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袁茵水晶的魔力他是黑夜的孩子,一生注定背负着孤独与不幸的宿命,可他视若珍宝的 「妹妹」,却执意闯入他平静无波的生命里;她纠缠他、试探他,甚至用眼泪与身体来引诱 他,然而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推离自己身边,傅永夜心里明白,他早就没有享受爱与幸 福的权利,因为他的人生──只为了复仇而存在……水晶曾经以为,自己只是将夜当成可以 依赖与尊敬的哥哥,直到两人再相遇,她才惊觉,夜早已占满她所有的心;为了留住他,她 不惜与「敌手」合谋,甚至为他受伤,既然夜不能爱她,那么就恨她吧──可他却忽视她的 眼泪,冷漠地带着别的女人离去!至少,她还能得到他一点点感情。 楔子 巴黎—— 幽暗的天空里没有星星,天空落下比鹅绒还细的雪花,将脏污的玻璃染成一片苍白。狭 小的房子里没有温暖的炉火与空调,空气彷佛在黑暗中结冰了。 小男孩缩在床角,尽力将自己的身子蜷成一团小球,彷佛这样,就能够得到多一些温暖。 「来……来妈妈这儿,来啊!」一个神情恍惚的女人对他招招手。「妈妈拿到了面包和 汤,快来。」 小男孩明显的犹豫了会儿,这才动作迟缓的下了床,朝母亲走近。 「不要怕,妈妈今天精神很好,所以不会打你、骂你。」无神的大眼仍是美丽而迷人的。 「对不起,是妈妈的错,但妈妈真的好辛苦,你要体谅我啊!」 小男孩仍不说话,亮眸里有种让人解不透的深沉。他静静地坐在母亲身旁,拿起了干硬 的面包,大概又是垃圾筒里捡来的吧! 「吃的好一点,等你长大了,妈妈带你去见弟弟噢!」女人笑了。「他现在应该过得很 好,你知道吗?你爸爸可是有钱人呢!但是他拋弃了妈妈,又想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我绝 对不容许他这么做!」 她艳丽的脸孔突然狰狞起来,皙白的手指紧抓着桌巾。「不准!我绝对不准,谁也不能 抢走你、不能抢走我的孩子……啊……啊……」 她突然开始喘气,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儿子,帮我……帮我……」 小男孩嘴里啃着面包,对母亲的痛苦视若无睹。 「求你……」女人趴倒在地上,开始痉挛起来,额上满是晶亮的汗珠。「帮帮我……儿 子……」 小男孩移动了身体,但不是朝母亲走去,而是重新缩回了床角。 作母亲的像是被儿子激怒了,开始口不择言。的叫骂起来,粗言秽语如同在咒骂痛恨的 敌人。 「你这可恶的小杂种,没人要的垃圾,你才不是我儿子,魔鬼!我全身的病痛都是为了 生下你才有的,愿撒旦夺去你的灵魂、下地狱去吧!噢……」她抓紧自己的胸口,急促的呼 吸。 小男孩一动也不动,只是愣愣地看向窗外,那一片银白色的雪雾。耳旁仍是不止歇的叫 骂声,他习惯的翻过身,将自已锁在黑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母亲挣扎爬出去的声音,慢慢地、努力地往隔壁施行…… 接着,粗俗的男声不耐烦地响起,然后是野兽般的交合声…… 他拚命的将自己缩在一起,不听、也不去想身边所有的事情,彷佛自己从来不存在。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小男孩想。记忆里,他和母亲也曾经过了一段好日子,虽 然不富裕,但倒也安安稳稳、朴实写意的。 接着,有一个男人出现了。他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有一头灿烂的金发、漂亮的笑容, 还有一身的债务,但他却迷住了母亲,让她贡献出了所有…… 「砰!」地一声巨响,将他从暝思拉回现实世界中,是隔壁那个骯脏的男人! 「小杂种,快去把你母亲弄走,她……」过多的酒精使他的舌头变厚,连话也说不清楚 了,但小男孩却像被雷击中似的跳起来,往隔壁奔去。 才站在门口,眼前的景像已残忍的映入眼中。他动也不能动,只是呆呆的站在冰冷的走 廊上。 母亲身上的衣服是整齐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细瘦的手臂上满布针孔,其中 一个还兀自冒出鲜红的血珠。她双眼睁得大大的,和平时的呆滞没什么差别,但他知道,生 命已经离母亲远去了…… 第一章 「圣彼得之家」位于巴黎郊区,是由两栋灰蒙蒙的建筑所构成的收容所,专门收容流浪 儿或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此时—— 「你看,又是一只黄种猪耶?」栗色头发的小男孩和同伴恶意嘲笑着,看着地上一个哭 得淅沥哗啦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丝一般的黑发,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长睫上满是泪珠。 「我才不是黄种猪!」她倔强的瞪着眼前的一伙人,水眸里满是怒气与恐惧。 「黄种猪就是黄种猪,快滚回你们的国家去,别赖在我们这里!」一群男孩嚷着。 「我不是黄种猪,不是!」小女孩又哭了,亮晶晶的泪水从嫩白的脸庞滑下,对于男孩 们残忍的话语,一点反驳的能力也没有! 「还说不是,妳有那么丑的黄脸与塌鼻子!」满脸雀斑的男孩高傲的说。 「可是皮耶……」身旁的男孩子可不同意了。「我觉得她的皮肤很白啊!鼻子也很……」 「你给我住口啦!」皮耶转头怒瞪同伴一眼。「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手下?」 小个子被他骂得一声不吭,只能乖乖将话咽回肚子里。「对不起……」 「还有那头发、眼睛,黑呼呼的,那是只有恶魔才配有的颜色!」皮耶伸手抓住女孩的 长发,使劲拉扯。「快,让我们来把她头发烧掉,女巫、臭女巫!」 「好痛……痛……」女孩皱着一张小脸。「放开我……呜……」 小男孩们见她开始哭泣,心里更乐了,另外几个人也跟着伸手过来要揪她的头发。 「住手!」冷静的斥喝声突然响起,让男孩们吓了一跳。 他们回过眼一看,发现来的人竟然是他们最忌惮的人,也是头一个敢挑战皮耶地头蛇权 威的东方男孩。 「嘿!你最好少管我的事。」皮耶上回跟他打架,吃了一次亏。但这次他仗着自己身强 体壮,又有一群同伴陪着,因此声音也大了。 「我叫你们住手,听不懂人话吗?」 「小子,上次我不过是让你,你以为我真的会输给你吗?」皮耶轻佻的叫道。那次是自 己太轻敌了,见他又瘦又弱、脸色苍白,所以才不把他放在心上,这次自己有了准备,又有 同伴帮忙,绝对不可能再输给他了。 「废话少说。」男孩冷冷的,声音里完全没有温度。 「好啊!有本事你就来把她带走。」皮耶挑衅的看着他。 男孩冷冷的看他们一眼,大步向前走来,对小女孩伸出手。「跟我走!」 小女孩又惊得又迷茫的望着他,看见他冰一般坚硬的眼神,她怯怯的放上自己的小手, 准备站起来。 谁知道她还没起身,男孩身体却猛的一晃,接着猛然往她身上倒来。 「啊呀!」小女孩惊叫。 皮耶和同伴乐得大笑起来。「哈哈哈,两只黄种猪,跌进泥土里!喂!泥土好不好吃啊。」 他拍拍手,相当得意自己方纔的杰作。 男孩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握紧了拳头,转身便向皮耶的鼻梁打去。 皮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两管鼻血冒了出来。同伴们都吓呆了,看着在地上翻滚的两人, 竟一动也不动。反倒是小女孩乱囔乱叫: 「别打了,住手……」 两个人打得十分凶狠……不,应该说,是那个救了她的东方男孩…… 他的面容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表情的,但眸中那股嗜血的红光与暴烈的情绪, 却浓得教人颤栗。 皮耶的身材虽然比他粗壮,此时却也只能像只弱小的兔子,被他压在地上后尽情痛打。 人群靠拢过来,园中的骚动已引起了其它人的注意,修女们也匆忙的跑出来, 「住手,别再打了!」其中一个修女将手放在傅永夜肩上,拍着他。「夜,静下来。」 男孩一愕,眸中凶光随即散去,他静静的站起来,擦去脸上的泥土与污渍。 一旁的皮耶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嚎啕大哭起来,众院童见平时恶霸的皮耶,竟也像他 们被欺负时般的哭着,都露出意外而有趣的表情, 「夜,请控制你自己。」修女有点生气的说:「你才来一个月,却已经犯了三次错,这 次我不再宽恕你了,我一定要让院长惩罚你。」 「修女……」女孩的小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角。「梅利莎修女……」 「怎么啦!」梅利莎回头,见是今天才进来的东方小女孩,脸上立即露出和善的微笑。 「水晶妳别怕,一切都会没事的。」 「可是……」她还想再说,梅利莎却拍拍她。「好了,自已去玩,梅利莎还有事要忙。」 水晶将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孩和修女的背影,消失在木门里。 仍是下雪的夜晚,院中的儿童都安睡了,只有值夜的老修女,点着一盏暗蒙的小灯在阅 读圣经。 水晶怀里揣着晚餐留下来的黑面包和牛奶,偷偷的往院后的小教堂跑去。 她打开门,教堂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微弱的街灯,勉勉强强映照出天父慈爱的面容。 「嗨,你在吗?」她有点害怕,小手不自觉抓紧手中的面包。「我的名字叫水晶,你可 以出来见我吗?」 声音在教堂里回荡着,没有半点响应,水晶仍是不死心,继续叫着。「我知道你没吃晚 餐,我带了面包和牛奶来,我们可以一起吃……」 「今天的晚餐是黑麦面包与肉粥、但是我有点饿,所以先把粥吃了,不过面包我带来了, 还有修女另外给我的水果糖。」 教堂里静悄悄的。 「皮耶的鼻子好红、嘴唇也肿得很大,没办法吃东西,修女只能喂他喝粥和牛奶,嘻嘻 ……」她自得其乐的笑起来。「他的同伴也不敢再来笑我了。」 水晶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这才敢往里面走。「这么黑你不怕吗?我已经跟修女解释 过了。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和皮耶打架,你没有错啊!」 幽暗的空间里仍是一片静谧,只有淡淡的蜡烛味儿飘散在空气间。 「我觉得你很勇敢,和我爸爸一样、是个勇敢的人噢!」说到这儿,她的声音突然有点 哽咽了。「爸爸……爸爸……呜……」她哭了起来。 「噢!妳有完没完啊?」忍耐的声音自教堂内的右侧响起。 「你……你真的在这儿啊?」终于听到了响应,水晶赶紧擦擦眼泪。 她定眼一看,才发现他蹲坐在角落里。 「有什么事?」他不耐的说。 「我来给你送晚餐。」水晶怯生生的将手中的面包拿出来? 「我不饿!」他站起来。噢!脚都麻掉了? 「可是?你没吃晚餐耶,为什么不饿?哪,吃掉……」她坚持将面包塞入他的手中。 男孩将面包推回去,却发现她执拗的又将面包推了回来,还扳开他的手指让他握住。 他向上看了一眼。「好,我收下,妳也可以走了吧!」 水晶听了,抬起头望着他。「你为什么讨厌我啊?」 男孩皱起一道眉。「我不认识妳,没有讨厌妳。」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她睁着一双圆滚滚的水眸。 「因为妳很吵、很烦、很爱问「为什么」!」他没好气的说。 「你生气啦!」水晶看着他不悦的脸,讷讷的说:「那我……我走好了……」她低下头、 转过身,拖着脚步慢慢走了。 见她瘦小的孤单背影,他突然有点不忍。 「喂!」他不情不愿的喊道。 「什么事?」水晶停下脚步,闷声问。 一阵清亮的乐音突然响起,在空旷的教堂里悠悠飘荡着。 她惊讶的转身,看见男孩闭上眼眸、双手放在唇边,轻轻吹着气,那阵悠扬的乐音正是 自他手中传来。 「你在做什么?」她好奇极了。「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陶笛。」他停止吹奏,走过来将那泪状的陶器,放在水晶的小手里。 「陶笛?」她歪着头,可爱模样像极了柔美的金丝雀。 「那是一种乐器,是我妈妈教我吹的。」 「哦,」水晶嘟起小嘴,对着气孔猛吹气,陶笛却没发出半点声音。「欸,它没有声音?」 「不是这样的。」他将水晶的指头按在正确的位置。「该吹这个孔。」 水晶鼓起双颊,努力吹出不成调的乐音。 「妳怎么会来这儿的?」她还好小,大概只有五、六岁吧,又是东方人,政府的恩泽应 当只施于本国人才是。 「我爸爸是来这里工作的,那天隔壁邻居家里有好多火,我爸爸跑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 来过了。」水晶放下陶笛,忧愁的说: 「罗丝太太说爸爸上了天国,天国离水晶很远,所以爸爸要好久、好久以后才会回来, 他们要我耐心等,说只要水晶长大,爸爸就会回来。」 「妳妈妈呢?」 水晶摇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她。」 他在心底无声的叹息。这么说来,她和自已一样,都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你呢?」她一下子又快活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爸爸呢?」 「我叫夜,晚上的意思。」他耸了耸肩。「至于我爸爸,我从来不知道他在哪儿,和妳 一样,我也没见过他。」 「妈妈呢?夜有妈妈吗?」水晶渴望的问。 「有,但死了。」他冷冷的说,像事不关己般的淡然。 「好好噢!但是「死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跟你爸爸一样,不过她不会再回来,我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那夜好可怜,该怎么办呢?」水晶靠过来,伸长小手轻轻拍着他。 「没什么怎么办?只是……有点寂寞。」他的眸光略闪了一下。 水晶侧头看着他。「这样好了,以后就由我当夜的妈妈好了。」 「妳?!」他诧异的扬起一道眉。 「嗯,」水晶认真的点点头。「夜以后如果有难过、伤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噢!然后 夜在这段期间,夜也要当水晶的爸爸,好不好?」 他简直啼笑皆非,这个小女孩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想法?他忍不住伸手摸摸她 滑嫩的小额头,看她是不是脑袋烧坏了。 「夜,答应我嘛!」水晶抓住额上的手摇晃着。 「什么?」他皱起眉头。 「答应我的要求。」她暖呼呼的小手不放弃的纠缠着。 「随便。」他不甚在意的回道。 「噢,你答应我,不可以反悔罗!」水晶开心的笑着。「我们要立下一辈子的约定,不 论伤心、快乐、病痛,都要守护着彼此唷!」 「噢!」他仍然不怎么热衷。 即使一方一厢情愿,另一方不情不愿,他俩还是在这小小的教堂里,许下了一辈子的誓 言…… 第二章 望着窗外澄蓝的天空,窗边的女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长如小扇的睫毛在眼下遮出两道 闇影。 她有瀑布般直泄而下的墨发,水亮而迷蒙的双眸,短而挺的鼻子底下是一张湿润而红艳 的嫩唇;肌肤是近似透明的珊瑚色,乳白中又带点微微的粉红。 除了一张精巧的脸蛋之外,雪颈下的身材也是极好的,圆胸细腰,一双腿又细又长,在 一堆棕发碧眼的洋妞里,反倒将她那异于常人的东方风情,衬托得更加迷人耀眼。 「水晶小姐,又有什么事惹得您心烦啦?」脆亮的嗓音自耳旁响起,怪腔怪调的法文教 人发噱,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是谁。 「挽绿,我们同学这么久,妳又何必明知故问?」她无力的眨眨长睫。 同是东方人的冯挽绿翘起小鼻头,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改以中文说道:「我的大小姐, 妳别老为这件事长吁短叹行不行?好歹都过了五年啦!」 「妳是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水晶有点赌气的别过脸去。 「谁会不明白?还不就是妳那个夜哥哥嘛!」冯挽绿一副「啊呀我太了解妳」的表情。 「自从妳六岁被柏耳森爵士收养后,和他一直书信往来。谁知道五年前他突然失踪,连 院长和修女都不知道他哪儿去了,因此妳就一直愁眉苦脸到现在!」 「有这么明显吗?」水晶摸一模自己的脸蛋,接着又叹气了。「说什么书信往来,都是 我在写给他,也没见他回过一封,若非我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怪脾气,早就不理他了。」 「但是从院长那儿知道他有在看信,并且保存起来,妳还是很高兴吧!」冯挽绿贼笑着 推推她。 水晶忍不住笑,随即又摀住脸呻吟起来。「可是他就那样消失了,什么讯息也没留下, 唉!他究竟又把我放在哪里?」 「算啦!这代表你们无缘,既然无缘,又何必念念不忘呢?」 水晶不爱听这些话,她别过头去,继续望着窗外的蓝天。 夜好吗?他为什么要不告而别?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一年,她却知道,夜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疏离的。那一年里,她 早也缠、晚也黏,只差睡觉没抱着他睡了。 在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之下,她才清楚探触到,夜也是有人性的一面:因为他会忍不住暴 怒、吼叫着要自已滚开! 唉!真不好、却也很特别的记忆,水晶永远忘不了,当院童和修女听见他发怒时,那惊 讶的表情有多夸张。 她可是很喜欢、很喜欢夜的呢!因为夜会保护她,让她不受伤害…… 「水晶,别发呆啦!妳还不回家?」冯挽绿将她唤回现实之中。 「妳真扫兴。」水晶拿起纯丝的手袋,踩着优雅的步伐往外走去。 她可是具有真正贵族身份、柏耳森爵士的养女,也是柏耳森企业唯一继承人,可不能在 学校及外人面前失礼。 虽然要她压抑自己原本的个性,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为了爵士,她也只好强装了。 走出学院大门,远远的,一排排轿车整齐的停在前方,让学生可以按顺序辨认自家的车 子,可水晶却转过身,往反方向走去。 「喂!水晶,妳去哪儿?车在这里呢!」冯挽绿在她身后大喊。 「我不坐车,让司机送妳回去吧!」她加快步伐往前走。 真是够了!水晶叹气。为了就学方便,爵士和夫人特地为她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层公寓, 为了不太突显自己的身份,水晶一向都是徒步上下学。 可自从上个月开始,爵士和夫人便要私人司机专门接送,还逼她回郊区的大房子,使她 感到相当苦恼。 她实在不愿意回到大房子里,再过那种拘谨而豪华的生活。 「妳别跟自己的脚过不去了,有车坐不是很好吗?」冯挽绿搭上车,让司机跟在水晶身 后。 「不要,我今天想回福克大道上的公寓!」她任性的说。 「小姐,爵士吩咐,这个月妳一定得回家才行。」司机温吞吞的说道。 水晶闻言,皱起了两弯细细的柳眉。「我知道,但是今天我好累,不想回大房子行吗?」 「但是爵士说……」 「我知道他说什么,麻烦你转告他,就说我今天约同学研究德文,不回家去,若爵士怪 罪下来由我担当,这总可以了吧?」 水晶敲敲玻璃窗,接着说:「麻烦你送冯小姐回去,就这样!」 司机见她似乎真的生气了,便不敢再多说,只能摸摸鼻子关上车窗。 后座的冯挽绿会心一笑,对她眨了眨眼。「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罗!但愿妳今「夜」 有个美丽的好梦。」 「妳……」水晶被她说得满脸通红,正待回嘴,车子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巴黎的街道是安静而不嘈杂的,末冬的天气仍是干冷而带雪的。水晶在路上买了些面包 与罐头,还有一瓶葡萄酒。 自小在异国长大,早就养成她独立坚毅的性格,再加上父亲早逝,因此从小她就很能掌 控自己的生活。 爵士虽然对她极好,但身为异乡人的不自在,总让她小小的心灵有一抹阴影,尤其是在 爵士大宴宾客的时候,大伙儿对爵士会收养一个东方小孩,总是透着些奇怪的疑问。 幸好三年前,她顺利进入巴黎相当有名的贵族学校,才开始自己自由的生活。 还没回到公寓,水晶柔黑的发顶早已积上薄薄的雪花,鲜明的对比看起来煞是有趣。 她抱着纸袋正准备回对街的公寓时,转角冷不防冲出一辆黑色轿车,闪着刺眼的车头灯、 向她疾冲而来。 「啊!」水晶失声轻叫。 驾驶似乎已看到她,可车子不但不煞车,反而更加快速度向她撞来,如一只黑色的大怪 兽要吞没她似的。 水晶用手遮住眼眸,眼看已来不及避开了—— 她的腰际忽然一紧,身子突然轻飘飘的飞了起来,鹅黄色的车灯在她的眼前闪过,时间 彷佛停住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旁彷佛响起车子逆火的声响。「砰砰砰砰!」 她这才感觉到自已持续往下坠,然后跌落。 身体并不觉得疼痛,意识也相当清楚,等回过神来,水晶才发现自己的身下暖呼呼、厚 腾腾的。 她惊愕,连忙侧过头望下一看,眼光却对上了一双阴沉沉、而亮灿灿的眸子。 「啊——」她挣扎的爬起来。「对不起、谢谢……」 她慌慌张张的想站起来,谁知右脚踩在冰块上,又差点滑倒。就在此时,手臂被一股大 力握住,这才让水晶站稳了身子。 「谢谢……」她涨红了脸,低头讷讷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没事吧!」男子出声问道。 他的声音很纯净、略带些悦耳的磁性,说的虽然是法文,却一字一字的,像是想斩开那 软侬含糊的语言。 「我没事!」她抬起头,优雅的向男子道谢。「谢谢你,我……」 咦?!他! 「怎么了?」意识到她不同于平常的反应,男子微一挑眉。 「你……你……」水晶失控的捧住他的脸,细细端详。 墨黑而笔直的眉、一管恰到好处的直鼻、紧抿而纤润的唇,与那双略带桃花的丹凤眼— —即使里头盛满了熟悉的冷漠与不耐烦…… 「你是夜——」她惊喜的尖叫出来。「夜、夜——」 男子别开脸,以逃避耳朵所遭到的荼毒。「我是,妳又是哪位?」 一句问话将水晶推得好远,她原本惊喜的小脸立刻垮下来,难过的问道:「你不记得我 了吗?」 「我不记得才要问妳啊!」他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我是……我是……」水晶嗫嚅起来。 夜……还会记得自己吗?他们俩毕竟只相处过一年,之后的书信往来也断了五年,这五 年来,他过得如何呢? 水晶退开几步,以客观的眼光审视着他。 他已经长得好高了,水晶自己有五尺七吋高,而夜,看来还比她高半个头;夜的脸孔, 比记忆中漂亮的多,但身材仍然是瘦削而结实的,灰色凯丝米毛衣下,是一双被牛仔裤包得 紧紧的长腿,脚上则套着小羊皮短靴。 他望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疑问。 这……该怎么说呢?如果他说不记得自己,那她岂不是自取其辱? 水晶眨眨眼,瞬间有了决定。 「啊,我的脚好痛,好痛噢!」她弯下腰,像是真的痛得不得了。 「要送妳去医院吗?」他呆了一会儿,这才答话。 「不用!」开什么玩笑,去医院还有什么搞头啊?「你可不可以送我上楼,就在对面而 已。」 为了怕他拒绝,水晶连忙无力的靠在他身上,边伸出手指向对面公寓。 他只觉得怀中一软,一股清新而纯洁的甜香弥漫在鼻间,他不知该怎么拒绝,只好扶着 怀中人儿,半抱半拖的带她过街。 水晶得意的偷笑,以前夜也拿这招没办法,只要她故意装得很可怜、很柔弱,夜总会板 着一张冷脸来帮她,看来他一直没变。 水晶大胆的将头靠在他的颈窝上,侧头偷瞄他优美的侧面。 夜的脸是干净的,没有一般男人毛孔粗大、胡渣外露的缺点,蜜禾色的肌肤健康而顺眼, 她以前都没发现,夜原来是这么好看的男人。 咦? 水晶伸手拨动了他丰润的耳珠。 「干什么?」他突然颤抖了一下,眸中浮出一点尴尬。 「你打了耳洞啊?」她又伸手去触碰那个小洞。「为什么呢?」 夜侧头避开,脸上有着恼的神色。「别乱碰,再摸我就把妳丢在路上。」 「对不起嘛!噢……我好象有点头晕……」水晶突然「严重」起来。 夜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才又抱着她向前行。 「柏耳森小姐,妳没事吧?」管理员见许久未归的水晶忽然回来,身旁还拖着个男人, 脸露痛苦之色,看起来像是被挟持了。 他顿时紧张起来,手指放在呼救铃上。 「我没事,不麻烦你了。」在夜看不见的地方,她对管理员露出甜蜜而欢快的微笑,看 得管理员呆呆的。 哦!管理员瞬间醒悟过来。「若是这样,我就不打扰了。」 一阵混乱下,两人好不容易进了家门,水晶赶紧往沙发一倒。 「夜,你随便坐。」 「不用,我得走了。」他可没有意思多留。 「等……等一下,我的脚好痛,你至少帮我包扎一下再走嘛!」水晶使出她从未在男性 身上用过的「女性魅力」。 「药箱在哪里?」 耶!胜利——她振奋起来。「在浴室的柜子里。」 他站在屋子里,转头略为看看,便摸清了屋内的隔间,向浴室走去。 接下来该怎么留住他呢?水晶脑筋飞快的转着。 难道又要使出小时候那一招死缠烂打?! 不好吧!他们都已经长大、不再是小孩子了,而且隔这么多年才相见,有陌生感是一定 的。她即使再大胆,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么开放吧! 而且,都已经过了半个钟头,夜对她仍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她的勇气已开始消褪了。 见他走出来,手中提个药箱,水晶连忙卷起裤管,露出一双晶莹匀称的小腿。 「哪里受伤?」他实在看不出半点伤痕。 「这里。」水晶指指自己的小腿肚。 他皱着眉将水晶的小腿检查一遍。「没有伤口。」 「就是那里……啊……啊……」她愁眉苦脸的叹息。「我想我是伤到筋骨了,这种伤势 外表看不出来的。」 「就算是伤到筋骨也应该是在关节或骨头处,哪可能会在小腿上?妳也太奇怪了吧!」 「我一定是受伤了,只是你没看出来!!」她可固执的了。 「是吗?」夜谨慎的用手指触摸小腿的每一处。「很抱歉,我真的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这……反正我就是很痛嘛!」水晶尴尬的大叫。 「既然妳这么说,好吧!」他耸了耸肩,朝门口走去。 「等一会儿,你要去哪?」她着急的叫道。 上天好容不易将夜送到自己面前,她可不能再将他掉了。 「放心吧!」他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既然妳坚持受伤,我绝不会放下妳不 管的——」 「啊——」房内传出凄惨的喊叫声,只见堆满抱枕与绒被的床上,有一个人儿在上面激 烈的翻滚着。 「够了够了,快住手!」她凄厉的狂叫着,边伸手想阻止脚掌上的一双大掌。 「妳要忍耐,这是测试妳哪里有内伤最好的方法。」夜嘴角噙着一抹笑,手指不停的在 水晶的脚底猛按着。 「啊……我没有……没有内……好痛——」她随手抓起一团枕头,朝夜拋去。 夜侧头避过,这才松了手。 「你想杀死我啊!」水晶气急败坏的瞪着他,心疼的揉着惨遭蹂躏的脚掌。 「放心吧!我学过怎么治疗筋骨挫伤,不会弄伤妳的。」他摊摊手,一脸事不关己的模 样。 「你!」水晶气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她已经没力气去指责他了,一切都是自找的。 「你累了?那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来。 「等一下!」她嚷着。 怎么能这样就放他走?若是如此她何必受这些零碎的苦头。 「你把我脚弄得好疼,我已经没办法走路了,你得帮我做好晚餐才行,若是不能走路, 你还得来接我上下课。我是个好学生,可不想旷课。」 他惊愕的瞠大琥珀色的亮眸。「我不认为我有义务替妳做这么多事,而且妳不怕我吗?」 「我当然……」水晶吞下即将出口的话。「我会知道你的名字,难道你也不觉得奇怪?」 「巴黎的华人圈子就这么点大,女孩会知道我名字并不意外。」他淡淡的说,像是没什 么好奇怪的。 各个族群在异国里,自会组成一个小团体,这点水晶也清楚,但她却没想到,夜的交游 竟然「宽广」到这种地步?! 「你很有名?」她咬住下唇闷声说。 「并不,」夜挑挑眉。「只是女孩儿都认识我。若没什么事,我该走了。」 「等……」水晶转转眼珠子,突然笑了。「我送你。」 「妳不是脚痛吗?」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 水晶腻声说:「就是这样啊!所以麻烦你扶我到门口,单身女子么,总该谨慎些。」 还不待夜的同意,她已经靠向他强壮的臂膀了。「夜——」 她突然一呆,和夜认识这么久了,她竟不知道他真正的姓名。 「你的全名是什么?」她有点渴望的问。 男子看她一眼。「永夜,傅永夜。」 永夜,永远的黑夜——不是父母对他完全没期望,就是还有个兄弟跟他对应。 「我叫水晶。」她自我介绍,并且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水——晶!你有没有印象?」 「噢!」他无关痛痒的哼一声,算是回答了。 水晶被他冷漠的态度给击败了,她垮下脸,赌气的将全身重量都放在他身上,两个人就 这么半拖半拉的走到大门。 「你好好走,别滑倒罗!」她露出甜甜的微笑,朝傅永夜挥挥手。 「还有我明早十点有课,请到楼下等我。顺便跟你说一声,我马上会去睡觉只要我一睡 着,就算战争爆发我也不会醒,所以别回来找我罗!」 傅永夜露出一个「谁要回来找妳」的表情,接着径自转身离去。 望着他那潇酒而悦目的背影,水晶禁不住笑了开来。 她有把握,夜一定会回来找她! 第三章 阵阵扰人的电话铃声,将水晶从好梦中唤醒过来,她不情不愿的翻过身,这才接起电话。 「我是水晶?」 「水晶,我是爵士,妳怎么不回家?我很担心妳。」话筒里传来柏耳森爵士的声音。 「我很好,没事的,我自己一个应付得来。」水晶困倦的说:「我爱你,也代我转告给 阿姨,我永远爱她……」 「等……别挂断啊!」柏耳森急忙说:「最近外头不大平静,我要妳回家住是有原因的。」 「嗯嗯……」爵士的话从她的左耳进去,又从右耳飘走了。 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爵士在商场上的对手太多,本身又是个真正的贵族,要逢迎巴 结的人不知凡几。 所谓射人先射马,大家都知道要引起爵士的注意力,水晶是最好利用的棋子。所以她可 以说是终年「麻烦」不断。 不过像这次要动用到专车接送,未免有些不寻常。 「好好,我知道!再见……嗯,我也爱你。」终于可以结束谈话时,水晶也清醒了。 「咦?」她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赶紧又拨电话到管理员处。「我是水晶……昨晚…… 什么……没人来找我?那个跟我一起的东方男子……是的……他昨晚没再回来?!」 与预期相反的结果,让水晶一大早就有了下床气,她愤愤的嘟嚷着,边梳着绸缎般的长 发。 拿起桌上的皮夹,水晶高兴的打开来,将里面的证件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是昨晚腻在他 身上时、乘机从夜身上偷来的。 她早就算好,当夜发现自己的皮夹遗失时,一定会回来找她的,可是没想到那家伙竟然 一点反应也无?他是迟钝还是怎么着,连皮夹遗失也没感觉吗? 眼看时针一点一点的走向十字头,门铃还是没响起,水晶终于挫败的站起身来梳洗仪容。 看来他是不会来了,枉费自己做了那么多。夜似乎是真的不认识她,难道五年的岁月, 真的可以完全磨灭一个人的记忆吗? 她开始深深的怀疑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信,究竟流到了哪里?夜他是不是根本就没看 过,院长又为什么要这么说? 水晶心情低落的步出电梯,还没出门便见管理员跟她挤眉弄眼的。 「你怎么了?颜面神经失调吗?快去看医生吧!」她低下头往外走。 才一开门,小雪花便扑面而来,水晶擦擦鼻头正要往前走,一双褐色的短靴已清楚的映 入她眼中。 「妳很慢耶——」声音不是不耐烦的。 「你?!」她惊愕的叫道。 他板着一张脸,神色和周围的空气一样冷。「妳不是十点要上课?」 「可是……可是我以为你……」水晶嗫嚅着。「你为什么不上去找我?」 「是你要我在这里等的。」傅永夜皱起眉头。「还不走?已经迟到了。」 「对噢!」她连忙看看手表。「糟了,我得搭出租车去。」 傅永夜也不说话,只突然向她拋出一团物事,水晶手忙脚乱的接住。 「这是——」她疑惑的看着手中的硬物。「安全帽?」 「我的车在那儿,走吧!」 不远处果然停着一辆灰银色的重型机车,车头呈子弹型,末端延伸出的翅膀,像两只尾 巴似的嵌在把手上,看起来反倒像一艘小型的航天飞机。 「上来啊,发什么呆?」傅永夜扣上安全帽,一双眸子仍是又冷又冰的,水晶可感受不 到他一丁点儿诚意。 她快速的走到车边,略一犹疑,便将他的身体当垫子般又压又拉,好顺利攀上那超高的 后座。 「走了——」语音还没落,机车便猛的往前冲,吓得水晶尖叫一声,像无尾熊似的,紧 紧抱住「尤加利夜」不肯放。 耳旁净是激烈的风声,冷风如利刃般擦过水晶细致的脸颊,虽然有他在前面当着风,水 晶还是快冻僵了。 「喂!」她声嘶力竭的喊着。「你没有车吗?」 「这就是我的车!」他略侧过头回答? 「我说,你有没有……汽车、轿车、礼车,什么车都可以,至少要有铁皮把我们包起来 啊!」她的十指麻痹,骨髓冻得发痛。 「那太麻烦了,机车方便!」说完,他将面罩盖上、回过头去,一副不想再讨论的模样。 冷风从所有可能的细缝,纷纷灌入衣服里,水晶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赤身在雪地中跳舞, 一丝不挂的—— 啊啊!她快要冻死啦…… 钟才响完,冯挽绿便神神秘秘的向她走来,一边还挤眉弄眼的。「水晶,很不错的男人, 尤其那辆车,很帅啊!」 「帅个鬼,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水晶趴在桌上呻吟。「存心冻死我,竟然在这种天气 骑机车来接我。」 「他一定来头不小吧!否则妳怎么肯同他约会、甚至还上了他的车?」冯挽绿挺惊讶的, 水晶「不近男色」是出了名的。 「妳想知道他是谁?」见冯挽绿满脸期待之色,她唉声叹气道:「夜,那个让我从小思 念到大的夜。」 「夜哥哥?!」冯挽绿瞪圆了眼睛。「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妳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好 家伙,竟然把我瞒得那么紧!」 「我没有瞒妳,事情很突然……我们先回去再说。」水晶穿上羊毛外套。「今天真是冷 透了,我们坐车回家吧!」 毕竟已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早上那一冻、早就把她冻怕了。 谁知一出门外,那辆抢眼的重型机车俨然在目,车上的人斜斜的靠在车边,两指还夹着 根香烟。 雪已经停了,微风吹动他墨黑的发丝,缭绕的淡白烟雾,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衬托得更 加迷蒙沧桑。 即使身为贵族学院的学生、对方又是个东方人,女孩们仍是不自禁的将眼光放在他的身 上。 「啊啊……」冯挽绿从喉咙挤出不可置信的叹息。「那就是妳的夜哥哥吗?相当出色啊! 妳看那些洋妞饥渴的目光,啧啧,不得了!」 「是啊是啊!」水晶也跟着着迷的点头。 不行!她在干什么?水晶一瞬间便从恍惚中醒过来。 她得赶快坐上舒适温暖的大房车,然后安稳的回家啊!司机呢?还有专车怎么都不见了? 傅永夜老远就看到她东张西望的,他捺熄烟蒂。「别找了,我已经让司机先回去。至于 妳,跟我走吧!」 「等一下!」水晶腾腾腾的连退三步。「这是不可能的,爵士很担心我,他不会让我独 自回家,而且司机也不认识你,你叫他走便走?」 「眼前所见就是事实,妳看到车和司机了吗?」 这……水晶垮下脸。「好,那我坐巴士回家。」她转身便走。 「那……」冯挽绿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既然如此,就请夜送我一程了。」 什么?!水晶一听,急得回过身来,见冯挽绿的魔掌已经爬上夜的肩膀,她连忙喊道: 「等一下!」 「怎么啦?」冯挽绿挤挤眼。「我可是「为爱不怕流鼻水」噢!既然妳不要他的服务, 就让给我吧!」 水晶又腾腾腾的走回机车旁,一把抓住冯挽绿递过来的安全帽。「坐就坐。我才不怕呢!」 唉!说到底,她还是不愿意夜碰别的女人哪…… 厨房传来阵阵蒜香味儿,原本瘫在沙发上、像是枝冬虫夏草似的水晶陡然弹了起来,翕 动着鼻翼往餐桌走去。 「今天煮中国菜啊?」她十指交握、欣喜的说。 「妳很久没吃了吗?」傅永夜斜眼看她。 「嗯,我只要面包、起士和葡萄酒便喂得饱了,所以从不下厨,麻烦!」她捏着一块排 骨。「呼、呼,烫——」 「妳至少也先把碗筷拿出来啊?」 水晶嘴里叼着块骨头,摊手尴尬的笑。「我这里没碗筷。」 傅永夜皱起眉头,没好气的说:「刀叉总有吧?拿出去排一排,顺便将桌上收拾一下。」 水晶看着他,突然诡异的笑了。「夜,你变得比较爱说话罗!以前你只会用单字响应我。」 「以前?」傅永夜冷淡的说:「看看这屋子,像人住的吗?至不济,也请个钟点女佣吧!」 「不要,这样就失去独立生活的意义了。」她理直气壮的说。 傅永夜双眼望天,无声的叹气,打从心底儿懒得再和她瞎缠。 水晶趁隙向他身边靠去,身体紧贴着。「你……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啊?」 「哪方面的?」他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朋友啊!女孩子的。」她伸出手,拨弄着夜的发角。「在「圣彼得之家」的时候。」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搅拌着蛋汁。「有夏绿蒂、玛尤莉、莎拉、朵 瑞丝……」 「那些人是谁?!」水晶抬高声音喊道。 夜什么时候又认识这么多女孩,她竟然完全不知道!是了,一定是两人分别的这几年, 啊——她太大意了。 「新进的修女。」夜的眼光似有若无的飘向她。 「哦!」她放下心来,高兴的啃着骨头。 「妳究竟什么时候才愿意将皮夹还我?」他面无表情的翻动铁锅,看不出是喜是怒。 「啊,什么嘛!若不是我帮你「捡」到皮夹,你这下麻烦就大了!为报答我,留在这帮 佣也是理所当然的。」 傅永夜再度闭上嘴,径自翻动锅里的芙蓉蛋。 水晶存心逗他说话。「你现在哪儿高就?」 「高就」这两个字在傅永夜的脑里转了一圈,才回道:「无业游民。」 「无业游民?!」她吓得抖掉手上的肉排。「你是无业游民?」 「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你?」这么好手好脚的一个人,她没听错吧? 「反正有失业救济金可以领,没必要这么努力吧!」他不在乎的耸肩。 「不……可……能……」水晶不能置信的摇着头。「你长得这么好,又身强体壮的,竟 然会是无业游民?」 天啊!她怎么样都不相信,夜竟然会是这种好逸恶劳的人! 噢!不不不,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这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水晶踉跄的走至窗边,打开玻璃窗、深呼吸,以恢复头脑的运 作。 夜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的夜哥哥,如画一般美丽、如神一般让她崇拜的夜,竟然变成 这么猥琐的人…… 身后突然传来温暖的热气,让水晶如猫儿般警觉起来。「夜!」 她回过身来,鼻间差点儿要对上他的,吓得水晶往后跌去。傅永夜迅捷的伸出手,一把 捞住水晶的纤腰,将她压进自己的胸膛里。 「你……」灼热的男性气息喷在颈项问,水晶顿时尴尬起来。 他的胸膛火热又温暖,如柔软的白天鹅绒,舒服得令人不想放手,身上则有一股淡淡的 烟味,混着食物香气与他好闻的体味。 一股热气自脊背升起,缓缓的扩散至四肢、胸口,然后布满整个脸颊,她情不自禁的环 住夜的细腰,将手指陷人他的肌肉里。 水晶的眼眶有些湿了。 夜——好象爸爸一样,那么的高大、强壮、令她安心,在这堵温暖的怀里,她不想动, 彷佛世上所有的忧愁悲伤,都远远的离她而去…… 可惜一声爆响却打断了这安适的时光?随着响亮的破裂声,窗户如水花般四处飞溅,片 片都如利刃般向两人身上飞来。 傅永夜立刻环住水晶,如机警的豹子般飞跃起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水晶吓呆了,只 能紧紧抓住他寻求庇护。 爆裂声仍不断的响起,水晶可以看到玻璃窗上,都是一个个的黑洞与裂痕。 「怎么回事?」她尖叫。 傅永夜不答话,他迅速稳定身体,将水晶挟在腋下往屋内跑,琥珀色的眸子透出又冷又 硬的光芒、 「妳站在这儿,别动!」他低声说道,接着左手一抖,从袖中滑了出一柄银质的手枪。 手枪?!水晶瞠大了眼,望着他俐落的打开保险栓,瞄准、然后射击…… 每当他发一枪,便听见一声闷哼,水晶浑身冰凉的看着他冷酷的眼神。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还有,夜——他究竟是谁? 坐在满是破洞的沙发上,水晶交叉双手,凝着一张脸。「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这件事我晚点再告诉妳,现在我必须带妳离开。」傅永夜将枪收回袖中。 「若你不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傅永夜耸耸肩,径自拖过一张烂椅坐下,接着顺手点燃香烟。 水晶简直气炸了。「我在问你话啊!」 「我听到了。」他呼出淡白色的烟圈,表情仍是无所谓的。「妳要问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我会被攻击?为什么你精于枪械?」见他没有反应,水 晶更生气了。「为什么你当年会失踪?为什么现在又出现?而且为什么你不记得我?」 傅永夜见水晶停了下来,侧过头去看着她。「还有呢?」 水晶直了眼。「还有,我问你为什么都不回答?!」 「因为妳很吵、很烦、很爱问「为什么」!」他淡淡的笑了,淡到看不出来、彷佛他没 有在笑。 熟悉的话语自他口中吐出,一瞬间便拉回了两人的记忆,水晶瞪着他,眼泪却不自觉的 漾满了眼眶。 「你记得?你一直记得……」一颗泪水自眼角落下,她很快的将它拭去。 「我怎么会可能不记得,那个很吵、很黏、很烦,总爱跟着我到处走的水晶妹妹。」 「你骗我,坏人!」她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坏人、坏蛋,把我骗得那么惨, 害我以为你已经将我忘了。你知不知道,我为此而好难过。」 傅永夜摸摸她丝般的细发。「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原本以为这么久没见,妳会不认识 我的。」 「我才不会忘记呢!」她又哭又笑的捧着他的脸蛋。「只有你会保护我、照顾我,我怎 么可能忘了我的夜呢?!」 「时间过得好快,」水晶的眼泪软化了他脸部的线条。「自妳离开圣彼得后,已经过了 十二年了,妳那时还那么小……」 「老实对我说好不好,你为什么会离开圣彼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今晚那些是什么 人?」她握紧他的手。「告诉我,我想知道你所有的事。」 「我还是先送妳回爵士那儿吧!到时候,妳自然会知道一切。」 第四章 「碰!」的巨响,一支仿拉柯利的水晶瓶在地上摔得粉碎,听到的人心头莫不一惊。 「法森?欧斯蒙竟敢如此!」怒吼的人身形高壮、鼻高目深,火红的头发彷佛燃烧的火 焰般,而此刻的他,情绪也正在激烈焚烧中。 「不错,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傅永夜一旁镇静的回答。「上一次他们企图以黑色轿车 冲撞水晶,幸而没有得逞。」 「一定是你救了水晶吧!我果然没看错人。」柏耳森大力拍着他的肩膊。 水晶迷惑的看着两人应答,数百个问号同时浮上头顶。 「爵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都听不懂?」她嘟起润泽的樱唇。「还有,你为 什么会认识夜呢?」 「夜,怎么你还没将事情的始末告诉水晶吗?」爵士惊讶的看向博永夜。 傅永夜垂下眼,不答。 「你这孩子,真是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爵士大嗓门的喊道: 「我知道这么多年来,妳还一直记挂着他,所以之后便到圣彼得去,想将他找来陪妳, 谁知这小子却逃走了。幸亏前年,我到法国南方去谈生意,才在那儿意外的抓到他,做了一 年的职前训练后,我安排他进入公司来帮忙,他很不错,除了身手之外,在工作上的表现也 很杰出!」 爵士再次大力拍着傅永夜的肩,拍得不甚壮硕的他斜了肩膀。 「谢谢爵士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进入柏耳森企业学习。」傅永夜微微欠身,不卑不亢的 回道。 「你们好坏,两个人一起瞒着我,这次若不是有人要对我不利,夜岂不永远都不出现。」 水晶大发娇嗔地跺脚。「爵士,亏我还这么相信你,你却欺骗我。」 「这……」柏耳森的脾气虽然坏得出名,但对于水晶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求助的看 向傅永夜。 「是我请爵士瞒着妳的。」他说:「我希望妳能好好过生活,专注于学业。」 「跟着你才不会分散我的学业呢!」水晶嘟嚷着。「算了,反正你又回到我身边,我就 不计较了。还有爵士,谢谢你帮我找夜回来。」 她环住爵士手臂甜甜的笑。「对了,你刚才说夜之前做什么行业?」 「他……」爵士正欲开口,却被傅永夜打断。 「爵士,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欧斯蒙下一步计画,两次不得手,我相信他们还会来 第三次。」 爵士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点头。「不错,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搬回家住吧。」 「为什么?」单纯的她浑然不觉被转移了话题。「到底是谁要伤害我?」 「妳听过欧斯蒙吧!」爵士抚着上唇的红色胡髭。 「欧斯蒙企业?」水晶略想了会儿。「我知道,他们在商界很有一点势力。但这和欧斯 蒙有什么关系,我不认为它……」 「妳知道前些日子闹得汤汤沸沸的罢工事件?」傅永夜接着说下去。 见水晶摇头,他续道:「欧斯蒙苛扣工人的福利,大伙儿都是敢怒不敢言,后来是因为 一个老工人找爵士出面,政府才会追查欧斯蒙不合理的工作条款,并且让欧斯蒙付出大笔罚 金。」 「你的意思是说,欧斯蒙的人想利用我报复爵士。」水晶惊愕的说道。 「不错,法森?欧斯蒙非常奸险、毒辣,只要得罪过他的人,事后一定会遭到报复。」 「那怎么办?」她紧张的搂紧爵士的手臂。「你岂不很危险?」 「他还没本事伤得了我!」爵士骄傲的说,接着却又叹气。「他知道妳一个人单独住在 市区,所以便想伤害妳来打击我。」 「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还这么任性。」水晶惭愧的说。 「他有他的毒计,我自然也有我的办法,就看看是谁先整倒谁?」爵士愤愤的说:「水 晶,妳搬回家来吧!」 「我不要,这样每天上学好麻烦,而且第二阶段的入学考在即,我需要多一点注意力。」 水晶不依。 「可是,妳孤身一人很危险的。」爵士见她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好吧好吧!既然妳坚持,夜——」 「是的。」傅永夜颔首。 「你就先放下公司职务,暂时搬去和水晶一块儿住吧!有你照顾她,我也放心的多。」 他简洁的下达命令。 「……」傅永夜眸中闪过一丝尴尬,接着不着痕迹的隐去。「我知道了。」 「爵士,你让夜跟我同住啊?!」水晶笑吟吟的说,顿时心花朵朵开。「夜最好了,他 很会烧饭、也很会收拾屋子噢!」 爵士无奈而尴尬的摊了摊手。「妳还真好意思说?竟然让一个大男人来帮妳操持家务。」 「无妨的。」傅水夜唇边突然浮上一抹极淡的笑。「水晶从小就是这样,尿了床也不找 修女来,光会半夜摇醒我。」 「真的?哇哈哈——」爵士狂笑中,惹得水晶面红耳赤。 「夜你好坏,我不理你了。」她又羞又气的瞪了他一眼,接着摀住脸、砰砰砰地逃上楼。 见她背影隐没在楼梯间,爵士的笑声才停下。他凝起脸色严肃的说道:「相信你应该清 楚,这次的计画对你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明白。」傅永夜握紧拳头,琥珀色的瞳眸隐隐闪动。 「好好干,我们都需要彼此来帮对方完成愿望。」爵士郑重的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是关于水晶。」 水晶?!傅永夜有些困惑的瞇起眼眸。 「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爵士突发惊人之语。 傅永夜心里微微一颤,随即释然了。「水晶只是把我当成她的哥哥,毕竟我们曾相处过 一年。我想,她多少还对我存些依赖的感觉。」 「但据我的观察,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您多心了,我很感谢您栽培我,让我有这个机会能完成愿望,至于其它的,我并不愿 多想。」傅永夜很清楚,自已是因为水晶的关系,才能获得柏耳森的提拔,所以他不能、也 不愿去多想些什么。 他会接受柏耳森的帮助,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爵士能帮他完成多年来的愿望;但不 可否认的,自己心里多少也渴望知道:水晶究竟过得好不好? 所以他进入柏耳森企业,学习相关的一切,两人虽然碰不到面,但心里知道她过得好, 多少也觉得安慰。 才想到这儿,爵士宏亮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你不要存有自卑的想法,对我们来说, 你和水晶都一样,都是我的孩子。如果你也喜欢她,我不会反对。」 「怎么一样?」傅永夜有些嘲讽的笑了。「水晶的父亲,是爵士的救命恩人,我没有资 格相提并论。」 爵士诧异的扬起一道眉。「你知道?!」 「对不起,我失言了。」他垂下眼睫。 「唉!这是事实,当年若不是水晶的爸爸,冲入火场中将我救出来,今天我也不能站在 这儿了。」爵士感伤的长叹。「夜,经过这两年来的相处,我知道你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孩子, 所以我将水晶托付给你,请你好好照顾她。」 「这是我的责任,请爵士放心。」傅永夜避重就轻的说:「我会保护她,绝不让欧斯蒙 的人伤害她。」 「你就是这么固执……」爵士理解的笑笑。「既然如此,好好去吧!」 才一下课,水晶便迫不及待的冲出教室,往那熟悉的相约地点奔去。还没走出校门,却 见一群女孩子聚在一块儿,个个屁股朝外的骚动着。 在金棕不一的头颅里,有一张冷淡而耀眼的东方面孔跳了出来- 是夜! 水晶顿时瞠大了杏眼,不可置信的呆视着。 那群女人在做什么啊? 她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恰巧听到隔壁班的夏绿蒂问道: 「真的没有女朋友吗?那你为什么每天都来接柏耳森放学?」 「这是我的工作。」傅永夜冷淡却不失礼貌的回答。 「你是柏耳森家的司机啊?」 有些女孩发出失望的声音,但脚步可没移动半点。 「你真的是巴黎本地人?」 「哪间大学毕业的呢?」 「他是我的未婚夫,已经在柏耳森企业工作,我们明年即将结婚,到时一定会请各位来 观礼。」 清脆却又不失甜美的声音蓦地响起,吓得少女们都是一惊。 傅永夜见到是她,眼神一瞬间变得柔和。 「你来接我啦,我好高兴噢!」水晶挤开众人,亲昵的挽住傅永夜的手臂。 少女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很抱歉,我们要走了,晚上还有事呢!各位明天见。」她软软的说,但逐客的意味已 经很明显。 少女们见事已至此,只得礼貌的道别,接着纷纷离去。看着众人的背影,水晶嘟起软唇, 白眼斜斜的飘向傅永夜。 「你啊!连站在这儿都会惹事,桃花乱乱飞!」 「妳也懂这意思?」他似笑非笑的问:「怎么,成绩不理想?瞧妳脸臭的。」 「怎么可能,我可是资优生呢!」水晶嘟嚷着。 她本来可高兴的呢!要不是那群女人围着夜的话。瞧那些人殷勤的模样,就让她血气上 涌,夜可是她的,才不准别人随意碰! 「说我是妳的未婚夫,不怕引起误会?」他将安全帽塞进水晶手里。 「误会?什么误会?」她将脸凑近他,试探的问:「你怕我这么说,就没女孩肯接近你 了。」 傅永夜看她一眼。「若没事就上车。」 「又直接回家吗?」水晶捧着安全帽,愁眉苦脸的问。 「怎么,有问题?」为避免水晶受到伤害,除上学外,他几乎不让水晶出现在公开场合。 他知道以水晶好动的性子,一定难以忍受这么枯燥平静的生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尚未抓到欧斯蒙的把柄前,她到哪儿都有危险。 「嗯……」水晶玉手托香腮。「我想你陪我到附近的市集去走走,还有逛逛香舍里榭大 道!」 「不行!」他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她。 「夜——」她拉长了声音,凝起眸光,楚楚可怜的揪住他的袖子摇。「请你、求你、拜 托你,只要今天就好,一天!」 她发誓的举起一只食指。「只要今天玩够本,我接下来一定乖乖待在家,甚或回爵士那 儿都行。」 「妳保证?」他问。 「是,我水晶保证,今天过后,我绝对会乖乖在家。」 傅永夜在心底叹息,他无法拒绝她的是不?以前这样,现在仍是一样。她总是能让自已 放弃那莫名的固执与坚持,融化他心底的一点冰冷。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那么在乎她? 两人骑着重型机车,来到村落附近的市集,车还没停稳,水晶已迫不及待的落地朝前方 奔去。 「哇!好漂亮的草莓噢!」她奔向色彩鲜艳的水果摊之前,饶富兴味的挑拣了起来。「 这个橘子好美,一定很甜吧!」 灿烂的笑容与不停断的赞美声,让果贩很快的就对她有了好印象。「要不要吃吃看,来!」 伸手便递了几颗红滟滟的草莓过来。 水晶接过草莓,连忙讨好的对踅步而来的傅永夜说:「夜,给你。」一边将草莓递近他 唇边。 傅永夜往后略缩,他实在不习惯这么亲昵的动作。 「妳瞧,他就是这么害羞呢!」水晶也不介意,反倒煞有其事与果贩太太攀谈起来。 「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呢!」果贩太太很少看到这么相称的夫妻,又生得美,因此称赞起 来格外卖劲。 傅永夜正待解释,却见水晶娇羞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眸光匆匆掠开。他心底浮起一阵异 样的感觉,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是来这儿度蜜月的吗?」果贩太太还不肯放过这个话题。 「不……不是啦!」水晶突然忸怩起来。「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哦!」果贩太太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他跟妳求婚了吗?」 「不,我一直在等呢!」水晶笑咪咪的说道。 「水晶!」傅永夜尴尬的别过脸去。愈说愈不象话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小伙子,幸福在身边时就要好好把握啊!很多东西错过就没有了。」果贩太太很诚心 的劝着他。「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倾心于你,就像得到天上不小心落下来的星星,若不抓紧, 很快就会消失的。」 「我们……我是她哥哥!」傅永夜干脆实情说出来,免得果贩太太继续联想。 「哥哥?!」老太太睁大了眼睛。「可是她不是说……说……」 「对不起啦!跟您开个玩笑,别介意唷!」水晶露出淘气的笑容,双手合十的道歉。 「是吗?」果贩太太失望的看着他们。 「嗯!他很照顾我,是我最好最好的大哥了!」水晶抱住了他的臂膀,开心的说,眼中 却有一闪而逝的落寞。 傅永夜咀嚼着这句话——最好最好的大哥吗?这样是最好的吧…… 他很难分辨自己对水晶的感情,究竟是哪一种?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很习惯她的存在。 分开后,他曾想办法打听水晶的消息,知道她过得好,他放心了;可当她有危险时,他 毫不犹豫的回到她身边,只为了保护她。 她笑,他心里舒服;看见她的眼泪,他也会不好受。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兄妹之情」吧! 「夜!」她突然叫道。 「嗯?」傅永夜回过神来,不经意见她亮灿灿的眸子,心中猛然一跳。小女孩儿长大了, 其实,水晶是个很美、很美的女孩。 「我想吃冰淇淋。」她摩挲着手。「但是又怕冷。」 「不准吃冰淇淋!」他沉声说道,接着伸手拉开长风衣。「进来!」 水晶一愕,却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她靠上傅永夜的胸膛,从后边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他 锁在自己的双手里,感受他暖暖的体温。 夜真的只是哥哥吗?她不知道。一般人会渴求哥哥的爱吗?他们会这么眷恋哥哥的温暖、 在乎哥哥的一切?她茫然了。 但是此刻的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已好想就这样抱住夜,永水远不放手。 天色渐渐的暗了,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晚风是冰凉而干燥的,带着雪的香气。 路上的人并不多,店家早已歇业,然不远处,却有叮咚的乐声与闪烁的灯光。 「是旋转木马耶!」水晶愉快的欢呼一声,往前跑去。 傅永夜不答话,只是双手插袋,看着水晶织长的身影。 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魔力,可以轻易让别人感染她的情绪,无论快乐或恼怒;而他,却 是一方黑暗的角落,陪伴自己的,永远是寂静、孤单而冰凉的空气。 所以他想留住她的笑容,让她就这么一直快乐下去,永远不要伤心。 因为她是他仅有的阳光…… 「你看,好漂亮的木马噢!」水晶像小孩子似的欢呼起来。「夜,快来——」她拉着他 的手。 「记得第一次看到木马,是我离开圣彼得的那一天。」她的眼神逐渐飘远,彷佛回到十 多年前。「想到要和你分离,我的心里好难受,沿路上不停的哭泣,直到我看到街边的旋转 木马……」 「那时我望着它,眼睛都瞪酸了。我不能相信,世上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东西?它一闪一 闪,叮叮咚咚的,像是能将我带上天堂,忘记一切烦恼。」 傅永夜静静的听她说,并不答话。 水晶轻轻叹息。「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坐旋转木马。以后,只要想到爸爸、想 到你,我就会到这儿来看看木马,这样心里就不会难过了。」 「很可爱的小玩意儿。」七彩而华丽的小木马随箸音乐上下起舞,光影倒映在两人的眸 中。「妳不玩吗?」 「我已经长大,不能再坐旋转木马了。」水晶靠在栏杆旁叹气。「就像有好多事,一旦 错过了,就无法回头。」 她突然转过身凝视他,水眸是亮灿灿的。「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会愿意接受爵士的 帮助?我知道你的个性不是这样的。」 傅永夜淡淡的说:「分开多年,有很多事都变了。」 「但我不相信你会变,因为我感觉得出来,你还是对我那么好。」 「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傅永夜苦涩一笑。「妳不会懂的。」 「我是不懂,所以才要你来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说,是不是因为我不值得?」她突然有 些悲切。 夜不在乎她?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心口很难受。 「水晶,」他扶住她纤瘦的双肩,温柔的看进她的眸里。「我希望,妳能好好过自己的 生活,将来找个好人依靠;至于我,我有我的世界、我的人生,然而它是黑暗、是负面的, 我不要它来影响妳,懂吗?」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水晶听出话中的不对劲。「为什么你的人生是黑暗的,为 什么它会影响我?」 傅永夜这才发觉自己的失言,他连忙放开手、别过脸去。「没什么,妳刚刚听错了。」 水晶捧住他的脸。「夜,告诉我好不好?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我累了,走吧!」他突然沉下脸,一副不愿再多提的模样。 「夜!」她不懂夜为何突然生气了。「我——」 话声未落,傅永夜突然停下脚步,双眸陡然瞠大,虽然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眸子里 的凌厉目光,却足以让任何人胆颤心惊。 水晶顺着目光望去,发现他正盯着LucasCarton 餐厅的门。门上的帘子仍微微在动,可 见来人才进去不久。 「怎么回事儿?」水晶有些胆怯的拉着傅永夜。 她从没见过夜这样! 他的双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喜悦、有悲伤、愤恨,和许多许多的矛盾。水 晶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中,可以同时载满这么多情绪,却又这么叫人心动。她轻轻拉起 夜的手,却发现它紧握成拳、而微微的颤动着。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夜会这么激动? 「夜——」她担忧的抚上他的面颊。「你没事吧?」 傅永夜沉默了很久,像是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后,这才沉哑的说:「没事了,我们 走。」 「可是……」她本想追问下去,可望见他紧抿的唇与严厉的目光,舌尖上的话只得吞了 回去。 「好吧!」水晶闷闷的叹气,接着恋恋不舍的回头望。 真渴望知道,夜究竟在看谁,是谁有那么大的力量,能让夜的情绪波动? 此刻的水晶,竟然好希望,自己能够变成那个不知名的「他」…… 第五章 夜凉如水,玻璃窗上泛着一层冷冷的冰雾,朦胧而美丽;纯丝的米色窗帘,在夜风的吹 拂之下,悉悉嗉嗉的卷动着。 傅永夜坐在窗台的边缘上,任两只长腿垂放在外;差那么一点,夜风只要再大一些,那 修长的身子就会被吹落。 然而他却毫不在乎地望着漆黑天际,伸手接住点点雪花,然后看它在自己掌中逐渐融化。 口袋里突然传来震动—— 「我是夜!」他压低声音回道,深怕吵醒熟睡的水晶。 「好消息!法森?欧斯蒙果然中计,和我们抢标蒙特耳那项工程。」爵士的声音里有掩 不住的兴奋。「多亏你说服对方将底标抬高,否则以欧斯蒙的脾气,绝不可能如此轻易中计。」 「那是他太笨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竟是一个如此无能之人。」傅永夜并不得意,相 反的还有深深的失落。 什么,他朝思暮想、急欲打垮的对手,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彷佛知悉他内心的想法,爵士呵呵的笑了。「你太高估他了,那个鳖三是因为骗到我比 莉姨妈的大笔遗产,才有今日欧斯蒙的规模。否则他能有多少本事?」 傅永夜震动了一下,眸中瞬时透出又冷又硬的光芒。 「他是个怎么样的男人,我想你比我清楚。」爵士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口吻也严肃起 来。「夜,我知道你恨他,但这次的事顶多让他投资失利,并不能致他于死!他知道自已有 把柄在我手中,因此下星期将在家中设宴,表面上似乎是为慈善募款,其实是要与我和解。」 「你会答应?!」声音的温度骤降。 「当然不,」爵士连忙澄清。「我只想说,欧斯蒙将所有重要文件,锁在自家的书房保 险柜里。」 「你的意思是要趁宴会那天,潜入宅第里偷取资料。」傅永夜皱起眉,心里已开始思索 着行动计画。 不错!这确实是最有效且致命的方法。只要能拿到欧斯蒙贿赂、诈欺,与教唆杀人的证 明文件,他就再也无法翻身! 「我是这样想过,但这个方法实在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再详细……」 「我去!」傅永夜冷硬的打断爵士的话。 已经等得太久、再也无法忍耐了,他要毁掉欧斯蒙,要他尝到地狱的滋味! 「但是欧斯蒙宅中的守卫森严,你要潜入他的书房恐非易事。」 「我有我的办法,你就放心的赴约吧!」傅永夜不愿在此事上争论。「至于水晶,进请 您先将她接回去吧!她目前的处境仍是很危险。」 「我了解。对了,夜!」爵士突然扬声唤道。「我必须告诉你,「他」已经来到巴黎了。」 「我知道。」傅永夜不带感情,彷佛事不关已似的。「我看到「他」了。」 「你看到「他」了?!」爵士有些意外。「那你们……」 「事情一件一件来,目前最重要的,是解决欧斯蒙。至于「他」……」傅永夜像猫咪似 的瞇上眼。「并不重要。」 「欧斯蒙也邀请「他」参加宴会了。」 「是吗?」傅永夜冷冷的笑了,一双星眸亮灿灿的。「关于欧斯蒙的事,我有主意了。」 本该是甜睡的时候,但水晶却被一声声奇特的乐音给唤醒了。 「夜、夜?」环视周围,发现那熟悉的身影不在屋中,水晶有些害怕起来,她匆匆抱着 毛毯四处寻找。 那悠扬的乐音渐渐清晰了,水晶往声音来源处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夜坐在窗台边,双手凑在唇上,专心的吹着,乐音沧凉而悲伤,像是应和 着持笛者的心事。 她悄悄的向夜走去,屏住呼吸想乘机吓他一跳,可却意外的发现,夜的脸上,似乎有一 颗颗晶莹的亮光,一点一滴的落下。 他在哭…… 一瞬间,心猛然的抽痛起来,那巨大的压迫令她喘不过气、甚至连身体也完全不能动。 这么冷漠、疏离,而坚强的夜啊……他为什么要哭…… 冷意自冻僵的脚掌,一直往上升自胸口,尔后蔓延至全身。不知怎么的,她忽然也哭了, 带着许多的怜惜与不舍。 乐音停了下来。「水晶,妳怎么在这儿?」他迅速隐去伤感的神色,语带平静的问。 「夜……夜……」她呜咽着,也不知是悲伤还是感到寒冷,浑身竟止不住的抖着。 傅永夜将她轻轻搂在怀中,一边替她拉上毛毯。「天气很冷,妳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 「我看不到你,心里慌,所以才……」眼泪停在面颊上,好冷好冷。 「傻瓜,我不会离妳太远的。」傅永夜用毛毯将她包起来,这才发现水晶已经冻成紫红 色的脚。 「怎么没穿鞋?!」他有些愠怒的低声说道。 「对不起……」她像个小女孩似的低下头。 夜为什么会哭呢? 她该不该问他呢?虽然这是夜自己的事,但是她好想知道,看到他难过,她竟然也…… 「啊!」身子突然腾空而起,水晶吓得失声轻叫。 「我带妳回屋子里,妳这样会受凉的。」他轻轻松松的抱起了水晶,往屋内走去;水晶 则红了脸,娇羞的依偎着他。 夜的颈项好暖、好暖噢!她将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规律而令人安心的心跳…… 怦、怦、怦。 「夜……」她轻声唤道,头一次可以清楚的与他的脸平行。 「嗯?」他走入客厅之中,温暖的暖气立即包围了两人。 「你刚才……为什么要哭……」她鼓起勇气将话问出口。 身子陡然一僵,她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狼狈的神色。「夜?」 夜的表情冷了下来,身上传来的体温似乎也降了几度。「妳看错了。」 「可是……」她还想再追问,见到他冷凝的神色,水晶只得硬生生将话吞下。 心底,突然泛起一股好苦涩、好苦涩的感觉,夜不愿意告诉她,甚至连承认也不愿意, 这代表自己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 「妳是我的小妹妹,」他突然开口了,声音平稳而坚定。「我会照顾妳,像一个哥哥般。」 「是吗?谢谢!」为什么,为什么当自己听到这句话时,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她要夜注意她、照顾她、爱护她,这些夜都做到了,因为她是「妹妹」嘛!但是她却好 难过。 傅永夜凝视着她,缓缓的说:「答应我,让我们一直这样,永远都不要变。」 水晶装得很愉快的笑道:「当然,你是哥哥,我是妹妹,我们会一直这样,永远不变… …」 柏耳森宅第中—— 「唉——」长长的叹息,声音是抑郁不快的。 「大小姐,究竟怎么啦?瞧妳唉声叹气的,难道世界末日要来了吗?」冯挽绿忙碌的咀 嚼口中的食物。「噢!这鹅肝味道好浓郁,上面的鱼子酱更鲜美,妳不尝一点吗?」 水晶无力的摇摇头,双手托腮。「我好苦恼,没有胃口。」 「苦恼什么?妳的夜哥哥不是回来了?唔……这松露切得好大块,好吃——」 「我觉得他很不在乎我,刻意要拉开我俩之间的关系。」想到这儿水晶不由得难过起来。 「我觉得我对夜的感觉很奇怪,似乎是有点变了,但我也说不上来。以前的快乐、放肆 全不见了,现在的我,有时候看到他,甚至会有心痛的感觉。」 「心痛?!」冯挽绿瞪直了眼,连唇边的鱼子酱都忘了舔干净。「老天,妳该不会是爱 上他了吧?」 「爱?」水晶有点迷惘。「但是爱是怎么样的呢?夜说他一直把我当妹妹,妹妹爱哥哥, 这是很正常的事吧!」 「但妳确定自己对他,真是兄妹之间的爱?」从她那么珍惜与夜的回忆来看,冯挽绿认 为这段感情并不单纯。 「我不知道,我分辨不出来!」她挫败的摇摇头。 「唉,既然妳都那么虚心求我了,好吧!」冯挽绿双手一拍。「就让我冯大师来传妳密 招。」 「唉!」水晶抓着头发。「挽绿,这时候别拿我开玩笑。」 「谁拿妳开玩笑?」冯挽绿不平的大叫起来。「这招百试百灵,不但可以试出妳对他的 感情,同时也可以藉由对方的反应,来探测他的真心唷!」 一听到可以探知夜的真心,水晶眼睛都亮了起来。「快告诉我是什么方法?」 「接吻!」冯挽绿爽快的说出两个字。 「接吻?!」水晶头惊叫起来。 「干嘛那么惊讶,对你们法国人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冯挽绿是台湾来的交换 学生,要来巴黎之前,她可是好好做足功课的。 「话是不错,但……我怎能就这么冲上去吻他?」想起来她就羞得满面通红。 「妳不是很——想知道夜对妳的感觉吗?要做不做随便妳!记住,机会是由自己创造的。」 冯挽绿拍拍手,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啊!感谢妳的招待,想不到我这么好口福,在参加 欧斯蒙晚宴之前,还能来这么一餐。」 「什么欧斯蒙晚宴?!」水晶随口问道。 想到自已得主动,就让她全身发软,唉!有没有矜持一点的方法啊? 「嗯,妳不知道吗?」冯挽绿意外的问。「法森?欧斯蒙明晚在自家别墅办慈善晚宴, 爵士也有参加啊!」 「我不知道。」水晶一惊,随即沉思起来。 法森?欧斯蒙?!爵士和他不是死对头吗?爵士不可能答应敌人的邀请。 而且——虽然不很明显,但她隐约察觉,夜似乎很注意欧斯蒙的一举一动。尤其当他听 到法森?欧斯蒙时,神情和态度总是有微些变化。 从两天前夜就不见踪影,问爵士他也不回答,只说夜有事忙去了,难道和欧斯蒙有关? 「你的爵士真是没话说,他帮我介绍的那个男人,不但英俊风趣,最重要的是很、有、 钱。」冯挽绿双眼发亮,口水差点没滴下来。「明晚就是他要带我,去见识见识上流社会的 华宴哩!」 「我也要去。」水晶突然双拳擂桌。 冯挽绿被她激动的反应给弄得莫名其妙。「那妳赶快跟爵士说,晚宴得凭邀请函入场噢!」 「不!爵士不会让我去。」水晶凝起脸。 相处多年,她很了解爵士。若是一般的晚宴,爵士都会先问过她的意愿。然这次他什么 都没提,夜又失踪了,可见明晚那场宴会绝对有问题! 「妳的意思是指,明晚是一场鸿门宴?!」冯挽绿吃惊的说。 「什么是鸿门宴我不知道,但是挽绿,请妳帮我,」她握住冯挽绿的手,恳切的说:「 妳若能带我进去,以后妳要什么东西,我一定会「加倍」的补偿妳……」 尚未夜晚,欧斯蒙偌大的宅苑里已停满高级房车,镂花大门与茂密的树丛上,挂满了闪 闪发亮的小灯泡。 豪华大厅的一旁,设置数张长条型的长桌,上头摆满许多精美的食物,宾客们热络的寒 暄,气氛热络。 突然,一部造型奇特的Saab古董车流畅的驶进大门口,一直往花园直冲而来,大伙儿惊 叫出声,纷纷往两旁逃去。眼见车子就要撞上尽职的守卫了,驾驶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下来。 最先从车中走出来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东方男子,接着才是两个女子,三张突出的东 方脸孔,再加上方纔的意外,很容易就引起旁人的注意。 原本脸色以变得铁青的法森?欧斯蒙,一见到来人,脸上立即堆满假笑的迎上来。「原 来是那西斯啊!怪不得车飙得这么狠。」 男子微微一笑,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是随意点个头。「你好啊!」 欧斯蒙热情的与年轻男子交谈起来,完全忽视两旁的宾客,由此可知,年轻男子对欧斯 蒙来说,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人物。 可水晶却没心思想这些,一双水眸只是盯着欧斯蒙瞧。法森?欧斯蒙约莫近五十岁,身 材相当高大,一头金发因年纪的关系而有些黯淡,但整体来看,还称得上是一名美男子。 是他吗,让夜情绪波动的男子?可是又有点不对,夜当时的眼神很复杂,不像是在看一 个单纯的敌人。 就在她沉思之际,另一辆车已悄悄往右边的停车场驶去。 「夜,找机会行动,你万事小心了。」爵士对夫在后座的傅永夜低声吩咐。 「我知道——」话声未落,傅永夜已闪出车外,快速的隐没夜色之中。 爵士忧心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成功或失败,就看今晚了。 他跨出车门,往宅第走去,还未走到花园,便见到一张熟悉而艳丽的脸蛋。 水晶?!他大吃一惊,没想到水晶竟会擅自混进晚宴中,她是疯了吗?! 「柏耳森爵士大驾光临,怎么不通知我来迎接?」沉稳的嗓音突然响起。 「好说,欧斯蒙先生亲自邀请,我当然得带着「女儿」来赴宴。」 他特地强调,好让欧斯蒙以为自已有所准备,以致不敢轻举妄动。两个年纪相仿、地位 接近的男人,互不相让的瞪着对方,却又得维持表面的和气。 「你放心吧!有那西斯陪着她,我再怎么大胆,也不敢惹他啊!」欧斯蒙皮笑肉不笑的。 「咦,怎么今天没带你那漂亮的东方助手来?」 爵士心惊,万万没想到欧斯蒙的眼线这么多,竟然连他带傅永夜出席各种场合都知道? 正在词穷之际,欧斯蒙忽然说话了。「噢!抱歉,他刚从大门进来,恕我一时没发现。」 眼中戒备之色瞬间敛去。 爵士往门口一看,差点失声叫出。「夜!」但仔细一瞧,来人的发型、穿著都不对,脸 上的笑容更是古怪得紧。 夜从不这么笑的。 水晶简直看呆了,这么温柔、和缓,彷佛春风一般的笑容,她从来没见过。 心突然跳得好快,她着迷的看着他,一瞬也不瞬。 「哇噢!想不到你的夜哥哥装扮起来,更增三分「丽色」啊!」冯挽绿在一旁插嘴,顺 道用肩膀推着她。「快过去啊!去找他,这不是妳今天来的目的吗?」 「可是我……我……」水晶嗫嚅。 「妳还犹豫什么啊?像他那样出色的男人,有多少女人会放过?妳瞧,围在他身边可是 社交女王玛莉姐呢!还有,另一个是风骚夏娃,那个则是……」 「我知道啦!过去就是。」水晶嘟起唇喊道。 好,既然都来了,就去找他问个清楚。水晶提起裙摆,叩叩叩的走过去。 「夜!」她扬声呼唤。 傅永夜正愉快的和身边的名媛淑女谈话,压根儿没听见她的声音。 不知怎么地,一股酸意咕嘟嘟的自喉头冒起,瞧他那副开心的模样,水晶的心里五味杂 陈。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面目!无怪乎他对自己总是淡淡的、含蓄的,原来他…… 夜果然不在乎她!他要自己当他的妹妹,不过是要一个理由将她推开。 他觉得她烦、太缠人,已经不愿像幼时那样包容自己了。 「傅永夜!」她突然好生气,气到不能控制自己,气到连名带姓的叫他。 原本满脸笑意的他突然一愕,诧异的转过头来。「小姐,你叫我?」 「我当然在叫你,你……你好过分。」眼泪不受控制的冒了上来,她瑟瑟的发起抖来, 小拳头握得好紧。「我是水晶,干嘛装成不认识我的样子,怕我破坏你的好事吗?」 傅永夜摸不着头绪的问:「我真的不认识妳,不好意思。」 「你!」水晶气得噎住,亮眸狠狠的瞪着他。「夜,我从来就不知道你是这么无情的人, 算我看错你了。」 「夜?」他疑惑的重复着这个名字,接着笑了。「小姐,妳认错人了,我不叫夜,我的 名字是——傅永昼。」 第六章 一楼虽然开放为派对会场,但二、三楼仍属于私人起居间,因此此刻的走廊是静谧而守 卫森严的。 傅永夜无声的走在三楼长廊上。他小心避开留守的警卫,接着趁警卫防守空隙的瞬间, 一个大弧度的后空翻,轻轻巧巧的落在二、三楼的夹层上。 他轻易的找到藏匿的保险柜,然后拿出小型计算机,开始破解密码。还不到两分钟,文 件已然到手。 正欲离开之际,身旁突然传来微弱的脚步声。是一名女子?!傅永夜皱起眉,应该是与 会的女宾客吧? 他小心的探出头,却教映入眼中的身影给震呆了。 「水晶?!」傅永夜冷不防的出现在女子身后,吓得她失声惊叫。 「啊唔……」嘴被紧紧的摀住,身子也被拖入角落之中。 「妳来做什么?」一股怒气自心口涌起,烧得他脑里满是烈火。「妳知不知道这里有多 危险?妳会随时没命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刚才……」水晶惊讶的轻声嚷道,可见他怒气腾腾的样子,气焰 不禁又缩回去、委屈的哭了。 「我……我只是……只是想来找你。」小鼻头红通通,像是已经哭过了。 「妳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见到她的眼泪,傅永夜的心头火一下子全灭。 他对她真是没办法了!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么的任意妄为,无论他冷淡以对、甚至口出恶言,她就会撤赖流泪, 教他不能、也不忍对她发脾气。 「我知道,我是你的负担对不对?」水晶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可那泪水竟像拭不尽似 的流着。「如果不喜欢我,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不用勉强自己来迁就我,甚至委屈和我在一 起。」 「妳究竟在说什么?」他脑中像有数百只苍蝇,同时在嗡嗡叫。 「还装傻!」见他消了火气,水晶反而大胆起来。「你刚刚在那么多女人面前说不认识 我,还说自己叫什么「傅永昼」,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心里好难受!」 傅永夜听呆了。没想到会这么巧,水晶竟会碰上「他」那个与自己无缘的双生兄弟?! 不错,他是夜——而他是昼,容貌一样、而际遇迥然不同的双生兄弟! 不能再节外生枝了,他必须尽快脱离这团混乱,尤其是水晶,谁知道她再待下去会闯出 什么祸来。 「跟我走!」他托住水晶的手往楼下走。 这本来就是他计画的一部分,当他知道传永昼会参与晚宴时,早已在心中做好打算。法 森?欧斯蒙虽发函邀请博永昼,却从未见过他本人,因此自然会将两人认错,对爵士放下戒 心。 而真正的傅永夜,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混入屋内,顺利窃取资料!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除了水晶这傻女孩之外! 他无奈的叹气。「妳是怎么混进来的?这里很危险的。」 「怎么会?我知道欧斯蒙和爵士有过节,但他再怎么大胆,也不能公然在自己的宴会上 绑架我吧!」 「没错,所以妳应该待在爵士身边、或热闹的大厅里,而不是跑来这儿。」他没好气的 说:「快下去找爵士,别再擅自乱跑了。」 「可是你……」她还想再说,可是傅永夜的脸色忽然一沉,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吁! 有人来了。」 水晶羞红了脸,心口掠过一道暖流。夜热呼呼的气息吹过她的脸颊,有力的双手紧箍住 她的细腰,令她浑身虚软。 傅永夜屏住气息,凝神听转角来人的对话。 「柏耳森真是可恨。」是法森?欧斯蒙!「他竟然和对方串通好,设计陷害我去标蒙特 耳那项工程,你知不知道我亏了多少?六千八百万法郎!」 「总裁,你有没有想过,这并不像是柏耳森的行事风格,他以往都是和你对着干,何尝 会使手段?」 「你的意思是……」欧斯蒙声音浮出冷冷的杀意。「是他身边那个东方人?」 「不错,自去年他吸收那个年轻人后,每次我们对战都处于下风。」 「我明白了,所以,目前最必要的,是先处理掉那个家伙。」欧斯蒙邪恶的冷笑。「他 现在在大厅里头,你们找机会把他架上来,别让任何人发现!」 躲在角落里的傅永夜全身一震,连水晶都感到他躯体的震动。她回过神来,这才察觉到 他冷肃的神情。 「但是总裁,有一件事很怪,那个男人似乎也是「安晔」的代表!」 「台湾的「安晔集团」?!」欧斯蒙摩挲着下巴沉思。「我从来没见过「安晔」的新任 代表,说不定他是冒充的。不管这么多,先把人抓来,我自然有办法逼他说出实话。」 一群人密商完之后,就分头离去,长廊瞬间又恢复平静。 「夜,他们在说什么?」水晶不解的拉着他的袖子。「你不是在这儿?,而且也不是什 么集团代表啊?不过我们还是快点离开,他们想对你不利呢!」 这下子反倒是水晶急着想离开,她拉着傅永夜的手臂想往前走,却发现他动也不动。「 你怎么了?」 傅永夜双拳紧握,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矛盾与挣扎。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带着犯罪文件,与水晶安全的离开这里;至于 其它的一切,他都不应该插手。 那家伙的生死与他无干,自己根本无须在乎。可是…… 他突然将手中的提袋交给水晶,然后低声吩咐道:「水晶,妳好好听,提着手袋去找爵 士,记住,一定要去找他,然后立即与他离开。」 「你怎么办?」她扬高了声音。「你没听见他们说的话吗?他们要抓你啊!」 「别管这么多,快走便是。」傅永夜低声喝道。 「我不要,」水晶拧开他的手直嚷。「你为什么事事都瞒着我,不让我知道,难道我在 你心里,真的什么都算不上吗?」 她讨厌夜那副无动于衷的态度,更讨厌他将自己推得远远的,不让她接近。 「我不想与妳争辩。妳立刻离开!」他冷硬的说,眸中有不容拒绝的坚定。 两人争执的声音引起了守卫的注意,脚步声迅速朝这里接近,傅永夜见水晶仍固执而不 愿离去,干脆一掌将她击昏,然后塞入转角处。 「我是夜!」他边跑边利用仅剩的时间与爵士通话。「我已经被对方发现了行踪,更糟 的是水晶在我身边。不过我会将对方引去三楼,你快来二楼把水晶带走,文件都在她……」 话还没说完,长廊上已出现两支黑色手枪,枪孔正对着他。「别动!」 傅永夜关上了手机,慢慢的后退至落地窗前。他不动声色,黑眸阴沉沉的闪动着。「我 在这儿,你们不用下去抓人了。」 「好胆识,我很欣赏你。」随之而来是高大的令人心悸的身影,他沉稳的向前走来,一 把扣住傅永夜的下颚。 「小子,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柏耳森做事?」 法森?欧斯蒙轻佻的以拇指摩挲他的脸。「为名?或者为了钱?无论是哪项,我都可以 付你双倍,如何?」 傅永夜冷冷的望着他。就是这张脸吗?这张丑恶、扭曲、贪婪的脸,让母亲为之痴迷、 疯狂?甚至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不明白…… 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法森?欧斯蒙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冷寒。这双深不可测的眸子,竟 勾起他久远的记忆,让他回到那贫穷落魄的年少时候。 数不清是第几个女人,他只是记得那女子很美、很艳,但最让他无法忘怀的,却是那双 永远在角落里、像透视一切的眼眸—— 「你是、你是……」往事如潮水般涌回脑里,欧斯蒙惊愕的张大了嘴。 「妳的发丝似月光、妳的眼眸像星辰……」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有种催魂似的魔力。「 可为什么却有「黑夜」一般、那么阴沉的孩子?」 一瞬间,欧斯蒙明白了一切,他踉跄后退,脸色瞬时变得灰败。「你是苏的儿子。」 「不错。」傅永夜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微笑,接着缓缓地升起了双手、交扣于后脑勺。「 所以你该知道,我不为钱、也不为名。」 月光均匀的洒在他身上,像是为他披上透明的战衣,诡谲得令人颤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毁灭你、崩坏你,只要你活着一天,就得尝一天地狱之火的 滋味!」 他飞起一脚,正中欧斯蒙的胸口,接着趁欧斯蒙与枪手跌成一团之际,整个人突然往后 倒去。 只听「乒磅」地巨响,他的身体带着碎裂的玻璃,如静止的木偶般、直直的往一楼坠下 …… 傅永夜将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伤口的刺痛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逐渐被晕红的水映入 他的眸中,竟使那琥珀色的眸子也染上一抹艳红。 全身痛得彷佛要散开了,脊背上的伤口被热水烫得麻木,他闭紧双眼,长长的睫毛像只 挣扎的墨蝶,不停的抖动着。 「夜……」突如其来的叫唤声,很快就拉回了傅永夜的神智。 他抬起头,阴沉沉的看着她。「我在沐浴。」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水晶的眼中浮起泪雾。「是我太任性、太不懂事,才会害你 身陷险境,夜……」 「只是被玻璃割伤,不碍事的。」他凝视着她,尽量表现得毫不在乎。「我现在全身赤 裸,妳不应该回避一下吗?」 水晶像是在考虑什么似的,一脸犹豫。「夜,你曾经说过,我是你的小妹妹,是不是?」 「就算是,妹妹也不能随意偷看哥哥洗澡,尤其当他们都成年的时候。」 「那会怎么样呢?」水晶突然问道。 傅永夜一愕。「妳说什么?」 「我说,如果真正的兄妹,当他们看到了彼此的身体,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时,他们会怎 么做呢!」 她缓缓的走到了浴缸前,蹲了下来,一双水眸瞬也不瞬的对着他,眸子里满是炽热而复 杂的情感。 「我不明白妳在说什么?」他别过头去,蓄意逃避她渴望的眼光。 「你明白的,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看着我,说你只把我 当成妹妹,说你一点都不想要我,不喜欢我!」 「我只是把妳当成妹妹,」傅永夜有如机器人般的,一字一字的重复着水晶的话。「我」 点都不想要妳,不喜欢……唔……」 唇上突然施加的压力打断了他的话。水晶扣住他的颈项,将嫩唇贴上他的…… 他想别开头,水晶却使上全身蛮力似的锁着他、不让他离去。她的吻是猛烈、青涩而毫 无技巧的,但却炽热得不可思议、甜蜜得使人心醉。 小舌如同湿滑暖热的软糖,在他的口唇间游动着,并掠过他的鼻头、颈侧!吮舔着他敏 感的耳垂;软若羽绒的小手,则急切的爱抚着他的眼睫、脸颊,与粗糙扎手的下颚。 一簇火焰从下腹部升起,逐渐扩散到胸口、脑中,一向冷静的他,竟被她轻易的挑起了 不该有的欲望。 他竭力使自己保持冷静、装作对她不在乎,他知道,自己若是陷进去了,将会万劫不复 ;所以,他强逼自己,装出无动于衷的模样,这样,她就会放弃吧! 察觉他没有反应,水晶的心陡然冷了下来。夜的唇是冰凉的,无论她用再多的热情,都 温暖不了他。 她停下来,愣愣的看着他,见他仍然一脸冷漠,心,瞬间紧缩了起来。 「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是吗?」她悲哀的问。 「我已经说过了,」他淡淡的说:「我是妳哥哥。」 水晶咬住下唇,眼泪已快溢出眼眶。 她别开头,不语,傅永夜只能从身后,看到她抖动的瘦削肩膀。 「水晶……」他多想伸手抱住她,为她拭去脸上的泪。 这辈子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她的眼泪,他不想破坏这样的关系,他希望两人,能够 一直就这么下去。 没有爱,就不会争吵、不会有欺骗、更不会有心碎。母亲若不是被欧斯蒙欺骗感情,又 怎么会那么凄凉的死去? 他要让水晶的笑容永远留在脸上,不会消失…… 「你知道这几年来,我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吗?」她仍没有回过头来,只是低声闷闷的说。 傅永夜默然不语。 「爵士教我写字,我很认真的学,因为那样才可以写信给你;我很认真的学中文,那样, 才可以和你说话;我用功念书、进贵族学院,是想成为一个淑女,好让你和我在一起时能感 到骄傲……」她吸吸鼻子,像是又哭了。 「我每天很努力、很努力的过生活,就是想着有一天我们能够相见,即使你走了,不留 只字词组,但是我相信,你始终会回到我的身边,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傅永夜凝视着逐渐冷却的水,肌肤只感到阵阵寒意。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于你,只知道自己想持在你身边,难道这样也错了吗?」大 串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看起来既惹人怜爱又让人心痛。 「妳对我只是依赖,并不是真正的感情,等妳找到了真心喜欢的人,妳就会明白的。」 停水夜苦涩的说。 「我不明白,我也不要明白。」水晶回过身来,紧紧抱住他的颈项。「从小,我的心里 只有你一个人,不管这种感觉是爱、或是依赖,你已经占满了我整个心,我不能、也没有力 气再去想其它人了,你懂吗?」 「妳想要我怎么做?」傅永夜太清楚水晶,一旦认定某件事,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改变想 法的。 「我……」面对他澄澈的眸光,水晶反而退缩了。 「妳说妳要怎么样,我一定照办。」他不带感情的说,像一个甘于卖身的奴隶般。「反 正妳是我雇主的女儿,想怎么样就做吧!」 他冷漠的态度刺伤了水晶,她受挫似的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用金钱玷 污我们的关系?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妳的缺点还是没有改,老是喜欢问为什么。」傅永夜眼光望着水面,像是对她的存在 完全不在意。 水晶又恨又怨的看着漠然的他,接着转身向外奔去。 看着她踉跄离去的背影,傅永夜讽刺的笑了,但那笑容,看起来却是那么的落寞。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将头沉入水中,好久、好久…… 第七章 窗外的雨滴滴答答的下着,偌大的书房里一片幽暗。沉稳而细微的脚步声慢慢的传来, 在门口立定,过了半晌才推门进来。 看见来人一身装扮,爵士像是早已明了似的点点头,轻声说:「检方现在已有足够的证 据起诉法森?欧斯蒙,他的心腹也都答应做污点证人以求脱罪,这次,他是栽定了。」 傅永夜神色有些复杂,努力了这么多年,心头忽然卸下重担,竟叫他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爵士瞄着他手中的的行李。「要走了吗?」 傅永夜微微颔首。「爵士,谢谢你这两年的栽培与照顾,现在欧斯蒙已垮,也是我该离 去的时候了。」 「你要回台湾去?」爵士扬起一道眉。「准备对付他们?」 「我不知道。」傅永夜有些迷惘,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怎么样,只是他很清楚, 自己不能在巴黎待下去了。 爵士抚着唇上的胡须,别有深意的看着他。「还是说,你为了逃避水晶?」 傅永夜静默不语,只是缓缓垂下目光,自随身行李中拿出一封信与纸盒。 「这个……麻烦您交给水晶,这么多年来,我没送过她什么东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我不适合她,我心里很明白,既然如此,就不该给她幻想。」傅永夜提起行李,深深 的一鞠躬。「水晶,就拜托你了。」 窗外的雨愈发的大了,雨声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住他离去的脚步。 时针缓缓移动,一点、两点、三点…… 长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桌面,浓眉下的神情凝重。望着窗外的雨,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是该来的时候了…… 果然,门「砰」一声的打了开来,冲进书房里的,是一张仓皇而焦急的脸蛋。 「爵士,夜去哪儿了?」她细眉紧锁,樱唇微微颤动着。 「他走了,离开巴黎、离开法国了。」爵士镇定的说。 「不——」水晶失声大嚷道,小头颅拚命的摇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走!」 「是真的。」他从桌上拿出一个盒子和一封信,将它们按入水晶的手中。「夜临走之前, 托我将这样东西转交给妳,他想表达的话与心意,都在里面了。」 看见水晶那苍白失血的面容,爵士唏嘘的离开。 水晶不能置信的凝视着手中的物品,她颤抖着打开它。水晶: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写信给妳,算是对妳的小小报答吧!虽然中间曾经历那么 多年的分离,我仍然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的一生,是一连串的不幸所构成的。对我来说,妳像是朵小小的火焰,总是能将我身 边的黑暗趋走,让我得到些许温暖。我喜欢妳,妳的笑容、勇气、乐观与不退缩,答应我, 妳要永远保有它,别让它消逝,好吗? 妳长大了,开始懂得追求人类至圣至洁的情感。妳渴望追求爱情,而我,不过是恰巧出 现在妳身边的那个人;对妳来说,我的存在只是种习惯与依赖,并非是真正的爱,这点我很 清楚,因此,原谅我不能接受妳的感情。 我是黑夜的孩子,接近妳,只会让妳哭泣、伤心,甚至让妳受到伤害,这是我最不愿意 见到的事。所以离开,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还有事要做,无法再陪伴妳了,但我相信以水晶的勇气与力量,一定可以克服这小小 的挫败,勇敢去找寻自己生命里真正的那个人。别再拒绝、别再说不。 若要说「不」,请说「永不放弃」…… 夜。20O2.01.25 信纸轻飘飘的落在桌面上,水晶僵直的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座小小的旋转木马。 她将这精致的音乐盒取出,轻轻扭动了发条。七彩木马旋转起来,叮咚的乐声与闪烁的 小灯泡,全映入她充满湿意的润眸中。 水晶摀住脸,软软的坐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懂,为什么总是不懂?」 细碎的呜咽声从唇边流出,颗颗眼泪从指缝里汨汨落下,她躲在角落里,将自己缩成好 小、好小的一团,彷佛这样,心里的疼痛就会减少一些…… 两年后。台湾—— 午后温暖的阳光,正映照着一张精致而绝艳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卷而微翘,墨黑的眸子 满是湿意,短而挺的小鼻头翘而圆润。 水晶身着剪裁合宜女式西装,手提公文包,出现在安晔大楼的Lobby 中。 「我是「颠峰财经」的水晶,和你们副总裁有约。」涂上橙色指甲油的纤美手指,灵巧 的递出一张名片。 马上就要见到夜的兄弟了,那个和夜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兄弟——傅永昼。 原来「昼」就是白天的意思,水晶终于明白,那晚在欧斯蒙的宴会上,所看到男人是谁 了。 从爵士口中,她终于得知了夜的身世。事实上,他竟然是台湾名企业家、也是政坛有力 人士——傅千衡之子。 傅家产业遍及国内外,除台湾外,在大陆、美加各区,也都具有相当雄厚的资产。拥有 这样出身背景的夜,却因为父母间的利益冲突,而在异国成为收容所的孤儿。 自从两人分开后,水晶便失去夜的消息,但她知道,夜一定会到台湾来。这里还有他的 家人啊! 想见他的渴望是那么的强烈,而这份思念随着时间过去愈发难熬。 因此水晶毕业之后,便进入欧洲颇负盛名的财经杂志「颠峰」,以特派记者的名义,与 完成学业的冯挽绿一同飞来台湾,并藉由记者的身份,认识了傅家唯一继承人,傅永昼。 胡思乱想间,电梯已来到指定楼层。水晶才踏出电梯,立刻有便装警卫上前检查她的通 行证。「没有问题,副总裁正在等妳。」 水晶来到会客室门前,深吸了几口气、抑住急促的心跳,这才示意警卫打开大门。 「水晶小姐。」悠扬的嗓音自室内响起,水晶吃了一惊,连忙望前看。即使已不是第一 次见面,但映入眼中的面容,仍教她呼吸静止。 夜……一样漂亮的眼眸、墨黑的双眉、圆中带尖的脸型与沉静的气质,但他却不是心里 那个他。 「你好,」意识到她热切的眼光,傅永昼不好意思的笑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不是……」水晶慌乱的摇着头。 那阔别两年、叫她魂牵梦萦的面孔啊!此刻突然出现在眼前,怎能不叫她情绪激动? 「呃……妳身体不舒服?我请医师来看看。」傅水画有点疑惑的看着她。 「不、不用了?」她连忙打起精神,深呼吸以平复紊乱的心情。 望着她略为失神的面孔,傅永昼收起惯有的微笑,轻声说:「妳是为了哥哥而来的吧?」 「什么?!」水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妳不是想跟我谈永夜吗?」傅永昼翘起双脚。「我和柏耳森爵士通过话,已经知道妳 的事了。妳来这儿,无非就是想找他吧!正巧,我们也是。」 「你不知道他在哪儿?!」仅存的希望一瞬间破灭,她不能置信的嚷着。 过了两年,夜一直没与他们接触?甚至没有一丝讯息?! 傅永昼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是无奈的。「我想他恨着我的吧!所以不愿也不屑与我们相 见。」 水晶疲倦的说不出话来。一直以来她都相信,只要接近傅永昼,就能得到夜的消息,可 没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她闭上双眼,任眼泪无声的滑落。 「好时光」位于闹区的巷内,酒吧里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喧哗、烟酒冲天,昏暗的灯光下, 三三两两的客人或坐或站,低声交谈着。 角落里,有双深沉而宁静的眸子,正冷冷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哪,这是病房的号码!」一个金发洋妞写了个号码在纸条上。 「谢谢。」眸子的主人伸手接过纸条。 「你怎么谢我?」洋妞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妳不是要我陪妳玩通宵吗?那就走吧!」 他拿起牛仔外套,起身正准备走出店门时,一抹纤细的身影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 傅永昼的专属秘书! 有剎那间,他竟将那小面孔错认成她;一般短而翘的小鼻头、倔强的神情,与黯然的表 情…… 现在不是想她的时候了,傅永夜很快的挥去这些念头。他现在该做的,是接近这个女孩, 打探傅永昼的一切。 「给这位小姐一杯柠檬汁。」他吩咐酒保,接着转向女孩。「妳这样喝是会醉的。」 「不干你——」女孩抬起头,瞬间呆住了。「你……你……」 「为什么这么意外?我脸上有东西!」傅永夜勾勾嘴角,算是笑了。 她们真的很像,一般纯洁而天真的表情,即使颓丧,仍带着不服输的执拗。 不知道水晶现在好吗?时间过得好快,两年时光瞬间而过,她应该已找到真正的最爱了 吧? 想到这儿,心口奇异似的泛起一阵苦涩,他硬生生的将之压下,故作无事的与眼前的女 孩交谈。 「怎么了?」金发洋妞像是等得不耐了,忍不住上前询问。 「没,我们走吧!」他蓄意伸手环住洋妞的腰。 「等一下!」没想到眼前的女孩脸色忽然大变。那怨忿而受挫的表情,竟教他将两人的 身影重叠了。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忘了她,是的,必须!是他亲手斩断这份情丝、要她好好 追寻自已的伴侣,这样缠缠绕绕的牵挂她,又算什么呢? 傅永夜冷起心肠,也不理女孩生气的眼神,一把环住洋妞的腰,若无事然的离去。 一走出酒吧,清爽的晚风很快就吹去他浮躁的情绪,他很快松开手,以免让对方有所误 会。 「你真是一个害羞的男人。」金发洋妞无所谓的笑。 傅永夜垂下头、双手插袋,径自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身前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 不当心,竟和他撞个满怀。 傅永夜本能的伸手扶住眼前人,一触手只觉对方身躯柔软,是个女孩子? 「对不起!」女子抬起头,匆匆说道。 四眸相对,两个人都呆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分别两年后,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 彼此。 泪意很快就湿润了黑瞳,水晶不敢置信的抚摸着他的脸,手指颤得几乎无法接触。「夜 ……是你吗?真的是你?」 「水晶?」傅永夜、心里的震撼其实不下于她。他极力压抑住激烈的情感,冷静的问: 「妳怎么来了?」 「我来,是为了找你!」水晶一字一字、坚定的说!「我要找到你,指证你可笑的错误, 我要亲口告诉你,你是大错特错的!」 「一切都过去了。」他轻轻的说,故意忽视心底一闪而过的疼痛。 「你胡说!它一直存在,存在我心里。」 「那是妳的错觉,妳之所以会这么执着,无非是因为得不到我。」傅永夜冷淡的说:「 等妳得到后,会发现我什么也不是,我不愿意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水晶揪住他的领子,尖锐的嚷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永远要这么自以为是,替我决 定所有的一切!」 她哭泣不止,小拳头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他的胸膛上。「如果你不爱我,可以当面告诉我, 为什么要逃走,懦夫!」 拳头的力道并不重,令他感到疼痛的是水晶的话。 「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一点都没有!就那样的逃走了。」像是打累了,她无助的软倒 在他的怀里。「你知不知道我好痛苦、好难受。」 「对不起……」他轻轻抚摸水晶的黑发。 水晶紧紧抓着他,好怕他再次飞走。他像一团风,令人感觉得到却抓不着,她可以抱着 他,却永远也弄不懂他的心思。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你给的承诺。」她抬起头,坚定的望着他。 「抱歉,恕我无法做到。」他蓄意忽视她热切的眼光,朝洋妞颔首示意。「我身边已经 有别人了。」 洋妞耸耸肩,一副「好吧再借你用一次」的表情,说道:「不错,我是他的女朋友,我 们已经交往很久了。」 水晶陡然一震。不可能的,她一定是听错了,夜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他是那么那么的好, 她又是这么这么的深爱他啊! 从小她就一直贪恋夜的目光,自己不断的跟在他身后,只是为了他偶一回眸的笑啊—— 然而,他却将珍贵的爱,献给了别人,也打碎了自己多年来的爱恋。 眼前的夜变得好模糊,他的声音,还有那担忧的面容,似乎离她很远。 他为她担心?水晶忽然笑了,她仰起精致的小脸,轻轻的笑了。 「记得你曾写给我的信吗?」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淡淡的说:「是你要我别再拒绝、别 再说不,我现在就告诉你。」 她突然垫起脚尖,迅速在他唇上烙下一吻。「对你,我永不放弃!如果可以,就算是假 的,我也要得到!」水晶说完,转身便跑走了。 留傅永夜一人待在原地,细细咀嚼她话中的意思。 「爸、妈,我来介绍,这位是水晶?柏耳森小姐,是哥哥的青梅竹马。」傅永昼为两位 老人家介绍。 傅太太闻言,立即走上前来,恳切的握住水晶的手。「永夜好吗?他在哪儿?怎么不将 他带来呢?」 「妈,您别吓着人家了。」傅永昼轻轻安抚母亲。「您要知道,哥哥的脾气可不像我那 么好,况且他在外边受苦那么多年了,心中难免有怨,您要他立刻回傅家来,那是不可能的。」 一旁的傅千衡叹道:「那件事是意外,我们也不是存心的,况且这么多年来,我们也一 直在找他、从没放弃过啊!」 「即使如此,也不能抹灭他灰暗的过去,弥补他受过的伤。」水晶黯然低语。但突然像 是想起什么似的,望向傅太太。「您是……永夜的母亲?」 「不,我并非他们兄弟的亲生母亲。」傅太太一愕,随即感叹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事实上,我无法生育,因此当年千衡才会用三百万法郎的代价,在巴黎当地,找一位中法混 血儿来当代理孕母。」 「但谁也没想到,她竟会生下双胞胎。或许是母爱使然,又或许是气千衡不愿再多付金 钱。因此趁千衡的好友带永夜上街之际,偷偷抱走了他。她抱走永夜之后,就像空气一样消 失了,任凭我们再怎么寻找,都没有结果。」 「夜跟着他母亲?」水晶有些懂了。「夜的母亲后来发生意外,才会让夜沦落到收容所, 成为孤儿?」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傅太太激动的红了眼眶,双手簌簌地抖动。「可怜的永夜, 我可怜的孩子、」 「妈,别伤心了。哥哥已经回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开他的心结,让他能够原谅 我们、摆脱过去的一切。这点,就要请水晶小姐帮助我们了。」傅永昼搂着傅太太的肩膀, 轻声安抚。 看着他温柔的表情与声音,水晶有一剎那的怔仲。 傅永昼温和、开朗、优雅而风度翩翩,即使在这么沉重的时刻,他仍然乐观且自信。 心里浮起一股悲伤的感觉,她终于明白,夜心中的感觉了。 他对他,心里究竟有没有怨?一样的父母、相同的容貌,可夜的命运却是这么的坎坷。 可怜的他…… 第八章 夜已深沉 水晶拿着博永昼给的地址,来到「好时光」。这儿就是夜开的酒吧吗?无怪乎那晚会在 门外碰见他。 她打开那扇玻璃门,淡淡的烟味弥漫在凉爽的空间里,酒吧内的客人不太多,但衣着皆 十分高级,且以外国人居多,只有偶尔几张黄面孔穿梭其间。 单身又美艳的女子,很快就引起旁人的注意,尤其酒吧内多数是寂寞的人。 「小姐,一个人吗?」一个高大壮硕的外国人走过来搭讪,一双眼透着邪气。 「不,我是来找人的。」她以英语回答。 干脆的拒绝那个男人后,水晶匆忙来到吧台。 「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年轻的酒保抬起头来。 「妳哪里找他?」 「我……」水晶迟疑。「我是他的朋友。」 「他很少来,一星期顶多才来一次。昨天他已经来过了,所以这两天不可能再来。」酒 保见她一脸落寞,又是个漂亮女孩,不免有些同情。「这样吧!告诉我妳的名字和电话,等 他来我会请他和妳联络。」 水晶略略犹豫。夜会愿意见她吗?昨晚他还是那样冷淡的拒绝自己。 酒保见水晶犹豫,以为她怀疑自己别有目的,不禁笑起来。「妳放心吧!我可是很有职 业道德的,绝不会和店内客人乱搞。」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也罢!若夜不愿意见她,就算自己怎么纠缠,结局都是一样。她接过笔和纸飕飕飕的写 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 正欲交给酒保时,冷不防被人- 把抽过。 「唷!愿意将电话留给酒保,却不愿意跟我喝一杯酒,小姐的品味未免太差了吧!」水 晶惊愕的转身,这才发现造次者,是方才被拒绝的外籍男子。 「你干什么?快把东西还给我。」她愤怒的低叫。 男人对她笑一笑,接着将纸条放进自己上衣的内袋。「妳可以自行取回。」 「你……」水晶还来不及回话,年轻气盛的酒保已跳过桌子,一脚扫向那个男人。 男人眼见攻击来袭、并不避开,反而伸出强壮的手臂,「啪」的捶在酒保的胫骨上。酒 保大叫一声,整个人滑倒在地。 「住手!」水晶大叫,赶紧冲上前去想察看酒保的伤势,却被那个男人揪住了手臂。「 小美人,妳要去哪儿啊?」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她又惊又气的扭动着手。 「可以,等妳跟我回去后,妳爱怎么命令我都行。」他邪笑着。 「救命、救命啊!」 她转头向其它人求救,却挫败的发现,早在两人动手时,店内的人就已跑得一乾二净。 「没有用的,这里的人,谁都知道我「白兰地之狮」的厉害,谁敢管我呢?」 「原来你就是让各个酒吧,伤透脑筋的「白兰地之狮」?」悦耳却极冷的声音自门口传 来。 「夜!」酒保看清来人,不禁兴奋的喊道:「这洋鬼子很厉害,你要小心!」 傅永夜穿著两件式的残旧牛仔装,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魅惑而阴沉沉的。 「你就是这儿的老板?」白兰地之狮上下打量他。「相当不错啊!怪不得伏特加腹蛇对 你念念不忘。今晚我就将你和小美人抓回去,让兄弟们好好爽一爽!」 阴沉的眸子陡然闪出两簇火苗,他冷冷的说:「我对同性恋没兴趣。想抓我,就看你够 不够本事!」 白兰地之狮推开水晶,气势汹汹的走到傅永夜面前。两人身形相比,就好象老鹰对小鸡 似的。 然而傅永夜并不惊慌,他好整以暇的抬起头,对上男人兽性的目光。 「夜,小心!」瞥见男人手中刺目的光芒,水晶喊出来。 傅永夜一愕,本能的往后飞掠数步,这才发现面颊上热辣辣的痛起来。 「不错嘛!反应颇快。」白兰地之狮不给他有喘息的机会,手中的蓝波刀连连向他挥砍 而去。 傅永夜并不出手,只是灵巧的左闪右避,看得一旁的两人心惊胆跳。 白兰地之狮身高手长,有好几次都差点划伤傅永夜,然而傅永夜也躲得巧妙,无论白兰 地之狮怎么砍刺,总让他堪堪避了开去。 水晶愈看愈心急,终致忍不住的站起身。她一手抄着石榴汁、一手握紧糖浆,没头没脑 的朝白兰地之狮一阵乱摔。 「住手、住手!你这只大猩猩。」两瓶都在目标背部爆破。 白兰地之狮被丢得一身黏答答,才转过身,一瓶威士忌恰巧飞来、敲破了他的额头。 他狂怒起来,朝水晶挥砍一刀,水晶来不及走避,惊叫一声,接着整个人软软的向后倒 去。 「水晶——」目睹一切的傅永夜,只觉血液瞬间冲上脑部,全身如入火窟般,整个人被 一股强大的烈焰烧穿了身躯。 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只剩水晶苍白的面容和叫声,一遍遍在脑中来回的 旋转着。 他冲了上去,发疯似的打着眼前的畜生,即使拳头击中了刀刃、重拳扭曲对方的脸,他 都没有感觉。 他的血、还有水晶的血,已经淹没仅存的理智,染红所有的一切! 锐利的刺痛唤回水晶的神智,她困难的睁开眼睛。 「夜!」眼前的男人使她吓得清醒过来,她挣扎的想坐起身子。 「躺下!」他沉声喝道。「妳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复原,不准乱动。」 有他在身边使水晶安心不少,她依他的话乖乖的躺回床上,心中一阵甜蜜。一瞥眼,见 夜手掌上里着殷然的纱布,一颗心又揪紧起来。 「你受伤了,为什么?」她着急的捧住他的手。「还痛吗?要不要紧?」 「妳该关心的是妳自己。」傅永夜无声的长叹。 他早知道水晶会来,她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水晶将她的大掌贴在自已的粉颊上。 夜的手好温暖、身体好热,还有他温柔而忧心的目光。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头项,柔软的樱唇缓缓贴住他的,像呵护伤口似的,小心地吻 着、碰着。 傅永夜并不逃避,他只是闭上眼,任两人的长睫彼此相触。 已经无法控制了吗?他与水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明明说好要一辈子守护她,以哥 哥的身份呵!想起方才的意外,他心脏一阵紧缩。 过度焦急的情绪迷惑了他的判断,一股害怕失去她的强烈恐惧紧紧地揪住他的心。他怕 这种感觉!这样的牵挂一个人、为她担忧。 他……得拒绝她! 突然一声轻呼,惊醒了四唇相贴的两个人,傅永夜抬起了头,只见金发洋妞一脸尴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我们走。」他毫不留恋的抽身,冷淡的说:「反正她也没事,过几天就可以拆 线,我还是先陪妳!」 血色一瞬间从水晶脸上褪去。她瞇起眼眸,异常冷静的问:「无论我怎么说,你就是不 愿意接受我?」 傅永夜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不耐的叹了口气。「我不想重复相同的话。」 「我知道了。」水晶忍住放声大哭的冲动,只是紧咬着下唇,斗大的泪珠却忍不住夺眶 而出。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我不会再来找你了,我愿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去找寻愿 意爱我的人。」 不能爱她,那么就恨她吧!至少她还能得到他一些些感情。 今晚的「好时光」生意特别好,气氛热络喧哗,有别于平时的幽静。 酒吧前的酒保无视于店内的景象,仍迅速而安静的调酒,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闪闪发 亮。 忽然,吧台上出现一只麦芽色的纤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永昼,我都不知道你有 这个癖好,晚上在这儿兼差做调酒师?」 眸子的主人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客人。 来者有一张很稚气而俊美的娃娃脸,眼睛圆而亮,润红的唇不笑也像是在笑。他额上系 着亚麻布头巾,遮住一双不知形状颜色的眉毛。 「怎么,装作不认识我?」 来人两手一摊,无奈的说:「我只是随便找一家酒吧喝喝酒,又不是故意来拆你台,别 这样冷淡嘛!」 他倾身往前靠。「算我那天不对,不该跟你争女人!原谅我好吧?」 争女人?紧抿的唇角微勾出一丝冷笑。傅永夜不动声色的推出一杯调酒。 「怎么,这算是原谅我吗?」 男子端起酒杯,欣赏调酒艳丽的颜色,接着一口饮尽。他意犹未尽的咂咂嘴。「酒味好 淡,请再给我纯一些的。」 傅永夜意外的扬起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径自再调起酒来。男子见他不搭理,自顾自的 说起话来。 「我知道你也很喜欢那个女人,不错!她的确是少见的尤物,但你不能因为她也看上我 就恼了,毕竟人家是柏耳森的女儿,眼光高一些也是无可厚非的。」 挥动的手陡然一震,然后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女人啊!」男子仍喋喋不休的说,「我知道她目前正在跟你交往,但是男未 婚、女未嫁,何况多我这个竞争者,也还不至于扫你的面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永夜眸中隐隐闪动着凶光,手指也开始不稳起来。 男子注意到他细致的反应,不禁灿烂的笑了。「传播界的「甜心宝贝」水晶、安晔集团 的继承人傅永昼,与无国界的「商场奇才」那西斯——正是区区在下我,这段三角恋早就轰 动整个商界,你干嘛还装傻?」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傅永夜有些手足无措,他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掠过一道冰冷的 恶寒。 这就是水晶的决定吗?放弃自己去寻找真爱? 对你,我永不放弃!如果可以,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得到! 那晚,水晶如控诉般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一直到现在,傅永夜才明了她真正的意思。即 使得到的是假的也好,不是真的也行,她就是这么一心一意的认定自己,永不放弃?! 「喂喂,」那西斯伸手在他眼前挥动。「别说我不够朋友,我先告诉你,明晚我约水晶 在俱乐部吃饭,饭后会送她回家,至于到时她愿不愿意让我上楼去……」 他露出一个无邪而令人憎恨的微笑。「这个我就不敢说了。」 一辆火红色的跑车旁,两抹修长的身影此刻正缠绕在一块。 「这样好吗?」水晶的眼光带着些茫然与无助,小手不安的绞动。 那西斯看了水晶一眼。 「放心吧——挽绿说这计策万无一失,况且我借位的功力一流,即使吻自己的手指也能 吻得很火爆,包管让那个傅永夜脑充血。」 水晶澹然一笑。 「他根本不在乎我,又怎么会为我而激动?」 那西斯食指抚唇,不以为然的说:「我可不这么想,妳没看见当时他那表情,像只随时 要发狂的猛兽般,他眼中那爆裂凶猛的光芒,我是不会错认的。」 「那是你错……」 「吁!」那西斯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有人来了。」 他伸手抱住水晶的纤腰,大声说:「能给我一个离别之吻吗?又或者请我上去坐坐?」 水晶没有回答,只是瞠大眼凝视着来人,她激动的红着眼眶,全身簌簌而抖。 是夜……真的是他……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对方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一听到他的声音,全身力气彷佛被抽干了,苦涩整个涌上心口,水晶再也忍不住眼泪, 蹲在地上哭了。 「怎……怎么了?」傅永昼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你来作什么?」那西斯气得双眼朝天。 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急吼吼的。 「我来看看水晶,顺便采探哥哥的消息。」傅永昼双手一摊。「你们倒是告诉我,我究 竟做错了什么?」 他蹲下身来,轻轻地抬起她泪湿的小脸,很温柔的问:「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夜没来,他没有来,那表示自已在夜心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泪眼朦胧中,水晶只看见那张令人思念的脸孔。他是那么的温柔、体贴、懂得为人着想。 但这有什么用?即使容貌相同、血液相同,他仍旧不是夜,那个叫自己心碎一生的人啊! 「永昼」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他,多么渴望从他怀中得到相同的温暖。「带我……上楼… …」 傅永昼错愕,接着立即恢复冷静。「不,水晶妳要的不是我,妳心里很清楚,千万不要 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已后悔的事。」 水晶仍在抽泣,她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夜是没人可以替代的。她不该这样侮辱永昼,幸 好善解人意的永昼……可爱的永昼…… 她为什么就是不能爱他?为什么自己,偏偏要爱上那个脆弱、固执而冷情的男人? 「谢谢你。我累了,想先上楼去,你们不用送了。」水晶在傅永昼的搀扶下站直身子。 她拭去眼泪,分别吻了两人的面颊,这才转身上楼。 脱掉不习惯的高跟鞋,水晶赤着脚在长廊上走着。她无声的走着,明艳的脸上带着疲倦 之色。 一切都结束了,她已经知道夜真正的心意,看来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无法解开夜的心结、让他重返傅家——连自己都帮不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帮助别人? 正欲推开房门,背上的寒毛却警戒的竖起,水晶猛地回过身来,却被一个修长的身影锁 在胸膛与房门之中。 认出身影的主人,一股炽热的情感几乎要涨破胸膛,但水晶立即镇定下来,故作冷静的 问: 「永昼,有什么事吗?你逾矩罗!这里可是私人地方,不可以随便上来。」 「妳知道我是夜。」他淡漠的说。 柔柔的暖风掠过她的红唇,吹起鬓边的发丝,水晶有一剎那的怔仲。 「夜或永昼,有什么差别吗?」水晶很快的回过神来,烟视媚行的娇笑。「反正对我来 说,都是男人。」 「妳真的和永昼在一起?」他冷静的问。 水晶笑了,心里却难过得直想哭。相处这么久了,夜却始终不曾了解她,如果他真的在 意她、关心她,他就应该知道,自己不是那么三心二意的人。 「你知道他是我的……弟弟。」傅永夜必须握紧双拳,才能强迫自己说出这个字眼。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跟他在一起啊!」她大胆的看进激动的眼眸中。「我说过,对你, 我永不放弃!如果可以,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得到!况且他比你温柔、比你体贴,且能满足我 的「需要」,我当然乐意与他来往!」 「妳!」他的双眸隐隐燃动着火焰,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自从知道你对我没有感情后,我才知道自己过去有多傻,所以我不再自找苦吃了。毕 竟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好男人等我挑选。至于永昼,不过是我暂时的男伴罢了。」 「暂时?」 「当然。除了永昼之外,我还和那西斯来往,你知道,他可也是个俊美、多金又「厉害」」 的男人噢!短短一个月,我可是战果丰硕呢!」她不在乎的说: 「你怎么脸色发白,累了吗?无妨,你要不要进来休息啊?反正他们也常出入这儿。何 况,兄弟共享一个女人也无啥不妥。」 身前的躯体猛然一僵。「这是什么意思?」他危险的低喃。 「就是你听到的这回事儿罗!」看着他苍白而震惊的脸,水晶变态似的有一丝快意,像 是看到他痛苦,她就能好过一些。 「你今晚若是要我呢,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是兄妹耶!」她细致的手指抚上他的胸口。 「你老是把我当成妹妹,「下面」还挺得起来吗?」她故意说着下流而无耻的话。 傅永夜凝视着水晶,心中五味杂陈,一股混合着愤怒、失望、生气与悲哀的情绪,在心 里汤汤沸沸的翻滚着。 他拒绝水晶,是要她彻底死心啊!他以为自己那么说,就能释放水晶,斩断她对自己的 情丝,怎会料得到,水晶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趁他分神的时候,水晶打开房门,一溜烟的躲进房中。见他还在迟疑,水晶扬声笑了起 来。 「进来啊!反正不是你,也会是永昼或那西斯,无所谓。」 她当着傅永夜的面,旁若无人的解开套装上的拉链、放下盘高的发髻。瀑布般的黑发瞬 间洒上那皙白的美背,看起来有一种动人心魄的诱惑。 「你若不想进来,就快滚吧!」水晶故作冷漠。「反正晚点永昼会来……」 身躯被大力猛然一推,水晶站不住脚,直往床上跌去。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粗鲁的翻 过身子。 「妳以为这样很好吗?和傅永昼在一起,就能让我忌妒、内疚?」傅永夜终于卸下他冷 漠的面具,口不择言的吼道。 「你会吗?」水晶冷笑的别过脸去。「你根本不在乎我,我不需要糟蹋自己来报复你!」 「那妳为什么要这么做?!伤害自己很有趣?」傅永夜吼道。 水晶在他心里是那么纯洁、无瑕,不可玷污的,可是她却轻易的放弃自己,任由自己变 成人人亵玩的娃娃? 他不愿爱她,除了自己灰暗的过去外,也是希望她能够幸福的生活着,不被情伤所苦, 可看看她做了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水晶笑得好凄切,泪水自眼角落下。「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哥哥 看待过,是你自已一厢情愿!」 「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难道这样也错了?」傅永夜沉痛的说:「为什么妳执意 要转变这段感情?妳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变的。」 「如果能够控制,我何尝愿意变成这样?但命运不由得我,你懂不懂?我无法跟你一样 冷静、压抑、淡漠,因为我是我啊!一个有血有肉,敢正视自己真正、心意的水晶。」 她颤抖的环住自己的身躯。「一声「哥哥」,斩不掉我对你的感情,也无法改变我们没 有血缘的事实。所以你如果不能爱我,那就走吧!去找你的爱人,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心好痛,但她一定得做些什么,与其让夜再次拋弃自己,不如由她亲手推开他吧! 傅永夜的眼光变得幽暗而深不可测,望着水晶泪湿的小脸,他瞇上眼眸,冷静的说道: 「那好吧!如果妳这么渴望成为我的爱人,我就让妳如愿以偿!」 第九章 森冷的语音未落,他已伸手扯开水晶的衣服,随着一声撕裂声,她嫩白的乳球已弹出束 缚,颤巍巍的在晕黄的灯光下抖动着。 「你干什么?」她尖叫,双手本能的遮住胸乳。 「妳要我成为妳的爱人、床伴、入幕之宾,不是吗?」他抓起了水晶纤细的双腕,将它 钉在床上。 「我……我……」水晶嗫嚅着,害怕的说不出话。 「妳很怕吗?」傅永夜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浅笑。「妳不是有很多经验、夜夜春宵?」 水晶摇着头,润眸里满是惊惧。 夜变得好可怕,这就是男人吗?强大、灼热、迫人的危险? 温热的大掌覆住那晶莹的雪乳,然后用力一挤,嫩白的玉脂陡然自指缝之中鼓起。 「别这样,好痛!」 她尖叫,扭动着身子企图逃脱,无奈双手被擒,水晶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无助的呜咽 着。 「现在拒绝不嫌太迟?」 傅永夜厌恶她的装模作样。他用力一扯,将破碎的晚礼服整件剥下,接着摔到一旁。 「停下来,不要这样,求你。」水晶啜泣起来。 傅永夜低下头,含住她敏感的耳珠,接着低厦的说:「妳真要我停下来?这是成为爱人 的必经过程,若妳不愿意,我可以马上离开。」 「不、不要走!」她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留下来,求你。」 「妳的请求太矛盾,我无所适从。」 他松开水晶的手,起身往门口走去。 「不!」她冲上前去将他转过来,狂乱的吻着。 灼热的唇激切的探索着,她持续往下,用贝齿咬开他的衬衫钮扣。「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知道。」 湿唇渴切的摩挲着他精壮的胸肌,与其上的敏感顶端,接着以湿润的嫩舌抵触卷绕;柔 软的小手则拉开皮带,探索着至热的顶点。 傅永夜深吸着气,任由她放肆的卸下束缚,殷勤的取悦自己。 不是你,也会是永昼或那西斯,无所谓,反正对我都没有差别。 傅永夜突然想起她方才说的这句话,一股没由来的怒气涌上心头。 他粗鲁的将水晶压在床上,扯掉薄薄的底裤,接着在没有任何滋润的情况下,一举贯入 她干涩的花径中。 「啊——」尖锐的疼痛一瞬间贯穿了她!水晶疼得尖叫出来,身子向后弯成可怕的弓形。 「妳?!」 傅永夜意外的停下来,看着她痛苦的小脸与晶亮的泪水。 天!水晶她怎么还会是……是…… 「别停……」她忍住眼中欲落的泪水,娇喘的说:「不、不要停!我不痛,真的。」 「为什么要骗我?!」他暗哑的问。 「因为我爱你。」一串热泪从眼角落下,水晶终于哭了。「我一直好好的保有自己的身 体,只为了给你。」 「妳……真傻。」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只能小心而缓慢的抽送,好 让她的不适减到最低。 她的双手急切的来到了他的臀部,往自己的身体压近。「再快一些,你这么小心,只会 让我痛苦的时间更长。」 傅永夜听她这么说,当下便毫不犹豫的挺身直入,将两人最神圣的地方结合在一起! 「呃……」她忍不住痛叫一声,眼角落下晶亮的泪。 「水晶?」他一愕。 「别停!快些、再快些。」她的红唇找到他的,鼓励着他。 傅永夜看着水晶忍耐的小脸,知道要结束她的痛苦,便得让她适应他,因此加快速度与 动作,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蕊心,轻轻搓揉着,以缓和她的不适与疼痛。 鼻尖、双唇、耳朵、锁骨顺着一直到脚踝处,皆染上他宠爱过的淡淡淤痕。两人的汗水 交融在一块儿,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他双手支在她的两侧,小心而缓慢的律动着,刻意放缓的节奏对于初经人事的她,仍是 一种痛苦的折磨。 渐渐的,习惯了那股刺痛后,她开始放松四肢,任他顺畅的进出自己的身子,耳边传来 的是他的喘息与低喊,手上抚摸的是他被汗水染湿的身躯。 他突然离开她的身体,一股冷风窜进两人之间,水晶打了个寒颤。 「夜……」她迷惘的问,不明白他为何离开。 「吁——」他将她翻过身,坚实的手臂一把捞起她的细腰。 水晶被迫屈起身子,手脚同时支在床铺上。 他跪在她身后,双手扶稳她的腰,锐利的贯入她温暖的身体之中。 「啊——」过度饱涨的感觉令水晶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一次,他们动得更激烈、更狂野,肌肤的撞击声与交融的爱欲声回荡在彼此的耳中, 他握住她颤抖的双乳,感觉掌中那醉人的跃动感。 「啊、啊!」水晶口中开始溢出了陌生的呻吟声,让她感到兴奋的,是他抚摸自己双乳 的触感,还有他占有的炽热目光…… 下半身的刺痛仍未消褪,那是需要时间来适应吧? 身体渐渐烫起来,下身那饱满的充实感滋润了她干涸已久的花园。水晶细细的喘息着, 随着他的动作尽力摇摆。 他再次停下来,两手分别抓住她的细腕往后拉,让那纤美的双臂成为疆绳,然后快速的 驰骋起来。 「啊……慢一点……我受不了……」 她娇声呼叫着,双腿酥软,身体几乎要被撞飞出去,但随着他的大掌一扯,蜜径又被他 的坚铁给重重击入—— 「呀——」她尖叫起来,双腿差点软倒。「别这样……饶了我……」 「对不起,可是我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他更加快速度狂飙着。 交合的爱欲声更大了,她可以听到那暧昧而黏稠的摩擦声,感受到自己的花源正吞吐着 他的男性。 那时快时慢、时深时浅的进出简直要弄疯了她,她摇着头,虚弱的呼喊着,他则像是永 不言倦的战士,握着利矛奋勇前进,持续不断! 点点细汗从背上冒出,水珠如雨般的从她的乳尖和香颈淌下,傅永夜知道她快支持不住 了,便紧抱住她,将致命的一发刺入她的最深处…… 水晶只觉得下腹有一阵暖流缓缓进入,身体像是有自己意识似的收缩、痉挛,然后不舍 的放开…… 剧烈的欢爱过后,水晶像是被狠狠凌虐过似的,肌肤上满是红淤,全身骨头更是酸疼的 动弹不得。 她勉强转动了颈子,凝视身旁面无表情的傅永夜,却见到他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 「夜……」她小小声的唤。 「为什么骗我?这样很有趣?」低沉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他陡然翻身坐起,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与毫无赘肉的腰臀部位。水晶乍见赤裸的他, 脸上不由得冒出热气,粉颊烧得红透。 见他拾起衬衫,开始穿戴起来,水晶惊愕的瞪圆了眼睛。 「你要去哪儿?」她颤抖的说。 夜真的那么讨厌她吗?连一丝眷恋也没有? 清晨的曙光透过窗帘,淡淡的洒在傅永夜美丽的侧脸上。 他缓缓的开口。「妳已经得到妳想要的了,不是吗?」 「我已经是你的爱人了吗?」她并不回答他,反而以相同的问句响应他。 「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再过不久,我就会离开这儿。」他穿上被揉皱的衬衫,接着 走出房间。 水晶呆了一下,这才听懂他的话。她连忙用床单里紧身子,匆匆地跟在傅永夜身后。「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去问永昼,他不是妳的亲密爱人?」傅永夜似笑非笑的说。 水晶愠怒的看着他。「你明知道这不是真的,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难道你还看不见我的真心?」 傅永夜的眸子燃起两簇火焰,他猛然转过身,狠狠的捏住水晶尖巧的下巴,硬声说道: 「我可以信任妳吗?我能够信任妳吗?如果妳真如妳所说,对我抱持着真心诚意,今天 我根本不会和妳上床!」 「是啊、是啊!我是不该强迫你。」水晶哭喊着。「我淫荡、我下贱,我将自己说得如 此不堪,只是为了和你上床,这样你满意了没?」 她用力推开他,满腹委屈的放声哭着。 难道爱一个人、无悔的献上自己,这样也错了?夜可以和放荡的她上床,却不能忍受洁 白无瑕的她?! 「我只是不想妳糟蹋自己,为什么妳还不明白!我恨妳欺骗我,只为了强迫我接受一段 不可能的爱情。」傅永夜再次控制不住的吼道。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爱情,只问你想不想要。」水晶心碎的低语:「我已经给过你离 开的机会了,是你自愿留下的,记得吗?」 这句话击中了傅永夜的唯一窍门!他愤怒的咬住下唇,不语。 「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感觉,否则你不会忌妒、不会留下,你的心里,其实是有我的, 对不对?」她垂下湿润的长睫、淡淡的说: 「你会一直拒绝我,只是因为你不敢付出感情。我不懂这是为什么,难道承认爱一个人, 是这么困难的事吗?」 水晶一口气将心中的话全部说出,她不知道夜听进去了多少,也不敢想夜会有什么承诺, 她只是静静的坐在地上,用双手环住自己纤细的身子。 傅永夜的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听到她突如其来的告白,心中那冷硬的冰墙竟有些撼动 了。 水晶没有变,她始终还是那个善良、纯洁而天真的水晶,是时间改变了他们,让两人开 始明白情爱的苦涩、挣扎与苦痛。 如果时间能往回走、回到他消失的五年里,那么,一切是不是就能归于原点? 但就算时间倒转,也不能够改变他与水晶的关系,更不能改变他不幸的命运! 傅永夜突然拉开门,大步的往前走去。 「你去哪儿?」水晶追着他。 「去和傅水昼的女助理约会!」他冷冷的说。 「你!」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为什么?」 傅永夜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 「因为傅永昼喜欢她,所以我想破坏他们,这样妳懂了吗?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所 以我不明白妳为什么要执着于我,现在妳看到我的真面目,是不是觉得很可怕?」 「永昼没有错,你何必迁怒到他身上?」水晶说:「那个女孩也无罪,我不相信你会这 么过分?」 「无罪?她无罪?」傅永夜冷笑起来,表情是讥讽而不屑的。「跟我走,我带你去看一 个人。」 宁静的医院长廊上,清晨的阳光从窗边透了进来,洒了满地金光。两人一直走到长廊的 另一头,傅永夜才在某间病房前停下来。 水晶顺着他的眼光望进房中,这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者,还有一个女孩 趴在病床旁,兀自瞌睡着。 「那个女孩,就是傅永昼喜欢的女人。」傅永夜唇边始终带着讽刺的笑。「至于床上的 人,是她的父亲,也是当年将我遗落在巴黎的人。」 水晶震惊的望着傅永夜。 「他……」 「当年若不是他粗心大意,我的生命会平顺许多。虽然跟着父亲也没什么好,但至少我 能吃饱、不需用拳头捍卫自已的人生。」 他说得这么不经意,好象在谈论着别人的事似的,水晶却心痛的哭了。 「一切都过去了,夜,你现在有我、我会让你快乐、让你幸福,请不要再回想以前的事 了。」 「我也不想,但那些回忆却像恶魔一样,时时缠让着我,让我每一夜都在痛苦中醒来。」 他的眼睛看出窗外。「他高雅、尊贵、有品味而挑剔,我不想恨他,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 感。水晶,我是个卑下的人,对不对?」 水晶明白傅永夜口中的「他,指的是傅永昼。是啊!连名字都这么好,永昼——永远的 白昼! 「你接近那个女孩,是为了报复他?」水晶有些发慌了。 「或许吧!」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 「请你别这么做,那个女孩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水晶惊慌的抱住了他,颤抖 的说:「你不卑下,你是纯洁而高贵的,所以请不要欺骗她,不要利用她的感情伤害他们。」 「妳不赞同我?」他的声音有点冷。 「我只是……」只是希望他能摆脱怨怼,重回傅家怀抱啊! 「若妳不赞同,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这是我自己的事,请妳不要插手,也别再管。」 「夜,你真的要这么做?」水晶颤抖的问:「就算会毁了我对你的爱,你也坚持?」 「别逼我、别再管!」傅永夜冰冷的看了她一眼,接着转身离去…… 一连几天的雨,使空气带着烦人的黏腻与潮湿。可今天才睁开眼,满室阳光通亮得叫人 难以招架。 夜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水晶不禁担心起来。她再度来到医院里,想看看女孩的状况。 才走近病房,却意外的发现,病床上的老者正神清气爽的哼着歌,一脸愉快。见到水晶, 他招呼一声。 「小姐,有什么事吗?」 「呃……我……」水晶有点着慌。「我是令嫒的同事水晶,想来看看她。」 「她刚刚才离开,说要和朋友出去玩。」 「朋友?噢,谢谢。」水晶正欲退出病房,却被老者叫住。 「水小姐,」他眉开眼笑的说:「老实告诉我,我女儿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最近似乎 特别快乐。」 「男朋友?我不知道……」水晶茫然的摇摇头。 男朋友?突来的灵感如箭般,锐利的射入她的思绪里。水晶跳起来,连忙往门外冲! 上天保佑,千万不要是夜,她不要夜变成恶魔啊! 水晶冲下楼去,边四处寻找那女孩的身影。 难道已经走了?想到这儿,她急忙跑出大门,却正巧听见机车隆隆的噪音,和那绝尘而 去的熟悉背影。 那是……夜!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支持不住的跌倒在地。 他还是做了,他宁愿选择失去她,也要进行他对傅家的报复! 究竟算什么,自己究竟算什么?十多年来的爱恋,竟比不上他心中浓烈的恨。无边无际 的寒冷笼罩住她的全身,她突然失去了力气。 算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她已经好累、好累,无法再追逐下去了。 放弃吧!因为,命运早就告诉自己该走的路…… 第十章 傅永夜站在细雨中,从楼下凝视着水晶的住所。只见屋内一片幽暗,水晶还没回来? 正欲离去之际,耳边突然传来尖锐的煞车声,接着是车门被用力摔上的声音。他有些意 外的回过头,却见到一张怒气腾腾的脸。 「你还来干什么?水晶都已经走了!」 冯挽绿满腔怒火的开炮。 走了?傅永夜心里一惊,赶紧追问:「她去哪儿了?」 「你也会关心吗?」冯挽绿双臂交抱,鼻孔连连喷着气。「我告诉你,她已经彻底对你 死心啦!你别再妄想她会回来找你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不相信世上,会有你这么冷血的人,你知不知 道,水晶有多么爱你?」冯挽绿怒视着他。 「我认识她的那一年她才十七岁,她把我当作最要好的朋友,与我分享所有的心事。」 冯挽绿大骂,眼泪却簌簌落下。 「她曾对我说,这世界上,她最喜欢的人就是夜,无论遭受什么挫折屈辱,只要一想起 夜,她便会精神百倍、勇气十足,可以应付一切的困难。她是那么的相信你,相信你会保护 她,给她幸福!可是你瞧瞧,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她现在在哪儿?」傅永夜握紧了拳头。 「她走了,你听不懂吗?她走了,她已经放弃了你的爱,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相信!」 傅永夜愤怒的瞇上眸子,感觉自已的手微微颤抖。 「事实就是如此!你宁愿为了可笑的报复而放弃她,不是吗?像你这种人,活该孤独一 辈子,可恶!」 她举起手便要掴打他,可手却在半空中被拦截住了。 「挽绿,妳太激动了,先回车上去吧!」那西斯轻声安抚她。 「可是水晶她……」望见那西斯温和的眼光,冯挽绿陡然消了气。「好吧!」 她合着眼泪转头上车,只剩两个男人在细雨中相对。 「我们到最上面去?」那西斯做了个邀请手势。 傅永夜没说什么,跟着那西斯一路走上顶楼。一打开门,冷飕飕的风和雨扑面而来,那 西斯却极享受的张开双手,深呼吸着。 「这儿的风景真好。」他跳上水塔,也不嫌脏的坐下。「过来!」他招招手。 傅永夜顺从的跳上去,坐在他身旁。 那西斯笑了。 「多奇怪,我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那水晶呢,你为什么从不听她的话?你不在乎她?」 「不是的!」傅永夜咬着牙说:「你不会懂的。」 「我是不懂,」那西斯耸耸肩。「我不懂有人竟然可以那么固执、那么懦弱,自已不敢 爱,却将一切罪名怪到宿命上,真好笑。」 「住口!」傅永夜的额上冒出青筋。「我不需要你的多管闲事!」 「我偏不,」那西斯不怕死的说道:「为什么你总是要伤害爱你的人?推开身边所有关 心你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傅永夜冷冷的望着前方。「你根本不明白!」 「不明白的人是你呀!你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自小跟着母亲生活,可惜母亲被男人欺 骗了感情与钱财,最后死得不明不白,你也因此被送进了收容所,吃了不少苦头。」 他耸耸肩,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 「但是你现在有水晶、有关心你的家人,你却不愿接受,反而刻意伤害他们,这种行为 你不觉得很幼稚?」 感应到那杀人的锐利目光,那西斯笑了。「我知道,你要说「针刺不到肉、不知道肉痛」 嘛!」 他缓缓拉下额上的亚麻布—— 额头中央,赫然出现一个可怖的逆十字伤痕! 望着傅永夜震惊的眼神,那西斯的娃娃脸上,还是维持着一贯的笑。「我身上还有更多 噢!只不过嫌丑,动手术把它们做掉了。只是这个我得留着。」 他将头巾恢复原状,若无事然的说:「现在你知道,这世上的倒霉鬼,不止你一个了吧!」 傅永夜凝视着他,很久、很久,才轻声说道:「我不敢爱人,不敢付出感情,我怕自己 黑暗的宿命,会伤害每一个接近我的人,更怕感情付出后,会招来令人心碎的背叛!」 他的眼神没有焦距,无神而茫然。「到时候,有谁来保护我呢?我还能剩下些什么?」 「其实你的孤独,不是来自于你的宿命,而是你那偏执的性格。」那西斯拍拍手,掸掉 手上的灰尘。 「告诉你,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不幸的人,如果上天注定让我有悲苦的童年,那么我 就要在长大之后,将幸福完全的补回来,我会努力活得比普通人幸福一百倍。这样说你懂吗?」 他伸手环住傅永夜的肩膀,将头靠在上面。「人生哪,只有短短的几十年,我不会跟自 已过不去,活要爽爽快快的,死也要舒舒服服,但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让自已的人生留下 遗憾;也绝不要让心爱的女人伤心,什么黑暗的宿命?管它呢!我只愿意拥有眼前这幸福的 一分钟——」 彷佛有一点凉凉的东西流入脑中,然后渐渐的扩散、扩散……他的心情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 爱情之所以使人受伤,是因为它曾经让相爱的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若不是曾经爱的浓烈,怎么会在失去后备感痛苦? 他拒绝水晶,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已坚强,可以为即将失去她的痛苦,却逼快疯了他。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无论嘴上有没有说「爱」,它始终是真真实实存在。不断 的逃避,只是苦了自己、和夺走水晶的笑容。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做的事啊! 巴黎的夏天,即使再热,也带着点微微的寒意。波光粼遴的湖面上,偶尔跳起一两只肥 鱼,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水晶坐在树下,惆怅的望着眼前的美景,身边熟悉的一切,都一再的勾起她与夜的回忆。 就在那一晚,听着悠扬苍凉的陶笛声,她看见了夜的眼泪,也在那一晚,她终于真真正 正、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然而,现在还剩下些什么呢?只有流动的风,伴着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寂寞的日子。 她并不恨夜,她相信他是痛苦的,是她没用,无法将夜从地狱边缘拉回。 热泪忍不住从眼角落下。已经数十个夜晚了,为什么每当她想起,还是会一阵一阵的心 痛。 望着眼前悲凉的美景,水晶环住自已瘦削的身子,缓缓的摇晃起来。她开始轻轻的哼着 歌,那一首夜曾吹给她听、美丽又苍凉的曲子。 突然,不知从哪儿飘来似有若无的陶笛声,随着风温柔的流泄,流入她心底。 水晶震惊的站起来,举目四望,四周空荡荡的,除了满眼的翠绿与虫鸟外,并没有人的 踪影,但乐音仍然不断的地飘泄过来。 她循着微弱的声音往前走去,直到乐音愈来愈清晰、直到那熟悉的修长身影,映入她充 满泪意的眼中。 「妳来了。」他的眼神彷佛这样告诉她,既温柔又使人心碎。 水晶很慢、很慢的向他走过去,眸子里满是眷恋与喜悦。「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在这儿?」 他放下了手中的陶笛,轻柔的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真的是我,对不起,我来迟了。」 「夜、夜……」水晶扑进他的怀中,如拥抱生命似的紧紧环住他。 熟悉的温暖与味道钻入了她的鼻中,她又哭又笑的叫唤着他,像是想确认他的存在。 「放心吧!、这一次,我不会走的。」傅永夜勾起她尖巧的下巴,深深的凝视着那湿润 的瞳眸。「我不会离开妳,永远。」 喜悦瞬间涌上心头,将水晶的心涨得满满的,她娇羞的依偎住夜的胸膛上。 「不要一脸春意,我可知道妳心里在想什么。」傅永夜拉拉她的发丝,没好气的说。 听见他这么孩子气的话语,和如此亲昵的举动,不知怎么的,一股酸意直冲鼻梁,眼眶 瞬间挤满两泡眼泪。 有多久了?有多久夜没这样跟她相处了?这么不设防、亲近而宠爱的。 「夜……」她呜咽起来。「你……」 傅永夜突然俯下来,轻轻抱着她。 「对不起,水晶,我想清楚了,我不再逃避自己真实的感觉,我决定面对自。真正的心 意。」 「你再说一次,」 水晶震惊的张大了眼眸。 「或者你捏捏我,告诉我不是在梦里。」 傅永夜笑了,心中却涌上许多愧疚。 「我很抱歉,让妳受了这么多苦。那是因为我害怕,我以为自己只要不付出感情,就不 怕失去、不会受伤,所以我宁愿推开妳,孤独一人的活下去。」 「不要抱歉,夜。」水晶环住他,搂得好紧、好紧,他的体温气味暖暖的包围着她。「 能得到你的爱,是我这生最快乐的事,无论要承受多少磨难与困难,我都不怕,因为唯一会 使我痛苦的,就是你不再回眸看我。」 「若不是妳的离去,让我清楚自己的想法,我永远也不敢跨出这一步。」傅永夜亲吻她 柔软湿润的唇。 「夜……」她娇羞的响应着他的热吻。 这是夜第一次主动吻她,如此的温柔、灼热,和甜美。 结束了缠绵的吻,水晶轻柔的棒住了他的脸,小心地问:「那,你……和傅家之间……」 「我已经见过他们,也跟他们说妳我之间的事了。他们都很赞成。」 水晶微微张唇,神情是惊愕而可爱的,傅永夜忍不住亲吻她,才开始叙述。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没见过自已的亲生父亲。印象中,只有母亲与我相依为命,」 他淡淡的说: 「母亲原本是好的,虽然生活上偶尔的不快会让她埋怨我,但是她始终是爱我的,直到 ……」 傅永夜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直到法森?欧斯蒙的出现!他知道母亲的空虚寂寞、身上又有一笔款子,因此他蓄意 引诱她、教她施打毒品,最后终于榨光她所有的财产,让她凄凉悲惨的死去……」 眸中的眼泪终于落下来——那是属于小男孩的泪,在十多年前,该流而没有流下的泪… … 「夜,不要哭。」 水晶伸手拭去他颊上的泪水。 「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傅永夜收拢臂弯,在她发上烙下一个吻。「我想了很多,父亲和永昼,其实没有亏欠我 什么,我其实不该责怪他们。」 「我知道。」水晶捧着他令人窒息的脸孔,很诚挚的说:「你的外表虽然冷,但内心比 谁都还火热。虽然你曾经有过怨怼,但你不恨他们的吧!」 「是吗?」傅永夜叹口气。「原来我的样子这么明显,真没用。」 「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水晶轻吻他灼热的唇。 「你是世界上最善良、最高贵的人。即使受这么多的苦,你选是不忍伤害你的家人,说 要报复,只是一时气话吧!否则他们早倒大霉了。」 「妳说得对,我并没有什么可怨的。这次回去,反而更让我看清一些事情。」他摸摸水 晶乌黑的发丝。 「我并不认为,财富可以让人无忧无虑。像爸爸与他的妻子,因为我而自责了二十多年、 没有一夜好睡过。又或者是永昼,即使身为企业家继承人,也有属于旁人无法了解的烦恼。」 傅永夜说: 「看看他们,虽然拥有富裕的生活与权力,但并没有比我好过多少。人生就是这么回事, 多得到一些、也就会多失去一些。」 「我好高兴你谅解他们。」水晶将他拥得更紧。 「水晶……」他有些哽咽。 「谁说你不是天使?」水晶慧黠的笑了。「只要心里相信,你就是我纯洁而深爱的唯一。」 傅永夜抱着她,心里涌上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此刻,他终于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水晶那无瑕、全然的爱。 经过那么长的时间,绕了无数个圈子,他们选是回到了原点,然而这一次,谁都不愿意 再放手。 悠扬的乐声又再次响起,随着风、踏着云,飘散在阳光下的每一处,它不再苍凉、悲伤 了。 因为吹笛者,已找到了他真正的幸福…… ——全书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