院受苦,虽然艰辛,但可以平安地长大,成人。不会像现在这样……”冉希捂住自己的口鼻,说不下去了。 季墨伸手拍了拍冉希的后背,“我从来没想过去责怪过你,你已经足够尽心。” “我知道……”冉希努力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正因为你这样我才更加的愧疚。” “你不用愧疚,该愧疚的是我。”季墨仰面,脖子靠在长途汽车的椅背上,怅然地叹息,“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说实话,我曾经很讨厌这个孩子,因为他母亲的关系连同着讨厌小杰的存在。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他相处,便被送进监狱,阻隔着高墙,我想见小杰一面都显得那么奢侈。五年,五年的时光改变了我的心境,当我完全放下包袱想好好的补偿小杰那份失去的父爱的时候,他却出了这种意外。大概……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吧,因为我终究亲手陷害了他的母亲,害死了他的外公。” 冉希凝视着感怀的季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都是我原罪。”季墨低下头小声的叹息。 “原罪吗?……”冉希喃喃地低语,她的脑中又闪现出周媛的面孔,已经邵晨哀伤的神情,“或许这也是上天给我的惩罚,让我和小杰建立深厚的感情,再硬生生地把他从我的身边拿走。” 季墨转头看着冉希,“你还没有放下当年你姐姐的事情?” 冉希没有吭声。 “在狱中的五年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想我不会再踏上复仇之路。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在介怀当年的事情。”季墨轻声劝导。 “那是我心底的一根刺。” 季墨惨笑,“我曾经以为我的心头也有这样一根拔不掉的刺,可是时间证明,它会化解一切,也带走一切。” 冉希抬头,注视着季墨,晌久才犹豫地问道:“你……你现在已经能原谅孟薇薇?” “不能说完全原谅。”季墨面对着冉希的审视,坦然地回答:“但至少已经不再恨她。回到T市,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疗养院看看她。” “可是我却很难不恨自己。”冉希避开季墨的目光低头自语。 “为什么不试一试,或许周媛姐早已经在天堂上原谅你。” “你觉得她会吗?”冉希对上季墨狭长的眸子。 “她肯定会的,你是她的亲妹妹,这些年你已经错过太多的幸福。” 季墨的话撩拨着冉希的心弦,她明白,季墨指的幸福是邵晨。 “电视上的新闻我看到了,他……一直没有联系你吗?”季墨轻声询问。 冉希缓缓地摇摇头。 “他也是个固执的人。”季墨感叹,“其实,你完全可以接这样的机会和他从头来过。” 冉希自嘲地笑着,“真的很讽刺,这些年她一直希望我回到他的身边,一直希望我搬回S市,我都没有答应。如今,他不知去了哪里我却回到这个地方。兜兜转转我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其实什么都变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相信我,你和邵晨是有未来的。”季墨握住冉希的双手肯定地说道。 冉希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冉希和季墨又回到他们熟悉的城市。他们新的落脚点是冉希六年前曾租住过的屋子,也是邵晨后来买下的屋子。 冉希本以为空置六年的房子一定是尘土飞扬,尘埃满布。可是打开大门后她才发现,一切一如往昔。唯一的解释是邵晨一直有交代人定期打扫这里。 她怔怔地站在客厅的中央,往日的一幕幕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填塞她的胸腔,占据她的灵魂。在这里,他们以所谓的“一夜情”开始;在这里邵晨曾用心的照顾痛经的她整整一天,端茶倒水,细致入微;同样在这里,邵晨拿着一模一样地两个水晶储蓄罐想她求婚…… 冉希的泪腺不自主地开始运作,酸酸地液体从双眼中溢出。她飞快地伸手,用力地抹去即将跌落的泪水。可是还没有擦拭干净,新的泪珠又开始产生。 季墨站在冉希的身侧,无声地看着她,然后静静地递上柔软的纸巾,再默默的退到一旁。 晌久,冉希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对着季墨说:“很晚了,你肚子饿了吧,我们出去吃饭?” “嗯。”季墨点头。 季墨和冉希在公寓楼附近的小餐馆中就座。餐厅大堂的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机中仍旧播放着关于安源地产易主的新闻。餐馆里的食客就着新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冉希茫然地环视四周,听着他们那些不着边际的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小杰被绑架后她并没有接受邵晨的现金资助,而是用自己手头上的公司股份抵押向董事会申请提现。小杰出事后不久,安源公司出现巨大震荡,虽然冉希手中这笔现金没有派上用场,可是此刻的她也很难赎回属于自己的股份。她无力帮邵晨改变什么。 此刻的她身处小餐馆中,只能从陌生人口中的只言片语里揣测邵晨的现状。她惶恐,她茫然,她失落,她惆怅,可是这些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她不清楚邵晨的出路在何方,她甚至不清楚此刻的邵晨在哪里,做什么,吃过饭没有…… “你,还好吧?”季墨轻轻捅了捅发呆的冉希。 “我没事,吃饭吧。”冉希提起筷子,低头扒着米饭。 季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明天早上我准备去疗养院。”季墨给冉希夹着菜平和地说。 “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不回别墅看看?或许他依旧住在那里。” 冉希摇摇头,“我应该见一见孟薇薇,毕竟她是小杰的母亲。” 季墨的目光在冉希的面庞上荡开,“这样的也好……” *** 位于郊区的疗养院从外观上看比冉希想象的要好很多,清一色米色的西方建筑,绿树红花,假山碧水,让冉希有一种度假别墅的错觉。可是当她走进疗养院的主体建筑,看着那一排排钢筋打造的铁栅栏,穿过每个几米就会出现的铁丝网交错的隔离区,冉希觉得浑身冰冷,潜意识里有逃走的感觉。 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冉希陪着季墨办理好手续后来到了孟薇薇所在的B区病房。这里的病人相对比较安静,全部单独隔离在一间间病房中,并有专人给予看护。 冉希和季墨在病房外站定,透过玻璃窗他们看到孟薇薇此刻正蜷缩着身体,靠在墙角口中小声的呓语着什么。 “我们这样进去,可以吗?”季墨征询医生的意见。 “应该没有问题,这几年她好了很多,已经没有躁狂的症状。基本上都是安静地一个人小声自语。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她估计已经不认识你们了。” 房间的门被医生打来,冉希走进房间近距离的观察孟薇薇后才发现,她脸色蜡黄,神色空洞,别说那个当年神采飞扬的孟薇薇,甚至有种不是真人的感觉。 她依旧靠在墙角,喃喃地自语着什么,对冉希和季墨的出现完全没有反应。 冉希识趣地站在一旁,季墨则缓缓地走上前去。他盯着孟薇薇俯瞰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和她对视。 冉希发现随着季墨的动作,孟薇薇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季墨,瞳孔在瞬间放大,眼中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我出狱了。”季墨对着孟薇薇轻声说道。 孟薇薇却又低下头,径自地呓语着什么。 季墨盯着她好一会儿,再次开口:“小杰……我的孩子……出事了。” 孟薇薇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在了,半个月之前……”季墨的声音沉闷的很。 孟薇薇继续呓语着,仿若完全没有听到季墨的声音似地。 季墨和孟薇薇就这样对峙着,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晌久,季墨缓缓地起身,招呼冉希离开。冉希本想亲自对孟薇薇说声抱歉,可却被季墨阻止,拉出了病房。 季墨拜托医生好好照顾孟薇薇后,带着冉希离开疗养院。户外,阳光明媚暖洋洋地照射在身上,慢慢驱散冉希心底的阴霾。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当他们离开病房的时候,她注意到孟薇薇似乎抬起头,注视着季墨。她真的完全疯了吗?还是想曾经的自己一样,选择自欺欺人。 冉希偷偷的看着身侧的季墨,微微地暗叹,有些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回头。 出租车上季墨沉默地看向窗外,自始自终没有和冉希说一句话。冉希不动声色地偷偷观察季墨,注意他表情细微的变化。可是后者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 45 45、归尘,终结之后(大结局) ... 晚间时分,冉希和季墨围坐在餐桌旁。季墨低头吃着饭,犹豫地说道:“冉希,能帮我找一所房子吗?” “你……你想要搬出去?”冉希放下筷子注视着季墨。 季墨点点头,“我总不能一直让你照顾我,而且……” “没关系的!”冉希打断季墨,急于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并不觉得麻烦,我……” 季墨扬手制止了冉希的抢白,“冉希,你听我说,我并不是和你客气,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样客套吗?我知道,因为小杰的事情你一直觉得很亏欠我。其实你真的不必这样,我说过我从未埋怨过你。” 冉希注视着季墨,喃喃地接话:“我原先留你住下确实是想补偿你,可是现在……”冉希摇摇头,“留下你反而是出于我的自私,我已经没有办法一个面对这空空荡荡的房子。知道这屋子还有一个人陪着我,能和我说话,像这样面对面坐着吃饭,我觉得十分安心。” 季墨感怀地轻拍冉希的肩膀,轻声说道:“你的确需要一个人陪着你,不过不是我,而是邵晨。” “我和他已经没有交集。”冉希神色尴尬,片刻之后她忙岔开话题:“怎么说到了我的身上。你还没有回答我为啥要急着搬走呐?” “前两天我已经联系上这边的红十字会,以后我将在那里工作。” “这……这是好事儿,不过这并不妨碍你住在这里吧?”冉希不解,“而且红十字会离这里很近,你上下班很方便。” “我知道。”季墨点头,有些吞吐地说道:“我……我想找个屋子把孟薇薇接出疗养院。” 听到季墨的回答,冉希怔住,半晌说不出话。她完全没有想到季墨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打算亲自照顾她?”冉希惊诧地说。 季墨叹息,微微地点头。 “你……你真的能放下?”冉希犹豫地问。 季墨抬头注视着冉希,晌久他缓缓地开口:“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可当我今天真正面对孟薇薇时候,我忽然觉得胸腔空荡荡的,那些恨意随着时间早已烟消云散。这就是人生吧,你以为永远都不可能放下的仇恨,其实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真的很可笑,六年前我痛恨自己和孟薇薇联系在一起。六年后,小杰走了,孟薇薇疯了,孟家倒了,我看似已经没有牵绊,可实则我的命运早已和孟薇薇捆绑在一起。我逃不掉,她也逃不掉。我们这样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吧,她欠小惠的,而我欠她的。” 冉希反复地思索着季墨的这些话,几许惆怅,几许感怀,“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接孟薇薇?” “就这几天吧,所以我希望你帮我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空房子。” 冉希缓缓地点点头。她凝视着季墨略显疲惫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他真的改变了很多。不过这一次是温馨,温和,温暖地改变。或许他说得对,这也算是个差强人意的结果吧。 可是事情的变化永远快计划一步,第二天他们接到疗养院打来的电话,孟薇薇已经在昨夜自杀。 没有灵堂,也没有盛大的追悼会,更加没有隆重的告别仪式,一切都静悄悄地进行着。冉希默默地辅助季墨操办孟薇薇的身后事,看着几天前还鲜活的生命又变成骨灰盒中的一抷尘土。 一波又一波的变故已经扯断冉希的神经线,她麻木地接受这一切,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悲伤难过。 季墨似乎表现得比冉希更加的平静,他一手操办着冉希已经熟悉的那套葬礼程序,不悲不喜,彷如一切与他无关。 孟薇薇什么也没有留下,她走得很急甚至没有只言片语。谁也说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做。或许她早已清醒,或许她根本没有疯掉,或许她一直在等着季墨出狱的这一刻,又或许小杰的死亡断掉她最后的眷恋…… 孟薇薇和小杰安葬在了一起,季墨说她生前没有和小杰好好地相处,此刻一定希望永远地陪着儿子。 这几天冉希一直有一种预感,季墨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她清楚,他终究将要离开。孟薇薇死后第六天晚上,季墨开始收拾他的行李,准备南下投奔他的朋友。 冉希坐在客厅中,看着他忙活地把东西装进大大小小的箱子中,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忙。 或许真的是应了那一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没有理由留住季墨。 “东西都收拾好了?”看着季墨停下动作,冉希说道。 “恩,差不多吧。”季墨点头。 “广州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嗯,他们会来接我。” “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或许会吧。” 冉希勉强地扯出笑容,“那……你明天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好的。” “晚安……还有,再见。”冉希犹豫地转身,往卧室走去。 “等等!”季墨突然叫住冉希。 “还有什么事吗?”冉希回头,望着季墨轻声询问。 “冉希,人生在世往往三分天命,七分人事。幸福,只能自己掌握。尽人事而知天命,你不争取何谈幸福。何必要在心中添加那么多的枷锁,锁住别人,也锁住了自己。有些事情,你不踏出第一步就不会开始。没有开始也就不会有有幸与不幸,可这真的是你所期望的吗?听我一句劝,去找邵晨吧。不要等到快化为尘土的那一刻再追悔莫及。” 说完,季墨便缓缓走进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清早,当冉希醒来的时候季墨已经离开。她再一次面对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别。 季墨的劝导,孟薇薇的遗容,小杰的笑脸,还有邵晨的话语交替地在冉希的脑中闪现。慢慢地,她的耳畔似乎响起碎裂地声音,被监禁的心一点一点地从牢笼中挣脱。 她忽然觉得无比的轻松,六年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紧紧地覆盖住她的身体,包裹着她的灵魂。 片刻之后,冉希冲出家门。 下了出租车,冉希站在安源地产的办公大楼前,阳光炙热从玻璃窗上反射着,有些刺眼,丝毫未变的设计,令人恍惚有回到昨日的错觉,冉希不由心潮起伏。 从大厅到总裁办公室冉希一路通行,这应该是荣盛的吩咐,她心里清楚。她甚至不知自己到这里来找他是不是个笑话。今日之荣盛,早已成功在握,意气风发。 冉希缓缓地推开门,整间办公室竟然静悄悄,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无。若非听到暗影里一个声音,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 如此平缓,如此沉着,温和,又微微多了些气势:“你果然来找我了,冉希小姐。” 冉希平静地和荣盛对视,时光像在这一刻静默,空荡荡无人的办公室中两人眼光在空中对峙着,一时间竟分不出上下。 “为什么?”冉希静静地问出三个字,率先打破沉默。 “你指什么?”荣盛淡淡地笑道。 “很多事,你应该清楚。包括这个总裁,包括小杰被绑架。”冉希直视着荣盛的双眸,一刻也不肯放松。 荣盛怔了一怔,随即失笑:“冉希小姐,你还真性急。” “说啊。”冉希不理他的话,仍以目光催促。 荣盛沉吟了一下,微笑:“我没有义务回答你吧。” “我手中还有百分之十一安源地产的股份没有被冻结,你一定想要不是吗?”冉希突然岔开话题。 荣盛笑吟吟地前倾了身子,注视着冉希,“你很聪明,知道怎样和我谈条件。说吧,你想要什么?” “真相,邵晨的下落以及被抵押出去的那栋别墅。”冉希平静地回答。 荣盛沉思了一会儿,挑眉说道:“如果我只能和你交易这其中的一样呢?” “邵晨的下落。”冉希立刻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语气异常的坚定。 荣盛先是一愣,接着轻声嗤笑道:“如果你六年前说出这样的话,不,哪怕仅仅是一个多月前能有这样的决心,我想我也没有机会夺权成功。” “我知道。”冉希轻声说。 “你怎么现在想通了?”荣盛用一种错综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冉希。 “其实,这也要谢谢你,没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我很难清醒。”冉希毫不避讳地回答。 “是么……”荣盛低喃。 “邵晨在哪里?”冉希再次问道。 荣盛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中拿出一沓文件,放在冉希的身前。 冉希低头看去,这是一份股权转让的协议书,看来荣盛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要签字吗?”荣盛用中混合着怜悯,怀疑,嗤笑的目光看着冉希。 冉希伸手接过文件,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笔,即刻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连看都不看一下吗?不怕我把你卖了?”荣盛沉吟。 “除了这点股份之外,我还有什么值得你这位荣大总裁算计的?”冉希冷冰冰地接话。 “那……你不怕我翻脸不认人?”荣盛接着问。 冉希放下东西,斜瞥着荣盛,“你翻脸的时候还少吗?现在我字已经签了,你可以告诉我邵晨的下落了吧。” 荣盛的目光在冉希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最后从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地图,递给冉希。 冉希慌忙拿起地图,转身就要走。 “你不想知道真相了吗?还有你家的那栋别墅?” 荣盛的话在空中回荡,冉希即刻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 “我承认,我曾利用小杰被绑架的契机策反公司的股东,利用赎金问题从你手中套住安源的股份。不过绑架事情只是契机,我没有参与。”荣盛的话语中透着恳切。 “可是你却出卖了邵晨。”冉希幽幽地低语。 “在利益和权势面前任何有抱负的人都可能这样做。”荣盛简短地回应。 “或许吧,朋友是拿来出卖,兄弟是用来背叛的。”冉希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去。 冉希拿着荣盛给的地图,按图索骥,找到了这座大楼前。冉希紧张地祈祷荣盛并没有搞错地方。毫不犹豫,冉希走了进去。 103室,冉希敲响房间的大门。 门很快被开,屋子朴实严谨,极具办公风格,居室内的到处堆积和散落着如山的文件档案。 开门的邵晨,手捧着盒饭,一脸惊诧。他明显瘦了一圈,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胡茬也若隐若现。 晌久,邵晨才让出一道缝隙。 “你来做什么?”邵晨坐回办公桌前,放下盒饭,继续整理文件,连正眼都没瞧冉希,语气冷淡。 “我来应征。你们这里缺人手吗?” “不缺。你走吧。” 冉希不禁有些疑心试探了一句:“这样对老朋友,不太好吧?”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邵晨总算再次抬头,冷冷地看了冉希一眼,“何况,我和你,实在算不得什么朋友。”  冉希不由完全怔住,她没有想到邵晨这样得冰冷。她胸口中的冲动也缓缓降温,却仍不死心,诚挚地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没有必要。你现在可以走了。” 依然是冰山一样的回答。 这算是报应么?冉希心中一阵凄苦,却不愿流露在面上,勉强笑道:“对不起,告辞。” “慢着。”就在冉希的手就要触及大门的时候,邵晨突然在她身后大声道,声音颇见烦躁,“你倒底来做什么?” “没什么。”冉希淡淡回答,同时拉开了房门。现今,说什么都已没有意义。 “不许走!”一条手臂横过冉希的腰,强硬地将她拖了回去,她立刻落到了那个散发着淡淡烟草气息,熟悉的怀抱中,邵晨目光骤然放出狂喜地闪亮,语声也微微起了颤抖,突然将冉希搂得更紧,“冉希,竟然真的是你……” “放开我,你……你不是要赶我走吗”冉希哼着,扭过头去。 “不放!”不出所料,冉希被他制得全无还手之力,唇舌都被狂虐地侵占过去,最后分开时,她的唇已有些刺痛,料来已红肿。 “野蛮人……”冉希恨恨地道。 “不敢。”邵晨笑得极其开心。 “你刚刚为什么赶我走?”冉希嘟囔。 “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你同情我……”邵晨低语,接着搂紧冉希,“可是,我能再看到你真的高兴极了!我没有办法看着你离开!” 冉希眯着眼睛看着邵晨,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只要你不生气,要打要罚,我都由得你。对了,你刚才不是说来应征么?是应征我的……”邵晨继续道歉,俯□来在她的耳畔道了一个词,“……吗?” 冉希有心生气,但见到邵晨这番模样,火实在也发不出来。瞥了一眼这笑到嘴都合不上的男人,淡然道:“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留下来。” “你说。” “第一,我要入伙你的公司。第二,以后公事公办,办公室内不谈私情。能做到吗?” 邵晨苦着脸,迟迟不能决定,见冉希作势要走,方才一把拉住头,勉强答应。 物是人非事事休。 多少光阴在弹指中度过,红尘离合,谁也难以预料。人生本是一场无法单程路途,未来如何,只能尽人事后知天命。 绵绵不绝的爱与恨,悲与喜在生命中去了又回,辗转反复。那怕只有一丝的希望,也值得人们去索求幸福。 幸好,他们知晓得还不晚……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路看到现在,因为出版的事宜结局到现在才放,真的很抱歉~ 冉希和邵晨应该算是比较圆满的结果吧,他们之后的幸福需要他们自己把握。当然,俺也会添加一些番外作为补充~ 再次感谢大家看完全文~ 下面是我新坑的地址,有时间的话可以去踩一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