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般透明> 第一章 在盛夏竟然会有这么好的天气! 蓝蓝的天透明而清澈,云彩一大块一大块那么洁白,更幸运的是竟然会有风!好凉爽!! 明哓溪深深吸上一大口气,觉得真是幸运,第一天到新学校上课,便遇到如此好天气,看来在这个新地方她一定生活得很开心。 她快乐地走向新学校——仁德学院。 看到了,看到了!哇!光看校门就这么漂亮气派!巨大的大理石石柱直耸入天,烫金的大字闪闪发光,校门前的广场宏伟气派!她吐了吐舌头,在日本这个弹丸之地,仁德学院竟然可以这么排场,真不愧是全日本最名贵的学院,难怪母亲要费九牛二虎之力将她从台湾送到这里来上学。虽然她真的很舍不得原来的同学和环境,但是,明晓溪是无往而不胜的,在这里她也会过得很好! 她自信地挺起胸膛,甩起臂膀要迈进新的开始——仁德学院。 突然,神经警惕起来,那是? 在她刚刚走过的街道里…… 她象一只猫一样敏捷的退了回去,翘头张望。 几个穿着西装的彪型大汉围着清瘦的少年。 他们在说些,气氛诡异。 明晓溪皱皱鼻子,不对,有火药味。那几个大汉虽然穿着西装,但一看那几张脸摆明就是黑道像,在这一点上台湾的黑道和日本的黑道倒都长的差不多。早就听说日本的黑道很猖獗,没想到第一天就让她碰到了。 “1、2、3、4……”她点了点人头,“一共4个流氓,哼,不怕……” 姑娘她生性好打抱不平,从小成长在台湾最著名的“长胜武馆”,由父亲兼馆主的“台湾武林第一人”明长河亲自调教,再加上天生骨骼清奇,使她从小到大与流氓阿飞打架从没输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座右铭。 这会儿,只见那几个大汉更加围紧少年…… 想动手?!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啊,她好久打架了,骨头都有些痒了。(因为在她原来常走动的地方流氓阿飞都认得她,并且都被她很悲惨地“教育”过了,见到她只有躲的份,哪里还敢晃出来送死?) 四个大汉的手还没碰到少年的身子,就听见一声大喝: “住手!” 好大的! 他们的脑袋一阵嗡嗡…… 只见好娇小的女孩子横空蹦了出来,双拳紧握,怒目圆睁,动作表情夸张,好象漫画中的卡通少女,口中还在喝道:“喂,你们这些败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压良善学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大汉们和少年齐刷刷看向她,眼神有些怪异。 大汉向她走来,一伸手,说时迟那时快,明哓溪抓住手臂顺势过肩甩,狠狠将他砸在地上。 “啊!”大汉痛得疵牙咧嘴,冷汗直冒。 明哓溪得意地笑:“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来作恶!” 剩下的三个大汉面色大变,目露凶光瞪着她! 眼看一场恶战在即,她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兴奋。 这时,被忽略掉的“受欺负”的少年,却低低发出一声: “回去。” 大汉们面有不甘,但看看少年,又不敢说,搀起方才倒地的大汉,怏怏地走进停在附近的一辆汽车。汽车冒出一阵青烟,他们……竟然走了…… 明哓溪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这——这算那出?! 再一回头,天哪,那个被所“救”的少年,竟也在逐渐消失中。 有天理!她愤怒地追上少年,离他越近,她才发现他竟然有那么高,足足180cm以上,她奋力伸手才扒住肩膀:“忘恩负义,对你的恩人连句感谢都吗?” 少年站住了,回过身子。 神啊,如此俊秀的少年,眉眼五官清秀得象画一样。 明哓溪脑海中浮出一句诗“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只是,少年的眼神太过冰冷,好象一阵寒流,冻得她浑身一抖。 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象打臭虫一样拍掉手,留给她一句: “鸡婆。” 明晓溪的嘴张得比刚才还大:“啊,啊,你……” 少年甩都不甩她,径直扬长而去。 她气得头都炸了,站在那里将少年咒骂了九九八十一遍,直到仁德学院传出悠扬的钟声。 “天哪!迟到了!” 她火急火燎地向徐徐关上的学院大门冲去,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这就是明晓溪在仁德学院的第一天。 ****** 不过虽然明晓溪在转学报到的第一天就迟到,令二年丙班的同学们对她印象深刻。但好在明晓溪同学的亲和力是无人能及的,不消几天她便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甚至在刚加入二年丙班的第十五天就被大家推举为风纪班长,所以仁德学院校报将该月的“最亲善同学奖”当之无愧地授予了明晓溪同学。 只用了月的时间,明晓溪便利用她新建立起来的消息网将仁德学院里里外外的情况摸了个透。 仁德学院是全日本身价最高的学校,这里的学生个个非富即贵,几乎所有大财团、各界名流的子女都曾经、正在、将要来到这里学习。日本的明天、日本的希望、日本的财富都聚集在这里,象明晓溪小公司老板的亲戚能在这里立足,并且能混得开,已经是仁德悠长历史中很大的例外了。 现在的仁德学院更是名声响得不得了,因为——因为——(对她介绍情况的小泉讲到这里眼带桃花,双颊晕红,口水直流)因为当今全日本……不,应该是全宇宙最有钱、最有势力、最迷人、最让人无法抗拒的“日本三公子”正在这里就读……(注:此处删去十万八千字,全是小泉对“日本三公子”滔滔不绝绵绵无休的崇拜、爱慕之词。) 明晓溪将小泉的话进行过滤后,再加上其他同学的介绍,对“日本三公子”的基本情况整理如下: 风间澈——18岁,身高182cm,三年甲班,是日本政界势力最大的风间家族唯一嫡传子孙,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举止优雅。 东寺浩男——18岁,身高181cm,三年甲班,是日本商界最大的财团东寺家族的长孙,性情火爆,但长相酷美。 牧野流冰——18岁,身高181cm,三年甲班,是日本最大黑道社团“牧野组”的接班人,性格冰冷,被誉为日本第一美少年。 这三个“绝世旷古”的美少年是所有日本少女的梦中情人,仁德学院的女生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知羡慕忌妒死了多少怀春少女。 以上是明晓溪初步得出的印象,但她好象还是小觑了他们三个的魅力。 这天,二年丙班轮到明晓溪和细川值日打扫卫生。 明晓溪象拎只小鸡一样很轻松地用小手指头勾着庞大的垃圾袋,奇怪地看着气喘吁吁,额头布满娇汗的细川:“我记得刚才是选了一袋轻的给你提呀,怎么还会这么重,是不是我拿错了?” 细川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我太没用了。” 明晓溪摇摇头:“你应该好好锻炼锻炼了,否则身体怎么会好呢?不过……”她用另一只手接过细川的垃圾袋,“今天就算了,我来帮你拿吧。” 细川感激地咬着嘴唇:“晓溪,你人真好,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你。” 明晓溪笑一笑:“不要讲,往后我可不一定回回都能帮你呀,还是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是。”细川乖巧地应道。 “借过!借过!” 突然身后呼啦啦跑过一大群女生,疯了一样向前方冲去。 “借过!借过!!” 冲过她们身边的女生越来越多,她们兴奋着、尖叫着,冲向同方向。 明晓溪眼明手快地扯住其中的女生,那个女生焦急地一回头,咦,正是小泉! “发生了事?”明晓溪问得直截了当。 小泉兴奋地手舞足蹈:“那个……啊!……那个……三公子……” “日本三公子出现了?”明晓溪冷静地接道。 小泉诧异地盯着她:“我都还没说完,你怎么!” 明晓溪心想,女生象苍蝇一样扑上去,你再尖叫‘三公子’,用脚后跟想也是谁来了。 “啊!三公子!” 身畔的一声尖叫象魔音穿脑,细川虽然后知后觉,但反应地并不慢,抓住明晓溪的手就向大家跑的方向冲了过去。 明晓溪手提两个超大垃圾袋,一左一右被细川、小泉劫持着向前跑,边跑边地想,现在测她们的一百米,肯定成绩是优秀。 真是壮观! 里三层,外三层,弹丸之地被围得水泄不通。在台湾就算是F4到了都没他们造成的轰动大。 也真亏得小泉有本事,拉着她和细川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竟然挤到了最里面的一层。不过可惜,见到的也只能是“日本三公子”的背影。 小泉陶醉地依在明晓溪的肩头:“晓溪,看吧,三个美少年,就连背影也那么美……” 细川神迷地依在明晓溪的另肩头:“那么让人迷恋……” 明晓溪忙不迭拍掉全身的鸡皮疙瘩,虽然她也承认前面的三个少年背影挺拔、身型优美,可也那么夸张吧。 围在“日本三公子”身前的女生们如痴如醉地凝视着他们,有胆子大一些的女生好象早有准备,鼓起勇气捧着表达爱意的信笺和礼物向他们送去。 咦,她忽然发现个有趣的现象:“小泉,为那些礼物都是送给人的,是他特别受欢迎吗?” 小泉小声道:“风间澈是很受欢迎没错啦,不过并不是东寺浩男和牧野流冰的崇拜者少,而是因为……天哪!……出来个不怕死的!” 明晓溪听到四周发出一阵整齐的倒抽凉气的,小泉和细川的长指甲紧张地掐进胳膊中,让她也抽出一声凉气。 样子很甜美的女生,双手捧着很可爱的草莓蛋糕,含羞地走到那个据说叫东寺浩男的少年面前,细声道:“东寺君,这是……” 明晓溪的耳朵一阵痒,是小泉趴上来用最小的说:“她会变成仁德学院第三十六张蛋糕脸……” 她还没太听懂小泉的意思,东寺浩男就解释给她看了—— 啪!! 他把整个蛋糕好不留情地砸在脸上,方才那么可爱的蛋糕此时显得那么滑稽,一颗红红的草莓沾着白白的奶油立在女生的鼻尖,一颤一颤。女生的脸被裹在厚厚的蛋糕里,抽搐着,好象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花痴!滚开!”这是东寺浩男下的注脚。 “哇……” 送蛋糕的女生终于开始哭泣。 “哈哈哈!……” 残酷的嘲笑声哄堂而起。 小泉同情地叹气道:“可怜的女孩儿,你为要送蛋糕呢?明知会变成个蛋糕脸……呀……晓……晓溪?!” 娇小的身影愤怒地跳出! “天啊!” 惊叫象一声炸雷! 只是一秒钟的时间,悲剧的主角就变成了东寺浩男。 他全身挂满了脏兮兮、臭烘烘的垃圾,脸上还粘着一块恶心的口香糖。始作俑者是得意洋洋的女生,手中拎着空了的垃圾袋,指着东寺浩男道:“怎么样野蛮人,很爽吧!” 东寺浩男气得眼珠都要蹦出来了,他一字一句道:“你是谁?!” 女孩儿双手掐腰,好整以暇道:“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明——晓——溪就是我!” 明晓溪高傲地扬起下巴,用手指着东寺浩男的鼻子尖,大声道: “你这个恶劣的男性,即使你不想接受那个女生的好感,也不用那样子侮辱她呀!你难道不人都是有尊严有人格的?!你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人,成为大家的笑柄,知不心灵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别人喜欢你,不说声感谢就已经很失礼了,还欺负别人,真是没家教!失败!!” “嘘……” 东寺浩男的忠实崇拜者们发出一阵抗议的嘘声。 明晓溪对的反应很不满意,她巡视着在场的所有女生: “女同胞们,在日本,在历史上,我们女性一直受到男性的压迫和歧视,那一张张血与泪的控诉难道还不能让我们警醒吗?对东寺浩男沙猪践踏女性尊严的,难道我们还要盲目地迷恋吗?难道我们都是受虐狂吗?难道我们不能反抗吗?” “好耶……” 不知是谁情不自禁地小声喝彩,带动了一阵由弱而强的掌声。 明晓溪有礼貌地向观众鞠躬致意。 在转身间,她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美得如诗如画,真不象少年的脸。 美中不足的是他有些冷若冰霜。 噢,是他,那个不知感恩图报的被黑社会威胁的少年…… 原来他叫做牧野流冰。 牧野流冰眼露讥讽之意,美唇一动,吐出两个字:“鸡婆。” 明晓溪正欲反驳,忽然接触到一双眼眸,带着微笑,很真挚、很温暖…… 是,是那个叫风间澈的。 心突地一跳,有种很奇异的感觉,象一股忽忽冲上来,又忽忽冲下去。 她浑身僵硬地看着风间澈来到她跟前,微笑象阳光一样灿烂:“你叫明晓溪?” 在这一刻,她理解为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了,她好象也有一些为他眩晕。 风间澈温柔地抚摩了一下头顶,淡笑道: “很有趣的女孩子……” 听了这句话,明晓溪的灵魂都快要被抽走了,轻轻傻笑了一整天。 ****** 第二个月的仁德学院校报将“最疯狂奖”和“最出人意料奖”同时颁给了二年丙班的明晓溪同学。 最疯狂当然指的是她居然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将垃圾扣在脾气最火爆恶劣的东寺浩男身上。最出人意料指的是,大家都以为她将会遭到最空前的报复和打击,但情况却是东寺浩男一方动静全无,虽然有一些东寺浩男的忠诚近卫队们几次试图阻击明晓溪,要为她们的偶像报仇,不过结果——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攻,她们都不是明晓溪的对手。甚至有参加过战役秘密透露,不是明晓溪手下留情,她们将无法全身而退。 哇——仁德学院诞生出一位现代女侠! 明晓溪的名声不胫而走,事迹成为了传奇,崇拜者日益增多,最近还成立了拥护明晓溪近卫队。更夸张的是,象现在她课间出去活动活动都有清纯的小学妹拦住她:“明学姐……” 明晓溪疑惑地看着她:“有事吗?” 小学妹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闪:“明学姐,我很崇拜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说着她递上精美的签名簿。 明晓溪快昏倒了,不会吧…… 小泉眼明手快扶住她,贼笑道:“大明星,快签名吧,别人喜欢你而你不知感谢的话,岂非同东寺浩男模样了吗?何况……”她挑一下眉毛,“呐,她都快哭了。” 果然,清纯小学妹泫然欲泣,好不可怜,吓得明晓溪赶忙三下五除二在签名簿下挥洒下大名。 小学妹抱着签名簿心满意足地走了,明晓溪还心有余悸:“呀,现在的女孩儿眼中含着泪,真是我见尤怜呐……” 突然,小泉猛地推她一下,眼冒精亮的贼光:“还有更可怜的呢,走,去看看!”说着一把抓着她便奔下楼去。 这个小泉,上体育课跑短跑测验也没见她这么快过,从楼上一路冲下来,莽莽撞撞地好几次差点害她摔倒。明晓溪头蒙眼花地终于可以站住了,还没等她批判小泉,小泉就先出声了:“快看,他们是谁?!” 明晓溪顺着眼光望去,在广场上立着几个光彩夺目。 没错,就是日本三公子——东寺浩男、风间澈、牧野流冰和没见过的甜美明媚的十四岁左右的少女。 明晓溪般地叹息:“小泉,你还嫌我的麻烦事不够多对不对?” 小泉两眼绽放光彩:“你不晓得,多少人盼望着你和他们进行过招的第二回合,那一定是火星撞地球一般的精彩!” 明晓溪只当她是个疯子,喃喃道:“日本三公子……还是避避的好……”。转身想溜。 人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小泉哪能轻易让众同学渴盼的好戏就溜走?只听她一声嘹亮的宣告: “明晓溪遭遇日本三公子!!” 一瞬间,整个校园鸦雀无声。 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一清二楚。 明晓溪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究竟表情才是恰当的。臭小泉,看我怎么收拾你!但现在……怎么办?……做?…… 全仁德学院的师生都探出了头,亲眼看过上一回合的,只听说过上一回合的,热血都开始澎湃——会不会更精彩?! 据权威的仁德学院校报记载—— 那日,在寂静中是风间澈同学发出一声迷人的轻咳,打破了僵局。然后,他又绽开一抹让天下所有少女为之心碎的微笑,对明晓溪同学打了个友善的招呼:“你好,明晓溪。” 明晓溪终于恢复了神智,压下心跳,对风间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风间学长好!” 风间澈含笑回应。 这时,日本三公子身边的清丽美少女好象发现了新大陆,象只兔子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到她身边,死命揪住胳膊,一连串问道:“你就是明哓溪?!你就是明哓溪?!” 还不等她好好将头点完,美少女又是一连串惊呼:“你就是明哓溪!天哪,我终于见到明哓溪了!!就是你狠狠教训了东寺浩男?!你是我的偶像!你是我的……” 明哓溪机会再她原本想讲了,因为东寺浩男两眼冒火地冲上来,一掌揪住美少女,硬声声向地上摔过去! “啊!” 四面八方偷窥群发出一阵惊叫。 不过…… 还好风间澈反应机敏,抢前将美少女救起,避免了一场美女血溅仁德的惨剧。 明哓溪一口提起的气差点将她噎死,她拍拍胸脯顺顺气。 她回过神来,见美少女依在风间澈怀中,晶莹的泪滴象断线的珍珠串串滑落,好可怜喔。再想起东寺浩男刚才的危险动作,一股怒气顿时涌上胸口:“东寺浩男!你这个野蛮人!只会欺负!你无耻!” 她一边怒叱东寺浩男,一边用手指怒点胸口! “危险!” 观战群向她发出警告,要,东寺浩男柔道黑带两段,她这种举动无异于自寻死路! 果然,东寺浩男顺势住胳膊,将身子扭绑了起来。 “好耶!” “糟了!” 支持东寺浩男的观众和同情明哓溪的观众发出两种不同的。 东寺浩男紧紧箍着明哓溪的胳膊,嘴里发出“滋滋”欲噬人的:“臭!你要是以为我不敢揍你就错了!” 他仰起手,巴掌就预备打过去—— “天哪!” 全体观战的仁德师生失声高喊! “住手!” 风间澈箭步上前阻止! 但任何别人的帮助在那一刻都已经来不及了。 能帮助明哓溪的只有——她了! 笑话!生长在台湾最著名的“长胜武馆”,由“台湾武林第一人”明长河亲自调教的武术奇葩明哓溪,如若在小日本被人打个耳光,那她还混不混了,还有脸见江东父老吗?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好了! 据权威的仁德学院校报记载—— 人看清明晓溪同学是怎么做的,只看到她似乎只是全身一扭,便挣脱了东寺浩男同学的控制。(注:很可能是某种神秘的中国功夫。)她抬起左手擒住了东寺浩男同学欲掌掴手,用右手反手就要以牙还牙地掴东寺浩男同学耳光—— “啪!!!!” 这是一大片女生晕倒的,剩下没晕倒的全都吓傻了! 明晓溪的手将将停在东寺浩男的脸边,只差一毫米—— 慢慢地,她将手放了下来,凝视着他低声道:“这世界,不是谁有钱,谁有势力,谁有力量,就可以欺负别人的。给你个教训,以后乖一点——还有……” 她扭头看了眼现在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的美少女,说道:“你刚才欺负了她,向她道歉!” “嘿嘿!” 美少女看了看气势如虹的明晓溪,再看看象笼中困兽的东寺浩男,不自然地笑笑:“我……我的事就算了啦……他是我的哥哥……我是东寺浩雪……” 这下轮到明晓溪的嘴巴张得比鸡蛋还大:“什…………不过——咳!”她尴尬地清清嗓子,“就算她是你的妹妹,你也不应该对待她,她有权利和自由!” 旁观的小泉踉跄,跟,又不是学政治。 不管怎样,明哓溪解除了对东寺浩男的控制,并且识相地马上躲到了风间澈和东寺浩雪一边,远远避开不知会干出事情的东寺浩男。 “铃……” 上课铃响了。 看热闹的观众们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地了教室。 事端的第一挑起者——小泉,向明晓溪抛了个飞吻,匆匆跑上楼,也上课去了。 明晓溪向他们挤出个笑容:“嘿嘿,我要上课了。” 东寺浩雪反应迅速地拉住手:“明姐姐,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啊?和她做朋友? 明晓溪犹豫地摸摸的脖子,她还想要这条命呢。 东寺浩雪焦急地晃着手:“好不好嘛,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我……我从小就很孤独……寂寞……人阂玩……我……”眼泪啪啦啪啦地往下落,看得明晓溪的眼泪也快落下来了。 明晓溪哽咽地说:“好!好!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真的!”东寺浩雪振臂欢呼。 小雨转晴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明晓溪暗自警惕方才是不是上当了。 东寺浩雪灿烂的小脸带着十二分的期盼伸到明晓溪眼前:“那,明姐姐,今天到我家去吃晚饭,我妈妈也很想认识你呢,而且风间哥哥和牧野哥哥也会去,好热闹呢!” 啊?! 明晓溪僵硬地笑一笑,拒绝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只听见东寺浩男对东寺浩雪大声咆哮:“你敢让她去,我就剥了你的皮!” “东寺浩男你这个野蛮人!”看见东寺浩雪那张迅速失去血色的瑟缩的小脸,打抱不平的血液又在她体内翻滚起来,“小雪,我今天陪你回家!看谁敢欺负你!” “太好了!”东寺浩雪雀跃起来,将刚才的恐吓忘到了九霄云外。 “欢迎你,”风间澈和煦地向她微笑,“今天下午六点,校门外等你。” 兴奋的东寺浩雪,温和的风间澈,愤怒的东寺浩男,冷淡得让人忽视他存在的牧野流冰,明晓溪的视线扫过这一张张面孔。 她偷偷问,我没做错事情吧? ****** 明晓溪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豪宅。 好大,好华丽,好奢侈的一栋住宅呀!简直跟美国白宫有的拼! 她早听说东寺浩男家是日本第一巨富,掌握着全日本、甚至全亚洲的经济命脉,但没想到家竟会是这等模样,光从大门口开车到气派惊人的白色欧式设计的主屋就用了整整二十多分钟。这一路上她满目皆是流水喷泉、假山小景、雕塑园林。她以前暑假的时候去大陆旅游过,北京的圆明园也不过如此嘛。 东寺浩雪亲昵地靠在肩头:“明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呢?” 明晓溪跟着她走进主屋的大厅,哇,翻版的凡尔塞宫! 明晓溪好奇地问道:“小雪,你家几口人呀?” “我爸爸、我妈妈、我哥哥、还有我,一共四个!” “啊?你们四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东寺浩雪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你也觉得太浪费了是不是?其实我也不喜欢房子这么大,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哥哥脾气又坏得可怕,我连个说话都,有时候真的觉得这里冷冰冰的,很阴森,不会不会闹鬼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发出一声恐怖的大叫,好象看见了一只无头鬼。 明晓溪好笑地看着她:“小雪,你不用想要吓唬我,我从来不怕鬼的。” “不,不是,我,我忘了!……啊!”她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真的大祸临头。 “怎么了?”明晓溪被她弄的很紧张。 东寺浩雪拽着她一溜烟跑进布置得华丽大方的休闲厅。 东寺浩男一脸郁闷地斜靠在沙发上,眼睛直直瞪着窗外,好象在生闷气;牧野流冰躺在一张长沙发上睡着了,但即使在梦中眉头也展开,象忧郁的天使;风间澈优雅地坐在窗边,翻看着一本画册。 “呀!!” 东寺浩雪又是一声尖叫! “鬼叫鬼叫!”东寺浩男阴郁的回头低吼。立刻,他发现了明晓溪。青筋冒上额角,他咬了咬牙,大步甩门走了出去。 风间澈抬起头来,微笑着看向她们:“你们来了。小雪,发生事了吗?” 牧野流冰也从梦中惊醒了,他揉揉眉头坐起身来。 东寺浩雪象个孩子一样扑到风间澈身边:“怎么办?!我第一次请明姐姐回来吃晚饭,你和牧野哥哥也来了……” 风间澈温柔道:“那怎么了?” “但是,我忘记了妈妈提过今天她会带家里的大厨们去朋友办的宴会上帮忙,所以……” “所以?” 东寺浩雪作抽泣状:“所以今天家里人给大家做饭!大家都要饿肚子了!怎么办!” 明晓溪恍然大悟,原来是,还以为怎么了呢。她释然一笑:“小雪,没关系的,那我今天就先回家好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打扰。” 东寺浩雪一张脸拉成苦瓜:“看吧,我最害怕的要发生了。风间哥哥,我不要嘛……” 风间澈拍拍脑袋:“别担心,我来帮忙。” “哇!”东寺浩雪跳了起来,“风间哥哥你答应了!” 风间澈看向一头雾水的明晓溪,和煦道:“你稍等一下,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说着他也转身出去了。 明晓溪拉一拉东寺浩雪:“风间学长干去了?” 东寺浩雪对她调皮地眨眨眼:“今天你有口福了!” “……?”刚说要饿肚子的。 东寺浩雪陶醉地咋咋舌:“我还是两年前吃过一道风间哥哥做的小菜,那美味让我思念到如今……” 明晓溪诧异地张大嘴:“你……你让风间学长去做饭?” 东寺浩雪点点头,笑道:“都是托你的福。” 明晓溪不敢相信她听到的:“风间学长会做饭?”那个日本贵公子? 东寺浩雪大力点头,以崇拜的眼光望着风间澈消失的方向:“风间哥哥都会,他是象神一般……” 明晓溪好一会儿才消化她听到的事实,然后,她问道:“那我们要做呢?” 东寺浩雪讨好地眯着眼笑:“明姐姐,我带你参观我家好不好?” “不好!” “我们去游泳好不好?” “不好!” “我们去看影碟好不好?” “不好!” “那……我们……” 明晓溪瞪她一眼:“我们去帮风间学长做饭!” 东寺浩雪怔道:“啊,不要吧……” “为不要?!”明晓溪大声道,“风间学长要做我们五个人的饭啊,我们怎么可以不去帮忙呢?” 东寺浩雪向沙发退缩:“你不的啦,风间学长真的好厉害,从来不用别人帮忙的。” “话不是说,做人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风间学长有多厉害是一回事,我们帮不帮忙是另一回事!” 明晓溪看着已经赖到沙发上去的东寺浩雪:“一句话,你跟不跟我去帮忙?” 东寺浩雪小心翼翼地摇摇头:“不……不要……我帮不上忙的……” 明晓溪白她一眼,转向陷入神游的牧野流冰:“你呢?你要不要去帮忙?” 牧野流冰仰起长长的睫毛,用水晶一样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好象她是外星人,刚刚提了比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还让人难以理解的问题。 明晓溪认命地垂下头,早就该料到答案是的。 她大吼一声:“那总该有人告诉我厨房在哪里吧!” ****** 明晓溪看得入迷了。 从没见过穿着围裙做饭也可以这么优雅美丽的。 风间澈在厨房着,但那从容的气质,优美的举止,含笑的神态,就好象他正在完成一件世间最值得期待的艺术品。 风间澈发现明晓溪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神情好象梦游的爱丽丝。他微笑道:“你的口水流下来了。” “啊,”明晓溪手忙脚乱地大力擦嘴角。 哪里有口水呀,她终于明白人家在取笑她。 脸红得象个苹果。 风间澈的眼睛都会笑:“你是来帮忙的?” 她点点头。 “他们呢?” “啊?……他们……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实在走不开……” 风间澈轻笑:“晓溪,别替他们撒谎了,我还会不了解他们的脾气?” 撒谎惭愧地低下头。 风间澈清洗着番茄:“你能做呢?” 明晓溪抢到他跟前:“我都能做,这个交给我洗吧!”她伸手就要帮他洗番茄。 慌乱中,她碰到了风间澈修长的手指。 温温的…… 暖暖的…… 好象还带电…… 明晓溪的脸比她手中的番茄还红。 “啪!” 明晓溪狠狠用拳头揍了的脑袋一下。 花痴!这么出息! 一只大手在她头上轻轻揉着受创的部位:“傻丫头,干用这么大的劲儿打呢?痛不痛?” 这肯定是一只神手,脑袋从来这么舒服过。 “咳!”不要胡思乱想,她用全身的力量提醒,口中蹦出了她所能想到的第一句话,“做?” “嗯?” “我……我是说……晚饭你准备做?” “噢,我想做一些寿司、生鱼片、蔬菜沙拉、汤、再做几个小菜……” “啊?” “不合你的胃口?” “不是,不是的!只是,你做那么多东西,会不会太累呀?” 风间澈有趣地看着她:“你有好提议?不然,你帮我做几个菜,如何?” “啊,我?……” “可以请你帮忙吗?” 明哓溪深吸一口气,为朋友应当两肋插刀! “好!” ****** 在豪华的饭厅中,东寺浩雪惊喜地欢呼:“哗!好丰盛的晚餐呀!我要开动了!”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逐一品尝:“风间哥哥做的寿司好好吃呀!……风间哥哥做的生鱼片真是人间第一美味!……咦,这道菜……” 明哓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东寺浩雪细细咀嚼,眼睛一亮:“香醇,爽口,而且不油腻……颜色也搭配得好,真是色香味俱全……风间哥哥,这是你开发出的新菜式?” 风间澈笑着看向明哓溪:“大厨是她。” 东寺浩雪诧异地望这明晓溪:“明姐姐,这是你做的?” 明晓溪笑了笑:“是呀。” “明姐姐,你第一次来这里就让你下厨……不过,你做的真的很好吃!肉嫩嫩的,滑滑的……” “只不过在炒之前往肉里加了些粉芡而已。” “这菜叫名字呀?” “辣子鸡丁……”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牧野流冰剧烈地呛咳,白皙洁净的面容上染出两抹潮红。真奇怪,他在咳嗽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很漂亮,不愧有日本第一美少年之称。 咳嗽越发剧烈。 风间澈递给他一杯温开水,让他喝下几口,接着又拿寿司给他,拍拍背:“流冰,吃几口寿司压一压会好一些。” 东寺浩雪咬着手指道:“呀,方才只顾夸这菜好吃了,忘了告诉牧野哥哥它是很辣的。” “牧野学长不能吃辣的?” “嗯。牧野哥哥的胃特别不好,对辣的东西十分敏感,只要接触一点点就会受不了的。” “啊!……” 明晓溪看着牧野流冰难过的样子,心里好象被十几只小手揪着,很不舒服。 她歉疚地对牧野流冰说:“牧野学长,对不起,我不……” 牧野流冰睬都没睬她,甩给她一句: “走开!” ****** 明晓溪闷闷地人走在东寺家的花园里。 夜色很宁静,景色很美丽,但她一点心情也。 忽然,她感到温暖的身影来到她身边。 亲切友善的气息…… 是风间澈? 明晓溪惊喜地一回头。 果然是他。 优雅的风间澈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出尘,笑容那么皎洁。 明晓溪紧张地问他:“牧野学长好些了吗?” “好多了。小雪在照顾他。” 她吐出一口气。 风间澈说道:“你不用太内疚,你不流冰的胃不好,所以才做了一道辣的菜。你看,我明明他不能吃辣,还忘了提醒他,应当承担责任是我,不是吗?” 明晓溪耸鼻一笑:“谢谢风间学长,我的心情好多了!” “而且,你不要把流冰的话放在心上。他从小说话就是那样,其实也恶意,接触的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 视线突然放得很远:“包括浩男……他其实也完全你想得那么恶劣……” 明晓溪顺着视线望过去,在远处的游泳池里有少年的身影。 “浩男吃晚饭,现在肯定饿了吧……” 风间澈似乎在自言自语:“寿司,应该很合适……” ****** 游泳池里的水波光粼粼。 东寺浩男用一条兰色的大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明晓溪好奇地打量着他。 其实她从遇到他开始不是打,就是吵,还机会清楚地看过全貌。 说实话,东寺浩男确实长得还不错。高高的个子,健硕的肌肉(尤其只穿泳裤的时候看得更清楚),五官阳刚有朝气,棱角好象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一分一毫恰到好处。眼睛大而明亮,鼻子挺而有劲,嘴唇丰满光泽,用小说上常用的词汇,他是个很“”的少年。 不过,明晓溪挑剔地想,性格太烂了,尤其——尤其——他现在面露杀机,眼中充满戾气的时候…… 东寺浩男狠狠地将大毛巾摔在地上:“又是你这个臭!” “礼貌的家伙!”明晓溪的火气在面对时候好象特别容易被激起。 他一把捏住下巴:“你是来挑衅?” 明晓溪闪身,轻松地摆脱掌握,得意地笑道:“还学乖吗?从来人在我手下能讨得便宜。” 东寺浩男眼睛阴郁地眯了起来:“哦,那咱们试试!” 来了不怕死的,明晓溪心想,他不姑娘她是全台湾的武术搏击少年组冠军,这次一定要给他深刻的教训。 架势拉开,双拳紧握—— 咦,这是? 她定睛一看的右手。右手拿着盘子,盘子上放着两个风间澈精心制作的寿司。 明晓溪猛然想起了她来的目的—— 怎么办? “咳!” 明晓溪涨红了脸,假咳一下,推出左掌,大喝一声: “停!” 东寺浩男不知她要搞鬼。 明晓溪思想斗争得很激烈,终于扭捏地说出了口:“东寺浩男!我……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我是……” 她一咬牙,将右手高举:“我是来给你送寿司的!” 东寺浩男吃惊地盯着她举起来的两个很漂亮的寿司。 明晓溪吞吞吐吐道:“风间学长说你我想的那么恶劣……我……我相信风间学长……” “而且……”她继续道,“我仔细想了想,你好象也做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当然……你把蛋糕砸在别人脸上,你对小雪实施暴力,是不对的!” 胸口鼓了起来,马上又瘪了下去,“当然……我把垃圾到在你的头上,我在众人面前要打你的耳光,也是不对的……不过……那也是因为你……算了,无论如何你报复我,用卑鄙的手段……我想……” 东寺浩男再耐心听她罗里罗嗦,一声大吼打断话:“你到底在玩花样?” 明晓溪扁了扁嘴唇,对喊道:“我玩花样!我!……” 她鼓足勇气:“我是来讲和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东寺浩男结结实实地怔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他侧着脸,嘲讽地冷笑:“是让你认为我会是天下最大的白痴?!臭!想让本少爷上你的当,再多做几辈子的梦吧!” 明晓溪拼命压下全身的怒火,冷静地走过去将寿司放在游泳池边的小圆桌上。 抬起脸面对面看着东寺浩男,眼睛亮过天上所有的星星:“我已经努力过了,你要怎么做,你决定!我才不怕你!至于寿司,管你爱吃不吃。” 第二章 本月仁德学院校报众望所归地将“风头最劲奖”颁给二年丙班的明晓溪同学。她在众目睽睽下捋日本三公子之脾气最火暴的东寺浩男的虎须,再次全身而退,依然遭到任何报复行为,反而好象溶进了日本三公子的生活圈。据目击者透露,明晓溪同学曾经多次在校园中与风雅优秀的风间澈同学接触,神情可不一般呐。 明星的生活总是要受到追星族打扰的。 这天晚上,二年丙班的数学老师敬业地为同学们补课。好不容易下课了,明晓溪却有家不能回。 她全身瘫软地趴在课桌上:“小泉,你这个损友,我拒绝和你说话。” 小泉作吃惊状:“怎么会是损友?别忘了是谁提供机会使你成为了仁德的风云人物。” “是呵,我当时无法虎口脱险,不有人给我收尸呢。” 小泉媚笑:“我哪能不你的斤两?相信你会万无一失,才让你上场的。”她捅了捅明晓溪,“哎,姐妹,别说废话了,到底进展如何呀?” 话音刚一落地,几个耳朵竖得尖尖在偷听的八卦女们一窝蜂地包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对呀,明晓溪,别吊我们胃口了,快说你到底是和谁正在品尝爱的蜜果?” “是浪漫迷人又温柔的风间澈?”女生甲作捧心状。 “是酷酷的火暴浪子东寺浩男?”女生乙手托香腮作天真状。 “还是外表冷漠内心狂热的牧野流冰?”女生丙九十度大仰腰作倾倒状。 “快说!快说!!快说!!!” 明晓溪艰难地喘息,身子快被众八卦女摇断了。她伸出双臂往下一压:“听我说!” 寂静。 一片寂静。 明晓溪小心翼翼地说道:“跟任何人都擦出火花,抱歉,让众姐妹失望了。” “骗人!” 众八卦女扑上,简直要将“不诚实”的明晓溪同学撕成碎片。 “且慢!” 小泉眼中精光一闪:“今天这么晚才下课,明晓溪的亲密爱人一定不舍得让她孤身回家,我们只要……” “陪她走出校门……” “看到是谁接她……” “就可以……” “谁是……” “秘密情人!!” 欢呼声直穿夜空…… 明晓溪被她们打败地晕倒在地上。天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疯狂的?! ****** 明晓溪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第一次意识到在自由的夜空下呼吸自由的夜风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那些八卦女们失望地在校门外四处寻找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找不到明晓溪的“神秘爱人”,终于放过她怏怏地四散而去了。 她放弃了坐公车的念头,快乐地在凉爽的夜色中行走,伸懒腰,打哈欠,啊,生活多么幸福,自由多么宝贵! 快乐的明晓溪哼着音乐走着走着,忽然,她用力揉了揉眼睛,不会吧,那是谁? 牧野流冰?! 碰到牧野流冰并不希奇,根据概率论,世界上任何两个人都有相见的可能。 但是碰到醉酒的牧野流冰,就很希奇了。 牧野流冰应当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而透明的少年。怎么会踉踉跄跄象标准酒鬼呢? 而且,胃不是特别脆弱吗?根据常识,胃不好不应该喝太多的酒,不是吗? 慢着,他、他走进了地方? 明晓溪定睛一看—— “暗夜酒吧”!! ****** 暗夜酒吧。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明晓溪第一百八十二次诅咒该死的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如此著名的格言你难道忘记了? 何况,牧野流冰最讨厌你多管闲事,难道你也忘记了? 走吧,明晓溪,你的好奇心闯了多少次祸了! 但是,看着如此反常的牧野流冰,明晓溪始终抬不起的脚步。 牧野流冰正喝着他到暗夜酒吧后第十九杯伏特加。 双眼已经开始迷离,神智已经开始不清,他斜趴在柜台上无意识地轻笑。 天使般外型的美少年,散发着潦倒堕落的气质,吸引着酒吧内所有女性的注意。 打扮得妖娆艳丽的,手握一只高脚酒杯,风情万种地挨近他:“少年人,有不开心的事吗?” “滚!” 牧野流冰毫不客气的怒喝,让美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还有不怕死的。 半晌后,可爱清纯的少女来到面前,羞怯道:“你……你喝得太多了……对身体不好……别再……” 牧野流冰一甩手,一杯伏特加不偏不倚泼在她脸上。 “好险!” 明晓溪拍拍胸口,幸亏轻举妄动。 还是走吧,她背起包包起身准备撤。 咦?眼光余角发现牧野流冰也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他终于要回家了吗? ****** 明晓溪向天发誓,她绝对不是要跟踪牧野流冰。 只是好巧不巧地他走得正是她要回家的路。 “啪!” 一声巨响! 明晓溪不忍地闭上眼睛,这已经是牧野流冰第四次摔倒在地上了。这次可能摔得特别重,他半天爬起来,口中还逸出细微的。 她心中天人交战,该不该扶他,该不该扶他? 扶助弱小是为人原则,但,那是牧野流冰呀,怎么办? 正此艰难抉择之际,救星出现了。 四五个身着西装的大汉从一辆汽车中跑下,匆匆上前扶起牧野流冰,嘴里还喊着:“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明晓溪仔细一看,噢,老相识,他们正是她来仁德第一天教训过的黑道人物。 她恍然大悟,原来这些黑道人物是牧野流冰少爷的保镖/手下/随从(具体是哪种,她还没搞清楚),怪不得人家嫌她鸡婆。 大汉们七手八脚已经搀扶起牧野流冰:“少爷,回家吧!” “走开!” 这声怒吼比起东寺浩男的毫不逊色。 “少爷,老爷嘱咐今天无论如何要把您带回家。”大汉们嘴上客气,手下却不留情,连拉带拽要将牧野流冰放到车上。 牧野流冰拼命挣扎,喝醉了酒的他怎是训练有素的大汉们的对手? 在挣扎中,衣服被扯碎了好几片,他愤怒的喊道;“放开我!我死也不会跟你们回去!” 大汉们看下去始终进展,耐心逐渐消失了:“少爷,老爷也交代了,您真的不配合,我们可以强制对待您!” 牧野流冰象一只狂怒的猛虎:“好啊!有本事杀了我!” 他更加拼命地反抗! “砰!” 一只巨拳打在牧野流冰脸上! 鲜血缓缓从嘴角淌下…… 够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住手!” 少女两眼圆睁,两拳紧握,愤怒地蹦了出来! 大汉们一惊:“又是你!!” 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女孩儿,曾经一出手就将他们的老大挑翻马下! 她又出现了?! 明晓溪右手一指牧野流冰,一字一句威严道: “放、开、他!” 摄于威势,众大汉不由自主地双手一松。 “啪!” 失去支持的牧野流冰第五次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 明晓溪叹息着将他扶起,用左手臂和肩头承担他全身的重量。 牧野流冰软软地趴在她身上,一张口,好浓的酒气:“你……你是谁?” 明晓溪用右手捏住鼻子,臭死了,答道:“能救你出水深火热!” 牧野流冰迟钝地重复道:“能救我出……” “闭嘴!你不想跟他们回家就闭上你的嘴!” 这句话很管用,他马上一声不吭了。 众大汉清醒过来后,发现的猎物已经到了别人的手中。 为首的大汉道;“把少爷交给我们!” 明晓溪无聊道:“废话少说!” 她伸出右手:“我只用这一只手,就可以将你们打个落花流水,不信试试?” 他们很快就相信了。 众大汉垂头丧气象落败的公鸡。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为首大哥口齿不清地说:“朋友,留下你的姓名!” 明晓溪胸脯一挺,骄傲地说:“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明晓溪就是我!” 众大汉正欲撤退,忽听她一声清喝: “你,过来!” 被她点名的大汉象被下了咒,乖乖地走过去。 一记下勾拳,狠狠打在下巴上! “老板让你去死你去不去?把牧野流冰打那么重!” 明晓溪威风凛凛地教育他。 众大汉一阵头晕,好象看到了小时侯最怕的训导主任。 ****** 好奇心果然可以害死一只猫。 明晓溪就是那只可怜的猫。 她欲哭无泪地扛着身高182cm,浑身瘫软的牧野流冰,艰难地试图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早就让大汉们把牧野流冰绑回家了,也省得她不究竟该怎么处理他。 他住在哪里? 怎么联系风间澈、东寺浩雪、甚至东寺浩男来收留他? 她全都不晓得。 把烂醉如泥的牧野流冰抛弃在黑夜的街头,又实在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明晓溪仰天狂叹三声,只好将这只烫手的山芋搬回了住的小公寓。 只是,天哪,扛着如此沉重的“包袱”,想要打开房门真的很艰难。 最后,明晓溪终于驮着牧野流冰进到房里,大功告成地长舒一口气。天哪,今天的事情可以结束了吧。 高兴太早的明姑娘,哪里更大的劫难即将来临。 “呕!哗!” 劈头盖脸的秽物象瀑布一样喷下! 喝醉酒的牧野流冰开始呕吐了,脏臭的呕吐物喷得明晓溪和他身上到处都是。 纵使明晓溪功夫了得,但这么近距离的袭击,她还是没能逃得了。 冲鼻的臭味熏得她都想吐了! 第反应是——将他推开!,看到牧野流冰那么刮肠搜肚地呕吐,痛苦的汗珠黄豆一样挂满额头,心又软得一塌糊涂了。 ****** 幸福的牧野流冰占据了公寓里唯一的大床。 可怜的明晓溪坐在床边,用手托着下巴,头一点一点地想睡觉。 伺候牧野少爷翻江倒海地终于吐完最后一口,帮他把身上沾满秽物的衣物剥掉,再为他擦拭完全身的虚汗,明晓溪已经累得一佛涅磐,二佛出世了。 明晓溪昏头昏脑地想,有一件事是肯定无疑的了,那就是——她上辈子欠了。不过,的惩罚应该够了吧。 瞌睡欲死的她只想赶快到梦中去会周公,尽量不去理会牧野流冰口中发出的呓语。把那些嗡嗡的当成催眠曲吧…… “咝……” “嗯……” 断断续续的声越来越大…… 明晓溪从睡梦中惊醒。 啊!—— 又是牧野流冰! 身子圈成虾米状,双拳紧紧顶着胃部,眉头锁得死紧,脸色蜡黄,虚汗挂满身体,痛苦的从他紧闭的牙关泄出。 明晓溪吓得猛晃他:“牧野流冰!你怎么了!” 牧野流冰神智不清地低声闷哼:“痛……啊……痛……痛……” “哪里痛?” “痛……”手死死顶着胃。 啊,牧野流冰的胃,脆弱的胃。 不能喝酒还偏要喝,这下有报应了吧!,看着他难过得要死,心里为这么难受呢? “喂,喂,你要吃药?怎么样会好一点?” “痛……” 意识的他只会说这个字…… 哎呀,他不会死在她这里吧。明晓溪急得团团转。 一滴晶莹的泪滴沁出牧野流冰的眼角。 它象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最后一根脆弱的神经。 死马当活马医吧。 明晓溪扶起虚弱的牧野流冰,盘腿坐在身后,将右手放在他后背胃的地方。 好冰凉的肌肤呀…… 她轻轻打了个寒战。 明晓溪运起她三脚猫的内力(拳脚还可以啦,但内功修为并不高明),让右手变得暖暖的,贴着后胃缓缓抚摩。 好象有效啊…… 牧野流冰渐渐缓和下来,全身肌肉慢慢松弛了…… 有效就好…… 明晓溪努力与瞌睡作斗争,拼命保持清醒,一下一下安抚胃…… …… ****** 清晨。 是谁在乱动? 别动了!让我睡嘛,好睏呀…… 怀里的挣扎加剧了。 明晓溪一下子蹦了起来,脑袋险些撞到天花板。 她……她居然睡着了! 而且还是死死地把牧野流冰抱在怀里地睡着了! 面对着牧野流冰象冰一样寒冷的质问的眼睛,明晓溪尴尬地不手脚该往哪里放。 “说!” 他真是言简意赅。 “说?” 她想装糊涂。 “我怎么在这里?”他固执地盯着她。 “啊……这个……昨天……于是……可能……就……”她解释得乱七八糟。 “我的衣服呢?” “啊?!” 明晓溪猛然意识到牧野流冰是浑身赤裸的(不对,他还有条小裤裤)。 美丽的少年,白皙的肌肤,映着清晨灿烂的初阳,好一幅养眼的图画。 “我的衣服呢!!”牧野流冰暴喝。 她激灵,忽然间意识到,不对呀?辛辛苦苦照顾了他一夜,为要接受他如此非人的待遇呢?她一转身跑到卫生间用两根手指拎出他臭不可闻沾满呕吐物的衣裤,展示在他面前:“给你!” 牧野流冰被熏得一下子捏住鼻子:“怎么会!说!” 怎么会?这还是我昨天屏住呼吸给你脱下来的呢,难道还要我给你洗干净?又不是你大少爷的佣人。 “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牧野流冰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明晓溪翻了个白眼:“象你那么聪明都不明白,我怎么可能?” 她如愿地看到了日本第一冰冷美少年的脸气成了酱紫色。 ****** 惊爆!惊爆! 天字第一号大绯闻! 还没到固定出版时间的仁德学院校报在第一时刻推出特刊,专业详细地披露出建校来最大一桩桃色新闻——日本第一美少年牧野流冰同学和风头最劲神秘少女明晓溪同学共度浪漫一夜! 仁德特刊中有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证实——本周三清晨7点25分36秒,牧野流冰同学和明晓溪同学双双从一所公寓现身(经查证那是明晓溪同学的私人公寓)。两人神情尴尬,表情极不自然,(经两性经验丰富的“专家”分析,初次“交流”过的情侣最容易有那样的神态。)更可疑的是,牧野流冰同学穿着怪异,上身一件很宽大的T恤(质量很差,不是牧野流冰同学一贯水准),一条肥大短腿的疑似睡裤的东西。(请注意:这两件衣物经明晓溪同学身边的可靠人士推测判断,有90%的可能性是属于明晓溪同学的。) 总之,种种迹象无可质疑地证明——牧野流冰同学和明晓溪同学本周二晚碰撞,进行了初次“交流”,在“交流”中牧野流冰同学原本的衣物被毁,所以第二天无衣避体的他在亲密爱人明晓溪同学的帮助下穿上了衣服,共同在美好的清晨奔赴甜蜜的未来! “精辟!” “准确!” “权威!” 一连串的赞美之词从东寺浩雪的口中源源不断溢出…… 她着迷的脑袋终于从“仁德特刊”中抬起:“啊,我发誓一定要加入仁德校报,我实在太崇拜它了!” 母亲东寺水月再也抑制不住好奇心,从东寺浩雪的手中把“仁德特刊”抢了过来。 “小心,那时我好不容易才从同学手里抢来的!” “放心啦,让我看看……” 东寺水月开始埋头苦读。 明晓溪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对母女。 她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可爱”的母亲,东寺水月的脾气简直和女儿东寺浩雪一模一样。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东寺水月时,远远地为她端庄贤淑美丽的高雅风范所倾倒。 谁一切都是假像! 当东寺水月听说她就是“明晓溪”时,发出的欢呼和尖叫让她记忆犹新:“你就是明晓溪!就是你教训的浩男?!我一直想认识你!终于让我等到了!” 她被东寺妈妈紧紧拥抱在怀中将近二十分钟,差点窒息而亡。 从此,她就“被逼”成了东寺家的常客。打上两三天在东寺家露面,那么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眼泪汪汪的东寺浩雪,就是泫然欲泣的东寺水月。 不过,接触的时间长了,明晓溪也渐渐习惯了东寺母女两人异于常人的举止,也渐渐明白了为风间澈和牧野流冰会经常来到这里。 东寺水月边看边发出赞叹:“高,实在是高,分析丝丝入扣,推理严密紧凑……不过,小雪,你才是国中部的学生,校报会收你吗?” 东寺浩雪脸色郑重,挥舞手臂:“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不懈地朝着理想前进,终有成功的一天!” 明晓溪一口正要咽下的茶被“豪言壮语”激到,“噗”的一下喷出,呛咳了起来。 “咳咳咳!!” 咳嗽声使她成为了新的焦点。东寺母女、风间澈、甚至牧野流冰和东寺浩男的视线都齐刷刷凝聚在她身上。 “咳咳!”她急忙摇摇手,表明不要紧。 东寺水月似乎这时才意识到绯闻的两大主角正好端端坐在身旁,她兴奋道:“流冰、晓溪,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呀!恭喜!恭喜!” 明晓溪刚顺好的气又叉了起来:“咳咳!咳咳!我……咳,……咳咳咳……” 牧野流冰还是一贯地任何反应,思绪不知正游离在哪个国度。 东寺水月挠挠头,伤感道:“唉,晓溪呀,我原本以为你会阂那火暴儿子浩男谈恋爱的,没想到你还是没能看上他……不过,我还是得承认,流冰这小子是比浩男强多了……” “妈!” 东寺浩男象一头发怒的野兽冲着东寺妈妈怒吼! 东寺水月肩膀吓得一缩,模样好可怜。 风间澈体贴地来到了东寺妈妈身边,用双臂护住她瑟缩的肩膀,眼睛不赞同地盯着东寺浩男。 东寺浩男眉头紧皱,扬步走了出去。 东寺妈妈又开始重新呼吸了。 风间澈温柔地问道:“伯母,今天晚上我们要吃些呢?” “啊,我吩咐厨师长做你们最爱吃的天妇罗,白灼虾……” 东寺水月兴高采烈起来…… ****** 有位哲人说过,时间会将一切冲淡。 明晓溪只有祈祷话不是说来骗稿费的。 但是,仁德学院近日来沸沸腾腾谈论的全是她和牧野流冰的“恋爱”。走到哪里,她都能收获一大堆的羡慕、忌妒和崇拜;走到哪里,她都能听到一大堆的“牧野流冰”、“明晓溪”、“唧唧唧”、“喳喳喳”……各种议论甚嚣尘上,毫无减弱的趋向。难道是时间还还不够长?时候才能长到让谣言不攻自破呀! 她已经受不了了! 身边的损友小泉还在唧唧歪歪:“告诉我嘛,你们那天的每细节我都想!快告诉我呀,别忘了我是你的最佳闺中密友呀!” 听到这儿,明晓溪突然想起来了:“对了,仁德特刊上那个‘明晓溪同学身边的可靠人士’是不是你?” “嘿嘿。”小泉不好意思地偷笑。 “你见过我穿那两件衣服吗?就敢乱讲。” 小泉急忙辩解道:“我可没乱讲啊,请你注意,仁德特刊上使用的字眼是‘推测判断’,而不是‘亲眼见过’。再说,我推测有错误吗?你敢说那衣服不是你的吗?” 明晓溪无言以对。 小泉谄媚地笑道:“晓溪,你相信我,对你,我从来做过不讲道义的事情!” 明晓溪想一想,也是,她除了八卦一点,还是挺讲义气的。她说道:“好吧,我相信你。” 小泉高兴道:“太好了!那你能告诉我你和牧野的事情了吧?!” 明晓溪大叫一声:“小泉!”她咬咬牙,“小泉,我说过谎?” “这个……似乎。” “好,我告诉你,我、和、牧、野、流、冰、没、有、任、何、关、系!” 她看着小泉:“信不信由你。” 小泉凝视着眼睛,半晌,下定了决心:“看起来你象是认真的。那么,我选择——相信你!” 明晓溪激动地拥抱住她,啊,被人相信是多么可贵呀…… 但是,为何走得最急的总是最美的时光,而麻烦却又总是脚步匆匆地到来呢? 就在明晓溪拥抱小泉的那一刻,仁德学院的高音喇叭里广播出惊人的消息: “全体同学注意了!全体同学注意了!牧野流冰同学与明晓溪同学惊天地泣鬼神的恋情,正要面临新的严峻挑战!自称牧野流冰同学未婚妻的美少女正从校园的北面,向站在广场中的明晓溪同学走来!新欢旧爱大对决!会发生事情呢?会有怎样的结局呢?精彩不容错过!让我们关注吧!!” 虾米?! 明晓溪怀疑她是不是在噩梦里还醒。 她麻木地看着仁德学院好象在一瞬间炸了锅! 只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全部的学生都涌了出来,挤来挤去地在抢占最佳的观看角度。仁德学院校报的记者们冲在最前面,笔、本子、照相机、摄影机各种武器准备齐全,摆出一副誓死不放过细节的架势。 明晓溪拼命地告诉,这是梦,是大家搞错了。 然而,随着玲珑曼妙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向她靠近,祈祷越来越无力。 十六七岁的性格美少女。 她身穿一袭豹皮紧身超短连衣裙,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浓眉大眼,红唇微厚,迷人的浅巧克力肤色,真是典型的时尚野性美少女。 “哗!” 满场一片赞叹,闪光灯闪个没完。仁德学院也盛产美女,但这么酷酷的、有个性的美女却不多见。 酷酷美少女剑眉一挑:“我是牧野流冰的未婚妻赤名杏,你就是明晓溪?” 问苍天,她究竟做错了事情? 明晓溪心中流下两行辛酸泪。 赤名杏不耐烦道:“明晓溪,你连话都不敢说了吗?有种抢别人的,没脸答话吗?” 观众们的心提了上来。 根据以前明晓溪同学对抗东寺浩男同学的情况,性格倔强的她肯定会迎头痛击。 好戏要上演了。 观众们将呼吸压得很低,生怕错过了精彩的镜头。 “我跟牧野流冰任何关系。” 明晓溪第N遍重复这句话。 她不想和不相干为这种无聊的事情争执。 观众们失望地耷拉下肩膀。明晓溪同学这次怎么这么勇气?这在外人面前呐,仁德的脸都让她丢光了。 赤名杏不屑地冷笑道:“你深夜将牧野流冰抢回你家,强留他一宿,竟然告诉我你和他关系?” “哇!内幕耶,是明晓溪同学将牧野流冰同学抢回家的啊……” “我跟牧野流冰任何关系。” 明晓溪无精打采地第N+1遍重复这句话。 天,为她就不相信她呢? 会有现在的局面,杀了她也不会去招惹麻烦的牧野流冰。 牧野流冰,难道我上辈子真的欠你的? “哇!” 观众群发出一阵惊呼。 明晓溪一阵颤抖,她就象一只惊弓之鸟,有点风吹草动便会害怕再来莫名其妙的麻烦。而根据她对仁德学院虽然时间短,但是却深刻的了解,凡是听到他们发出这种惊奇、兴奋和充满期待的叫声,准好事。 长期处于烦扰的中心,她连抬头察看惊呼原因的勇气都了。 修长的身影来到她面前,靠得很近很近,轻轻在她颊边落下比羽毛还柔和的凉凉的吻。 事情太过突然,明晓溪整个傻了。 一只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空气中散发出清冷而坚定的宣告:“明晓溪阂正在交往。” 原来是绯闻男主角——牧野流冰。 明晓溪听语大惊失色:“你胡说!我……” 牧野流冰低头紧迫盯人:“是你带我回家的!对不对?” “嗯……没错。” “是你脱下我的衣服!对不对?” “嗯……没错。” “是你主动上床阂睡了一夜!对不对?” “嗯……是没错……可……可那是……因为……” 牧野流冰嘲弄地笑道:“那你还有好说的?” 明晓溪沮丧得泪都快流下来了,她终于明白叫做百口莫辩。 观众们兴奋激动地连喝彩都忘了喊。 啊,好浪漫、好感人,柔情似水的女生们用手绢慢慢擦着眼角幸福的泪。在这一刻,她们仿佛觉得就是明晓溪。 象所有的小说中讲的一样,企图破坏男女主人公的“坏”赤名杏开口讲话了:“明晓溪,你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敢抢我的未婚夫!”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也不是你的。” 明晓溪精神地用古老的哲理回答她。 听不懂耶,明晓溪同学真高深。 废话,否则为她是最佳女主角呢? 赤名杏怏怏地下了战书:“这个周末是牧野爷爷的寿宴,想必你一定会去的了?” 牧野流冰道:“当然。” 赤名杏用最恶毒的眼神盯着明晓溪:“我等着你。” 明晓溪无力地仰天看蓝天白云。 她实在想不通,在晴天白日下,为会发生如此滑稽的事情?! 第三章 星期六下午5点钟。 明晓溪坐在卧室床上,继续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要不要去牧野流冰爷爷的宴会呢? 不去,她会不会遭遇到可怕的事情?(这个担心是根据对牧野流冰性格的粗浅了解提出的。)去了,她会不会遭遇到更可怕的事情?(这个担心是根据以往不幸事件的发展规律提出的。) 思想斗争正进行到最艰苦的时刻,“叮咚”,公寓的门铃响了。 居然是一身正式白色礼服的风间澈! 风间澈微笑道:“准备好了吗?” 明晓溪沮丧地说:“我不想去呀。” “早就了。所以流冰让我来接你去。” “啊,”明晓溪一惊,“怎么办?……不然……”她讨好地笑道,“风间学长,你就说我病了,爬不下床,去不了了,好不好?” 风间澈沉吟地看着她:“为不愿意去?” 她垂下头:“我害怕。害怕再发生意想不到的事。自从到了仁德学院,总爱发生一些希奇古怪的事情。” “认识我,小雪,包括东寺妈妈,也是希奇古怪的事情吗?” “不是的!”她急忙反驳,“遇到你们,是我觉得最幸运的事!” “那不就对了?你的家乡有句古语‘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明晓溪崇拜地望着他,风间学长真厉害,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都。 “何况,当时流冰承诺你会去的时候,你并拒绝不是吗?” 明晓溪丧气地点点头。 风间澈一把捏住小鼻子:“丫头!别垂头丧气!你是最有勇气的女孩子,别让我失望啊!” “敢把垃圾倒在浩男的头上,又怎么能怕去参加宴会呢!” 满腔的胆量,充沛的勇气回到了明晓溪身上。 对喔! 她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天上地下她不敢去的地方! 她握紧拳头:“好!咱们出发!” “就出发?” “不对吗?” “我们是去参加宴会。”风间澈打量着她,一身白T恤,牛仔裤,“你这身打扮,平时穿是很有精神,但是参加宴会,可能就会显得不太礼貌了。” “啊,”她有些无措,“……” 风间澈变出包装精美的大盒子:“这是我替你挑的一件礼服。去试一试?” 淡雅的乳白色,简洁大方又可爱的剪裁,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明晓溪亭亭的身姿。 风间澈用他神奇的手指,再将齐肩长发活泼、俏皮地挽起来…… 天啊,明晓溪欣喜地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那个清新、明亮、漂亮的女孩儿是我吗?原来我也可以变成这个样子的! “满意吗?” “嗯!”她高兴地说,“风间学长,你就是帮助灰姑娘的那个仙女,用仙杖一点……啊!” “哦,那你就是美丽的仙德瑞拉喽?” 明晓溪对着镜子摆出臭美的自我陶醉状:“魔镜魔镜我问你,天下是谁最美丽?” 风间澈被她逗得大笑:“好了!快走吧!天下最美丽的姑娘!” ****** 真是个盛大的宴会。 名车美女俯首皆是,看得明晓溪目不暇接。前来的宾客象有几百人,各个打扮得体,举止高雅,一看就让人觉得身份显贵。 她一边随着风间澈辉煌气派、灯火灿烂的宴会大厅,一边好奇地低声问道:“咦,牧野家不是做黑道的吗?怎么客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粗鲁?” 风间澈好笑道:“难道是黑道就要见人就砍?何况‘牧野组’几代都是龙头,那些打打杀杀的的事情,基本已经用不着他们亲自动手了。” “那他们做?” “做生意,把家族漂白,甚至政界做官,都可以呀。” “噢,怪不得,那这些客人里有很多有钱的商人,有地位的大官了?” 风间澈含笑点头。 “官商匪勾结!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明晓溪怒向胆边生,一下提高了八度。 风间澈一把捂住嘴:“发表议论请挑选场合。” 明晓溪不满意地“呜呜”乱叫,干,她又没说错。 风间澈好象看见了人。 她望过去。 是少女。 她穿着件黑色的曳地裙,美得象黑夜中最让人迷惑的最深沉的夜色。 “澈少爷。” 少女连也美得让人陶醉。 风间澈微笑道:“瞳,告诉过你别叫我少爷了,怎么不听呢?” “上下有别,我不敢造次。”眼睛在看他时,深邃得象一潭看不到底的碧波,暗涌着异样的波澜。 美呀,明晓溪心里疯狂地赞叹,急忙扯扯风间澈的胳膊: “风间学长,快给我介绍!” “这位是明晓溪,是流冰的同学。这位是冰极瞳。” “你好,我是明晓溪,很高兴认识你,你真美……” “你好。” 冰极瞳的有些清谈而疏离,但明晓溪反而喜欢得不得了,她已经被仁德那些八卦女烦怕了。 “风间哥哥!明姐姐!” 一团火扑了过来。 明晓溪定睛一看——是一身桃红色公主裙的可爱无比的东寺浩雪。 “你们终于来了,好慢呐,让我等呀等呀。” 东寺浩雪揪住风间澈和明晓溪:“你们一定还同牧野爷爷和牧野哥哥打招呼,快走,我带你们去!”不由分说,将他们强行拉走。 “哎,哎……”还跟冰极瞳告别呢,礼貌。 东寺浩雪回头看看,冰极瞳已经被甩下了,她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终于摆脱了魔女。” “魔女?!你是说冰极瞳?” “那当然,你难道看见?她一见到风间哥哥就两眼水汪汪的,好象要对人家下蛊。风间哥哥,你一定一定不要被她骗到,好不好?!” “你再说瞳是魔女,我真的生气了。”风间澈目光严肃地注视东寺浩雪。 东寺浩雪小嘴一扁,泪珠险些掉下:“我就你会被她骗到手里,就会帮她说话……” 明晓溪忽然看到了救星: “牧野流冰,我看见牧野流冰了,我们快去打招呼吧!” ****** 牧野流冰穿的也是一件白色的礼服,显得尤其的清冷出尘。双眼象寒星一样冰冷、清澈、明亮,在看到明晓溪时,似乎闪烁了一下。 东寺浩雪乖巧地对周围打了一圈招呼: “牧野爷爷好!牧野伯伯好!赤名伯伯好!牧野哥哥好!赤名姐姐好!” 那个被称为牧野爷爷的老人满头银发,精神矍铄。他笑呵呵地摸着讨喜的东寺浩雪,眼睛却好奇地看着明晓溪:“小雪乖,告诉爷爷,这个小姑娘是谁呀?” “她是……” “我是……” 东寺浩雪和明晓溪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抢在了前面: “她是明晓溪,是我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牧野流冰将明晓溪的右手拉在掌心,眼睛冷冷地看着四周宣告。 表情真有趣! 正欲挣扎的明晓溪被周围人的反应吸引了。 牧野爷爷笑呵呵的嘴巴吃惊地僵住了,象个木雕;“牧野伯伯”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牧野流冰;“赤名伯伯”迅速看了“牧野伯伯”一眼,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阴险;赤名杏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她愤怒的眼睛狠不得将明晓溪连骨吞下。 只是碍于现在是个宾客满堂的宴会现场,他们都控制了的情绪。 牧野爷爷首先反应过来: “呵呵,是流冰的小女朋友?欢迎,欢迎……” 明晓溪摆出最礼貌的笑容:“牧野爷爷好。” “好,好,”牧野爷爷和蔼地笑着,“你是第一次来吧,让流冰带你四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 天气渐渐变凉了,盛夏的酷暑逐渐被秋天的凉爽取代。 夜空下。 明晓溪舒适地呼吸着带着缕缕花香的空气。 她和牧野流冰波涛暗涌的漩涡中心后,来到了花园僻静的角落。 明晓溪打量着牧野流冰。 他从宴会开始一句话也没说过,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在想些。 月光映在脸上,肌肤好象都白得透明;眼神虽然游离,但依旧象滇池的水一般美丽;嘴唇薄薄的,那么细腻柔软。 柔软?她闪过念头,她怎么嘴唇柔软呢? ——对了,他吻过脸颊呢。 那种感觉…… 咳,不许再想! 明晓溪确定了他说话的任何打算,终于忍不住轻轻说道:“牧野流冰,我……可以请教问题吗?” “说。” “你为要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呢?” “……” 她傻笑两声:“呵呵,我当然你对我意思啦,你说,别人会误会的……” “……” “而且,我也会多出很多麻烦来的,象那个赤名杏,她好象恨不能吃了我……” 牧野流冰忽然开始凝视她,专注的神情让脸微微发烫。 他看了她好长一会儿,开口道:“拜托你了。” “啊?……” “做我的女朋友吧。” 夜凉如水。 月明星稀。 一种不知名的花香点点沁入明晓溪的心脾。 “你有喜欢了吗?” “啊?……” “还,就做我的女朋友吧。” 在牧野流冰月光一般的眼眸下,头脑开始发昏。 明晓溪用尽最后一分理智:“可,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目光又遥远了起来: “也许……将来吧……” 树影花丛中,幽幽的暗影走近。 “少爷,您可以进去了。”声线比夜来香还柔美。 又是她,那个神秘冷艳的冰极瞳。 “了。” 牧野流冰表情地回答。 冰极瞳深深地鞠躬,便消失在夜色里。 “她是谁?”不知怎的,明晓溪对冰极瞳很感兴趣。 “冰极瞳。” “我!我是说她是怎么样的人?”她急急追问,“她为叫你少爷?她到底是谁?快告诉我嘛。” 牧野流冰的眼中打出“你真无聊”四个字。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她是保镖。” 保镖?冷酷美艳的女保镖? 明晓溪激动极了: “啊,世上真有这么美的女保镖?眼神冰冷冰冷,却又深深压抑着滂湃的热情!咦?在我看过的言情小说里,酷酷的女保镖总是会和她保护的主人发生出让读者荡气回肠的惊世恋情!不对呀,你为不挑她做你的假女朋友,偏偏选上我这个倒霉鬼?哦——我了,一定是人家看不上你,所以你用我来看看能否挑起满腔醋火!!” 凶狠的目光! 明晓溪“嘿嘿”两声,象只小耗子一样乖乖地闭上了嘴。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进去后,别丢我的脸。” 牧野流冰扔下一句话,径直向宴会大厅走去。 明晓溪追着他冷漠的背影,跳着脚不停地喊: “我……我好象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吧……我答应啊……” ******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明晓溪的身上。 明晓溪心想,牧野流冰还真有先见之明,他怎么有人想要让她丢脸呢? 赤名杏刚才为寿星翁牧野爷爷高歌一曲,博得满场喝彩。歌声还真的不错,跟那些三流小歌星有的比。 现在,她摆出一副虚假的让人笑掉大牙的“优雅”姿态,对明晓溪说道:“明小姐,你是流冰君的女朋友,很应该为爷爷的寿辰祝祝兴吧!” “怎么助兴?” “唱歌?” “不会。” “你弹一首钢琴曲?” “不会。” “你吟诵一首诗?” “不会。” “哼!”赤名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大得明晓溪都为她担心会不会把鼻涕喷出来,“那你会?只会吃喝拉撒?” 明晓溪吃惊道:“赤名小姐,你还学会吃喝拉撒?” 满堂哄笑。 赤名杏气得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牧野爷爷呵呵笑道:“不用再搞节目了,你们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明晓溪对牧野爷爷尊敬地笑道:“不,今天是您的大寿,理应为您献上礼物。” 她几个箭步走到大厅的一角,从一张明式供桌上取下那把装饰用的长剑:“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牧野爷爷一生纵横江湖,小女子今日就以一曲剑舞相贺!” “好!” 她铿锵有力的话语博得满堂喝彩! 明晓溪环顾四周:“不过,我还缺一点背景音乐……” 优雅的风间澈含笑从人群中走出:“我来……” “风间澈?” “是那个风间澈?” “天才钢琴少年风间澈?” …… 宾客们议论纷纷,发出爆炸般的掌声。 明晓溪不解地看着风间澈向大厅中的钢琴走去,心想,钢琴演奏很有名吗?为他们的反应好象是钢琴王子理查德克莱德曼来了。 行云流水般的音符时而婉转,时而激昂,时而低回,时而直冲云霄…… 手舞长剑的明晓溪时而柔如蒲柳,时而矫若蛟龙,时而婉转阴柔,时而剑气纵横…… 宾客中的行家无不惊叹,小小少女,一柄钢剑竟然可以舞得随心所欲,灵气四溢! 宾客中的外行无不惊叹,美妙的钢琴曲和灵动的剑舞,竟然可以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美得令人心荡神摇! 一曲钢琴弹罢,一曲剑舞舞罢,满场寂静。 风间澈拉着明晓溪的手向牧野爷爷致意。 这时人群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掌声如浪潮般响起,一浪接一浪…… 东寺浩雪激动地冲过来:“明姐姐,你好威风哦!”她接着窃笑,小声道,“嘻,赤名杏的脸好好笑哦……” 明晓溪得意地挑挑眉毛,想让我出糗,再等上几辈子吧! ****** 蓝天上飞过一只小鸟。 它飞得多么惬意,多么自由,多么无忧无虑…… 明晓溪羡慕地看着它,多么希望也能变成一只小鸟,,她就不用去面对即将来临的残酷的考试了。 “晓溪!晓溪!” 明晓溪捂住耳朵。她能不能选择听不见? 小泉岂是可以轻易被打发的?她一把扯下企图逃避的双手:“晓溪!!” 明晓溪的耳朵都快聋了:“事?” “你去不去?” “啊?” “啊啊,风间澈的钢琴演奏会,你去不去?” “风间澈的钢琴演奏会?”明晓溪张大嘴,“钢琴弹得那么好?” 小泉丢给她不屑的眼神:“亏你跟日本三公子走得那么近,对风间澈连一点基本的了解都。” “……”明晓溪迷茫的双眼。 小泉睁着崇拜的眼睛说道:“你知不,风间澈是我在日本三公子中最迷恋的!一手钢琴弹得让人神魂颠倒,被誉为天才钢琴少年。” 明晓溪恍然大悟,难怪那天宴会上他出场时会引起那么大的骚动,而且他弹得的确很好听。 “不仅如此,风间澈还画得一手好画,他曾经被邀请办过三次个人画展,许多画被收藏在日本博物馆,专家认为它们都是不可多得的杰作……风间澈真是个天才的少年,好象任何事都能做到最好……” 明晓溪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风间澈很厉害,但不晓得竟了不起到这种地步!不过想想,风间澈的确样样精通,他还做得一手好菜,他甚至还会帮她做头发!他一定有一双象神一样的手! 小泉白了她一眼:“喂,这些资料你刚进仁德我就告诉你了呀,不用到现在你才吃惊吧!” 啊,对了,一定是她当初把小泉对风间澈的详细描述放到那删掉的“十万八千字”中了。 小泉又贴了上来:“喂,你还没告诉我,风间澈的钢琴演奏会你到底会不会去?” “不会。”明晓溪很遗憾地告诉她。 “啊,为?”小泉很失望,她原本想从明晓溪这里搞到一两张关系票。 “白痴,你想想,这个消息还是你告诉我的,我连都不,去参加又从何谈起呢?” “是喔……”小泉彻底泄气了。 “明姐姐!明姐姐!”东寺浩雪从教室外跑进来,额头上沾着细汗。 明晓溪连忙用手给她扇扇风:“你从国中部跑来的?” 东寺浩雪忙着喘息,只是点点头。 “事情非要现在跑来说?” 东寺浩雪抓住她直奔主题: “风间哥哥的钢琴演奏会,你一定要陪我去!” 明晓溪很少看到她如此坚定的表情:“为?” “因为,”东寺浩雪扁起小嘴,“因为流冰哥哥要去现场,所以冰极瞳那个魔女也一定会去的!啊……她只要接近风间哥哥就不会有好事发生,我不要嘛!我又斗不过她,风间哥哥总是对她偏心!不过,”她兴奋地笑道,“明姐姐你那么威风,只要你站在我的身边,谁也不敢欺负我的!” 就怕是你想欺负别人吧,明晓溪想。 “好不好,陪我去嘛!”东寺浩雪不停地撒娇。 “去吧,”小泉在一旁怂恿,“浩雪不是讲牧野流冰也会去吗?你们正好趁此机会约会呀!” “对呀,对呀。”东寺浩雪鼓掌。 牧野流冰…… 提到他,明晓溪更不想去了。 现在全仁德已经认定牧野流冰是男朋友了,而他古怪的态度也弄得她战战兢兢。 “求求你了!”东寺浩雪开始祭出必杀技——流泪。 明晓溪举起课本:“不是我不想去,只是马上我们就要测验几何了,我的功课太差,必须抓紧时间复习,真的精力去听演奏会了……” “几何?”东寺浩雪眼珠一转,精光冒了出来,“吧,只要你陪我去,我来负责你的几何考试一定会是优!” “真的?”明晓溪不太相信。 “说谎,以后你再也不用理我了!” 明晓溪心动了。 小泉一捅她:“要是发生了精彩的事情,回来一定要告诉我喔……” ****** 风间澈的钢琴演奏会是在日本最好的皇家音乐厅进行的。 这次演出票价高得惊人,就算,观众仍然爆满。 因为明晓溪是陪着东寺浩雪来的,所以她也有幸能坐在最好的位子上欣赏风间澈完美的演出。 风间澈的演奏无可挑剔,即使她是个门外汉也必须得承认,他对音乐的诠释和理解已臻化境,让聆听者能不由自主地沉浸在音乐世界里。 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开心。 不开心不是因为在这里见到了牧野流冰、东寺浩男。(牧野流冰就坐在她左手的位子上,使她有些不自然。) 而是因为,她到这里后才这场演奏会是为了欢迎美国驻日本大使史密斯先生而举办的。史密斯先生曾经在偶然的机会听到过风间澈的演奏,对音乐欣赏得不得了。但风间澈鲜少做个人的演出,所以史密斯先生一直感到很遗憾。直到他来到日本,碰巧发现日本政界大佬风间勇二的儿子就是风间澈。在风间勇二的安排下,便有了这场钢琴演奏会。 明晓溪心情低落地低下头,不愿意看风间澈和父母恭敬地欢送满意的史密斯大使。 东寺浩雪推推她:“快点,明姐姐,我要去给风间哥哥献花了!”说着,她捧着一大束精心挑选的鲜花向风间澈奔去。 明晓溪慢吞吞地跟过去。 她看到风间澈的父亲——那个政界大佬已经了,剩下风间澈和美丽的母亲同东寺浩雪说话。 东寺浩雪一贯的甜蜜可人:“风间哥哥的演奏好棒喔!我听得都入迷了!风间妈妈好有福气喔,能养出风间哥哥这么出色的天才!” 风间夫人谦虚地微笑。然而,明晓溪注意到眼光突然一紧。 牧野流冰来到了风间澈面前:“恭喜你演出成功。” 风间澈拍拍肩膀:“谢谢。” 眼睛看向后方,冰极瞳正默默凝视着他。 风间澈笑道:“瞳,你也来了。” 冰极瞳犹豫一下,终于走上前来。 她低声道:“你的演出很精彩。” 风间澈笑得象春风一样柔和:“你能来我很高兴。” “贱人!”风间夫人优雅的脸突然扭曲了,她狠狠地冲冰极瞳骂道,“象你这种贱人也配来这种高级的场所?” 冰极瞳极力忍耐:“风间夫人,请您注意用词。” 风间夫人象在一瞬间疯了:“你这个小贱人还敢跟我顶嘴!” 她抡圆了巴掌就向冰极瞳的脸扇过去! “啊!” 东寺浩雪尖叫一声。 风间澈、牧野流冰和刚到的东寺浩男都离得较远,来不及反应。 冰极瞳却一动不动。 眼看耳光就要打在冰极瞳的脸上,一只细瘦的手出现了,一把捉住风间夫人的手腕。 没错,还是倒霉的明晓溪,她恰好站在冰极瞳身边。 她真不明白,为总会碰到奇怪的场面呢? 风间夫人美目圆睁,瞪着破坏好事的罪魁祸首: “你是谁?” 明晓溪嘿嘿一笑: “小人物,你把我当成路人甲好了。” 风间夫人正欲发怒,东寺浩男扶住了肩膀: “伯母,您一定很累了,我扶您上车回家吧。” 风间夫人看到是第一富商东寺家的浩男,极不情愿地随他出去了。 风间澈歉疚地望着冰极瞳:“对不起,我替我的母亲向你道歉。” 冰极瞳眼神迷离,盯着他一语不发。 牧野流冰对风间澈说道:“我回去了。”他转身看到明晓溪,点头,“再见”。 牧野流冰走了。 冰极瞳跟在他身后也走了。 只剩下尴尬的东寺浩雪、明晓溪和风间澈。 ****** 明晓溪打量着风间澈的公寓。 公寓是公寓的十倍还不止,整洁、明亮、优雅,象人一样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原来东寺浩雪说的保证考试优秀过关,是因为想到了可以找风间澈这个学业优秀的高才生为她恶补。当然了,东寺浩雪还打着如意算盘,她可以“陪伴”明晓溪到风间澈这里,制造更多的与他相处的机会。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在最后关头,东寺浩雪被母亲硬拉去参加宴会了。所以,今天来到风间澈公寓补课的学生,只有明晓溪了。 明晓溪埋头苦读,她认真消化风间澈的讲解,尽力把它变为的知识。她发现,风间澈可以做最出色的老师,解释清晰、生动,让人一听就懂。其实,风间澈做都是最出色的,他是天才少年不是吗? 风间澈笑道:“你学的很好,休息一下吧。” 明晓溪嘴里咬着钢笔,含糊不清的说: “等一下,我要先把这道题解出来。” 一杯饮料放到她面前。 她无意识地拿起来喝了一口,哇,好好喝,冰冰的,酸酸的,甜甜的,是久违了的酸梅汤! 明晓溪惊喜地看着风间澈:“这是从哪里买到的?” 她好长时间喝到正宗的酸梅汤了。 风间澈笑得很柔和:“是我做的。” 啊?他连这个也会做? “晓溪,昨天的事情谢谢你。”他诚挚地感谢她。 明晓溪想了一下: “你是说冰极瞳?……呵呵,救人于危难当中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父亲从小用这种古代的侠客准则教育她,使某些思考方式已经根深蒂固了。 “今天为不开心?”他突然问。 “啊?”明晓溪一楞。他连这也能看出来?“呵呵,我不开心呀?” “你的脸就象一张白纸,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上面。而且你从进门开始,都不愿意正眼看我一下。” 明晓溪低下头:“我。” 风间澈抬起下巴,凝视着眼睛:“是为了昨天的音乐会?” 一阵委屈让鼻子酸了。 风间澈叹息:“你真是个敏感的女孩子。” 明晓溪的眼圈变得红红的…… “我原来不想让你钢琴演奏会的事,哪里晓得你还是来了……” 明晓溪忽然爆发了: “你的钢琴弹的是很好没错,昨天我在你的琴声中听不到一点快乐!音乐不是因为喜欢才有的吗?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昨天的音乐会!” 话一发不可收拾: “不想开音乐会就别开呀!为是因为那个美国大使才举行呢?就那么想巴结他吗?” 眼泪落下: “不喜欢就不要做嘛!你不当我看到你和那个大使说话,笑得那么虚伪,我的心里有多难受!你是最优秀的风间澈学长呀!你应该是最骄傲和最了不起的!为要委屈呢?!” 她哭得希里糊涂: “你你让我想到了吗?过去的戏子去别人家里唱堂会!……” 风间澈静得象窗外的黑夜。 过了良久。 渐渐平静下来的明晓溪看着异常沉默的他,心弦有些发抖。她刚才说了? 她怯怯地靠近他:“学长……我……” 她好象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仔细地凝注他。 风间澈脸型修长,五官雅致清秀,鼻梁挺挺的,窄窄的,象天上的雪一样清傲。 明晓溪有点害怕沉默的风间澈,她为刚才冲口而出的言语懊悔: “学长,我……我说错了……你不要生气……我意思……学长……你不要嘛……” “学长……我……我是个笨蛋……” 风间澈终于又看她了,他轻轻地笑,有股说不清的忧郁: “你看出来了?” “……”明晓溪有些慌张。 “那是笔交易……很失望吧,我也会……” “不是那样的!”明晓溪喊道,“因为你是我最崇拜的学长,所以我才受不了!我要学长开心!我要学长一直都很快乐!我要……” 风间澈将手足无措的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拥抱: “傻丫头,你怎么能这么敏感呢?!” 明晓溪呼吸着他干净清爽的体味,不原因,一直一直想流泪…… ****** 考试终于结束了。 明晓溪满意地走出教室。啊,风间澈的补习真是有效,她都有信心考个满分呢。 黑影站在她要经过的路上。 咦,是东寺浩男! 她直觉地转身就要走另外一条路。她可不想再惹麻烦,能避还是避些的好。 “明晓溪!”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回过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东寺学长好。” 东寺浩男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你,你考得好吗?” 明晓溪踉跄,险些跌倒:“你,你怎么我今天考试?” “东寺浩雪说的。” “噢,”明晓溪将身子站稳,“嘿嘿,考得还不坏,谢谢东寺学长关心。”她又是深深的鞠躬。 然后,就人说话了。 明晓溪好奇地看着东寺浩男,他还有事情吗?不会只是来关心学业吧。为他不说话?就一直尴尬地站着吗? “我……”东寺浩男涨红了脸。 明晓溪身子前倾,尽力想听清楚。 “我……” 他要说? “明小姐。” 又人说话。不过要清晰优美的多。 啊,是她倾慕的美女冰极瞳。 冰极瞳深深的鞠躬。 明晓溪忙还她深深的鞠躬。(为日本人总爱鞠躬鞠个不停呢?累不累呀。) “明小姐,老爷邀请您到府一叙。” “老爷?”她不认识姓“老”名“爷”啊? “明小姐,牧野流冰少爷的父亲牧野大人命我接您过去。” 冰极瞳解释。 “噢,”明晓溪恍然大悟,下疑问上来了,“他见我干嘛?” 冰极瞳正面回答:“请明小姐随我来。” 明晓溪眉毛打结,试图拒绝:“可不可以不去?” “请!” 明晓溪苦笑,谁让充当了别人的假女朋友呢?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她对东寺浩男礼貌道:“东寺学长再见。” 东寺浩男的眼睛一黯。 ****** 明晓溪又一次来到了牧野流冰气派宏伟的家。 因为这次是白天,所以她能更好地欣赏这座豪宅的美景。牧野流冰的家和东寺浩男的家有很大的差别,东寺家是东方文化瑚方文化的交合,而牧野家是纯粹的日本传统文化,古色古香,别有韵味。 就象这间和室,布置得也雅致风韵,很是漂亮。明晓溪盘腿坐在和室里,遗憾的想,要是屋里的这个阴沉着脸的,气氛一定会好上很多。 牧野英雄面容冷漠:“你应该牧野流冰已经有未婚妻了。” “那个赤名杏?” “是的。” “然后呢?” “你跟牧野流冰是不会有未来的。” “所以?” “不要再来纠缠我的儿子!” “啪啪啪!”明晓溪鼓掌,“恭喜你,你说的话跟小说上企图干涉儿女婚姻的反派父母一模一样。” “明晓溪小姐!” “有!” 牧野英雄压下怒火冷笑一声:“明小姐,我对你的身世已经很了解了。你的父亲在台湾开一家武馆,因为你母亲有个亲戚在日本开一家小公司,所以就千辛万苦送你到仁德来上学了……” “你真厉害!”明晓溪赞叹,接着又叹一口气,“不过你把精力花在我这个无名小卒身上,不觉得浪费吗?” 她微笑: “从你想见我,我就明白你想说了。让我告诉你吧,别说我跟牧野流冰原本就没,就算有,你又能怎么样呢?别来恐吓我,本姑娘都不怕。要想省点劲儿,还不如从你的宝贝儿子下手,幸许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牧野英雄眼出喷出凶光,正欲发作,突然看到明晓溪身后的纸门被拉开,愣了一下。 是牧野流冰。 俊美的脸上丝毫表情,但阴沉的气势压得屋内一滞。 他看也没看牧野英雄,径直走到明晓溪身旁,拉起手就向门外走去。 “牧野流冰。” 牧野英雄压抑。 牧野流冰停了一下,随即又起步要走。 “牧野流冰!!” 牧野流冰置若无闻,眼神不屑。 “牧野流冰!!!!!” 牧野英雄暴怒地抓起桌上的…… 古董花瓶狠狠地向他摔过来! 牧野流冰却躲也不躲,亏得明晓溪眼明手快猛力将他往右一拉,使得那花瓶险险擦着额角飞过,“咣铛”巨响,在地上摔成碎片! 明晓溪吓了一大跳,怒喝: “做!你知不这很危险!他是你的儿子呀!” 牧野英雄脸色铁青: “小畜生!当年真应该一把将你掐死!” 牧野流冰死死的盯着地面,继续大步向前走,握着明晓溪的手冰冷冰冷。 明晓溪边被他拖着跨出屋门,边扭头气愤道: “你是怎么做人家父亲的,怎么可以骂的儿子!” 牧野英雄站立起身,怒瞪忿忿的明晓溪,额上青筋剧烈抽搐,诅咒一般地说道: “你,明晓溪,聪明的就赶快牧野流冰,否则……你单身一人在日本,很多意外的事情都会发生!牧野流冰和赤名杏的婚事,谁也阻止不了!” ****** 危险的牧野英雄,走出紧张的牧野家,已经很长时间了。 天色渐渐转黑,牧野流冰还是在沉默。 他不知是忘了,还是习惯了,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放开明晓溪的左手。 明晓溪小心翼翼地看看他,识趣地说话。 不过,手冰冰的,害得心里也凉凉的,不太舒服,她轻轻地试图把手指从他掌心滑开。 差一点,只差一点了…… 牧野流冰右手一紧,牢牢将快溜出网的小鱼儿攥牢。 失败了…… 明晓溪哀叹。 牧野流冰站住身子,严肃地盯紧她: “明晓溪,你怕不怕?” “怕不怕?……”多么没头没脑的话。 “你害怕牧野英雄伤害你……” “牧野英雄?你管的父亲叫牧野英雄?”明晓溪怪叫,奇异的父子。 “你听着,”牧野流冰发挥他最大的耐性,“你害怕会受到伤害,我……可以让你。”瞳孔倔强紧缩。 明晓溪轻轻地骄傲一笑: “牧野流冰,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时候害怕过?恐吓对我有用吗?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别忘了,我还只手空拳救过你两次呢!” 牧野流冰的手温暖了一下,轻得象一阵微风。 明晓溪忽然又道: “不对呀,我为要受你父亲恐吓,我又不真的是你女朋友,我好象很冤呀……” “我饿了。”他打断她将要滔滔不绝的抗议。 明晓溪挠挠头:“你饿了……对喔,天都黑了你是该饿了。那……再见……” “去你那里吃饭。” “我……我那里……我家又不是……” 明晓溪努力在他魔炙般的眼神下抗拒…… ****** 明晓溪终于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 她脱下围裙坐在餐桌另一边,对牧野流冰说:“我做的是青椒土豆,红烧茄子,凉拌苦瓜,洋葱炒肉,瑚红柿黄瓜鸡蛋汤。你放心吃吧,这些菜都不辣。” 牧野流冰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在半个小时内变出的这么多菜:“你……好象很能干。” 明晓溪嘿嘿一笑: “哪里,象我们平凡人家的小孩都是的,父母在外面辛苦了,家务事自然要替他们分担一些的。嘿嘿,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孩肯定不懂的了。” 牧野流冰又沉默了。 她吐吐舌头,看,又乱说话了吧。她把牧野流冰的碗拿过来,将各样菜都夹了一些到他碗中: “快吃饭吧,你的胃不好更应当好好保护,按时吃饭是很重要的……给个面子好不好,我做的菜有口皆碑呢,虽然不敢跟风间学长比,但应该也不会差很多。” “谢谢。” 他在张口吃饭前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明晓溪足足楞了十分钟。 晚上十一点了,瞌睡虫开始袭击明晓溪。但她发觉牧野流冰好象的意图。他静静地坐在客厅一角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已经很长时间了。 “你不回家吗?”她小声问。 “我家。” “哦,”明晓溪一缩脖子,那他们下午是从哪儿出来的? “你不要走吗?”她十分“婉转”地下逐客令。 “我没地方去。”牧野流冰回答得很直接。 “可…………”明晓溪有些慌了,意思该不是…… “你去睡觉吧,我人在这里就好了。” “可…………” “全世界都我们的关系了。” “可…………” “不然,我只能去酒吧了。” 明晓溪飞快地扫他一眼,他全身笼罩在黑夜的气息中,有一种脆弱的气质粉碎了她抵抗的心。 明晓溪抱着棉被来到客厅: “你睡房间,我睡客厅。” 牧野流冰诧异地看着她:“不用,我睡客厅就可以。” “不行啦,客厅连张长沙发都,你只能睡在地上。你的身体不好,会生病的。我就不同了,我的身体壮如牛。” 牧野流冰失笑:“哪有女孩子说的?” 他笑得好好看啊,他真该常常笑的,整天紧绷着那么美的容颜真是暴殄天物。 明晓溪把牧野流冰推进房间,为他关上门之前,说了一句:“好好睡喔。” 回到客厅,她狠狠揍了的脑袋一拳: “笨蛋明晓溪!你为总是拒绝不了牧野流冰呢?” 漫漫长夜,她只有在地上渡过了…… 第四章 仁德学院本月最新特大新闻! 牧野流冰同学与明晓溪同学的惊世恋情再掀!本消息已经证实——牧野流冰同学于前日搬入明晓溪同学的公寓,两人开始了甜蜜的同居生活! “喂,滋味怎么样?”小泉暧昧地问道。 “滋味?” “牧野流冰的滋味呀?”小泉眼睛邪恶地一眨,“是不是象脸蛋一样棒呢?” “色女!”明晓溪好气地回敬给她两个字。 “不要这么小气嘛!跟我说一下会死呀?”小泉哀求道。 “你以为我不,我这一分钟告诉你,你下一分钟就会高价卖给仁德校报那些八卦记者!”明晓溪早就看透了她。 小泉嘿嘿两声:“好朋友应当有福同享嘛!你幸福地谈个恋爱,我幸福地发个小财嘛!不要那么小气啦!” 真是讲不过她,明晓溪感叹地,忽然,她想到问题:“小泉,我和牧野流冰的事情为大家那么感兴趣?” “废话!牧野流冰日本第一的美少年呐!他那美得无可挑剔的脸蛋和身材,啊,多少少女为之口水直流……” “那我抢了她们的偶像,不是应该会遭到攻击吗?为大家只是兴奋,对我那么客气呢?”明晓溪很奇怪。 “好命的啊!”小泉歪歪嘴道,“怎么人恨你呢?有办法?你那么厉害,连东寺浩男都不是你的对手,以前的几次的群殴也被你轻松摆平了,还有谁会不怕死的在你头上动土呢?再加上日本三公子已经摆明了一副要罩着你的架势,谁又敢去惹他们呢?你没发现连老师对你都特别客气,上次你的几何竟然给你个满分!天理呀!” “那是我下了很多工夫才考到的,你别冤枉我!”明晓溪倍感委屈,她没日没夜的苦学竟然会被别人误解。 “不管怎样,既然对你办法,她们也只好幻想就是你了。况且,牧野流冰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她们的希望本来就不大。所以喽,你就麻烦啦!” 明晓溪崇拜地看着她:“小泉,你将来要不当分析家将会是人民最大的损失!” 小泉得意地臭屁:“你才晓得?” 明晓溪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抬表一看时间,坏了,只顾同小泉乱聊天,都已经六点了她还不自觉!她急忙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向教室外冲去。 小泉喊道:“喂,你还没告诉我你们的事情呢!” “下次再聊!”明晓溪边跑边回答,天哪,时间已经不多了。 ****** 明晓溪虽然是用了象打仗一样快的速度在超市大采购,又上气不接下气地拼命跑回家,但还是晚了。 她小小的公寓门口挤着很多人,有牧野流冰、风间澈、东寺浩男、东寺浩雪和稀客冰极瞳。他们显然已经等了好久。 看到她终于回来了,东寺浩雪娇嗔道:“明姐姐,你怎么那么晚嘛,人家的脚都站麻了!” “我……我……已经很快了……”明晓溪伸长了舌头喘气,啊,累死了。 风间澈从手中接过大包大包的购物袋,微笑着说: “来了就好,我们进去吧。” 还是风间学长最好,明晓溪甩甩酸麻的双臂,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东寺浩雪瘫倒在客厅的椅子上,揉她站麻的脚: “明姐姐,你为不给牧野哥哥配一把钥匙呢,我们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正在仰脖喝水的明晓溪险些呛到,为——为要给他钥匙?他又不是人。 东寺浩雪还在抱怨: “明姐姐,你这里为连沙发都呢?人家坐得腰好酸啊。” 明晓溪牙咬得“咯咯”响,没礼貌的小东西,到别人家还嫌东嫌西的。 不知死活的东寺浩雪又来了: “明姐姐,我们第一次来你家,你要做些好吃的招待我们呢?” “火锅!” “好耶!人多吃火锅,好有气氛呀!”东寺浩雪欢呼。 明晓溪奸诈地一笑: “你喜欢吧,我需要有人帮忙收拾火锅材料呀。” 东寺浩雪身子一缩。 风间澈站起身来:“我来帮忙吧。” 明晓溪示意他坐下,眼睛直钩钩盯着东寺浩雪: “你!来!” “不要啊……”东寺浩雪哀求。 明晓溪一把揪住耳朵,将她拖向厨房。哼,胆敢在地头撒野,难道连强龙不压地头蛇也没听说过吗? “救命呀……”东寺浩雪哀号。 也许她平日作孽太多,在座的众人全都无动于衷,她只有凄凉地被明晓溪拖进厨房收拾的份儿了。 东寺浩雪真是个用,她在厨房里粗手粗脚地不是不小心弄坏这个,就是不经意打翻那个。明晓溪狠狠教训了她一顿后,终于将眼泪汪汪的她踢出了厨房。 最后真正帮上忙的是冷冰冰的冰极瞳。手脚十分麻利,择菜、洗菜动作迅速,大部分的后来都由她承担了。明晓溪悠闲地欣赏着她高效率的动作,赞叹这个美女果真很不错。看着她敏捷的一举一动,明晓溪又开始怀疑,以她的身手和反应,当时不可能躲不开风间夫人的掌掴呀? “你是故意的吧。” “……”冰极瞳一怔。 “你是故意不躲那个巴掌的,是不是?”明晓溪追问。 冰极瞳苦笑:“怪不得澈说你很敏感。” “那是真的了?为?”明晓溪很不解,换做她是决不肯挨别人的巴掌的。 “因为……”冰极瞳美丽的双眼慢慢地湿润,象沁在冰水中的两颗寒星,“因为……她是澈的母亲。” “噢……”明晓溪张大嘴。 半晌她才喃喃道: “天哪……你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风间学长!” 冰极瞳闭上眼睛,明晓溪再也无法研究刚才她眼中闪烁的是否泪光。 下疑问又涌上好奇的明哓溪嘴边: “你为会回答我呢?” 明晓溪很奇怪,她觉得以冰极瞳的个性应该对她方才的问题听若不闻才对,少爷牧野流冰不就是吗? 冰极瞳看着她:“因为澈说,他希望我和你能成为朋友。” 又是澈…… 明晓溪直到开始吃火锅了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中。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风间澈,这个有怎样的魅力啊,在冰极瞳的生命里,他是最重要物吗? “明姐姐!明姐姐!”东寺浩雪的小手在她面前晃呀晃,强行把注意力拉了回来,“明姐姐,你再痴痴地盯着风间哥哥看,当心牧野哥哥会吃醋喔。” 明晓溪拍下东寺浩雪的手,恶狠狠道:“快吃你的东西吧。” 牧野流冰冷冷道: “她愿意看谁就看谁。跟我关系。” “啊!”东寺浩雪的尖叫比恐怖片里的还吓人,“牧野哥哥竟然会有反应!而且话语中还带着酸酸的的醋味儿!啊,千年冰山也会有人类的反应,爱情的魔力实在太惊人了!” “砰!”风间澈用指骨敲了一下她,“再不闭嘴你就没办法活着出去了。” 东寺浩雪定睛一看,呀,明晓溪和牧野流冰发出死神一般的目光,太可怕了。 ………… 她噗嗤大笑出声:“哈,你们快看牧野哥哥和明姐姐的脸!怎么会红的好象猴子一样呢,好好笑啊!” 真的!他们两个的脸确实红得惊人,而且看起来居然有种夫妻相!! 风间澈和冰极瞳忍俊不住,也加入了东寺浩雪大笑的行列。 结果当然是东寺浩雪被修理得很惨,一直到火锅吃完她还在哎哎叫痛。 风间澈手握一杯清茶,对牧野流冰问道:“你不准备回去了?” 牧野流冰眼神阴郁地点点头。 “你家那边怎么办?” “自从那天您和明小姐后,老爷大发雷霆。”冰极瞳对牧野流冰陈述。 明晓溪插嘴:“瞳,你别叫我明小姐,很别扭,叫我晓溪就好了。” 冰极瞳犹豫一下,风间澈含笑地拍拍她,她终于点点头。 牧野流冰忽然对冰极瞳道:“帮我买张折叠床送到这里来。” “折叠床!”明晓溪尖叫,“你准备在这里长住?” “折叠床!”东寺浩雪尖叫,“你们不是应该睡同一张床吗?为要分床睡呢?人家情侣都……” “砰!” 这一拳不是明晓溪打的。(她是想揍东寺浩雪,但还没轮到她动手,就已经有人行动了。) 这一拳打得真狠。 东寺浩雪的嘴立刻高高地肿了起来!泪哗啦哗啦往下掉: “哥……” 出拳是一直说话的东寺浩男。 他恶狠狠地瞪了东寺浩雪一眼,又深深地看了看明晓溪和牧野流冰,一句话没说,转身了公寓。 众人摸不着头脑,只有风间澈好象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明晓溪心痛地为东寺浩雪处理伤口:“呀,东寺浩男出手怎么这么重?” 东寺浩雪不停地抽噎: “他最近一直都怪怪的……脾气很暴躁……我和妈妈都觉得他象个定时炸弹……小心地躲着他……没想到还是躲不过……我又没说……拿我发脾气……打得我那么痛……为我是他妹妹……我好可怜啊……” 野蛮人!明晓溪给东寺浩男打上了深深的标签。 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东寺浩雪的哥哥呀。 她安慰着伤心的东寺浩雪: “好了,不哭了啊,往后机灵些,看见他心情不好就躲得远点…………他真是无理地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会保护你的!” 东寺浩雪大哭一声扑进她怀里:“明姐姐!还是你对我好!”…… ****** 吃完火锅的第二天早上,行动力惊人的冰极瞳就指挥着工人将一张折叠床搬进了明哓溪的公寓。可怜的明哓溪虽然不停地据理力争,但强烈抗议对牧野流冰这个冰人一点效果也。明哓溪不禁怀疑他是否已经看穿了她不过是个纸老虎,对他毫无抗拒的能力。(说到这里,明哓溪也很奇怪,强悍的对于牧野流冰为总是特别心软呢?心软到——最后——她竟然真的给他配了一把公寓的钥匙!) 从此,明哓溪正式开始了同牧野流冰的“同居”生活。 不,更准确地说,她开始了非人的“老妈子”生活! 每一天早上,她都要用尽各种手段叫牧野流冰起床(因为他是个赖床大王),接着她要为牧野流冰做早饭、中饭和晚饭(因为胃不好,她还要刮肠搜肚地搭配营养),然后她要打扫卫生收拾房间(牧野流冰就是那种垃圾制造狂人),最后她还要替他洗衣服。(他很爱干净,从不会两天穿同一套衣服。这很好啊,但干净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的,他甚至连一条内裤都不会洗!) 明哓溪也不是反抗过,她曾经一星期不帮他洗衣服,让他终于干净衣服可穿了,得意地躲在一旁看他怎么办!谁知……他居然……他居然只穿一条小裤裤在屋里晃来晃去! 天哪!世上竟然会有懒惰!她泣血地想,看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日本第一美少年的本质竟然这么恶劣,那些迷恋少女真是瞎了眼。 终于干完了家务活的明晓溪浑身酸痛地把晚餐的唯一一道菜“青菜豆腐”端上餐桌。 牧野流冰用筷子指着它: “只有这个?” 明晓溪两眼一瞪:“你在嫌弃它?这还是我好不容易从抽屉里摸出最后硬币才买回来的!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她欲哭无泪,“明天……我们可能连它也吃不到了……自从你来到这里,我的开销巨涨,为了养活你,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去打工呢……” “吃饭!”牧野流冰不耐烦地打断她,又不是没想给过她生活费,是她说“施恩不望报”的怪话,这会儿却讲的好象他是个靠生活的小白脸。 明晓溪对闷头吃饭的他做个鬼脸,嘛,不知感恩图报的小子! “后天是澈的生日。” “?!” “澈让我邀请你参加生日宴会。” “噢……”明晓溪死死地咬住筷子,怎么办,澈要过生日了耶,她要送给他呢?风间学长是她最崇敬呐!可……可她现在穷困潦倒、一文不名……都是面前的这个臭小子害的!她凶恶地瞪着牧野流冰。 牧野流冰对她恶毒的眼光毫无反应:“后天……瞳也会去。” “噢……呀!瞳也要去?!”明晓溪想起了风间澈钢琴演奏会上风间夫人对她大打出手的情景,“可,……那风间学长的妈妈……” 牧野流冰放下碗筷:“她会阂们去。”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表示这次谈话就此结束,一点也要刷碗的自觉。 明晓溪一边乖乖地收拾碗筷,一边偷偷地想,到了那天不会再发生奇怪的事情了吧。 ****** 明晓溪精疲力尽地哀求东寺浩雪:“我的小姐,你总该逛够了吧……” 东寺浩雪的脑袋牢牢地趴在橱窗上,全神贯注地审查里面摆放的所有商品:“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全世界最适合风间哥哥的礼物!” 眼睛放出憧憬的光彩: “在风间哥哥十九岁的生日宴会中,我送出的礼物应该是他最喜欢最喜欢的,,他就将会一直一直地把它带在身边,直到风间哥哥很老很老的时候,他还会怀念地把它拿出来,轻轻地说,这是当年心爱的小雪妹妹送给我的……啊……” 明晓溪摸摸胳膊上竖起的寒毛:“嘿嘿,真浪漫。” 东寺浩雪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都还没想到究竟要买好!” 明晓溪深有同感,她也正为这事发愁。 东寺浩雪哀愁地看着她:“明姐姐,我还在担心一件事。” “……?” “你冰极瞳也要去吧。” 明晓溪点点头。 “我好怕冰极瞳啊,你不,只要有她在气氛总会变得很诡异……”东寺浩雪两眼迷离,“从小就是那样,风间哥哥对她特别好,那种好法很奇特,我也说不很清楚……冰极瞳好象很喜欢风间哥哥,又好象在躲避风间哥哥……她老是那么古怪,让别人不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有时候偷偷地想,风间哥哥是不是喜欢她呀……风间哥哥喜欢她……我该怎么办呢……” 明晓溪第一次见到神情低落,她张张嘴,却又不该怎么安慰她。 “你们和冰极瞳从小就认识?”她小心翼翼地问,不晓得这个话题是否合适。 “是啊。我和哥哥很小就同风间哥哥、牧野哥哥玩在了。因为冰极瞳总跟着牧野哥哥,所以大家都很熟。对了,你一定不吧,冰极瞳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是牧野伯伯把她带大的。” “啊,身世这么可怜呀……” 东寺浩雪嘟起小嘴: “哼,你怎么跟风间哥哥一样说她可怜呢?她有可怜的,不照样活得好好的?我最讨厌她整天假惺惺拌可怜了,不就是想让风间哥哥‘怜爱’她吗?风间哥哥也真笨,就被她骗了!啊!”她突然被吓了一跳。 明晓溪手举一面小镜子对着她: “东寺浩雪同学,请照照你的尊容,可不可怕?” 好丑喔…… “你就象嫉妒的妇人,一点也不可爱,我要是风间学长,见了你这副模样早逃的远远的了!”明晓溪严肃地看着她,“因为风间学长为人好,所以你才喜欢他不是吗?他对冰极瞳好一点有希奇?你对冰极瞳很坏,风间学长会觉得你可爱吗?你怎么这么傻?” 东寺浩雪低下头不敢吭声。 明晓溪拍拍头: “好了,别再那样说冰极瞳了,我其实你心里也不是真的那么想,只不过你太喜欢风间学长了对吗?好了,明天就是风间学长的生日,你还是赶快挑礼物吧。” 这句话提醒了东寺浩雪:“啊!我的礼物!我一定要找到世上最好的礼物!一定不能输给冰极瞳!” 她一把拉起明晓溪: “你刚刚教训了我一顿,我罚你陪我跑遍所有的商店,直到我满意为止!” 明晓溪大声,我可怜的腿啊! ****** 风间学长真的好帅啊,明晓溪在心中第二十六次赞叹。 他迷人的眼睛温柔得象一潭春水,漂亮的鼻子清傲得象一座雪山。 “风间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东寺浩雪热切的捧出她千挑万选出来的礼物——一只名贵的男装手表。(用东寺浩雪的解释,只要风间澈带着它,每次看表的时候就会想起她,那岂非时时刻刻都念着她吗?) “谢谢你,小雪。”风间澈笑着收下它,“很漂亮的一只表。不过你还是个小孩子,还是不要太奢侈的好。” “喔。”东寺浩雪甜甜地笑,他夸它漂亮呢,看来风间哥哥很喜欢礼物。 “澈。”美丽的冰极瞳依然是一身黑色的晚装长裙,衬得气质神秘诱人,“祝你生日快乐。” 风间澈的眼神在看她时果然有些不同,好象多了一些异样的闪亮:“瞳,我还担心你会不来。” 牧野流冰冷冷道:“我的功劳。” 风间澈拥抱了他一下:“谢谢你。” 牧野流冰眉头一皱,不习惯地挣脱出来。 冰极瞳走到离风间澈很近很近的地方,低低的象梦: “我……送你一件礼物。” 来到明晓溪身边的东寺浩雪紧紧捏住胳膊,紧张地观察冰极瞳的行动。 冰极瞳缓慢而优雅地双手绕到颈后,取下她脖颈间一条细长泛着银光的项链。 辉煌的灯光下,它耀眼地闪烁着光芒…… “她怎么可以……”东寺浩雪银牙欲碎。 “……?”明晓溪不解地看着她。 “那是冰极瞳从小一直带在身上的项链,平时动都不让人动。听说她被牧野伯伯捡到的时候,身上就带着了……” 风间澈惊讶地看着那条项链:“这不是……” 冰极瞳截断话:“让我为你戴上它好吗?” “魔女……”东寺浩雪忿忿然。 冰极瞳水一般地轻轻拉下风间澈的身子,轻柔地将项链戴在颈上,然后…… 她吻上了风间澈的右颊。 冰极瞳轻闭双眼吻着风间澈的脸颊。 “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 明晓溪的耳朵呀,嗡嗡乱响。她第一时间捂住了东寺浩雪的嘴巴。叫叫,多么浪漫的场景都快被她破坏了。 “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 这是从哪里发出的?东寺浩雪的嘴巴明明被她封死了呀。 黑影扑过去! “啪!” 让人毛骨悚然的耳光声! 冰极瞳摔倒在地,脸上有了惊人的四条血痕。 这一切的发生就在一瞬间。 明晓溪的注意力全被东寺浩雪吸引了,甚至都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事。 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里。 只见风间夫人象疯子一样高举着巴掌,两眼喷火地瞪着冰极瞳:“你!你这个贱!不要脸的臭!” 冰极瞳小小的牙死死咬住薄薄的嘴唇,幽黑的眼眸深不可测。 “瞳,你还好吗?”明晓溪急切地跑到摔倒的冰极瞳身旁,正想将她扶起来,一只手却早她一步伸了出来。 风间澈将沉默的冰极瞳搀扶起来,心痛地看着她脸上的血痕:“你痛不痛?” 冰极瞳的眼中闪出奇异的光彩,沙哑地说:“没事。” “死贱人!”风间夫人大吼,“你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敢偷偷摸摸混进这里!滚!你给我滚出去!” “她是我带来的。” 冰冷的打断了风间夫人的歇斯底里。 牧野流冰摄人的气势迫得她一惊,如狂的气焰不由得一滞。 但当风间夫人的眼睛再次看到冰极瞳楚楚地依偎在风间澈怀中的身影时,疯狂的冲动又一次抓紧了她: “贱!你以为有牧野家的少爷给你撑腰就了不得了吗?你是东西!居然想勾引我的儿子!别以为我不你这个骚狐狸在打主意!你这个贱货连舔我儿子的小脚指头都不配!只要有我活的一天,你就别想能靠近我儿子一步!” 风间夫人冲上去一把扯住冰极瞳的长发,硬生生将她从风间澈的怀里拉了出来! “啊……”冰极瞳吃痛地低叫,两滴泪珠倏然坠落。 “妈!”风间澈急忙制止。 “风间夫人!”牧野流冰第一时刻捏住了她还欲施暴的手,用一种冰雪般寒窒的说,“冰极瞳是牧野家,还轮不到您教训她。” “发生了事?” 正僵持中,风间澈的父亲——日本政界第一大佬风间勇二阴沉着一张脸从偏厅的政客群中,来到了风暴的中心。 他冷酷的眼睛在扫视一周后,盯在了神态狂乱的风间夫人脸上。 “啪!” 风间夫人的右脸上马上凸显出鲜红的掌印! “丢人的家伙!滚回房间去!”他命人将风间澈的母亲“送”出了宴会大厅。 接着,风间勇二僵硬着脸对众宾客一笑:“内人举止粗鲁,让各位见笑了。不过今日乃小犬的生日,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呵呵……”宾客中有人发出捧场的“轻松”笑声,大家赶快识趣地“恢复”谈笑风生,镇静自若,好象刚才也发生过,一切都很“平静”、“自然”…… ****** 夜色漆黑。 明晓溪的心情象漆黑的夜色一样郁闷。 风间澈的妈妈怎么能那样对待冰极瞳呢?冰极瞳和风间学长怎么办呢?她怎么样才能帮到他们两个呢?为出来干预的是风间学长的妈妈呢? 她现在真正理解冰极瞳那句“因为……她是澈的母亲”中,所包含的深沉的无奈和叹息了。 是呀,她毕竟是风间学长的妈妈呀,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才不会伤害到大家呢? 明晓溪越想越苦闷。 “冰极瞳是个孤儿?” 牧野流冰为她突然的提问怔了一下,“是的。” “你们对她好吗?” “不好。”他非常干脆。 “啊?为?”明晓溪惊跳起来。 牧野流冰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在牧野家她只是个有用的工具而已……” “你们只把她当成工具?!” 牧野流冰讥讽地一笑:“她成不了工具,牧野英雄早就把她扔在街头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那……就人关心她?”明晓溪苦苦追问。 “也许……只有澈吧……” “你呢?你难道就不关心她?她毕竟是和你长大的呀……” “我?……”他似乎觉得很好笑。 “我觉得你还是关心,否则你刚才就不会为她说话了!” “这世上有值得我关心吗?” 明晓溪忽然觉得很愤怒:“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话!你明明那么冷漠的,为非要装作整个世界都和你一点关系呢?!”她不喜欢好象置身于孤立世界中的牧野流冰,那样的他让人觉得好难以接近。 “我饿了。”牧野流冰蹦出一句话。 “哦……对了,你还也没吃呢。”明晓溪猛然想起,他们见到风间澈没多久就发生了不愉快的场面,然后不喜欢宴会里虚伪空气的她就拉着牧野流冰出来到花园中了,一直晃到现在,所以他们一点东西都还没吃。 她急忙说道:“你赶快吃东西去吧,不然你的胃可能又会痛的。” “你呢?” “我?”明晓溪正站在一丛郁郁葱葱的花树前,香味袭人,树影婆娑,“我还想多待一会儿,你进去吧,我会去找你的。” “你不饿?” “我不饿……咦?!你是在关心我吗?是不是!是不是!”明晓溪眨眨眼睛。 牧野流冰转身就走了,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分辨一秒钟前脸——是不是有些不自然? ****** 不知过了多久,躲在花丛后独自发呆的明晓溪被一阵惊扰了。 咦,花丛的前面时候来了两个人?她方才难道睡着了?居然一点也没听见他们走过来的脚步声。 明晓溪哀叹着净土的失去,正准备,却发现——花丛前的两个人竟然就是她念念不忘担心不已的风间澈和冰极瞳。 冰极瞳低声说:“对不起,澈……” 风间澈轻柔地抚摩着她脸上鲜红的血痕:“瞳,为要说呢?是母亲做的不合适,我替她向你道歉。” 冰极瞳凝视着他:“为……她不喜欢我呢?” “……”风间澈苦笑。 她依然倔强地凝视着他:“是因为我是个孤儿,是个身份低下吗?” 风间澈揉揉眉头,一时间不该如何回答。 “那你呢?”冰极瞳的眼睛幽幽地象个梦,“你也会看不起我是个孤儿,是个身份低下吗?” 风间澈一惊:“瞳……” 冰极瞳凄然地笑:“我问错了。我你对我好……你对我的好是这世界上我最珍惜的事情……” 风间澈地将冰娃娃一般脆弱的她抱进怀中: “瞳……我对你好是这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你应当得到象其他女孩子一样的所有的幸福……” 冰极瞳缓缓伸出双臂环住了后背:“我不奢望其幸福……只要你……能一直……对我好……” 风间澈更加拥紧了她…… 美丽的冰极瞳,温柔的风间澈,在凉凉的夜空下,忘情地拥抱着…… 明晓溪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流下。 好感人喔…… 拥抱着冰极瞳的风间澈身子突然僵硬了! 冰极瞳花瓣一样柔软的嘴唇吻在了脖颈上…… 风间澈震惊地看着她:“瞳……” 冰极瞳屏住呼吸,她用尽她全身的勇气在等待。 夜风吹过,风间澈的身子僵硬而冰冷。 冰极瞳惊栗地寒战,心,一寸一寸凝结成冰。 两颗晶莹的泪珠滚下她心碎的眼角。 “不行吗?你觉得不行吗?”冰极瞳寂寞的嘴唇微微颤动,“象其他少女一样的幸福……我不能拥有吗?” 风间澈修长的身体终于了她:“瞳……” 怀中空落落的,更多的泪水无声地渐涌入冰极瞳绝望的眼睛: “你不能……喜欢我吗……” 风间澈紧闭双眼:“是我的错。我以为……” “你心里有其女孩子吗?”象寒风一样颤抖,“是……她……吗……” “不!”风间澈急切地回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因为你的母亲吗?”冰极瞳拼命控制即将崩溃的神经,“是因为她不喜欢我吗?……是这个原因……我愿意做一切事情来改变她对我的看法……” 风间澈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不愿意看到那么委曲求全的冰极瞳: “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因为你的母亲?……哈……哈……” 冰极瞳无措地笑起来,双手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挥舞着。 “都不是……那么……你的意思是……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了?……” “你不喜欢我为要招惹我!戏弄我很好玩是吗?!你为要假惺惺地对我好!我恨你!”彻底受到伤害的冰极瞳失控地大喊,她已经失去了昔日冰冷外壳的保护,遭受到的这一击,是她生命中无法承受的伤害。 风间澈痛苦地试图安抚情绪脆弱的冰极瞳,伸出双臂要把她拥入怀中: “不是的!我喜欢你!只是……” “只是?你说呀……你说呀!”冰极瞳挣脱双肩上他温暖的大手,冷笑道,“你想说你喜欢我的方式不是我所要求的,对不对?你想说你只是象喜欢妹妹一样地喜欢我对不对?……” 风间澈神态凝重地点头。 今夜的天气奇怪地冷,一阵阵的寒风陡然吹来,让人不寒而栗。 静默的几分钟象绝望一样漫长。 美丽如夜的冰极瞳收干了她所有的眼泪,用冰一样的口吻说:“我为我刚才的举止感到可耻。您放心,风间少爷,我再也不会来骚扰您了。”她站直了还略微颤抖的身躯,直挺挺地起步摇曳婆娑的这丛茂盛的花树。 风间澈无力地伸出手臂想要拦住她:“瞳……” 象黑夜的魔咒,散发出无穷无尽的魅力…… 冰极瞳冷冷地看向他:“风间少爷,请您放过我。” 她深深地一鞠躬,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好象它们也在决然地向风间澈道别…… ****** 好象过了良久良久。 明晓溪的眼泪象小溪一样哗啦哗啦地淌着…… 刚才在她面前出现的悲伤的一幕,打到了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然而,伤心得一塌糊涂的她又不得不为下问题伤脑筋——她应该现身出来面对始终离去的风间澈吗?(她实在不此时此刻说才是合适的。)还是她应该安静地呢?(看着伤感失落的风间澈,她终是迈不开的步子。) 正在犹豫间,草地上传来的风间澈的: “出来吧。” 明晓溪缩头缩脑地从花树后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强笑道:“呵呵,风间学长你发现我了……” “是啊,你哭得那么大声,我想听不见都难。” “喔……”明晓溪不好意思地笑笑,有那么大吗? “啊,不过风间学长……我不是有意要偷窥你和瞳的……我是……”她急忙解湿她会出现在这里。 “我。应该是我们打扰了你。” “嘿嘿,也不完全是啦……”她偷偷想,一开始是他们打扰了她,可后来她为他们发生的事情惊讶,并“君子非礼勿视”地悄悄,是有点说不过去的。 风间澈拍拍他身边的草地:“来,陪我坐一会儿。” 明晓溪乖乖地走过去,肩并肩坐在他身旁。 风间学长的神情好忧郁啊,眉头皱得好象化不开。 半个小时后…… “你怎么不说话呢?”风间澈静静地问,“我以为你会有一大堆问题要问我呢。” 明晓溪不自然地动动:“咳,我的嘴很笨,怕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是吗……” 明晓溪忽然想到话题: “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吗?我都还祝你生日快乐呢!”在宴会上,先是东寺浩雪叽里呱啦地占住风间澈,然后又是冰极瞳事件,所以直到现在她还没机会向寿星翁道贺。 她从手边的小包包里掏出扎着蝴蝶结的纸盒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风间澈拆开纸盒,轻轻抖出里面的东西。有星星、有纸鹤、有铃铛,一阵清风吹过,“叮叮当当”煞是清脆好听…… “是风铃。”风间澈轻笑,“你亲手做的?” “嗯。”明晓溪笑笑。 “我很多钱,也特别的东西,所以昨天就连夜作了这个风铃。我这个东西很无聊,你不需要也不一定喜欢,但我听人说过,有人对着风铃许愿时,它能‘叮叮当当’地无风自响,那么即使有再大的烦恼也能立刻烟消云散……” 风间澈眼中发出一道奇异的光彩。 “嘿嘿。”明晓溪抓抓脑袋,嘿嘿傻笑,“也不一定真有那么灵啦,那只不过是我的心愿,希望风间学长能永远快乐,永远烦恼……” 风间澈深深地打量明晓溪:“我刚才以为,你一冲出来就会质问我,为那样对待瞳。” 明晓溪再抓抓脑袋:“我平时做事是有些莽撞,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行动,就好象当初对待东寺浩男……” “不过……”她迎向风间澈的目光,象仰望天神一般虔诚地说,“我相信风间学长!风间学长是决不会故意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的!我相信你的任何决定和做法都是你确信最好最合适的!” 风间澈紧紧握住右手,掌心一股潮热…… 天上还是一颗星星也。 风间澈的左手握着明晓溪的右手。 明晓溪打不死的好奇心又悄悄抬头了: “学长……你真的不喜欢瞳吗?” “你感觉呢?” 啊,风间澈并生气。胆子一下子壮起来: “我觉得你是喜欢瞳的!她那么漂亮……每次看见她,你都那么开心……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是真心喜欢瞳的话,她也不可能会那么喜欢你了……” 风间澈轻轻叹息:“我怎么会不喜欢瞳呢?” “那你为不吻她呢?”情绪控制了明晓溪的理智,一句话冲口而出,“书上不都是那样写的吗?王子亲吻了公主,他们终于相爱,必将冲破重重障碍,奔向美好的未来!” 风间澈即使心情再不好,也被她逗笑了:“你还会作诗?” 这一笑,象明月拨开了乌云,直把明晓溪看呆了。啊,为了笑,让她再多作几首“诗”也愿意。 可惜,乌云很快又遮住了皎洁的明月。 风间澈苦笑道:“我不可以那样对待她。” “为?” “……” “为?” “……”风间澈还是不回答。 “她喜欢你,你喜欢她,你们为不可以在?”明晓溪不屈不挠地一直一直追问。 风间澈的眼神象谜,深不见底。可从不“放弃”两个字该怎么写的明晓溪,却劲儿地要跳下去,试图打捞起谜底。 沉默点燃了明晓溪的执拗,语言已经不会经过大脑而直接冲到空气中: “为不可以在?难道你真的象喜欢妹妹一样喜欢她?拜托!你这个借口实在太老套!太烂俗了!鬼才会相信!她又不是真的是你妹妹,你那样说她会不伤心……” 风间澈的面孔陡然苍白,手指有些紧张。 明晓溪张大嘴,眨眨眼,再眨眨眼,扭头怯怯看向怪异的他,象被人突然夺走了。 闪念象雷电一样击中了她! “啊!不会是!”她惊叫,死死掐住风间澈的手心! “难道是……是……” 最烂最烂,烂到被千人唾万人骂的苦情电视剧情节,烂到人会相信的巧合! 现实生活中真有可能发生那样的事吗? 但是,想一想,真的是巧合吗?一切似乎很合着某种联系…… 她惊恐地向风间澈求证:“瞳不会是……你的……” 夜风吹,沁凉入骨。 风间澈无语。 明晓溪眼睛惊如火炬。 不知过了多久,风间澈闭上眼睛,苦笑如叹息: “傻丫头,你为总是那么敏感呢?” 明晓溪的左手死死捂上嘴巴,但手指缝间还是飘出了惊叹:“瞳……瞳是你的……” 第五章 原来,冰极瞳竟然是风间澈的妹妹。 明晓溪一时难以消化这个事实,她喃喃道:“怪不得,你看眼光总是那么独特……怪不得,你说不可以接受心意……” 她忽然吃惊地问:“学长,你是时间的?” “很小的时候……有一次父母吵架……我那时就了。当时大概八九岁的年纪……”风间澈慢慢地回忆。 “那,那你爱上瞳了吗?”她着急追问。 “她是我的妹妹。”语气很平静。 明晓溪长长吐出一口气:“啊,还好……” 她多么害怕风间澈是喜欢上瞳之后,才发现她是妹妹,是那样对风间学长就太残忍了。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的母亲见到瞳时总是那么激动……” 风间澈点点头:“是的。母亲只要见到瞳就会失去控制,对于她来讲,瞳的出现就是血淋淋的证据,提醒她父亲曾经不忠的事实。” “……”明晓溪好象一瞬间理解了很多事情。 “其实,母亲并不真象你看到的那么恶劣……父亲一直对她很冷漠,骄傲又逼得她要装出一副很幸福的模样……但是瞳的出现就象一把匕首,把母亲的最后一层保护也戳破了……” “所以,哪怕你母亲对瞳作出很过分的事情,你也不愿意指责她。” 风间澈苦笑:“我明白,对瞳并不公平,……母亲也很痛苦……” 冰极瞳…… 那个夜一样美丽的女子…… “所以,瞳被牧野流冰的父亲收养,也不是偶然的了?” “她刚出生就被父亲交给牧野伯伯了……” 原来如此,瞳自一来到人间,命运就决定了…… “!”明晓溪不解地质问他,“你为不告诉瞳身世呢?要让她发生那么大的误解?!” 风间澈痛苦地叹息: “我的父亲,风间勇二……目标是日本下届首相……清白的名声是政客的生命……不是有当时还健在的奶奶的保护,恐怕他当初就不会允许那个怀着的瞳活下来……” “我如何去告诉瞳,父亲是怎样的人,母亲又是怎样的人……他们连看她一眼也嫌多余……不,我宁可她也不……可以对父母怀有一些梦想……她受到的伤害或许还会少些……” “我原本想对她好些,再好些,用我最大的努力使她能快乐些……但是……” 风间澈看向明晓溪,低声说:“我伤害到她了,是吗?我把一切都变得更糟了……” 明晓溪的眼泪象决堤的洪水,奔腾在脸上: “对!你是伤害到她了!笨蛋学长!你怎么能那样对待瞳呢?你对她那么好,那么真心地喜欢她,她以为可以拥有幸福了,好不容易有勇气向幸福迈出一步,你却一下子又撕碎了心!你真笨!笨蛋学长!” 风间澈眼中闪出可疑的星光,象是泪花:“我终究还是做错了,伤害瞳最深,原来是我……” “不!”明晓溪摇晃着他坚决地呐喊:“你是很笨!你察觉到瞳的心意……可你错呀!关心和爱护的妹妹有错呢?你一点错也!你对她不闻不问,毫不关心才最可耻!你有错呢?!” 风间澈长长的身体深深地埋在他长长的双腿间,夜色浓浓地覆盖在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惊心的脆弱…… 明晓溪的泪还在尽头地流…… 风间澈错…… 冰极瞳又有错呢? 这么优秀出色的风间澈一直一直地关心爱护她,瞳爱上他有希奇,想要幸福又有不对呢? 可这一切却又真的错得离谱…… 冰极瞳…… 那个夜一般美丽的女子呀…… ****** “下课。” 随着英语老师的一句话,二年丙班的学生们开始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好象比赛一样争先恐后地向教室外冲去。是呀,今天是周末了,难怪大家那么兴奋。 明晓溪也开始无精打采地把课本文具往书包里装。动作慢吞吞的,好象一点也不着急,完全平日生龙活虎的模样。 “喂,”小泉好奇地看着她,“你好象很累的样子呀。” 明晓溪点点头:“是啊,今天觉得劲儿。” “是不是……”看小泉的表情,明晓溪就她即将出口的不会是好话,“是不是你那位亲爱的精力太充沛,所以把你累坏了呀?!”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明晓溪敷衍地咧咧嘴:“对呀,所以我准备回家后就自杀算了。” “胡说!”小泉抗议。 明晓溪惊奇道:“你也是胡说?!” “你骂我!”小泉不依地扑过来要报仇,忽然,动作停住了。 小泉朝窗外仔细瞅了瞅,扭回头来对她眨眨眼:“有艳遇哦。” 明晓溪也朝窗外看看,居然是东寺浩男。 她叹一口气:“送给你好了。” 小泉一缩脖子:“还是留给你算了。东寺浩男那种火爆少年,美则美矣,但只可远观,不可近赏。也只有你这种‘强悍’的能收拾下他,如若我等弱女子遇上他,只怕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你还算弱女子?”明晓溪一边哭笑不得地看着扮柔弱状的她,一边慢慢向教室门口挪去。 “东寺学长好!”明晓溪对着他规规矩矩地鞠躬。前一段时间,东寺浩雪说他情绪不稳定,脾气古怪。(甚至那天吃火锅的时候他还动手打了东寺浩雪。)她还是对他小心点好,免得发生“激烈”的场面。倒不是因为怕他,而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东寺浩雪和东寺妈妈,收敛些脾气还是值得的。 东寺浩男面无表情地对她说:“我母亲让我接你去家里吃饭。” “哦,”明晓溪一想,她是好久没去东寺家了,…… “牧野流冰已经去了。”东寺浩男别扭地加上一句。 是吗?那她就不用背上“抛弃”牧野少爷“独守空房”的骂名了。明晓溪一笑:“好啊,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我的车停在校门外。” 明晓溪随着东寺浩男向校门外走过去的一路上,收获了很多的“关注”。 “快看!是东寺学长和明晓溪!” “真的耶!他们两个居然能走在!” “咦?以前只要他们相遇,不是就会象火星撞地球一样噼里啪啦吗?” “看来世界和平也不是完全希望的……” 明晓溪自动关闭的耳朵还是听见了只字片语。咦,她竟然伟大到了能给人类带来希望的地步? “呀!——” 突然一阵尖叫声平地炸起! “哇!!————” 七八声尖叫随之呼应!! “啊!!!——————” 尖叫象浪潮一般汹涌澎湃让校园沸腾!!! 这种激动混加着兴奋的尖叫,明晓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到了。 难道,又有奇怪的事情要发生? “是她!” “真的是她!” “她又来了!” 仁德学院尚未的学生都停下了脚步,自动占好了最佳的观看角度。 伴随着“观众们”焦急而渴盼的期待,尖叫的“原因”——嚣张美少女、牧野流冰的“未婚妻”赤名杏隆重登场! 上次赤名杏是只身前来仁德学院,这次却不同。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双手掐腰,肌肉暴出,好不吓人! 赤名杏下巴一挺,摆个甫士:“明晓溪!” 明晓溪翻个白眼,懒得理她。 “明晓溪!”赤名杏大怒,“你这个臭竟敢不回答我?!” 明晓溪心想,同她这个笨说话纯粹是浪费口水,她要说的那几句,用脚指头想也明白。 “我要你牧野流冰!”赤名杏凶恶地说道。 “还有呢?”明晓溪客气地问。 “否则,你将会很突然地少条胳膊,少条腿,甚至连命都可能会突然消失掉。” “呀……”围观的仁德学生齐吸一口冷气。好恐怖的啊…… 明晓溪依旧很客气:“这就是你今天的来意?”。 “不错!” “好,再见。”明晓溪点头,悠闲地想要。 “明晓溪!”赤名杏气得鼻子都歪了,“你给我站住!” 明晓溪无奈地垂下肩膀:“你说了你想说的话,我听到了你想让我听的话,你还要怎样?” 赤名杏哼了一声:“我要你现在就答应!否则……” 明晓溪被她一而再的威胁挑起了兴趣:“哦?否则怎样?” 赤名杏双手一挥:“阿威!阿武!” “是!小姐!”那两个大汉吆喝一声,鼓着胸脯走上前来。 赤名杏斜眼瞪着明晓溪:“你的回答不合本小姐的意,我就剃光你的眉毛,让你鼻青脸肿地爬出仁德学院的大门!” “嘘!……” 观众们嘘声四起。今天这个黑道辣妹竟然想明目张胆地来仁德扁人,也太欺负人了吧。 “明晓溪!加油!明晓溪!加油!” 正好凑上热闹的小泉挥舞着双拳为明晓溪呐喊!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事实上她始终以二年丙班有明晓溪为傲。她决不愿意看到明晓溪输给赤名杏那个跋扈的! 小泉的呐喊得到了广大群众的支持,他们也齐声喊道:“明晓溪!加油!明晓溪!加油!” 明晓溪有礼貌地向支持观众们一一回礼答谢,然后,才施施然说:“第一,我和牧野流冰的事你管不着;第二,你这种恐吓的行为很无耻;第三,本小姐从不惧怕任何威胁。” 赤名杏的一张脸已经气得五官扭曲:“啊!我要杀了你!阿威,上!” 那个叫阿威的大汉摇晃着膀子,活动着双手向明晓溪走来。 “要动她,先得问问我的拳头。” 一直沉默的东寺浩男拦在了明晓溪和大汉之间。 赤名杏打量着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你是人?你想多管闲事?” 东寺浩男冷冷道:“我是看你不顺眼。” 赤名杏冷笑一声:“你想替她出头对吧,看来明晓溪这个小贱人还挺抢手。” “闭嘴!”东寺浩男怒吼,“你这个让人反胃的妖妇!” 明晓溪呛了一下,天哪,没想到他骂起人来竟然这么有趣。 “阿威!打死他!”赤名杏声嘶力竭地狂喊。 阿威恶狠狠地扑过来,直拳猛烈地击向东寺浩男的面门! “啊……”明晓溪一惊。 眼看东寺浩男的大牙要保不住了,他却在一瞬间击中了大汉的小腹! 看着看着,明晓溪的心逐渐放了下来。原来东寺浩男的身手还不错嘛,十几个回合下来丝毫落在下风。当然,比起她来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点了。 赤名杏见大汉久攻不下,有些着急,一摔头命大汉阿武前去夹击。 大汉阿武绕到东寺浩男背后,正欲偷袭…… 忽然,一只流星腿横空出世,带着千钧之力,挟着呼呼风声,一脚将他踹到了“观众”群中! 明晓溪拍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挑眉大喝:“卑鄙鼠辈,居然想暗箭伤人?!” 她接着又喊道:“仁德学院的同学们,看紧这个偷袭之辈,让东寺学长和敌人做一次公平的对决吧!” “好啊!!”仁德学生们的热血被明晓溪点燃了!他们群起而攻之,把还晕头转向的大汉阿武彻底揍晕,找出绳子木板等武器,将他捆了个粽子模样,作为“战利品”收藏起来。 这边厢,东寺浩男的战斗也结束了。他将被他打晕的大汉阿威也扔到了干得兴起的“观众”群中。 “接着干活!” “好嘞!”欢呼声冲破云霄! 明晓溪瞅瞅两个漂亮的“大粽子”,强忍着大笑的冲动,对赤名杏说道:“你的礼物我们已经收到,现在可以告辞了吧。” 赤名杏的一张脸已经气得看不出人样了,她尖叫一声:“我杀了你!” 她冲过来的速度快得惊人,防备的明晓溪只来得及将她推开,却没想到赤名杏不知时候从腰间拔下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带着寒光划在了明晓溪的左臂! 鲜血象一道直线溅在地上…… 东寺浩男怒不可遏地猛揍赤名杏,一拳一拳都打在脸上,不过两分钟,一张亮堂堂的“猪头脸”就诞生了。 明晓溪用手捂着长长的伤口走过来,不同意地阻止还在挥拳的东寺浩男:“野蛮人,你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东寺浩男气冲脑门:“明晓溪……” 明晓溪巧笑嫣兮:“给她小小的教训就可以了。”她眨眨眼睛,从赤名杏的手中拿下还在滴血的匕首…… “噌,噌”两声…… 眉毛的“漂亮”的“猪头脸”出来了! 明晓溪满意地扔掉刀子,对开始哇哇大哭的赤名杏轻轻说道:“你不是喜欢剃别人的眉毛吗?我今天就给你做个范本。回去照照镜子吧,我的手艺很不错的。” 赤名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诅咒:“明晓溪,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明晓溪挖挖耳朵:“我听到了,仁德所有的同学也听到了。啊,保安来了……相信他们也听到了。” 姗姗来迟的仁德学院保安们一边点点头,一边大力地揪起眉毛的赤名杏和那两个不再“威武”的大汉:“你们居然在光天化日下欺压仁德善良的同学们,并且出言恐吓,我们将依法把你们送到警署,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在全体同学的欢呼声中,狼狈的三个人被扭送走了…… ****** 到了东寺家,第发现明晓溪受伤的竟然是牧野流冰。 他一把抓住明晓溪鲜血淋漓的左臂,脸色一沉:“发生了事?!” 明晓溪吃痛地咧咧嘴:“啊,好痛……事?还不是少爷您魅力无边?……” 牧野流冰不耐烦地瞪着她:“好好说!” “今天有个叫赤名杏的到学校来威胁她你……”东寺浩男替她解释。 “呀!”东寺浩雪兴奋地喊道,“然后,明姐姐誓死不肯与牧野哥哥,为了捍卫爱情,在与赤名杏的斗争中不惜洒下热血!啊,好坚贞,好感人的爱情啊!” 明晓溪咬牙道:“东寺浩雪你给我住嘴!还不快来给我上药!痛死我了……” “哦……”东寺浩雪抱着医药箱乖乖地跑过来,正准备动手,却被牧野流冰拦住了。 “我来。”他冷冷地说。 “哎呀,好痛!……你能不能轻一点!……还是让小雪来好了……”明晓溪惨叫连连,天哪,他笨手笨脚地搞得她比受伤时还痛。 “闭嘴!”牧野流冰包扎的劲道又加大了几分。 “啊!你是故意的!”明晓溪强烈抗议。 “笨!”牧野流冰神情有些不自然,“你不是很厉害的吗?连赤名杏都打不过。” “我哪里是打不过她!只不过……我没想到她居然会用刀子……” 明晓溪得意地一笑:“不过……” 东寺浩雪崇拜地望着她:“明姐姐,你一定会让她变得很惨……” 明晓溪嘿嘿一笑:“赤名杏不是‘很’惨,而是‘非常非常’的惨!” 东寺浩男加上一句:“恐怕赤名杏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明晓溪和东寺浩男突然对视一笑…… 那张光溜溜的猪头脸…… 吃饭的时候,听到他们热烈讨论的东寺水月有些不安:“赤名杏……是不是那个赤名大旗的女儿?” 牧野流冰点头。 “我听说赤名大旗的‘日兴社’在黑道上非常凶残,哓溪你惹了他们,会不会有麻烦呀……” 东寺浩雪也紧张地放下了筷子。 明晓溪深吸一口气,看着东寺水月:“我也不想惹麻烦,但除非牧野流冰肯自愿献身给赤名杏,否则她是怎样都不会放过我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只好走着看了。不过……东寺妈妈您也不用太担心,我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往后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也不会怎样的!”她摆出一副“大力水手”的姿势,逗得大家轻笑起来。 明晓溪偷偷看了看牧野流冰,嘴唇紧紧地闭着。怪不得他要找她来当挡箭牌,赤名杏那个的确很可怕。 但是…… 今天下午教训赤名杏的这一顿,让她几日来因为风间澈和冰极瞳而郁闷的心情,得到了发泄,好痛快! ****** 明晓溪满足地捧着一杯绿茶,窝在客厅里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电视。她不时喝上一口茶,来消化刚才在东寺家吃到的晚餐。啊,东寺妈妈实在太热情了,每次过去都有那么多好吃的,让肚皮撑得鼓鼓的。 牧野流冰看她一眼:“关上电视。” “啊,”明晓溪条件反射地抱紧遥控器,“当初是你答应不干涉我看电视的自由的!” “太吵。” “你可以回房间呀。”明晓溪噘噘嘴,为了看电视的自由,她把卧室都让给他了,只能委屈在客厅生活,他还不满意? “我要跟你说话。”牧野流冰忍耐地盯着她。 “你要……跟我说话?”明晓溪“啪”一下关了电视,好希奇,流冰少爷竟然有兴趣同她聊天?不他要聊些话题? “你要说?” 牧野流冰犹豫一下:“你……” “叮咚!”门铃响了。 明晓溪打开门:“瞳!是你!” 才不过几天没见到她,冰极瞳整个人好象清瘦了一大圈。楚楚纤腰象纸一般薄,尖尖的下巴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明晓溪热情地把她拉进屋来:“瞳!快进来!我给你倒杯茶。” 冰极瞳轻轻挣脱手,对牧野流冰行了个礼:“少爷,牧野大人请您回家。” 牧野流冰冷哼一声:“你回去吧。” 冰极瞳深深凝视着他:“牧野大人交代无论如何也要把您带回去。” 牧野流冰眼中发出冰一样的寒芒: “你想动手?” 气氛剑拔弩张。 紧张的明晓溪拽了一下牧野流冰,让他住口。她嘿嘿笑着试探地问冰极瞳:“瞳,发生了事情吗?” 冰极瞳犹豫一下,过了一会儿,方才低声说道:“两个小时前,赤名大旗和赤名杏带着‘日兴社’的很多人闯进牧野家,他们威胁牧野大人,不交出少爷,并且让少爷立下字据答应两年后会同赤名杏完婚,他们将宣布与‘牧野组’正式为敌。” “啊……”明晓溪吃惊的张大嘴。怎么会发生的事情? 牧野流冰冷笑:“牧野英雄准备卖掉我?” “牧野大人请您回去。” 牧野流冰走到窗前,向下一看,公寓外密密麻麻停了八九辆汽车,一群大汉正抬头向上看。 “你下去告诉牧野英雄,即使我死了,尸体也不会落到手中。” 冰极瞳最后看了牧野流冰一眼,深深地鞠个躬,退出大门。 明晓溪不知所措地看着牧野流冰。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她今天下午做错了吗? “不关你的事。” 牧野流冰好象看出了想法:“我很了解赤名父女的习性,他们要是看上一件东西是死也不会撒手的。” 明晓溪茫茫地盯着他,是吗,真的不是她害的?她不剃掉赤名杏的眉毛,会不会好一点? 一阵酸酸的感觉冲上鼻子,真的不是她害牧野流冰面对这种局面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脸颊:“是我太冲动了,我为那么莽撞呢?我再忍一下……我不那么做……我真的开始后悔了……我……” 牧野流冰扑上去牢牢抱紧她:“笨!我说了不关你的事!别哭!不许再哭了!” 明晓溪的眼泪淌湿了肩头:“现在该怎么办呢?该怎么解决呢?你要怎么好呢?……都怪我……” 牧野流冰捧起她泪水淋漓的小脸:“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你,一点平时的气势,你应该是最有生气,毫不畏惧的,为要哭得这么难看呢?” 明晓溪“哇”地一声哭得更凶:“我心里好难过……真的好难过……是我害了你对不对……都怪我太……” 牧野流冰猛地吻住了她哭泣不止的双唇! 他冰冷的唇贴在她颤抖的唇上。 咸咸的…… 凉凉的…… 呼吸都被夺走了…… 脑袋开始眩晕…… 她要晕倒了吗…… 为心跳得那么快,好象要蹦出来了…… 牧野流冰终于放开了她,脸上有一抹奇异的红晕:“咳,我是看你一直哭……想让你停下来……所以……” 明晓溪神智不清地盯着他,恍惚中冒出一句:“你也是第一次吗?” 脸更红了:“你,你这个笨!” “那,你也是第一次了?” 牧野流冰咬牙怒喝道:“是!我是第一次吻女孩子,怎么样?!” 明晓溪没由来地又一阵心跳,而且她不知怎的偷偷地一直一直想笑…… 牧野流冰有些失神地望着面如桃花的她:“你刚才……是不是骗我……” 明晓溪直拳打向下巴:“谁要骗你啦,你这个登徒子!” ****** 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冷酷的现实急匆匆地来到面前。 牧野流冰估计的一点没错,牧野英雄果然是在公寓的楼下等待冰极瞳的消息。 冰极瞳二十分钟后,牧野英雄就站在了公寓门外。 牧野流冰阻止明晓溪开门:“我不想见他。” 明晓溪叹一口气:“除非我们从此不出去了,否则这些问题迟早要面对的,而且就算我们真不出去,相信他们也有办法把门撞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干脆些。” 牧野流冰凝视着她:“你后悔吗?” 后悔? 是后悔教训赤名杏?还是后悔刚才被他吻到?一想到刚才那个吻,脸又红了。 牧野流冰皱皱眉头:“我问你,你……后悔遇到我,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吗?” 明晓溪失笑: “奇怪的问题。我后悔遇到你就可以不遇到你了吗?不论是在仁德门外误会你被人欺负,还是遇到喝醉酒的你,即使命运再来一遍,以我的性格还是会插手去管的。既然再来一次也是同样的结果,我又有好后悔的呢?” “而且,”明晓溪指指大门,“大麻烦在那里,我们还是等一会儿再讨论这个无聊的问题好了。” 明晓溪又一次面对了牧野英雄。 牧野英雄面色阴沉,神态不豫: “流冰,跟我回去。” 牧野流冰的视线看着窗外,好象根本没听见他在说。 明晓溪把一杯茶端到牧野英雄面前:“伯父,请喝茶。”来者是客嘛,何况他毕竟是牧野流冰的父亲,也不能太失礼,她心里想。 但有人不想…… 牧野流冰一把将明晓溪刚端给牧野英雄的茶碗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茶杯碎成一片片! “他配不上这杯茶!”牧野流冰冷冷道。 牧野英雄勃然大怒:“小畜生!” 牧野流冰冷眼看他:“你不是来求我的吗?” 牧野英雄硬忍下怒火:“是……我请你跟我回去,拜托了。” “你觉得……我会跟你回去吗?”牧野流冰幽幽地飘出一句话。 “你!……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答应你?” “承诺赤名父女希望的婚事。” “你觉得我会象你一样出卖吗?” “牧野流冰!”牧野英雄已经忍无可忍。 明晓溪不解地看着牧野流冰象猫捉老鼠一样戏弄着他的父亲。他们父子间怎么会敌对呢? “牧野流冰!”牧野英雄眯起双眼,“开出你的条件吧,怎么样你才会答应这桩婚事。” “哦,我要好好想想了……” “只要你答应婚事,我可以保证你将来能继承‘牧野组’。” “好象还不够……” “你想要这个,我也可以保证她能成为你的情妇,决不会有人动她。” “似乎还差些……” “你需要用钱,我可以给你一张空白支票,数额由你随便填写。” “牧野英雄,你到底知不我最大的心愿是。” 牧野英雄的双眼眯得象狭长的刀锋: “是?” 牧野流冰轻笑一声,笑声中有说不出的讥讽:“我的心愿就是——牧野英雄有遭一日身败名裂、一败涂地、生不如死!你能帮我完成吗?只要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我都答应你。” 牧野英雄霍然起身:“牧野流冰!” 牧野流冰眼神冷漠地回视他:“怎么,做不到吗?” 牧野英雄浑身气得发抖:“你!你这个畜生!我做了孽会有你这么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你不你做了孽吗?牧野英雄,我不但你做的孽,而且你才是个畜生,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牧野流冰!我要杀了你这个逆子!”牧野英雄狂喊。 牧野流冰不屑地看着他:“你舍得吗?杀了我,你怎么去讨好赤名大旗?” “你你!”明晓溪担心牧野英雄都快脑中风了,“好!好!你今天倒是给我说清楚,你为这么恨我!我到底是你的父亲!” “你敢让我说吗?你敢听吗?” 牧野流冰的飘忽得象个鬼。 牧野英雄的身子忽然一抖,然后勉强镇定:“你……你说……” 牧野流冰比冰还寒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以为四岁的孩子也不懂,也记不得吗?” “小时侯,我的记忆里只有妈妈,伯伯和外公,我童年所有的快乐都是他们带给我的……你只是冷血残忍的刽子手……” “最先从我生命中消失的是外公,因为你不但欺骗走了他所有的财产,而且还让他替你背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所以他自杀了……我说得对吗……” “接着消失的是疼爱我的伯伯……牧野英豪……你应该不会忘掉这个名字吧,他毕竟是你的哥哥……正因为他是你的哥哥,阻挡了你继承‘牧野组’的道路,所以你也毫不留情地把他杀掉了……我说得没错吧……” “最后,就轮到我可怜的妈妈了……其实从外公去世后,眼泪连一天也干过……你杀掉她对她来说说不定还是种解脱……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为了巴结赤名大旗这个老色鬼支持你坐上‘牧野组’的位子,居然……居然把妈妈绑起来,让赤名大旗这个混蛋进到妈妈的房间去侮辱她……你还记得是谁第发现妈妈尸体的吗?是我!……是她四岁的儿子……是我第发现她遍体鳞伤的尸体……” “牧野英雄……你究竟是东西……” 牧野英雄的身子怵怵发抖,神态恐惧地象只老鼠:“你……你怎么可能……不……不会的……不可能……啊……”他突然爬起来,象有鬼魂附体一样踉踉跄跄地冲出门外。 “啪!”公寓的大门猛烈地被摔上了。 小小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了牧野流冰和明晓溪…… 今天的夜晚好长啊…… 好象永远也过不完了…… ****** 明晓溪不晓得站在那里看着牧野流冰有多长的时间…… 她只觉得的脚,的身子,包括的心,都象灌了铅一样沉重,动也动不了,连思考也变得那么困难。 她只是听听,就好象刀剐一样心痛,那一直沉默的牧野流冰又承受着怎么样的痛苦呢? 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问。 在这个时候似乎无论想,无论问都是错误的,只有站在一边沉默地陪着牧野流冰似乎才是唯一正确的事情…… 不知又过了多久…… 牧野流冰终于看到了明晓溪。 他对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出奇温柔:“吓到你了,是吗?” 明晓溪从来没见过温柔的牧野流冰,温柔让她心里打颤,温柔让一股苦涩的酸意涌上眼睛…… “你怎么又哭了呢,你今天怎么这么爱哭呢?”他轻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明晓溪一摆头拒绝手:“你是第一次说起这件事情吗?” 他点头。 “为不说出来呢?!你连信任都吗?!” 他点头。 “你对的爷爷也不讲吗?!” 他点头。 “那你也没对风间澈说过了?!” 他点头。 “那你就一直承受吗?!” 他还是点头。 “笨蛋牧野流冰!难道这世界上你信任来帮你分担这一切吗?难道你不是痛苦吗?”明晓溪愤怒地拉起胳膊一口咬下去,“笨蛋!你难道不会去寻找办法让痛苦减轻吗?难道你非要让痛苦在你心里越积越深吗?!” 牧野流冰出神地看着明晓溪。 眼神让她害怕。 “当时……我只有四岁……我听见妈妈在里面哀求……我害怕……我怕极了……我一步也动不了……只会躲在角落里发抖……我很没用对不对?……你是我……一定会踢开房门把妈妈救出来……你是妈妈的孩子,也许妈妈就不会死了……” 明晓溪用力摇晃他:“不是那样的!四岁的我连看到一只小鸡也会害怕!根本勇气去面对任何问题!” “我打开房门看见妈妈的尸体……她浑身赤裸……到处都是淤伤……我开始吐……一直吐……吐到了妈妈身上……我的胃好痛……真的好痛……” “啪!” 一击火辣的耳光打到了牧野流冰的脸上! 明晓溪使出全身的力量打他:“牧野流冰你这个懦夫!你赶快给我清醒过来!不要吓我呀……我真的好害怕……呜呜……你不要吓我嘛……我真的好害怕……” 眼泪又开始没出息地往下流…… “牧野流冰……我好害怕……你不要吓我嘛……”她退缩到角落,呜呜地哭,全身蜷缩成小小一团。 原来她也是个胆小鬼,天不怕地不怕全是骗人的,光是听牧野流冰讲,她就毛骨悚然了,有资格在那里指责他呢? 明晓溪越想越伤心,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不时候,明晓溪醒过来时发现竟然蜷在牧野流冰的怀抱中,他温柔地看着:“你刚才睡着了……对不起,我吓着你了……你不用害怕,我没事了……你刚才的样子,跟我小时侯一模一样……我只是想安慰你……” 他和煦的话语安静下了心,眼睛一眨一眨,又睡着了…… 床铺好温暖啊…… 第六章 清早,窗外的鸟儿们在唧唧喳喳地叫。 明晓溪推开卧室的门,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该不该叫牧野流冰起床。 从那一夜过后,她与他之间就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局面,好象一切都变得不自然了。看着牧野流冰,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脸红,然后就想起她和那个吻,然后就会心慌得乱七八糟。 尤其是现在,牧野流冰沉沉地趴在床上睡觉,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被子全部被他压在身子底下。肌肤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一种美瓷一般的白里透红的光泽。真是可耻,竟然居然可以有比还要漂亮的皮肤,但是……心为开始“砰砰”乱跳了呢? 牧野流冰睡眼惺忪地翻过身子,他那张比天使还纯净的脸逐渐开始清醒。 他看见了站在门口发呆的明晓溪,冷哼一声:“色女。” 明晓溪急得满脸通红:“我不是……我……” “那你为对着我流口水。” 她急忙擦擦嘴角,天哪,她竟然真的流口水了!丢,丢死人了,她恨不得有个地缝可以钻进去。 牧野流冰懒懒地套上衣服,走到她面前,把脸一侧:“那,给你。” 明晓溪窘得满脸通红:“你……你要干……” 牧野流冰耻笑她:“你不是对我垂涎三尺吗?我送上门让你亲呀。” 明晓溪惊慌地盯着他近在眼前的细致的右颊,“咕咚”咽下一大口口水:“我……我……” 牧野流冰仰颈长笑道:“没用的,有胆对我流口水,没胆做你想做的吗……” “啾!” 好响的! 明晓溪冲上去拉下牧野流冰的脖子,在脸上狠狠亲了一下! 只是没想到她发出的会那么大。 “有……有了不起的,不……不就是轻轻碰一下而已嘛……我……才不怕……”明晓溪还在拼命死撑,但是在牧野流冰笑意越来越浓的凝视下,她终于丢盔卸甲,选择了——“逃跑”! 她一溜烟儿消失在房门后…… 牧野流冰摸摸被她亲到的脸颊,失声低笑道:“胆小鬼……” ****** 明晓溪把一杯牛奶端给牧野流冰:“喝吧,喝完我们要赶快去学校了。” 牧野流冰静静地喝着牛奶。 明晓溪猛地敲一下的脑袋,天啊,她难道真的是花痴,为看到牧野流冰喝牛奶也会觉得那么好看呢? 牧野流冰看看她,对她这种奇怪的行为已经很能接受了。 他忽然想到问题:“晓溪,你的父母并不特别有钱,是吗?” 明晓溪点点头。 “那他们给你的生活费,足以支持咱们两个人的开销吗?” “嘿嘿,你不用担心啦,我是很厉害的,生活费方面不成问题。”明晓溪生硬地笑笑。不食人间烟火的牧野流冰怎么会想到这一点? “我给你一些钱。” 明晓溪连忙摇头:“你跟你爸爸的关系一直是那样,哪里会有钱呀,总不能让你去借别人的吧。” 牧野流冰想了一下:“要不然,我去打工。” “打工!”明晓溪惊叫,“你去打工!别开玩笑了!你会干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牧野流冰眼中冒出怒火。 明晓溪连忙捂住嘴:“对不起,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你看,现在赤名杏一心想得到你,你爸爸也不一定会放过你,你出去打工的话,万一被他们碰见,不是会平白惹很多麻烦吗?” “我不去打工就不会碰见他们了吗?” “啊……这个……哎呀,反正会好一些啦!”明晓溪满脸堆笑地敷衍着他,“你想到生活费的问题我已经很惊喜了,这表明你已经从与世隔绝的状态进化了一大步!不过,生活费的问题,你真的不用操心,我是谁呀?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有可以难倒我呢?你放心啦!” 牧野流冰受不了地看着她,她在罗里罗嗦地胡说些呀,把他都听糊涂了。 ****** 明晓溪烦恼地拿着一只铅笔在本子上乱画,她实在不最近是怎么了。为一看见牧野流冰,她就会开始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呢? “小泉,我想请教你问题。”明晓溪皱着眉头对小泉说。 小泉受宠若惊:“啊,你在对我说话吗?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能不能正经点。” 小泉摆出她最“正经”的姿态:“明晓溪同学,你可以开始了。” “小鸟真的总是把它第看见的母鸟当作妈妈吗?” “啊,这个……”小泉险些摔倒在课桌上,她就是这个问题?“应该也不是所有的小鸟都会吧,不过听说有些鸟的确跟你刚才讲的一样。” “那它为会把它第看见的母鸟当作妈妈呢?”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小泉仔细想了想:“也许是因为那只鸟很笨吧。” 明晓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哦,是这个原因吗?因为它太笨了。” 小泉等了半天,明晓溪却下文了。 “喂,你就这么问题要问我?” “对呀。” “你耍我?!小鸟不小鸟的,你一定另有深意。”小泉咬着手指头开始“推理”,“你问我小鸟为会把它第看见的母鸟当作妈妈,意思应当是你为会把你第看见的母鸟当作妈妈……不,不应当是母鸟和妈妈……根据你目前的情况,你真实的问题应当是……你为会把你看到的第…………当作……爱人!!啊!!” 明晓溪一把捂住嘴,对好奇地其他同学抱歉地笑笑,表示“没事”、“没事”。 小泉还在拼命呜呜地挣扎。明晓溪凑到她耳边:“不想我同你绝交,就闭上你的嘴。” 小泉一下子把嘴紧紧闭上,终于换得了自由的呼吸。她喘了几口气后,捅捅明晓溪:“姐妹,我猜对了是不是。” 明晓溪斜眼看看她:“你值得信任吗?” 小泉举起巴掌:“优秀产品,品质保证。姐妹,我是好奇心重了些,可你认识我这么久了,对我应该有起码的了解了呀。” 明晓溪叹口气:“你猜对了。” “咦,”小泉两眼放光,“你们发展到那一步?接吻?爱抚?上床?” “只不过有的小小的吻……”明晓溪趴在桌子上,“我的心整天整天地很乱。” “怪不得这几天看你都魂不守舍的,原来是被爱情俘虏了。” “爱情?……就是爱情?” “你是不是既兴奋又慌张,既想见到他又想躲开他,看见他后心脏砰砰乱跳,看不见他又若有所失?” 明晓溪张大嘴:“小泉,你好厉害……” 小泉“谦虚”一笑:“哪里哪里,小说中都是介绍的,按照书上的判断,你应该是爱上吻你的那个了。” “为会呢?只不过是在一夜之间,为感觉会有那么大的改变呢?”明晓溪茫然的双眼看着“专家”。 “专家”想了想:“爱情……应该就是的吧。我记得好象有人说过,爱情就象一场瘟疫,说来就来,不受人的控制,但走的时候就没那么简单了,它总会留下尸骸遍地……” “这么可怕啊……那我还是不要好了……” “傻瓜!爱情能被你控制,就不是真正的爱情了。” “啊……啊……” 小泉忽然觉得不对劲:“不对呀,晓溪,你现在应该全心全意沉浸在幸福中才对,为这么沮丧呢?” 明晓溪哭丧着脸:“因为……因为我现在很饿……我一分钱也了……中午都吃饭……晚上怎么买菜呢……” “?!你吃饭!为不跟我说?!”小泉很气愤,“走,我们现在就去吃东西!” 明晓溪赶忙拉住她:“你疯了,现在还在上自习,被导师看见我们全独翘翘!……而且……你总不能养我一辈子吧,我要赶快想个办法出来……” 她想呀想,终于还是只有那办法:“小泉,你知不哪里缺人打工?” “你要打工挣钱?” “很多人不都这么做吗?我应该也可以。你对这里比较熟,快帮我想想哪里在招人嘛……” “这个……”小泉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个地方……” ****** 牧野流冰狐疑地看着面前的菜。 红烧排骨,糖醋鲤鱼,香菇菜心,还有银耳莲子汤。 “今天的菜怎么这么丰盛。”平时不是只有一些青菜、豆腐之类的。 “嘻嘻,我看你太瘦了,人家男孩子都要壮壮的才好看,而且你应该还在长身体吧,营养绝对不可以少的。所以我往后都要多做一点饭菜。” 牧野流冰盯着笑意盈盈的明晓溪:“钱够吗?” “够!我爸爸担心我,他说往后都会多给我寄些钱来,只要我好好学习,把功课做好他就最高兴了。” “真的?” “嗯。不过……为了学好功课……我报名参加了学校的补习班……所以……以后下午和晚上我都要去补习功课……你就不用等我了……我会把饭菜先做好……” “明晓溪。” 他冰冷的语音吓得她一抖。 “什…………” “你是不是要去打工。” “怎……怎么会!!”明晓溪紧张地辩解,“我……我真的要去补习……不信,你可以问小泉!” 牧野流冰不说话地凝视着她。 眼睛象水晶一样漂亮,一闪一闪的,看得她心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血液慢慢向脸上冲…… “咳!”明晓溪用力咳嗽,“你快吃饭吧,凉了就热的时候好吃了,而且吃凉东西你的胃会不舒服……来,尝尝我做的红烧排骨……是不是很香?……很香吧!……” 呼,终于把他打发过去了…… ****** “明晓溪,10号桌!” “好嘞!” 明晓溪单手托着餐盘,精神抖擞地快步走到10号桌旁,把还“滋滋”作响的牛排端到那对优雅的情侣面前,有礼貌地对其中的女士说道:“这是您点的小牛排,请您享用,祝您度过美好的夜晚。” “嘴好甜喔”,女士欣喜地看着她,“我很喜欢她。” 男士见的女朋友那么高兴,不由得也觉得很有面子,大方地掏出一张钞票:“谢谢你的服务,这是你的小费。” 回到后台,侍应生佐藤美子羡慕地看着她:“晓溪,你好厉害喔,为只要你上菜,就能得到很多小费呢?” 明晓溪得意地笑笑:“做事都是有诀窍的,其实你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让顾客高兴,就都有了。” “我用过你这一招了呀,为收获不大?” “表情!”明晓溪耐心地告诉她,“你的笑容不够真诚。让人觉得你的笑是冲他们的钞票去的,他们当然不开心了。所以你的笑一定要发自内心,让顾客觉得……” “明晓溪,6号点菜!” “好嘞!”她拿上菜单便精神饱满地向6号桌走去。 她在这家餐厅已经将近月了,对这里的环境满意得不得了。 这是家高档的法国餐厅,来往的顾客全都衣冠楚楚,很有风度,给的小费也很大方,让经济马上宽裕了起来。有了钱,她给牧野流冰做得饭菜也丰盛了很多,最近他似乎真的胖了些呢,以前看起来那么单薄了。啊,必须要好好感谢一下小泉,是她介绍的这个好地方。 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餐厅的生意太好了,有时候要忙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回家,牧野流冰恐怕都要起疑心了。唉,谁让世界上十全十美的事情呢?餐厅的生意冷清,她又哪里有这么多的钞票可拿? 别想了,6号桌已经到了。 6号桌的客人是一男一女。 少女明眸皓齿,笑颜如花;那个男的背对着她,看不见相貌,但只是背影也已经让人觉得气质非凡,傲然不群,应该是翩翩美少年。 “先生、小姐,请点菜。”明晓溪露出她最灿烂的微笑,优雅地把菜单送给少女和…… 天哪?!那是谁? 明晓溪脑袋一轰…… 桀骜不逊的眉毛,棱角分明的五官,微带古铜色的皮肤,火力十足的双眼…… 她哀叹一声,怎么会遇上东寺浩男?这么多家餐厅,他为偏偏挑上她打工的这一家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东寺浩男招牌式的大吼,把整个法国餐厅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东寺学长,拜托你,小一点好不好,经理会以为我闯祸了!”明晓溪双手合十地小声请求他。这家餐厅的经营理念是——顾客是上帝。她可不愿意东寺浩男的大吼大叫把给砸了。 东寺浩男瞪了她几眼,终于在拜托下又坐回了座位。 明晓溪小心地陪着笑脸:“嘿嘿,东寺学长好,今天有心情出来吃饭呀……” 东寺浩男搭理废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打工。”明晓溪如实交代。 “打工?!你竟然出来打工?!” “打工很希奇吗?据我所知,日本很多学生都会利用课余的时间出来打工。” “你很需要钱吗?” “这个……” “你总不会要告诉我,打工是为了兴趣吧。” “这个……我想更深入地了解日本民族……” “明晓溪!”东寺浩男喷火的双眼警告她,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是啦,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原因……” “你不是跟牧野流冰住在?他给你钱吗?” “这个……” “难道还要靠你打工来养活他?! “东寺浩男!”明晓溪愤怒地大喊一声,“你给我闭嘴!” 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哪怕拼着被餐厅解雇,她也不能允许任何人侮辱牧野流冰! 东寺浩男也“呼”地站起来,虎视耽耽地瞪着她! “浩男……浩男……” 他身边的美少女轻轻地拉拉衣袖:“浩男……你怎么了?……她是谁?……” “滚!” 东寺浩男回头,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无辜少女的身上! “浩……浩男……”少女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终于忍不住“哇”地大哭起来,起身冲出了餐厅大门。 “野蛮人!”明晓溪为行为打下批语。 “明!——晓!——溪!” 东寺浩男爆怒地象一只狮子。 法国餐厅的经理匆匆跑来,一见是他,大惊失色:“东寺少爷,今天您亲自来店里查看业务?” 哦,明晓溪险些晕倒。这是他家开的店? “东寺少爷,是不是这个侍应生让您不满意?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训她!” “滚开!!”东寺浩男又是一声大吼,吓得经理冷汗直流。 “你们所有都滚开!这里只能有我和她!” “老板的儿子”果然是块金字招牌。五分钟的时间,诺大的餐厅就变得光洁溜溜,只剩下对峙的东寺浩男和明晓溪。 他们互相怒瞪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明晓溪首先放弃了。 她坐在舒适的客人座位上,揉揉快变成斗鸡眼的双眼,叹着气道:“东寺浩男,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我在你家的餐厅打工,你可以让经理好好地教训我折磨我,以报当初的一箭之仇,你应当感到高兴才是呀。为这么激动呢?当心,我会误会你在关心我的……” 东寺浩男双眉一皱:“你一直认为我很讨厌你?” “不是吗?当初我对你那么凶,你都还把仇报回来呢……” 变得很低:“我讨厌你,赤名杏欺负你的时候,我为要出手呢……” 虽然很小,但明晓溪还是听见了,她回想一下,咧嘴笑了起来:“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么说,你也不是很讨厌我了?!……那你不要见到我的时候,总那么凶嘛,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咧……” “你……在这里打工是因为缺钱?”东寺浩男不放弃原先的问题,只是语调和缓了许多。 “嗯……是的。” 明晓溪认真地看着东寺浩男,“东寺学长,你不讨厌我的话,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她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瞅着他,充满了期盼和渴望。 “你……你说……” “我在这里打工的事,牧野流冰一点也不。我希望东寺学长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请求你了……” “为?流冰他……” “这件事跟牧野流冰一点关系也!纯粹是我个人的原因。”明晓溪立刻截断话。 “对不起,我还不想告诉你原因,可不可以请求东寺学长不问原因地帮我一次?” 她紧张地注视着东寺浩男,清秀的小脸绽放出一种坚决的光芒…… ****** 明晓溪一看表,哇,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她轻手轻脚地用钥匙扭动门锁,今天不是个日子,来餐厅吃饭的客人居然这么多。虽然小费收入非常可观,但她全身的肌肉已经僵硬地快动弹不得了。 希望牧野流冰已经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嘴里喃喃念咒,牧野流冰不要醒来,不要醒来…… 啊!客厅里怎么灯火通明?!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住她…… 只见客厅里有两个人。是牧野流冰,却是风间澈。 牧野流冰冷冷地看着她,风间澈眼中带着浓浓的关切。 “你回来了。”风间澈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包包,“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呢?让大家担心你。” 明晓溪不知所措:“我……我……” 风间澈让她坐到椅子上:“流冰今天去学校找你了……” 啊,他到学校找她了? 完了。 “然后流冰又打电话到东寺家,到我那里,都你的踪迹,他很着急……” “澈,不要再说了。”牧野流冰阻止他,眼睛冷酷地盯着明晓溪:“你去哪里了。” “我……我去……去……去小泉家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今天下午小泉让我陪她去逛街……我们逛呀逛,逛呀逛……” “晓溪!”风间澈不赞同地打断她,眼神好象很担忧。 “明、晓、溪,你真让我失望。”牧野流冰不屑地看着她,眼中轻蔑的光芒深深刺痛了心。 “今天我们见到小泉了,她语言闪烁,说不你去哪里了。”风间澈叹息着解释。 明晓溪浑身一阵寒意,她该怎么办? 她求助地看着风间澈,救救她吧,那个神一般无所不能的少年…… 风间澈拍拍脑袋:“这么晚了,你饿不饿?” “不饿。” “你一定累了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 “去洗洗赶快睡吧,有话明天再说。” “喔。”明晓溪缩着脖子往盥洗间走,风间学长真是世界上最好。 “明晓溪。”牧野流冰叫住了她。 明晓溪一惊:“我……我很累了,我要睡觉。”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你……你是意思……” “这一段时间,你一直很晚才回来。是不是有我,你觉得不方便。” “什……意思……”她怎么听不懂他在讲。 牧野流冰深深看她一眼:“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什…………哈……哈哈哈哈哈!!”明晓溪笑得前仰后合,“你怎么会想到我交了男朋友?哈,你居然认为我交了男朋友……” “闭嘴!”牧野流冰被她笑得有些脸红,“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干?!” “我……”明晓溪又傻住了,该怎么回答呢? “你不说,对不对。” “我……” 牧野流冰的耐性终于用完。他闭上眼睛:“好,我走。” “你说?!”她紧张地看着他。 “你每天那么晚回家,不就是不想看见我吗?我这里,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去哪里?”明晓溪慌乱地问。 “不关你的事。”他语气中的冷漠刺伤了她。 “不关我的事?”一阵委屈涌上明晓溪的心头,“自从认识你以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你说不关我的事?!”她愤怒地看着牧野流冰,“对!你说得没错!是不关我的事!是我吃饱了没事干才惹上你这个大麻烦!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你走啊!走了我就烦恼也了!走了我就不用每天这么晚回家了!” 牧野流冰的脸色煞白,他恶狠狠瞪着她,突然猛地大步走进房间,拿出包开始收拾东西。 明晓溪眼看着东西一件件被塞进包里,有种绝望的冲动逼得她大喊:“你走啊,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认识你了,我讨厌你!我最讨厌牧野流冰这个大混蛋了!” 牧野流冰终于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包里,又回到了客厅。 “我走了。”语气象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冷。 明晓溪眼泪蒙蒙:“你走啊,谁稀罕你,你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往后再也不用见到你……” “谢谢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 “哇……”明晓溪的眼泪开始澎湃而下,“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还记得我对你的照顾?我每天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打扫卫生,还要给你打架……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说走就走……你走啊……我不过是回家晚了一下下……你就骂我……我又干坏事……” “别哭!” “你还对我凶!……我做错了嘛……你要走……不理我……你走啊……我不要认识你这个坏蛋……我才不要不舍得你走……你有好……那么懒……那么凶……我才不会舍不得你……你走啊……” “明晓溪!”牧野流冰一把抱住她,“不要再哭了!否则……否则……我就不走了……我就留下来一直对你凶……” “哇……”明晓溪哭得更加大声,“我又做错事……你为对我凶……我只不过是不想让你走……我又做错事……” 牧野流冰终于吻上了嘴唇。 还是凉凉的……咸咸的……让明晓溪的整个头昏掉了…… 明晓溪靠在牧野流冰的胸口慢慢喘气。 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风间澈不时候已经了,屋里只剩下她和牧野流冰。 “这次我可以确定你是故意的。” “故意?” “故意引诱我亲你,你这个色女。” “我哪有?” “你明知我最见不得你哭,还偏要,不是故意是。” 她是故意的吗?明晓溪偷偷问。嗯……或许有一点点吧…… 牧野流冰抬起下巴,审视着她红肿的眼睛:“为不让我走?” 明晓溪结结巴巴:“因……因为……” “不要说谎。” 明晓溪满脸红晕:“因……因为……” “快说!” “因为我喜欢你啦!” 明晓溪震惊地看着牧野流冰,那句话真的是她说的?!她真的有那么不害臊?!天哪,生活了十七年,她竟然不晓得居然是这么不知羞耻的女孩子?!丢死人了!! 牧野流冰又一次的吻打断了思考。 这个吻…… 一点也不咸…… 好象是甜甜的…… 软软的…… “这次不能怨我,我哭……” “闭嘴!专心点!……” 心象小鹿一样乱跳…… 这就是小泉说的爱情吗?…… ****** 第二天下午五点。 明晓溪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蜜瓜。她笑眯眯地拿起一块送到牧野流冰的面前:“你吃吃试试,卖水果的老板说今天的蜜瓜特别甜。” 牧野流冰抓住手,就着咬了一口:“很甜。” 明晓溪脸红红地看着他:“放开人家的手啦。” 牧野流冰不但放开她,反而一使劲,将她拉到了怀里。 明晓溪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砰砰”乱跳,她害羞地从眼睫毛下偷偷打量牧野流冰。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俊美让人更加无法逼视。清爽的体香,完美的皮肤,挺秀的鼻梁,轻柔的薄唇,还有那水晶一样清澈明亮的眼睛……呼吸离她那么近,好象每气息都缭绕在颊边,让每细胞都变得非常敏感…… 牧野流冰轻轻地笑着:“你吗?你很奇怪。” 笑容纯净得让她着迷:“嗯?……” “你有的时候泼辣得象只小老虎,有的时候笨得象只小狗,有的时候胆小得象只小老鼠,有的时候又害羞得象只小猫。”他拨着她额前的碎发低声地说。 他低低的弄得她心里好痒,以至于一时间听明白他在讲:“小狗……小老鼠……小猫……” “咦?!你在侮辱我?!”她猛地反应过来,“我才不是!” 牧野流冰失笑地捧住脑袋:“笨蛋,反应那么慢……” “我……我才……”明晓溪意乱情迷地看着唇离她越来越近,却一点反抗的能力也,“你……你要干……” “我喜欢……”他吻上了唇,“我喜欢你这个笨蛋……” 天哪,明晓溪在天旋地转前的最后念头是,亲吻这个东西难道会让人上瘾?…… 牧野流冰花瓣一样的双唇终于放过了明晓溪清凉的唇瓣。 明晓溪眨眨眼睛,努力恢复眩晕的意识:“牧野流冰,你也很奇怪。” “嗯?……” “你以前冷冰冰的,让人很难受;现在又怪怪的,让人很不习惯。” “我哪里怪怪的?” “你……你老爱对人家动手动脚……” 牧野流冰笑得象一阵春风:“因为你好吃呀。” “啊?……” “比蜜瓜还甜。” 明晓溪的脸红霞如醉:“你就是怪怪的,从冷得象冰,一下子变得好象有很多话……人家真的很不习惯……” 牧野流冰的呼吸呵上睫毛:“那你喜欢吗?” “我……我……” 我希望你永远都是,永远不要再变回那个冷漠如冰的牧野流冰,明晓溪心中悄悄地说。 “啊!对了!”明晓溪突然从牧野流冰怀中弹起来,“我要……” 已经五点多了,再不赶快出门她今天肯定要迟到了,餐厅奖励的全勤奖肯定要泡汤了!不行,动作一定要快些再快些!她冲到门口抓起包包就要往外跑…… “你要去哪里?”牧野流冰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啊……表情从温柔到冰冷怎么变得那么快…… “我……我……”明晓溪的思维用最快的速度在几个备选的回答中进行选择,,她失望地察觉无论哪个答案都是不可能骗过牧野流冰的。 “你又准备凌晨两三点回来,然后告诉我,你和小泉去逛街了?” “我……我……” 牧野流冰走过来,抬起下巴:“昨天的事,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不要认为,我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明晓溪欲哭无泪,怎么办嘛,谁来救救她…… “明晓溪,你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牧野流冰不容许她逃避地凝视着她。 思维一片混乱,在混乱中跳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看电影!我要看电影!” “看电影?”他吃惊地问她。 明晓溪恨不得打爆的头,她怎么会想到这个荒谬的回答?!事到如今,她也无路可退了:“嘿嘿,是呀,我来到日本好象还看过电影喔……小泉说日本的电影院很不错……所以我想……” “那……我们去约会吧。”牧野流冰神情不自然地提议。 约会? 明晓溪人生第一次和男孩子的约会…… 居然会是和牧野流冰…… ****** 原来这就是约会。 坐在电影院里的明晓溪悄悄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牧野流冰。他正懒懒地靠在高高的座位里,恬静地“睡着了”。她有些佩服他,这么震耳欲聋的音响,这么紧张刺激的情节,他居然还可以在电影开场五分钟内就了甜甜的梦乡。 明晓溪推推他:“流冰,流冰,醒醒啦。” 牧野流冰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嗯?……” “电影已经演完了,我们要走了。” “这么快……” 明晓溪翻个白眼,快快呀,是你睡觉睡得快。 今天来看电影真多,明晓溪在散场群中被挤来挤去,她拼命地跟着牧野流冰,不愿意变成“走失的小孩”。 牧野流冰站定身子,伸出右手:“给你。” “……?” “你笨手笨脚的小心摔倒。” “我哪里会,我明晓溪耶。”她嘴里嘟囔着,却仍然轻轻地握住了手。嘻,握着手的感觉真好,似乎在嘈杂群中,他和她是紧紧相连的,明晓溪脸红心跳地想。 不过快乐马上就被打扰了—— “啊!美男!” “天哪,世上居然会有这么美丽的少年!” “他俊美得让我的心堕了!” 走在人群中的牧野流冰象一道耀眼的闪电,吸引了无数四周的少女…… “啊,我一定要认识他……” “我好象已经爱上他了……” “他身边的女孩儿是谁?不会是女朋友吧……” “应该不会吧,她长得那么平凡……” “应该是妹妹!” “对!绝对是妹妹!啊,又美丽又念亲情的少年,不正是日夜出现在我梦中的命定情人吗?” …… 一大群两眼充满梦幻的少女唧唧喳喳地讨论。 明晓溪暗中祈祷,你们讨论归讨论,千万不要过来啊…… 但是—— “你好,我是山口明子!” “我是三蒲友爱!” “我是赤木理惠!” “我是……” “我是……” 然后她们满脸梦幻地望着牧野流冰,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牧野流冰冷漠地看看她们,一把将明晓溪抱到胸前: “问她。” 明晓溪僵笑着对四周充满渴望的少女们点头:“嘿嘿,你们好。” “你好可爱呦!” “你一定是妹妹吧!” “我们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快答应我们吧,我们真的好喜欢他喔……” 明晓溪奋力地想从众少女拉她胳膊,摸她脸蛋,晃她身子的“魔爪”中挣脱。努力失败后,她绝望地大喊一声: “对不起啦!他是我的男朋友!” “碰!”众少女摔倒一片…… 明晓溪边走边回头看那些摔倒的少女,她们没事吧,不会摔出问题来吧。 “我是你的男朋友?”牧野流冰的唤回注意力。 “这……这个……”明晓溪大急,她刚才怎么会说出这句话。 “那你是我的女朋友了?”他似乎含笑。 “这……这个……可能……是吧……”明晓溪的头低到了胸口,“我们……已经……所以……” “哈哈,”牧野流冰大笑,“你真有趣!” 明晓溪不满意地嘟起嘴,嘛,笑那么大声,好象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似的,不开心…… 牧野流冰揉揉脑袋,把她搂进臂弯:“臭丫头,让我笑笑会怎么样。” “哦……” 也是,只要他能一直笑得这么高兴,让她做她都愿意…… “现在去哪儿?” “你说。”牧野流冰问她。 “我们……我们随便走走好不好?” “嗯。” 两个人就手拉着手,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天色渐渐变黑,街灯盏盏点起,月光渐渐明亮,日本的街头开始宁静,好象这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第七章 明晓溪忧愁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办?昨天她跟餐厅请假就去打工,经理一定非常恼火。不还能不能保住呢?还有,即使经理大发慈悲允许她下去,时间那么长,牧野流冰还是会起疑心的。,她不去打工,他们的生活费又不足以支撑下去。该怎么办嘛…… 她困惑地仰首问天,唉,她努力去想办法,问题能不能解决呢? 明晓溪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脯向前走,天无绝人之路,相信无往而不胜的她一定可以找到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走着走着,眼睛忽然一眨,咦,在街头站着的两个人,好象是冰极瞳和风间澈的妈妈…… 风间夫人恶狠狠地盯着冰极瞳:“小贱人!你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是巧合。” “你还敢顶撞我?!你以为我不,你一直在跟踪我,趁澈不在就出来气我!” 冰极瞳对她鞠躬:“风间夫人,再见。”她转身要走。 风间夫人一把揪住领口:“想跑?!没那么容易!我要把你送到警署,我要告你这个小狐狸精!整天装腔作势想要勾引,你以为我不?!死了你的心吧,我告诉你,只要有我活的一天,你就别想得逞!” 围观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风间夫人见人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兴奋:“你们快来看看呐!看看这个千年狐狸精!她只要是个就想勾引!” 她一把狠狠拧上冰极瞳雪白的面颊:“让我撕破你这张狐狸脸!想勾引?你这个小贱人!我让你不得好死!” 冰极瞳拼命咬牙忍着,两颗痛苦的泪珠无声无息地滑下眼角…… “住手!” 明晓溪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你太过分了!快放开她!”她抢上前去,拿住风间夫人的手腕,轻轻一使劲,风间夫人对冰极瞳施暴的手应声松开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瞳,她做错了?”明晓溪质问吓傻了的风间夫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这么善良的女孩儿,你为就不放过她呢?她究竟做错了?她也做错!是你!……” 冰极瞳淡淡的:“晓溪,算了。” “瞳……” “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冰极瞳对她点头,转身轻幽幽地。 “你别走!”风间夫人看着“敌人”要走,拔腿就要扑上去。 明晓溪一把揪住她:“你还想怎么样?!” 风间夫人用力挣了挣,办法掌握。她愤怒地张大眼睛:“你!你这个……” 明晓溪急忙捂住嘴:“别骂我,我的脾气可不好。” ****** 明晓溪把风间夫人拉到了一家非常高档的咖啡厅。(虽然很心疼荷包里的钱,但是她想,在这种高雅的场合,风间夫人应该不会轻易发狂吧。) 冰极瞳,风间夫人突然变得跟她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了。 脸色苍白,发梢凌乱,眉宇间有一种浓浓的哀愁。 “你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美。”明晓溪赞叹,细看风间夫人,五官精致,眉目如画。 风间夫人一怔,右手轻轻摸上的脸:“年轻的时候……美吗……”,她苦笑,“也许是美的吧……” 不知是原因,她这抹酸楚的苦笑象根针一样,猛然间刺痛了明晓溪的心。 “你不应该是的呀。”明晓溪轻轻地自言自语。 风间夫人这一刻好象才真正注意到她:“你……你是澈的同学……我好象见过你……” “我叫明晓溪,是风间学长的学妹。”她吐吐舌头,“对不起,风间妈妈,刚才我对您失礼了。” “让你……笑话了吧……” “!”明晓溪摇摇头,“每个人都会有反常的时候呀。就象我,我都不怕,偏偏就是见不得猫。有一次,我去老师家做客,突然,她家窜出来一只猫,我尖叫一声还穿着脏兮兮的鞋就跳到老师的床上去了!那我第一次去老师家呀,丢死人了。” 风间夫人被她逗笑了,笑容居然象阳光一样灿烂。 明晓溪看呆了:“风间妈妈,你笑起来好好看喔,跟风间学长好象好象,难怪风间学长可以长得那么出色,原来全都是托您的福。” “你真乖巧,怪不得澈那么喜欢你。” 明晓溪张大嘴:“啊……学长喜欢我?” “澈虽然和同学关系都很好,他从不带他们回家,你是我见到的第同学。” 一种幸福的感觉贯穿明晓溪全身:“呵呵,真的吗?” “,我在澈的朋友面前丢脸了,对不对……”风间夫人突然很失落。 明晓溪握住手,坚定地说:“风间学长是我最崇敬,最喜欢的学长,您是妈妈,我也很尊敬您。” “而且,现在的风间妈妈和刚才的风间妈妈完全不象同人。我相信在学长的心中,您一定是世界上最优雅最慈爱的母亲。我前面见过你的几次,都是你面对瞳的场面,那样的你我并不喜欢。,人都是会有很多很多角度的,象此时此刻,我又觉得你是那么美丽,那么忧愁,我竟然都开始喜欢起你来了……” “风间妈妈,你对瞳的做法虽然我很不赞同,但是,我相信在瞳的面前你会变成那个样子,一定有你的原因。你的原因虽然不一定对,但我能看出来你在伤害同时,也伤害了你。” “为不放过她呢?瞳其实也真的做错过事情,不是吗?您这个样子,风间学长真的很担心……” 风间夫人长长的睫毛垂下,很轻:“澈,很担心是吗?” “……” “我他担心我和冰极瞳……他是那么善良的孩子……善良带给人的又是呢?……” 语气又渐渐激动起来:“善良……你善良的下场吗?……” “风间妈妈,您平静一点。” “平静……我已经有十几年得不到平静了……只要一想到她……我就……”风间夫人用手捂住的嘴,但悲伤的话语还是一点一点地漏出。 “有女孩子,她很年轻,很漂亮,很快乐……有一天,她不幸爱上了不名一文的……身旁都劝她,说他是为了女孩儿父亲的钱和地位才接近……女孩儿不相信,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爱情……她嫁给了他……” “风间妈妈……”明晓溪担忧地看着她,“您不要紧吧……” “嫁给了他以后,女孩儿才发现,是她错了……他对她冷漠地象块冰……心中只有权力,只有地位……根本那个用生命来爱……” 风间夫人神情恍惚地一笑:“不过……没关系……可怜的女孩儿认为爱可以改变一切……所以她用尽了所有的方法来讨好她……希望他哪怕只是好好看她一眼………………那个的出现彻底摧毁了她最后的一点幻想……” 说到这里,她忽然紧紧抓住了明晓溪的胳膊,眼中露出疯狂的光芒:“你相信吗?她是那个女孩儿带回家的……她浑身破烂,饥饿难当……她是个乞丐……是个乞丐……甚至一点也不漂亮……” “女孩儿给她吃的,给她穿的……最后怕她生活不下去,还把她留在了家里……女孩儿把她当姐妹看待,有心里话都会告诉她……她都和她分享……她把她看作最好的朋友……她都可以给她……除了的丈夫……” “可你这个笨女孩儿的下场是怎样的吗?”风间夫人的指甲深深掐进明晓溪的肉里,“你能猜到吗?” “风间夫人……”明晓溪胆战心惊地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女孩儿已经有两岁的可爱的儿子了……为了照顾他,有时候她会睡在儿子的房间里……那个贱……那个贱……”风间夫人的呼吸开始急促,“每当女孩儿去照顾孩子,她就会跑到女孩儿的房间,去百般挑逗丈夫!……用她贱的身体去勾引那个无耻的!……当女孩儿发现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那个贱居然说……她怀上了那个的孩子……” 风间夫人两眼发出可怕的光芒:“你那个贱说吗?……她说女孩儿是个笨蛋……是个傻瓜……她根本不是乞丐……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得到那个……然后……她嘲笑她……说她已经有了那个的孩子……女孩儿可以滚了……她要取代位子……” “然后呢?”明晓溪被故事吸引了。 “然后?……”风间夫人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那个贱也不过是个瞎了眼的笨蛋!……那个无情的怎么可能让他‘清白无暇’的名声染上一点污垢?!怎么可能会背上抛妻弃子的丑名?!……于是……贱就开始闹……她找了很多很多记者……闹得全日本满城风雨……闹得那个最后也没当上那年的日本首相……” 明晓溪已经一点也发不出来了。 “哈哈,有趣吧,那个又笨又贪心的贱,除了使收留女孩儿成为了当年最让人耻笑的笑柄,最后也捞到……她光着灰溜溜地走了……留下了贱种孩子……她居然无耻到连的孩子也不带走……” “哈哈,哈哈哈哈,”风间夫人越笑越疯狂,“你没听过比这更滑稽的事情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越笑越急促,越笑越喘不过气,一张脸变得越来越红,好象笑得快要窒息了…… 明晓溪开始觉得不对劲:“风间夫人,你怎么了?” “风间夫人!” “风间夫人!!” ****** 风间澈家的大宅。 在出门前,医生严肃地对风间澈说:“风间夫人的神经很衰弱,以后尽量不要刺激她。” 风间澈恭敬地回答:“是,您辛苦了。” 明晓溪跟着风间澈轻手轻脚地走进二楼的卧室,见到风间夫人已经清醒过来,含笑地看着他们。 风间夫人对她招招手:“晓溪,来。” 明晓溪轻轻地坐在床边:“风间妈妈,你好些了吗?” “我没事。”她凝视着明晓溪,“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是我累着您了,真对不起!” “我……我今天说的话有点多……你……” 明晓溪举起手掌:“风间妈妈,我只是听了故事而已,您放心,我的记忆是很差的,从小到大,一首诗完整地背下来。” 风间夫人轻轻地笑:“你这个孩子……” “啊!对了!风间妈妈,我不打扰你了,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澈,你陪陪晓溪,让她留下来吃晚饭。” “不用了,我……” ****** 这顿晚饭只有风间澈和明晓溪两个人享用。诺大的餐厅,两排佣人列队排开服侍他们,弄得明晓溪直到吃完晚餐,来到风间澈专属的休闲厅,还是觉得很不自然。她看看这个奢侈大厅,哇,比普通的游泳池还大,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四周散放着一些昂贵的沙发,中心最显眼的地方是一架看起来就身价不菲的名贵白色钢琴。 明晓溪坐在琴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琴键:“风间学长……” 风间澈突然一笑:“晓溪,你为总是直呼流冰的名字,却总是叫我学长呢?” “啊……这个……”明晓溪仔细想想,“可能是我太崇敬学长了,学长真是象神一样。” “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叫你……澈……哎呀!”明晓溪眨眨眼,“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好象有些亵渎神灵的感觉。” “傻丫头!”风间澈失笑地拍拍头。 “学长,你和流冰为都爱叫我傻丫头呢?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你真是个傻丫头!”他笑得更厉害了。 明晓溪奇怪地看着他:“为你的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我的心情却一点也不好。”她沮丧地趴在白色钢琴的侧边上。 “怎么了?” 明晓溪无精打采地说:“为世界上会有烦恼呢?为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事情呢?” “今天下午,母亲是不是跟你说了很多话。” “嗯。” “谢谢你。母亲一直很郁闷,她能开口对你讲些事情,也是一种很好的发泄。只是,忧郁好象转移到你的身上来了。” “我以前好象对伯母的看法有些简单,现在我才,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在人的内心可能有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感情。” “你好象长大了。” 明晓溪哀叹一声:“成熟是以痛苦为代价的。学长,你快安慰我吧,我不想象个悲伤的小妇人……” 风间澈的眼睛象春水一样温柔:“弹首曲子给你听吧。” 悠扬的钢琴声好似清泉,凉凉地,清澈地,一点一点沁到明晓溪的心底。她静静地看着他修长的十指灵动地在黑白琴键上跳跃,跳跃间轻盈地流泻出静宜的旋律。这旋律渐渐地,渐渐地舒缓了她紧张的心情…… 明晓溪凝视着那双飞舞的手,在梦境般的音乐中,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很多话。 “你也,前天晚上,我回来得很晚,流冰很生气……我想让你,我不是出去玩,也不是不愿意回家,我不想撒谎…………我最近撒了很多谎……我心里很不舒服……学长……我不想对你撒谎……我是去打工了……因为家里钱……我不能让流冰……他心里会难过的……钱怎么生活呢……我又不能给家里要……流冰也不可能回家……只有去打工啊…………他真的会气死的……但是打工时间就是要那么长啊……怎么办嘛……学长……我是不是很笨……问题都解决不了……” 音乐渐渐停止了。 风间澈拉起右手:“晓溪,你知不我还有个本领?” “?” “我会看手相哦,很准的。来,让我看看你担心的问题会怎么发展……” “真的?!”明晓溪惊喜地摊平手掌,“快,快帮我看看!” “嗯……”风间澈仔细地看了看,终于欣喜地抬起头,“你是个有福气的女孩子啊,你的烦恼在两天后将会自动解决,不用你操心。” “真的?真的?”明晓溪高兴地跳起来,“你骗我?” 风间澈皱下眉头:“你不是刚说我象神一般吗?现在又不相信我?” 明晓溪捂住嘴:“对呀,你是比神还厉害的学长啊!你看的手相一定是最准的!”,她拉着风间澈的手晃来晃去,“谢谢学长,谢谢学长!” 风间澈眼中含笑:“傻丫头……” 在那一天的最后,明晓溪终于又开始快乐地生活了…… ****** “东寺学长,你说?”明晓溪张大眼睛看着东寺浩男。 东寺浩男皱皱眉头:“经理告诉我,你已经三天去餐厅打工了。为?” “因为……因为我觉得时间不合适,回到家总是凌晨一两点……所以……对了,东寺学长,你能不能替我向经理说声抱歉?我连招呼都没打就不去了,真是很不应该……” “那你不需要钱了?” “这个……嘿嘿……谢谢学长关心,我会想办法的。” 东寺浩男凝神看着她:“你为只肯把心事告诉澈,对我却也不讲呢?” “啊……你说?我没听清楚。”明晓溪迷惑地眨眨眼睛,他刚才在低声嘟囔些。 东寺浩男吸一口气:“我有一份可以提供给你。” “?” “我父亲的公司正好缺打小时工的小妹。时间从每天下午的5点到7点,内容是打扫卫生,提供茶水和一些琐碎的事。” “真的!”明晓溪惊喜地跳起来,这个时间段对她来将刚刚合适,而且的性质也是她力所能及的。看来,风间澈看的手相的确很准。 咦,慢着…… 明晓溪仰头盯着东寺浩男:“是不是风间学长请你帮忙的?” “……”东寺浩男说话。 “一定是风间学长去拜托你的,否则你怎么可能出现的那么及时……”明晓溪吸吸鼻子,风间学长为对她那么好嘛,让她心里好酸楚…… “今天你就可以来上班了。薪水和你在餐厅里一样。” “不要!东寺学长,这份是不是你特别照顾我的?公司的时间不都是朝九晚五吗?五点钟人家都下班了,为还会需要小妹呢?” “普通的公司是朝九晚五,我父亲的公司生意特别多,客户分布的国家广,经常要在五点钟之后还要加班,所以才需要能在特殊时间的小妹。”东寺浩男耐心地对她解释,“你来公司看一下就明白了。” “真的?”明晓溪渐渐又高兴起来,“谢谢东寺学长!不过……我可不可以提小小的要求……” “说吧,有不合适的地方。” “刚才你说到薪水……” “和你在餐厅时一样。” “这就不对了。东寺学长,我在餐厅要5、6个小时,当小妹只需要2个小时,薪水怎么可以一样呢?”明晓溪摇摇头,“你提供给我的这份我很需要,不舍得拒绝,但是,我要靠我的付出来得到我应该得到的,而不是额外的同情和帮助。所以,请东寺学长答应我,给我的报酬和其小妹是一样的,好吗?” 东寺浩男一直一直凝视着她,最后,才轻轻点了下头。 “太好了!谢谢东寺学长!”明晓溪冲上去给他大大的拥抱,“我明天下午就要开始。” 被她抱住的东寺浩男,悄悄的,有些不自然。 ****** 晚上。 明晓溪犹豫地看了看坐在窗边看杂志的牧野流冰。她要去公司打工的事,该不该跟他说呢?该怎么跟他说呢?他会有反应呢?会不会把事情弄糟呢?她抱着茶杯搓来搓去,始终下不了决心。 “明晓溪。”牧野流冰突然出声。 “啊!”明晓溪一惊,杯子中溅出的热茶烫着了手,“哎呀……” “笨蛋,这么不小心!过来,让我看看要不要紧。” 明晓溪乖乖地过去,把手伸给他看:“不要紧啦,我皮粗肉厚,刀枪不入。” “都烫红了,还说没事。”牧野流冰瞪她一眼,“痛不痛?” 她笑笑:“嘿嘿,不痛。”她好奇地看着他,“你是在关心我吗?” 牧野流冰又瞪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是啊,我是在关心你,满意了吧。” 明晓溪偷笑地象只偷了腥的小猫,嘻,流冰好象越来越在意她了。 牧野流冰拿起杂志“砰”地敲一下头:“坏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烫伤,来唤起我对你的注意?” “我哪有……”明晓溪撇撇嘴,“还不是你突然叫我,吓人家一跳。” “我正想问你,你整个晚上一直鬼鬼祟祟地偷看我,到底在打鬼主意?”牧野流冰盯紧她。 “鬼主意,讲这么难听,我光明磊落的明晓溪耶。”她不服气地反驳。 “哦?……”他轻笑,“那你说,你到底在想?是不是在想我?色女。” 明晓溪推他一把:“不许再笑,笑得那么不正经,一点冰冷美少年的感觉都了。我……我是有话想对你说……”她忽然又有些犹豫,做对不对呢,会不会有后遗症? “……?”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对付过眼前再说。 明晓溪展开最灿烂的微笑:“你我的志向是吗?” “?” “我父亲经营着台湾最有名气的‘长胜武馆’,我的志向就是将来能帮助父亲把武馆发扬光大。不仅在台湾有‘长胜武馆’,在全世界都要有‘长胜武馆’。,中华武术就可以得到推广,喜爱武术就可以很方便地学习它来强身健体。但是,武术的推广已经不能完全照搬以前的传统了,必须有先进的经营理念和管理方法,才能使它得到世界上更多人的接受。所以,我未来会选择学习的专业方向是——企业管理。” 牧野流冰摸摸她柔软的长发:“那很好啊。” “所以,”明晓溪已经打定了决心,“我准备从现在开始惊我的理想奋斗。今天,东寺学长告诉我,他父亲的公司刚好缺打工的小妹。我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东寺家不是日本做得最好的财团吗,我能去那里打工,就可以早一些熟悉商业上的活动,对我梦想的实现会有很大帮助的。” 牧野流冰的手停住了:“你说这么多,意思只有,你要去打工。” 明晓溪连忙摇头:“不是啦,我是为了多多吸取成功的商业经验,为以后作准备。” “小妹,能吸取经验?” “哎呀,我可以多看多问嘛,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呀。”她抬起头,渴望地看着他,“冰,我不想瞒着你偷偷去,我是真的想去嘛,同意我好不好?拜托你了!” 牧野流冰的注意力却被她刚才的字吸引了:“你叫我……冰……” “啊……”明晓溪的耳朵都红了,“你听见啦……我总是觉得叫你‘流冰’、‘流冰’的很罗嗦……所以……” “晓溪……”牧野流冰动情的抱住她,“你叫我的名字……很好听……” “那……我一直这么叫你好不好?” 他凝视着她点点头,水晶般的眼中放出璀璨的光芒。 “冰……冰……”为只是叫着名字,她全身就疯狂奔淌着一种幸福的感觉呢? 牧野流冰终于吻上了唇。 这次的吻,象梦一样柔和,带着让人心神荡漾的柔情,慢慢的,缓缓的,一丝一丝的,把明晓溪的最后一丝灵魂也带走了…… 第八章 明晓溪成为了东寺财团一名称职的小妹。 同在其他地方一样,她很快便获得了大家的认同。手脚很麻利,只要有她在,办公室里总是十分干净整齐;她很勤快,总是很热心地帮大家送四件,复印东西,往往忙碌的白领精英们还叫她,她就已经自动出现了;而且,她还有一手绝活儿,那就是总能在最适当的时候,将你想要的东西(可能是一杯茶,可能是一杯咖啡,可能是一杯橙汁……)送到你的手边。所以大家都叫她“神奇哓溪”。 “晓溪,”干练的企划部经理藤野小姐叫住正要往34楼四件的明晓溪。 “经理!”她恭敬地回答。 “6点半的时候,董事长会到我们这里和千井集团的千井森先生会谈。千井先生脾气有些古怪,对招待饮料总是特别挑剔,以前因为饮料的事情还有过几次不愉快经历。今天这次会谈尤其重要,我不想让饮料的事破坏了气氛,所以……” “我了。经理,我一定会让千井先生满意的,您放心吧。” “好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不过,我有点奇怪……” “……?” “千井先生和董事长为要那个时间来这里谈事情呢?不是应该正常上班的时候到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去吗?”明晓溪不解地问。 藤野小姐轻轻一笑:“所以才说千井先生脾气古怪呀,反正他是大客户,就随他吧。” “我明白了。经理,我好象有点多嘴喔。” “只要你能让千井先生满意,一切都无所谓。” “是!相信我,没错的!”明晓溪拍拍胸脯向她保证。 大话说过了,可千井先生究竟会喜欢喝呢?送完文件回来的明晓溪在茶水间里思考这个问题。她平时接触的办公室里,习惯喝,习惯时候喝,只要用心观察,就不难掌握。千井先生她一点了解也啊,准备些呢? “晓溪。”熟悉的响起。 “东寺学长!”明晓溪回过头,惊奇地看到了东寺浩男,“学长,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在这里还习惯吗?”东寺浩男注视着她。 明晓溪大力点头:“这里很好!谢谢学长介绍我到这里来。” “能看出来。我进来的时候,向其他人问起你在地方。他们一听是找你的,马上对我就很热情。” 明晓溪高兴地笑笑:“真的?我也很喜欢这里啊。” “你为在哪里都可以活得这么好呢?” “这个……”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可能是因为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吧。” 东寺浩男凝视着眼光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嘿嘿。东寺学长,你干吗那么看着我……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陪父亲来见大客户的。” “你的父亲……啊,那不就是董事长?” “是的。” “那你要见就是千井先生了?!”明晓溪一把抓住他。 东寺浩男不明白她为那么兴奋:“是的。” “千井先生是个样?他喜欢喝东西?”她眼中发出急切的光芒。 东寺浩男想一想:“我以前只见过他两次。他为人很挑剔,好象也不喜欢喝……你问这个做?” “啊……”明晓溪开始冥思,不如就给他——那个…… “明晓溪。”东寺浩男唤回注意力,“你还没说你问这个干?” “嘿嘿,你一会儿就了啦。”明晓溪忽然想到问题,“咦?学长,董事长谈生意为要带着你呢?” “我也不清楚,是千井先生提出的要求。由于他是父亲的老朋友,所以父亲就答应了。” “哦?……啊……” ****** 十分钟之后,明晓溪就明白了为东寺浩男会出现在这里。 会议室里一共有四个人。是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东寺集团董事长——日本第一首富——东寺平川,是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千井集团董事长——千井森,在旁边做陪的是东寺浩男,是面容娴静,气质脱俗的美少女——千井枫。 直觉告诉明晓溪,这个场面不寻常啊,有点象“相亲”。 想归想,明晓溪可没忘了进来的目的。她轻盈地走到四个人面前,恭敬地给每人递上一杯饮料。因为千井枫曾经为了业务来过企划部几次,明晓溪对她有些了解,所以她端给是一杯香浓醇厚的奶茶;她端给东寺父子的是中规中矩的清香四溢的绿茶;至于千井先生…… 千井森拿起漂亮的水晶杯,轻轻品了一口:“这是……水?” “这是日本最纯净的水,它产自富士山,保持了最自然的状态,清冽中含着清甜。”明晓溪微笑着解释。 严肃的千井森也微笑起来:“好,说得好。水,自然的水,是一切生命的起源,是世间最纯净的物质。”他仰头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千井森满意地对东寺平川说道:“东寺兄,连你们办公室的小妹都这么伶俐,也就怪不得近年来东寺集团生意越做越惊人了。” “哈哈,哪里哪里……千井兄的大力支持,我们哪能有现在的局面?”东寺平川笑呵呵,“千井兄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如花似玉的能干的女儿辅助你,真是让我羡慕得眼红啊!” 一提起千井枫,千井森的精神马上起来了:“是啊,我这个女儿真是能干,别看她才十八岁,生意头脑有时候连我都自叹不如呢。” “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的天下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了。”东寺平川笑着扭头看向东寺浩男,“浩男呀,以后多跟千井小姐走动走动,向人家多学一点……” 正在会议室一角为千井森倒第二杯水的明晓溪抿嘴轻笑,想不到可以看见这么有趣的场面,东寺学长在被“推销”呢。 “父亲……”东寺浩男出声,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另打断了。 “父亲,”千井枫“霍”地一声站起来,“看来您今天并商业上的事情要同东寺伯伯洽谈。这次来只是为了要让我同东寺伯伯的儿子相亲,那么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再见。” 她向东寺平川行了个礼后,看也没看千井森和东寺浩男,径直走出了会议室,扬长而去。 “哈哈,”东寺平川对一脸尴尬的千井森笑笑,“怎么样,千井兄,我说咱们即使煞费苦心地安排也还是骗不过你的女儿吧。” “这……唉!我真拿她没办法……”千井森很失望。 东寺平川安慰他:“没关系。我倒真是很欣赏小枫,有个性,有主见,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孩子!” “她和浩男……” 东寺平川诡异地一笑:“事在人为嘛,只要我们给他们创造机会……” “父亲!”忍无可忍的东寺浩男终于发作,“请你不要把狡诈的商业伎俩用到我的身上!”说完,他跟千井枫一样扬长而去。 东寺平川和千井森面面相觑:“现在的年轻人呐,一点都不了解大人的苦心……” ****** 今天晚上,明晓溪和牧野流冰来到了东寺家吃饭。 东寺妈妈象往常一样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招待他们。吃得明晓溪满口流香,不亦乐乎。 东寺浩雪好奇地问明晓溪:“明姐姐,你今天好象特别开心的样子。” “是吗?”明晓溪抬头看她一眼,却不留神碰到了东寺浩男的眼光。她“噗”地一下,轻笑出声。 东寺浩男马上递给她恶狠狠的眼神! 东寺浩雪敏感地看看明晓溪,又看看东寺浩男:“你们两个很奇怪,好象发生了事情。……哎呀,明姐姐你快告诉人家嘛。” 明晓溪忽然想到以前她一直忽略掉的问题:“小雪,我来这么多次,好象从碰见过你爸爸啊?” “是啊,”东寺浩雪有点沮丧,“爸爸整天都很忙,别说你没见过他,就是我也有好长时间跟爸爸聊天了呢。我想生意人都是吧,事情多,应酬多……再过几年,哥哥也要去财团,可能也会吧……到那时,家里会变得多冷清呀……所以,明姐姐,我将来绝对不要嫁给商人,做商人的妻子太可怜了。” “那些商人怎么办呢?”明晓溪瞅着东寺浩男想一想,“啊,有了,让他们娶也是商人的妻子,就可以出双入对,双宿双飞了!” “明姐姐,你真聪明!”东寺浩雪拍掌附和。 “明、晓、溪!” 东寺浩男恼羞成怒地怒喝她。 明晓溪窃笑着退到牧野流冰身旁,捂住嘴巴:“对不起,东寺学长,我住嘴,决不再多说废话。” “明晓溪……”东寺浩男心有不甘,但是他看了一眼冷淡的牧野流冰,最终还是放过了取笑明晓溪。 这时,东寺水月领着佣人推进来一辆餐车。餐车上摆满了各色切好的水果。 她兴高采烈地对大家说道:“你们快来试试这些水果,这是我一下午逛街的收获。” 明晓溪拿下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嗯!……东寺妈妈,这西瓜是你亲手挑的?” “对呀,对呀,我不让老板帮忙,真正是挑的呢!怎么样?” 明晓溪高高竖起大拇指:“真是好得不得了!” 牧野流冰敲敲头:“马屁精。” “我哪里是在拍东寺妈妈的马屁,”明晓溪大呼冤枉,“不信你尝尝,不好吃,我把头给你!居然侮辱我格!” “哎呀,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东寺水月轻呼,“再有星期就是圣诞节了。” “要过圣诞节了?!”东寺浩雪欢呼,“好耶,我最喜欢过节了!” “要过圣诞节了呀……”明晓溪暗自吃惊,她来日本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吗? “我提前给你们打招呼了啊,圣诞节前夜,你们活动也不要安排,全部来到这里,我负责奉献给你们最完美的夜晚!”东寺水月声情并茂地声明。 “流冰、晓溪,一定要来哦!”东寺水月美丽的大眼睛盯紧他们。 明晓溪点头答应:“好。” “咦?澈今天没来呀……”东寺水月四周看看,“我好象有很长时间没见到澈了。” “对啊……”东寺浩雪伤心地低下头,“风间哥哥好久没来了,我好想他啊……” “那……小雪,你就负责请澈来参加圣诞前夜聚会,好不好?”东寺水月很了解她女儿的心事。 “好!”东寺浩雪的精神又打起来了,“纵然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把风间哥哥带来,奉献给他终生难忘的圣诞前夜!” ****** 圣诞节快到了。 要送礼物给牧野流冰好呢?明晓溪象千千万万普通的少女一样,在思考这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打工结束的她,并急着回家,而是来到了全城最大的百货公司。她一件一件仔细查看着面前玲琅满目的商品,开始理解当初东寺浩雪为风间澈挑选生日礼物时的心情了。唉,这么多的东西,到底哪件适合牧野流冰呢? “小姐,您还付钱。” “我忘记带钱出门了。” “,您不付钱,是不能带走商品的。” “稍后我会派人把钱给你送来。” “小姐,不是……” “东西我一定要现在就拿走。” “……” 售货小姐急得团团转。她从来没碰到过象的客人,而且这位客人浑身发出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该怎么办呢? “千井枫?是你?” 僵持的千井枫和售货小姐之间,钻出来清秀的女孩子。 售货小姐好象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位小姐,你认识她?” 明晓溪犹豫地点点头:“算是吧。”只是不人家认不认识她…… “她钱,却偏要带走商品。我们也很难办……” 明晓溪看了看争执的焦点——哦,原来是一包卫生棉!怪不得千井枫非要带走不可,她一定是遇到了“紧急情况”。 明晓溪笑笑:“没关系,我帮她买下来。一共多少钱?” 售货小姐长舒一口气:“一共2万日币。” 啊,那么贵,有钱人家的小姐用的东西果真名“贵”得出奇。明晓溪吐吐舌头,掏出钱包,幸亏公司刚给了她薪水,才能付得起这包卫生棉的钱。 千井枫拿起卫生棉,对明晓溪点一下头,抬步就了。 “等一下!”明晓溪追上去。 千井枫停下脚步,眉头难以察觉地一皱:“钱,我会还你。” “嘿嘿。”明晓溪讪讪一笑,“我不是说这个。刚才我听见你讲,你忘记带钱出门了。那你要怎么回家呢?” 她从钱包里又掏出一张钞票:“这个给你坐公交车。” 千井枫眉毛惊讶地一挑:“我从不坐公交。” “呵呵,我。但是总比你走回家强吧……” 千井枫看看她,终于伸出她洁白美丽的手,将那张“小小”的钞票接了过来:“我会还你。” “算了啦……”明晓溪摆摆手,轻声自语,“你又不晓得我是谁……” 明晓溪转身要接着逛百货公司。 但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有一件东西猛然发出璀璨的光芒,吸引住她全部的注意力…… 明晓溪象猫一样扑到了那件东西上! 是一条项链。 项链的坠子是雕琢成冰雪样的水晶。虽然它被锁在玻璃柜中,却依然发出象梦一样晶莹的光彩。 明晓溪痴痴地看呀看…… 它好象牧野流冰的眼睛啊,一闪一闪的,那么清澈,那么纯粹,那么迷人…… “很贵。” “真的很漂亮……” “你买不起。” “你怎么……”明晓溪一回头,发现千井枫居然就在她身边,“你还没走?” 千井枫嘲笑她:“以你打工的那点薪水,根本无法买下它。” “用你管……”被泼了一头凉水的明晓溪不太高兴,“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咦?……不对呀,你怎么我打工?……哦,原来你记得我……”明晓溪很吃惊。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会记得普通的小妹? 千井枫淡淡一笑:“我们还会见面的。” ****** 两天后,当明晓溪在企划部里见到千井枫的时候,终于明白话是意思了。 企划部的秘书大森偷偷对她说:“你她是谁吗?” “……?”明晓溪做出茫然状,在小泉的培养下,她深深当有人准备告诉你秘密时,你应当显得一无所知,才是对人家的尊重。 “她是千井集团的准继承人!” “哦!”明晓溪做出惊讶状。 “你她来这里干吗?” “……?”明晓溪做出百思不得其解状。 “她名义上是代表千井集团监督项目的开发,其实……哼哼……” “其实怎么样?”明晓溪很捧场地追问。 “其实呀,是董事长看上她了,内定她做的儿媳妇,所以特别安排她到这里来。听说,董事长的公子很快也要来了呢。说不定他们还会在办公室里呢!董事长这一招真绝,让小两口日久生情。一旦他们结合,以东寺集团和千井集团的势力,全世界都要被征服了!” “哇,大森前辈你真厉害,连这种事情也一清二楚!”明晓溪做出超级崇拜状。 “哪里哪里,以后有新的情报,我还会接着告诉你的。”大森满意地了。 明晓溪吃惊地咋舌,她早董事长和千井先生想要撮合东寺浩男和千井枫,但没想到董事长的行动会这么快。看来要在商界立足,想到就做,掌握“快”字原则是非常必要的。只是……不晓得以东寺浩男和千井枫的性格,董事长的阴谋能否得逞呢? 别想了,千井枫进办公室已经很久,她应该送饮料进去了,可不能砸了“神奇晓溪”的招牌。 明晓溪轻轻把一杯奶茶放到千井枫的办公桌上:“千井小姐,你的饮料。” 千井枫从一大堆公文中伸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马上坐直了身子:“奶茶……” “你还喜欢吗?” 千井枫奇怪地看着明晓溪:“我跟你说过我喜欢喝奶茶吗?为你每次都给我喝这个?” “很简单啊,以前有一次,你来企划部的时候正好遇到办公室的其他同事叫下午茶。我注意到你看奶茶的眼神好馋哦,所以我想你一定是很喜欢喝它的。我猜错吧。” 千井枫正面回答她:“这奶茶是你做的?” “是的。”明晓溪对它的味道很有信心,因为奶茶的做法是风间澈亲传的,以手艺,担保做出的东西让人赞不绝口。 “你开奶茶店,生意一定很好。” “谢谢千井小姐夸奖。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需要我做的,随便叫我就可以了。”明晓溪收起托盘,准备。 “等一下。”千井枫拿出皮夹,抽出几张钞票,“还你钱。” “哦。”明晓溪接过来看了看,“千井小姐,你好象多给我了。我找给你。”说着,她摸出的钱包,找呀找的,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零钱。 她把零钱放到千井枫的办公桌上:“啊,数目就正好了。” 千井枫用白皙的美手托起下巴,打量她:“当初你不是说算了吗?为现在又要呢?” 明晓溪眨眨眼睛:“我以为你不我是谁,才说算了的。现在你都见到我了,还给我钱也很应该呀?有不对吗?” 千井枫突然笑了:“明晓溪,你真有趣。” 明晓溪咧嘴笑笑,心想,她哪里有趣了,是这个千井小姐有趣才是真的。 “听说你有个绰号叫做‘神奇晓溪’?”千井枫又说话了。 “是啊。”明晓溪不明白用意。 “既然是神奇,那么应该很多事都会干了?” “你的意思是……”明晓溪快被她弄糊涂了。 千井枫一笑,从桌上抱起厚厚一摞文件:“这些文件中有很多地方我划了红线。凡是我划红线的地方,麻烦你在明天之前帮我打印出来。”?明晓溪张大了嘴:“我……我只是个小妹耶,打字的不都是秘书做的吗?而且我打字的速度很慢呐!” 千井枫一挑眉毛:“秘书很忙,而且这些文件我急着要。何况,刚才是你说有需要做的,随便叫你就可以。怎么,不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 明晓溪苦着一张脸趴在电脑前,开始练起“一指神功”,为千井枫打她需要的文件。天啊,这么多,她要打到猴年马月呢? 外面天色逐渐黑了,办公室都走光了。只有明晓溪独自一人在与电脑搏斗,断断续续的敲击键盘声是奋战中唯一的伴奏。 明晓溪最后一次翻翻剩下的文件,啊,还有那么多!她时候才能回家呢?不牧野流冰会不会找些东西吃呢? 一想起牧野流冰,她好象全身又鼓起了无限的勇气! 不就是小小的打字嘛,怎么可以难倒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呢? ****** 晚上十一点。 筋骨酸痛的明晓溪终于爬进了公寓。 牧野流冰打量着瘫软在椅子中的她:“这两天你回来得都很晚,有事吗?” 明晓溪揉揉阵阵抽痛的胳膊:“办公室的千井小姐交代我打些文件,我打字速度有些慢,所以回来得就晚了。对了,”她关心地看着他,“你还没吃饭吧?” 牧野流冰摇摇头。 明晓溪踉跄着站起来向厨房走:“唉,我早就料到你没吃饭,胃不会难过吗?应该先找些东西吃啊。” 牧野流冰握住手:“你休息一下,今天我来做饭。” 明晓溪看着牧野流冰煮出来的食物,感动得不得了:“冰……你居然会做饭了……而且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两杯快餐面热腾腾地冒着香气…… 牧野流冰瞪她一眼:“快吃!” 幸福的明晓溪拿起筷子正准备夹面条……忽然,她“哎呀”一声,操劳了两天的胳膊开始强烈抗议,使她连完成“吃饭”这个小小动作的能力都了。她呲牙咧嘴地敲着不争气的右臂,真是丢人,没用的家伙! 牧野流冰拦住动作:“干?对这么粗鲁!过来!”他示意她把椅子挪过来。 “啊……好…………”明晓溪快乐地。 牧野流冰她肩膀和双臂的力量真是恰倒好处,让她筋肉畅快得要当神仙了。 “嗯……冰……你比专业的师水准还高……啊……就是那里……啊…………” 明晓溪幸福得都快落泪了,今天冰给她做饭,还帮她。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你会不会太累?累的话就不要做了。”牧野流冰轻声说。 “不累!”明晓溪急忙声明,“我得很好也很快乐!” “……” “这两天不过是千井小姐让我帮她打些东西而已,我已经都完成了呀,从明天开始一切又要恢复正常了!” “真的?” “我向你发誓!不过,”明晓溪偷笑,“我还要感激千井小姐呢。要不是她让我这么累……我怎么会冰也能这么温柔,对我这么好呢?” “傻丫头!我哪里对你好了!”牧野流冰很凶恶。 “咦?你不是又做饭,又吗?原来同学们说得没错,你就是那种外表冷漠内心炽热的类型……啊!好痛!”明晓溪惊声尖叫,刚才牧野流冰手掌那一下险些将骨头捏碎。 呜呜,看来古人说得没错,饭可以多吃,话不可以多说…… ****** 明晓溪的大话说得太早了。她悲惨的打字生涯并马上结束,而是又整整持续了两天。在这两天中,千井枫交给量比前两天的两倍还多。 明晓溪摇摇晃晃地抱着接近一尺厚的打好的文件走进千井枫的办公室:“千井小姐,这是您交代的文件,我已经打完了。” 千井枫随意拿起一份,仔细看了看:“明晓溪,我对你的能力很诧异。你竟然真的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它们全部完成,而且很多的错误。” 明晓溪苦笑:“谢谢千井小姐夸奖。”她暗道,这我用非人的代价换来的。 千井枫研究地审视她:“明晓溪,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刻意为难你?” 明晓溪很惊讶:“为我会那样觉得?你不是因为刚来企划部,同大家都不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才来找我帮忙的吗?” 千井枫更惊讶:“你是这么认为的?” “对呀。不过……”明晓溪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千井小姐,我很愿意帮你的忙,但是明天就是圣诞节前夜了,我想下班后留出一点时间来处理一些私事。你还有文件需要打,可不可以稍等两天?” 千井枫一笑:“你要去买圣诞节礼物?” “是啊,我还都没准备呢。”明晓溪挠挠头。 “好吧,今天你不用打文件了。” “谢谢千井小姐!”明晓溪欢天喜地的准备。 “等一下。” 明晓溪困惑地站住,不是说没事了吗? 千井枫从抽屉里拿出鼓鼓的信封:“给你。” 信封里装着好多钱啊…… 明晓溪不解地问:“千井小姐,这是……” “这是你打字的报酬。” 明晓溪嘴巴张得老大:“这……” 千井枫笑得很轻松:“你放心,我是按正常的打字员每千字应收的报酬付给你的,绝对是你劳动的合理回报。你看看这些钱够不够你去买圣诞礼物?不够,我可以先预支给你,反正我这里还有很多文件等着你打。” “千井小姐……”明晓溪感动得一塌糊涂,“谢谢你……” “好了,你出去吧。”千井枫挥挥手,“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明晓溪握着钱,兴奋地站在办公室外。圣诞礼物……圣诞礼物……终于有钱去买了…… (明若晓溪第一部完) 第一章(1) 圣诞节前夜,一大早便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雪越下越大,傍晚明晓溪和牧流冰来到东宅的时候,雪已经覆盖了整个大地。明晓溪用手不停搓着冻得绯红的脸蛋,好冷啊。不过当她的脚刚踏进主屋的大门,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包围了她。好温暖啊,明晓溪幸福地叹息。“明姐姐!牧哥哥!你们来了!”东浩雪第一个发现了她们,小兔子一样蹿到她身边:“咦,明姐姐今天和牧哥哥穿情侣装啊!好配呀!”明晓溪瞅瞅自己和牧流冰,真的,他们两个穿的居然都是乳白色的衣服。她伸手拧了拧东浩雪的脸蛋:“就你眼尖。” “嘻嘻,”东浩雪得意地笑:“哎呀,明姐姐你手好凉,快到这边来烤烤火!”说着把她向大厅拽去。东妈妈将大厅装扮得十分有圣诞节气氛。挺拔漂亮的圣诞树直立在中央,上面挂满了星星、天使、亮球球、小灯泡……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大厅的一角,有一个熊熊燃烧的壁炉,里面的火苗茁壮而热烈。火炉边已经有很多人了。当明晓溪被东浩雪拉过去时,她首先注意到的是风涧澈。风涧澈一件米黄色的套头毛衫,一条米黄色的西装长裤,简简单单的装扮。 风涧澈的眼睛柔和如春风:“晓溪,你来了。”明晓溪惊喜地仰头看他:“学长,为什么好久都没见到你?”风涧澈轻轻笑:“想我吗?”“想啊!”明晓溪用力点头:“一直都想!”东浩雪笑嘻嘻地插嘴:“那明姐姐你就谢我吧!是我把澈哥哥绑来的!”风涧澈敲敲东浩雪的脑袋:“我原本就打算来。”这时,明晓溪又看到了东浩男。奇怪,他的眼睛在接触她时,为什么有些不自然?她打声招呼:“东学长好。”东浩男尴尬地咳嗽一声:“咳,你好,晓溪。”“明晓溪,是你?”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 明晓溪猛一扭头,呀,竟然是——杨千枫!东浩雪探出头来:“明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千枫。她以后会住在我们家,你们会经常见面的。”“杨姐姐,这位是明晓溪。明姐姐人很好喔,你一定会喜欢她的……”明晓溪打断她:“嘿嘿,小雪你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是吗?”东浩雪看看她,又看看杨千枫:“你们怎么会认识的?”“我和杨小姐都在东氏集团工作,所以就……” “天啊,明姐姐你在公司里打工吗?哥哥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东浩雪不满意地对东浩男抗议。“闭嘴!”东浩男两个字就让她乖乖地低下了头。“杨小姐以后都要住在这里了吗?”明晓溪诧异地问,呵,董事长的行动真是惊人,看来不把杨千枫和东浩男配成一对,他是不会死心的。怪不得,东浩男看起来怪怪的,还是杨小姐要镇静自若得多。“是啊,杨伯伯要去美国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放心留下杨姐姐一个人在,所以杨姐姐要在这里住很久呢!”“啊,那要恭喜你了小雪,有杨小姐在这里,你就不会整天喊空虚了。”“对呀!”东浩雪拍手,不过她很快停了下来:“明姐姐,你一直喊杨姐姐‘小姐’‘小姐’的,我觉得很别扭。”杨千枫点头:“我也有同感。”“那要叫你什么呢?”明晓溪很是为难。“我应该比你大。”杨千枫声明。“不会吧!”明晓溪惊呼:“难道你想让我跟小雪一样叫你‘杨姐姐’?!”杨千枫淡淡一笑:“你可以叫我小枫。” “晓溪!流冰!你们来了!”东妈妈走到大厅,发现了他们。 “东妈妈好!”明晓溪甜甜地笑。“乖孩子。”东妈妈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咦,晓溪,你怎么还没把大衣脱下来?厚厚的多不舒服!你看流冰,他就知道找最舒服的姿势。” 明晓溪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真的,和她同时进门的牧流冰已经脱下外套,翘起双腿,抱着一杯热茶,窝在壁炉边,和风涧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看起来是比她舒服多了。东水月巡视大厅一圈:“晓溪,流冰,澈,枫,浩男,浩雪……一共六个,还差一个呀……”东浩雪很惊奇:“妈妈,为什么还差一个?你还邀请了谁吗?”“我还邀请了瞳呀?她答应要来的,怎么还没到?”东水月喃喃自语。“瞳?!瞳?!”东浩雪尖叫:“妈妈你为什么要请瞳?!”东水月很奇怪地看着她:“瞳不是和你们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况且她没有亲人,阂们一起过圣诞节很正常啊?”东浩雪欲哭无泪:“妈……”她的抱怨只发出一声,便被明晓溪“暴力”打断了。明晓溪捂住她的嘴巴,恶狠狠地说:“小雪,告诉你多少次了,对瞳要好一些!否则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澈学长也会不喜欢你的。”这时,大厅华丽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佣人带进来一个美丽如夜的少女。少女的神态中带股轻愁,梦一般的大眼睛轻轻掠过众人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风涧澈的身上。风涧澈静静地看着她,好像不知该说些什么。大厅中热闹的空气悄悄地有点凝滞。 明晓溪趴在东浩雪的耳边,低声说:“如果想让澈学长对你刮目相看,就赶快招呼瞳。这是你表现的最好机会。”东浩雪怀疑地看着她:“真的?”“我骗过你?快去!”明晓溪一把将她推了出去。“瞳姐姐!你来了!”东浩雪一张小脸堆满笑容:“外面很冷吧,不过你马上就会暖和起来的。我帮你把外套脱了吧。”瞳从没见东浩雪对她如此“客气”过,有些不习惯:“谢谢。我自己来好了。”东浩雪殷勤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瞳姐姐,我帮你挂起来。”她热情地牵着瞳的手,把她带到熊熊燃烧的壁炉旁,找了一张舒服的沙发让她坐下。风涧澈微笑着对东浩雪说:“小雪,你今天真懂事,好像长大了。”“啊!”东浩雪喜不自禁:“澈哥哥,你在夸我吗?”“是啊。”东浩雪兴奋地望向明晓溪,对她眨眨眼——谢啦! 第一章(2) 第一章(2) 啊!东妈妈给他们准备的是真的圣诞“大”餐!有传统的火鸡、南瓜派、起司蛋糕……还有他们平时爱吃的生鱼片,各色点心……明晓溪面对如山的美食,很给东妈妈面子地放开肚皮大吃,可是——她肚皮的容量毕竟有限。她靠在椅子上,双手摸着鼓鼓的小腹:“东妈妈,我再也吃不下去了。”“再多吃一点!”东水月夹了一块南瓜派到她的碟子里。“我真的不行了,”明晓溪:“这顿饭能足足让我长五斤肉。”“妈,你就别再逼明姐姐吃东西啦,”东浩雪的帮忙换来明晓溪感激的目光,可是接下来——“……你应该知道明姐姐正和牧哥哥同居呀,如果明姐姐因为这顿饭小肚子长出一堆赘肉,身材变形,牧哥哥不喜欢了怎么办?你岂不是害惨了明姐姐?!”“东浩雪!”明晓溪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救命啊……”东浩雪一脸无辜地呼救。“原来是这样啊,”东水月竟然就相信了,“晓溪,你不用担心,吃完饭后我还安排了舞会,只要多运动运动,脂肪绝对不会出来的。”舞会的气氛很浪漫。东妈妈把所有的灯都关掉了,惟一的光源是圣诞树上一闪一闪的星光。音响里放的曲子也特别缠绵,柔声摇曳,沙哑。 明晓溪的第一支舞是同牧流冰跳的。轻轻依偎在牧流冰的怀中,感受他的呼吸在她的头顶,柔柔地吹动她的细发,明晓溪竟然感动得有些想掉泪。牧流冰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我觉得很幸福。”明晓溪轻轻看着他,叹息一般说。他拥紧了她。“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吗?”明晓溪忽然有些担心:“我可以永远都这么幸福吗?”牧流冰水晶一样漂亮的眼睛凝视着她:“可以。”“真的?”明晓溪的双颊红得像桃花。“真的。”他慢慢地吻上她的额头,花瓣似的双唇轻柔得像羽毛,那么轻,那么柔,让明晓溪心底的每一根神经都开始剧烈地颤抖……明晓溪的第二支舞是同东浩男跳的。她的情绪仍停留在刚才的时刻,所以出奇的温柔。东浩男沉默了良久,开口道:“你很喜欢流冰?”她喃喃道:“东学长,这似乎超出了你应该关心的范围。”他握着她腰的大手猛地一紧,痛得明晓溪差点叫出来。不过,她立刻就报复回来了——她的鞋狠狠踩在他的脚上!东浩男吃痛得眉头紧皱:“明晓溪,你……”明晓溪秀眉一扬,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东浩男咬了咬牙,还是很有风度地把这支舞跳完了……明晓溪的第三支舞是同风涧澈跳的。不知什么缘故,明晓溪在他的身边总是觉得特别放松、特别自在,她不停地在笑。“你很开心?”风涧澈低声问她。“学长,我有很长时间没见到你了,真的很想你!”明晓溪喜悦地望着他:“现在不仅见到你了,还可以跟学长跳舞呢!”“想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呢?”“要不是没有时间,真的会去找你的!”明晓溪急忙申辩:“学长,你相信我!”风涧澈轻轻握握她的手:“傻丫头,我自然相信你。”他的信任让她的心欢欣了起来:“学长,你真是天下最好的人……”风涧澈微笑:“比流冰还好?”明晓溪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我虽然喜欢冰,很喜欢很喜欢。但是学长,你却是像神一样完美无缺的人……”“傻丫头……”风涧澈屏息将她搂紧了些…… 第三支舞刚跳完,东浩雪就钻了出来:“明姐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在大厅一个僻静的角落,明晓溪努力想要听明白东浩雪的意思。“明姐姐,你有没有看过‘淘气小亲亲’?”“哪个漫画?”“对了。你记得琴子和入江是怎么相爱的吗?”“……?”明晓溪一脸茫然。“因为入江无意间吻了琴子,所以两人便相爱了。”“……”是这样吗?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小雪的意思。“哎呀,再打个比方好了!明姐姐,你应该看过神尾叶子的‘花样男子’吧。” “看过。”“道明寺是怎样爱上衫菜的?”“……?”明晓溪还是一脸茫然。“是因为道明寺在午夜十二点吻了衫菜一下!”“是吗?……”她怎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明姐姐,你怎么这么笨呢!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东浩雪渴盼地盯着她。明晓溪的大脑困难地在她的暗示中思考。慢慢地,她的嘴越张越大……“小雪!你不会是想要和澈学长……”东浩雪急忙捂住她的嘴:“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叫出来!”“小雪,你才几岁?!”明晓溪拉下她的手,震撼地说。“十五岁了!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少女!”东浩雪骄傲地一挺胸脯。“那种做法,你不觉得有些……”明晓溪小心挑选着措辞,怕伤害她的自尊心。“明姐姐……”东浩雪哀求地摇晃着她的手臂:“我已经都计划好了,只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啊?还要我帮忙?!”明晓溪很诧异。“只是个小忙啦。”东浩雪开始讲述她的计划:“一会儿我会宣布进行‘黑暗中的接吻游戏’,趁大家来不及反对,我会马上掐断圣诞树上的电源,使现场一片漆黑。当然,我会事先注意澈哥哥所在的位置,向他走过去,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甜蜜的吻……”“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啦……”“不行!明姐姐你别忘了瞳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我可不想这个完美的计划,白白便宜了她!……所以,”她紧紧握住明晓溪的肩膀:“明姐姐的任务就是——牢牢地站在澈哥哥的身边,替我守护他,防止别人的偷袭!只有等到我招呼你一声‘明姐姐’,你再把最好的位置腾给我……当然,如果澈哥哥不肯就范,让我吻不到,你还要使出你最厉害的掌法,把他推到我的怀里!”“明白了吗?很简单对吧。”东浩雪一脸谄媚地对她笑。明晓溪的回答很简单——扭头就走!跟疯子在一起,别人会以为她也是疯子。“求求你啦!”东浩雪死死拖住她:“我一生的幸福就靠你决定啦!”没有这么夸张吧。“明姐姐,我什么都听你的不是吗?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让我站着,我不敢坐下……你就帮我一个小忙,会怎么样嘛!”东浩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她有那么听话吗?“澈哥哥是你最崇拜的学长,我是你最贴心的学妹,我们能成为一对佳偶,难道你不期待吗?”他们会是很好的一对吗?“我也是没有办法啦。你看瞳,她一直两眼水汪汪地盯着澈哥哥,摆明一副要吃掉他的模样。如果我再不行动,澈哥哥就会落到她手里啦。如果我的行动成功,她一定会对澈哥哥死心的!”如果小雪成功,瞳真会对风涧澈死心吗?明晓溪用最犹豫的声音说:“我可不保证一定能帮到你。” 第一章(3) 第一章(3) 人是绝对不能做错事的。做错一件事,就可能让她后悔终生。明晓溪如果知道她当初答应东浩雪,会把自己带到一个如此尴尬的境地,就算杀她一百次,她也绝对不会同意。事情一开始,还是很顺利的。东浩雪宣布进行“黑暗中的亲吻游戏”。圣诞树的电源被掐断。大厅顿时漆黑。明晓溪护住风涧澈,防止他被别人误亲。然后等待东浩雪的到来。到这一步,还是按她们的计划进行的……可是……不知是东浩雪太过激动,还是地上出现了不明障碍物。只听,“哎呀!”、“啊!”、“小心!”……“嗯……”“唔……”黑暗中的东浩雪只感到脚下不知为什么突然一滑,直直地就向前扑了出去。她好像扑到了一个人。是风涧澈吗?为什么好像是个后背?她拼命扭来扭去想把背向她的“风涧澈”扳过来,寻找他的嘴唇……但是,好像不对呀,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身下压着两个人?黑暗中的明晓溪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冲力,将她猝不及防地压到地上,摔进一个清爽的男性怀抱。她挣扎着想起身,但她背上有一个沉重的压力(她怀疑是小雪),让她又不敢猛然使力,甩下那个包袱。背上的压力在拼命扭来扭去,使她和身下的怀抱越贴越近……混乱中,两只男性的手臂保护地搂紧了她(不知为什么,明晓溪就是可以确定,那两只手臂伸出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她不被摔伤)。混乱中,她好像接触到了两片像春风一般温暖的嘴唇……漆黑中的风涧澈忽然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冲力向他扑来。他被狠狠地压倒在地上!怀中扑进来一个身子,带着清香,好像很熟悉……他身上的分量真的很重,似乎同他一起倒下的不只一个人……然后就是混乱的挣扎和扭动……在他怀里的,被挤在中间的那个人会很容易受伤的!他伸出双臂保护地紧紧将她搂住……接着,在混乱的挣扎中,他好像接触到了两片像泉水一般清甜的嘴唇……能灼伤人眼的明亮灯光骤然亮起!明晓溪缓缓睁开眼睛……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像雪山一样清远的眼睛……那么那么近……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见过别人的眼睛……下一个感觉……她似乎正吻着那双眼睛的主人的唇……而那人是——风涧澈……东水月,东浩男,杨千枫,包括瞳,都为眼前的场景惊呆了!三个人像叠元宝一样摞在一起!东浩雪在最上层,像一条八脚章鱼在不停地扭动,似乎想将她下面的人翻过来……像馅儿一样被压在中间的人是明晓溪,她张着眼睛好像傻了一样凝视着她身下的人……最底层,与地板做亲密接触的是风涧澈,他的双臂紧紧抱着明晓溪的身子,他的双唇紧紧吻着明晓溪的双唇……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东浩男,他一步走过去,一把将东浩雪揪下来,恶狠狠地喊道:“又是你在闯祸!!”站到地面上的东浩雪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她撞倒了明晓溪,明晓溪又撞倒了风涧澈!“啊!啊!啊!”东浩雪一声接一声地尖叫。而此时的明晓溪却仍在眩晕中……她在吻着风涧澈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背上的重量消失了,她全身还动弹不得?为什么她竟然还会注意到风涧澈的脸上染上了两朵不寻常的红晕?东浩雪渐渐停住了尖叫,她开始奇怪,为什么她都离开这么长时间了,明姐姐和澈哥哥还倒在地上继续亲吻呢?牧哥哥怎么办呢?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瞅了瞅牧流冰……哇,他的脸阴沉得好可怕!在怪异的静寂中,牧流冰终于行动了。他冲上去一把将明晓溪揪起来,然后用他的衣袖大力地擦她的嘴唇。他用的力那么大,好像要把风涧澈给她的那个吻彻底擦掉!他用的力那么大,没几秒钟,明晓溪的嘴唇就红肿得老高了!明晓溪觉得很痛,而且很委屈,她的眼泪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掉。站起身来的风涧澈眉头紧皱:“牧流冰!”“闭嘴!”牧流冰痛喝一声,擦拭明晓溪嘴唇的动作更加重了。东浩男大吼:“够了!”牧流冰连“闭嘴”也懒得讲了。东浩雪吓得抽泣起来:“牧哥哥,你放过明姐姐吧,不关她的事,都怨我……”东水月也不赞同地喊道:“流冰,快停手!你弄伤晓溪了!”牧流冰用力擦着明晓溪的嘴唇,直到她娇弱的嘴唇被擦掉了一层皮,直到她的嘴唇开始渗出丝丝鲜血……牧流冰喃喃地自问自答:“干净了吗?应该可以了。”说完,他俯身轻轻在她受伤的双唇上印上一个烙印一般的吻,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宣告:“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第一章(4) 第一章(4) 一个好好的圣诞前夜就这样被破坏了。大雪中,委屈的明晓溪跟着牧流冰一步一滑地往家走。不听她的解释,不管大家的心情,牧流冰拉着她就离开了东宅,把众人劝阻的声音全都抛在脑后,连东妈妈要让司机送他们的好意,都被他冷冰冰地拒绝了。明晓溪觉得自己的嘴唇好痛,而不断滑下的泪水沾在它上面,更让她有种钻心的酸楚。不争气的眼泪迷蒙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楚脚下的路。而倔强的个性又使她不愿意请求牧流冰放慢脚步。“啪!!”她狠狠地摔倒在了雪地上!一只手出现在她面前:“起来。” 明晓溪不理会那只手的存在,努力想靠自己的力量从雪地上站起来。她用两只手撑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起身,但颤抖的双腿出卖了她,她“啪”地一声,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只手揪住她的胳膊:“起来!”明晓溪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怒火攻上她的心头。她奋力掰走胳膊上的那只手,大喊:“放开我!你放开我!!”牧流冰愤怒地大喊:“明晓溪!”明晓溪坐在地上倔强地仰起下巴:“怎么样!你想把我怎么样?!”“明晓溪……”牧流冰痛苦地闭上眼睛。她的愤怒像万顷洪水决堤而出,一发不可收拾:“牧流冰!我讨厌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我讨厌你!”“我做了什么?”牧流冰的声音很低、很沙哑。“你做了什么?!”她吼叫:“你把一切都破坏了!你破坏了东妈妈精心准备的聚会!你破坏了今天晚上原本那么好的气氛!你破坏了所有人的心情!你破坏了我和澈学长的关系!以后让我怎么去见他?!我讨厌你!”牧流冰睁开眼睛:“这全都怪我吗?你……”全是他的错吗?明晓溪伤心地握住地上冰冷的雪:“是。不全怪你。是我……是我搞砸了所有的事情……可是,”雪迅速地在她火热的掌心融化:“可是,这一切都是无心的,是一个意外呀!原本可以将它化解的,但你为什么要让已经很糟的事情变得更糟呢?”她站起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就像一个小孩儿,我就像你的布娃娃。布娃娃是你的,谁也不许动。如果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她,你就会嫌她脏!你就会发怒!”“可是!牧流冰!我不是属于你的!”明晓溪一直看到他的眼底:“即使我喜欢你,我也不是你的!你没有权利像刚才那样对待我!”牧流冰的面容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的眼神从阴郁逐渐变得澄净。“我做错了吗?”他问她。“你做错了。”明晓溪肯定地回答他:“不过……事情的一开始是我做错了。我错得很离谱,但是你的反应好像火上浇油,将挽回的机会也烧没了。”“……”牧流冰没有说话。明晓溪很轻地叹口气:“算了,对你发了通脾气,我也冷静下来了。其实说实话,如果是我见到一个女孩跟你接吻,我也会很生气很生气,说不定还会气得疯掉。但是,我会强忍着逼自己去问一下原因,而不会像你一样想都不想就采用暴力。”“……”明晓溪的声音放柔和了:“你的暴力会让很多人伤心。就像澈学长,你和他从小认识,他是那种会占女孩子便宜的人吗?事情变成这样,我们再见到澈学长,会多么尴尬。还有我,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孩子吗?你把我的嘴唇擦伤成这个样子,要我怎么去学校呢?”“闭嘴,你真是个啰里啰嗦的女人……” 牧流冰轻轻抱住她:“我最讨厌像你这样话多的女人了。” 明晓溪僵了一下,但还是由着他抱住了自己。牧流冰终于紧紧抱住了她,耳语一般地轻声道:“澈……我会去向他道歉的。至于你……我不会向你道歉,谁叫你自己不小心,居然会发生那样的意外……你要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明晓溪举起手臂也抱住了他:“我答应你,以后尽量避免发生这样的事……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那么冲动,不要把能解决的问题变成一个死结……”雪,还在不停地下……雪地上的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抱得那么紧,好像他们的心已经贴在了一起,没有缝隙……雪花在他们身边一直一直飞舞……依偎在牧流冰温暖的怀抱中的明晓溪,不知过了多久,才想起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她挣扎地让他松开自己,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个漂亮的小盒子,捧到他的面前:“送你。”“什么东西?”牧流冰接过来。“圣诞礼物。”她的脸有些羞红。 在牧流冰修长的手指间,一条项链发出流动的细碎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项坠是一个雪花造型的水晶。那么晶莹剔透,那么细致柔美,映衬着地上皑皑的白雪,好像一个有生命的精灵……“它是不是很像你的眼睛?”明晓溪轻声说。“我的眼睛?”“对呀,我觉得它就像你的眼睛一样清澈,透明,美丽……”牧流冰轻轻一笑,将项链放回到她的手中。“你不喜欢?”明晓溪很失望。 牧流冰只笑不语。他从自己的颈间取下一条项链,那是一条十字架吊坠的项链,十字架上密密麻麻镶满了璀璨的碎钻。 “这条链子是妈妈留给我的,我送给你。”明晓溪慌忙摇头:“不行,你那条太名贵了,我不要。”牧流冰不容她拒绝地将项链戴在她脖子上:“不许拿下来,你要一直带着。”明晓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她把自己手里的水晶项链也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可以不再戴它……当你不再喜欢我的时候……”“坏丫头,真会给我找麻烦……那岂非让我从现在开始每分每秒都戴着它?而且,我还会整天担心它会不会自己掉下来……”牧流冰捏着她的鼻子,笑得比他胸前的水晶还灿烂?……那一年的圣诞节,终于没有变糟,似乎还像明晓溪期待中的一样美好…… 第二章(1) 第二章(1) 上午第二节刚下课,明晓溪就看见东浩雪满脸紧张地冲进了她的教室。“明姐姐,明姐姐,”东浩雪捉住她连声问:“你和牧哥哥没怎么吧。”“你说呢?”明晓溪无精打采地说。东浩雪仔细盯着她看了几眼,发现她的情绪很“低落”,一副标准“失恋相”,不由得小嘴一扁,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明姐姐,都是我害了你……现在该怎么办呢?”明晓溪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你说呢?”“这……这……”东浩雪挠挠头:“我……我陪你逛街,你看中什么我买给你什么,直到你满意为止!怎么样?”明晓溪挑高眉毛:“你侮辱我?”“我……”东浩雪一下子泄气了:“对呀,你损失了一个男朋友,再多的东西也换不回来呀……”“你说怎么办?”东浩雪伤脑筋地想了想,忽然,她张大嘴巴:“明姐姐,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让你损失了一个男朋友,就要负责为你再找一个男朋友吧!”明晓溪哭笑不得:“你说呢?” 东浩雪含着手指头,喃喃道:“你的要求也很合理。不然……你觉得我那个笨蛋哥哥怎么样?唉,其实我有时候偷偷想,他是不是暗恋你呀,看你的眼神古古怪怪的,”她越说越兴奋,“对呀,明姐姐,你嫁给我哥也挺好,这样他就不敢欺负我了,而且我们可以……”明晓溪的表情已经非常危险了:“你、说、呢?!”东浩雪看看她,小心翼翼地赔笑道:“不行是吧……唉,东浩男那个笨蛋是不可能被你看上的……怎么办呢……啊!天哪!”她忽然惊叫,“你……你不会想的是——”明晓溪眼明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好险,东浩雪的话音如果一落地,明天的光榆校报的头号女主角就又会是她了。东浩雪欲哭无泪:“天哪,‘意外之吻’的魔力竟然真有那么大?你真的喜欢上澈哥哥了?”明晓溪坏坏地一笑:“你说呢?”东浩雪的眼泪又开始“啪啦啪啦”往下掉,这次她好像是真心在哭:“呜呜……明姐姐你不要嘛……我往后再也不敢啦……”明晓溪觉得她受到的惩罚已经可以了,拿出手绢给她:“别哭了,跟你闹着玩的。”东浩雪马上收干眼泪,惊喜地盯着她:“你是跟我闹着玩的?”她含笑点点头。“啊!你骗人家!我再也不相信你啦!”东浩雪不依地抗议。明晓溪眨眨眼睛:“我哪里骗你啦,从头到尾都一直是你一个人在说。”“狡诈!”“小丫头,我是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玩!” 东浩雪吐吐舌头:“不敢了啦。”“还有,今天晚上你负责请澈学长到你家,我们一起让这件风波完美结束,好不好?”“好!交给我吧!”东浩雪拍拍胸脯。 第二章(2) 第二章(2) 这几天,明晓溪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在东浩雪的安排下,她和牧流冰、风涧澈在那一天的晚上都来到了东宅。当着东妈妈的面,牧流冰向风涧澈表达了歉意。那个晚上大家都很开心,虽然,牧流冰和风涧澈之间还稍嫌有些不自然。今天下午,阳光很好,道路上残余的积雪也快要化净了。明晓溪高兴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啊,今天公司的事情也不多,她可以早点下班,能做些好菜来“报答”最近特别温柔的牧流冰了。忽然,明晓溪好像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啊!”“杀人啦!!”“快跑啊!!!”迎面神情惶恐地跑过来一大群行人,看他们的神态好像前面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明晓溪踮起脚尖,定睛一看——不由吸口凉气。虽然在以前她也见过流氓打群架,但这么大规模的黑道火并,她却第一次见到。街头有两帮人一共三十多个大汉,光天化日之下手拿铁棍长刀在浴血拼杀!他们个个心狠手辣,棍棒刀锋所到处,皮开肉绽,鲜血四溅!明晓溪还发现,这所有人的中心都放在一个狼狈的中年男子身上。一派大汉似乎想突破另一派大汉的保护,将中年男人干掉。 不过,他们这两帮好像实力有些悬殊。追杀中年男人的一伙儿有二十几个人,保护中年男人的一伙儿只有七八个人,由于人数处于劣势,所以他们明显落于下风。看来中年男人的性命堪忧啊!观察完毕后,明晓溪转身想走。她对这种血淋淋的黑吃黑不感兴趣,他们打得越厉害越好,最好再挂掉几个,作为反面教材来警戒少年人不要去混黑道。在她转身之际,听到一声清厉的大喝:“保护大人离开!这里有我!”声音这么熟悉……是谁?!明晓溪惊讶地再次往厮杀的场地望去——冲进两伙大汉中间的是握着一条长鞭的瞳!是瞳,那,那个被追杀的中年男子……在瞳凶狠的长鞭抽打下,几个大汉围住中年男子,杀出一条血路,将他塞进了一辆停在稍远处的汽车,飞快地扬长而去!想要追上去的人被她长鞭一阻,眼睁睁失去了机会。另一帮大汉见到目标逃走,功败垂成,将满腔愤恨都发泄在突然冒出的瞳身上。“瞳,又是你坏我们的好事!”一个脸上有蝴蝶刺青的壮汉怒喝。“要想动牧大人,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瞳眼神凌厉。“好!今天能杀了你,我们回去也可以向大人做个交代了!上!”二十几个大汉围攻上来,铁棒长刀齐齐向她身上招呼!即使瞳再厉害,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她的长鞭虽然打得八九个人爬不起来,但剩下的那些刀棍都硬生生打在了她的身上!鲜血,从她的口中狂喷出来!“警察来啦!警察来啦!”一个声音拼命尖叫!“快跑啊!警察来啦!!”声音嘶叫得都快裂开了! 明晓溪使足了她吃奶的劲儿,用最大的声音喊叫:“警察来啦!!你们快跑啊!警察来抓你们啦!!”她喊了好长时间了啊,嗓子都疼死了!终于她坚持不住了,捂住胸口开始大口大口喘气。“是你在喊?”脸上有蝴蝶刺青的大汉冷冷地问。奇怪,他们怎么这样镇定,听到警察要来连一点惊慌的表示也没有。不过,虽然他们没被她吓走,但总算暂时转移了目标,眼睛全都齐刷刷地怒视着自己。“你在乱喊什么?”刺青大汉眼神冰冷。“嘿嘿,警察来了。”明晓溪拼命想挤出微笑,不知道她“纯真”的笑容能否感化他们的灵魂呢。“警察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嘿嘿,警察马上就到。我是好心提醒你们。”明晓溪笑得都有些僵硬了。“你跟她是一伙儿的?”“嘿嘿……”“如果你想救她,就滚过来受死!如果你只是想捣乱,就滚过来让我把你的嘴打烂掉!”刺青大汉举起了拳头威胁她。明晓溪沮丧地走过去,她屡试不爽的退敌绝招怎么不管用了呢?没办法,看来她这身筋骨今天只好活动活动了。“走开!我不认识你!”嘴角淌血的瞳瞪着走到她身边的明晓溪。明晓溪叹一口气:“算了吧,现在说这些话有谁相信?你们信吗?”她问大汉们。“不信。”大汉们摇摇头。“你看,”明晓溪扶着受伤的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咱们只好并肩作战了。”“小蝴蝶,你真的不肯放她走!”明晓溪还抱着最后一丝“梦想”。刺青大汉气冲脑门:“你竟敢叫我小蝴蝶?!”“咦?你脸上刺着蝴蝶,不就是想让别人叫你小蝴蝶吗?”明晓溪做天真状,慢悠悠地说。“我刺蝴蝶是我愿意,但你叫我小蝴蝶就是侮辱我!”“咦?不对呀。你既然可以把蝴蝶刺在脸上,表示你喜欢蝴蝶。你既然喜欢蝴蝶,为什么不喜欢别人叫你小蝴蝶呢?”明晓溪做不解状。“我喜欢蝴蝶是因为蝴蝶漂亮,但叫我小蝴蝶有伤我的男人形象!”“这就不对了。蝴蝶为什么就会伤害到男人形象呢?”明晓溪做糊涂状。“因为……”刺青大汉愤怒地正准备解释,身边的一个较瘦弱的大汉扯扯他:“大哥,她在拖延时间,恐怕是想等警察过来。”明晓溪惊喜道:“咦,你还蛮聪明的嘛!你叫什么?”“我叫……”瘦弱的大汉正欲回答,忽然反应了过来,“你还想拖延时间?告诉你吧,警察不会过来的。”“为什么?”明晓溪摆出她最灿烂的笑容,哀求他,“拜托你让我知道,为什么我等了这么久,警察都还不出现呢?难道他们今天集体放假?”“哈哈哈!”刺青大汉大笑,“告诉你吧,这里的警察早就被我们收买了,不到晚上十点,他们是决不可能出现的!”啊,这么黑暗?明晓溪两眼一抹黑,看来一场恶战是怎么也避免不了了。“来吧!”明晓溪双眼圆睁,双拳紧握,精神十足地大喊一声,“不怕死的就过来吧!” 众大汉操起家伙,成围攻之势,向明晓溪和瞳扑去……“警察来了。”一个清如远山的声音响起。明晓溪一看,是风涧澈!他一身雪白的衣服,含笑站在一旁,清晰地说。“这一招不管用啦,我已经试过了。”明晓溪哭丧着脸对他说。“可是警察真的来了。”风涧澈看着她笑。真的!只见从风涧澈身后呼啦啦蹿上来一大堆警察!警察们一个个荷枪实弹,动作敏捷地举起手枪瞄准围着黑道大汉们:“把手举起来!不准动!”在风涧澈的公寓中,明晓溪不解地问他:“学长,我等呀等呀都等不来警察,为什么你一出现警察就来了?你怎么那么神奇?”风涧澈轻笑:“没什么神奇的,我只不过打了个电话到警署,让他们出发罢了。”“哇,警察居然会这么听话,一下子来这么多人?”风涧澈但笑不语。明晓溪突然明白了:“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他是政界最有权势的人,所以……”风涧澈苦笑一下,拍拍她的脑袋。“黑呀,真黑呀,”明晓溪感叹:“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如果不是学长你碰见,我和瞳即使被乱刀砍死,警察也不会出来制止?!”这时候,浴室的门打开了,瞳已经换下她身上染了血污的衣服,穿上了一件风涧澈的宽大的衬衣。风涧澈关切地看着她:“瞳,让我看看你伤的怎么样?”瞳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稍后才说:“不用。”风涧澈眉头一皱,将她拉到了一张沙发上:“坐在这里,让我检查一下。如果伤势严重,我必须把你送到医院。”瞳的胳膊和肩膀上大大小小的新伤有八、九处,有的是棍子打的,有的是长刀砍的。被棍子打的伤口青紫淤肿,被长刀砍的伤口皮肉翻开。风涧澈心痛地凝视着她冷漠的眼睛:“怎么这么多伤?!痛不痛?”瞳无动于衷地说:“这些小伤,不算什么。”“你是个女孩子,不应该整天面对这么多危险!我去跟牧伯伯说一声,你离开‘烈炎堂’好了。”风涧澈坚定地说。“我不是个女孩子,我是个保镖。”瞳的声音冷得像冰:“离开了‘烈炎堂’,我连最后一点生存的价值也没有了。”“瞳!”风涧澈震惊地望着她。瞳将头转了过去,避开他的视线。明晓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风涧澈给瞳上药。她注意到风涧澈为瞳上药的动作那么轻柔仔细,好像她是一个易碎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怕碰坏她,怕弄痛她。她注意到瞳悄悄地凝视着风涧澈认真的一举一动,她的眼睛满含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她的神态有种奇异的感动。风涧澈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对瞳说:“好了,我能看见的伤口都已经上过药了。接下来,”他看向明晓溪:“晓溪,麻烦你带瞳到房间去,检查一下她身上的其他地方是否还有伤。”瞳急忙拒绝:“不用了。”明晓溪怎会允许她拒绝,她满脸堆笑地将瞳成功地推进了房间。 第二章(3) 第二章(3) 天哪,怪不得瞳先前会吐血,原来在她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深深的铁棒留下的痕迹。对她下手的人,一定是用足了十二分的力气。明晓溪轻轻碰一下那道伤痕:“这是谁打的,这么大的蛮力。”瞳忽然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就是你叫他‘小蝴蝶’的那个,他是铁大旗手下第一打手。”她笑起来好漂亮,就像阳光终于穿破了厚重的乌云。明晓溪有些看傻了,半天才体味出瞳的话中有丝不对劲。“小蝴蝶是铁大旗的打手?那今天围攻你们,是铁大旗的授意了?”明晓溪越想越心惊:“那我看到的,小蝴蝶他们追杀的中年男人,就是——”“就是冰的父亲——牧英雄?!”明晓溪惊呼。瞳闭上眼睛。“为什么?牧英雄和铁大旗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在牧流冰爷爷的宴会上,我还见过他们在一起呀?铁纱杏不是还准备嫁给冰吗?为什么这么快,铁大旗又要追杀牧英雄了呢?”瞳不语。明晓溪郑重地注视着她:“瞳,虽然我和你交往时间不长,但我一直很信任你,把你看做我的朋友。我想请求你告诉我,发生的这些事情与我和冰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你可以什么也不说,我并不是无聊地想了解黑道内幕;如果阂们有关系,请让我先有个准备。”瞳打量了她良久,终于开口:“事情是因为你们而起。”“你应该记得两个月前,铁纱杏被辱,铁大旗威胁牧大人,如果牧少爷不马上承诺和铁纱杏结婚,‘海兴帮’就要正式对‘烈炎堂’宣战。”明晓溪回忆:“我记得,当时牧英雄马上就来找冰了。不过冰没有答应。可是从那以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呀?”瞳清淡地一笑:“那天牧大人回来后,拒绝了铁大旗。铁大旗恼羞成怒,当时就宣布要灭掉‘烈炎堂’。”明晓溪惊讶得张大了嘴:“就……就因为儿女结不成亲家?”“在黑道的声势上,‘烈炎堂’一直坐第一把交椅,‘海兴帮’始终虎视眈眈。如果牧少爷能同铁纱杏结合,那么两帮就可以和平相处。但是,如果此事不成,铁大旗就只有灭掉‘烈炎堂’这惟一的选择了。”明晓溪再也说不出话来。事情怎么会到了这种局面?她还一直以为天下太平。 “那,现在是哪一方占优势?”“海兴帮。”“什么?!你刚才说‘烈炎堂’是老大啊。”明晓溪吃惊。“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瞳说得极冷静:“‘烈炎堂’养尊处优,战斗力下降。‘海兴帮’一直野心勃勃,发展力量,他们手下好手很多,甚至连一些‘烈炎堂’的骨干也被他们收买了。”“那,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呢?”“要么,牧少爷同铁纱杏立刻完婚;要么,‘烈炎堂’被‘海兴帮’取代。”“如果‘海兴帮’打败‘烈炎堂’,那牧英雄?……”“必死无疑。”瞳回答得斩钉截铁。“为什么?”明晓溪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牧大人不死,铁大旗不会安心。”明晓溪的另一个问题:“牧流冰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吗?”瞳看了她一眼:“知道。”“啊?他知道?!”明晓溪惊叫:“他竟然知道?!那他是什么反应?”瞳轻轻一笑:“牧少爷说‘让他去死’。”“啊?!”“那你呢?”明晓溪担心地看着瞳:“太危险了,你还是避避吧。”“我从小被牧大人收养,除非我死,没人能伤害他。”瞳眼神冰冷。 “生是牧家的人,死是牧家的鬼?”明晓溪苦笑着喃喃自语:“瞳真是个笨蛋。” 第二章(4) 第二章(4) 牧流冰看了看抱着一个靠枕,窝在椅子里发呆的明晓溪。她已经在那里傻傻地发呆一个小时了。“喂,已经六点了,你不用去打工?”牧流冰提醒她。明晓溪茫然地瞅瞅墙壁上的表。“哦,这么晚了,该准备晚饭了。”明晓溪爬起来往厨房走去:“对了,我跟公司请了几天假,今天不去打工了。”牧流冰很奇怪:“为什么不去,有什么事情吗?”明晓溪挠挠脑袋:“嘿嘿,整天在外面,换种心情嘛。”牧流冰看了浑身不自然的她一眼:“不想说就算了,不要撒谎。”“嘿嘿。”明晓溪干笑两声。真奇怪,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很“自然”啊,笑容多么“灿烂”,笑声多么“爽朗”。为什么骗不过他?慢着——“你要出门?”明晓溪惊叫。牧流冰穿上外套:“是啊,不可以吗?”“嘿嘿,你又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当然可以出去。”明晓溪眨眨眼睛:“你要去哪里?”“买一些杂志。”牧流冰已经准备开门了。“等等我,我也去。”明晓溪像箭一样冲过来,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我跟你一起去。”牧流冰瞪着她:“你为什么要去?”这回明晓溪露出她更“灿烂”的笑容,发出她更“爽朗”的笑声:“嘿嘿,整天在家里,换种心情嘛。”明晓溪跟在牧流冰身边,一双眼睛不停地四周张望,一个脑袋不断地扭来扭去。“你都知道了?”牧流冰突然发问。明晓溪整个人跳起来:“知……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什么?”牧流冰好笑地说:“这几天你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又表现得像个拙劣的保镖,肯定是你知道‘烈炎堂’发生的情况了。”“哦。”明晓溪低下头,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明晓溪眨眨眼睛:“你一直不跟我说,是怕我会担心。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让你担心我会担心呢?”牧流冰失笑:“你为什么总爱讲一些很复杂的句子。”明晓溪又眨眨眼睛:“因为我智商高啊。”牧流冰终于大笑起来:“你这个丫头!……”明晓溪好像很长时间没见到牧流冰如此开怀大笑了。他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大男孩,仿佛世上的一切烦恼都与他无关。她多么希望能永远留住他的笑容,让这一刻变成永恒。但是,牧流冰的笑容却戛然而止。他看着前方的眼神变得冰冷冰冷。明晓溪心中长叹一口气,也向前方看了过去。怪不得牧流冰心情变坏,她看到来者是谁后,心情也变得很差。铁纱杏穿着一身黑皮劲装,双手带着露指的黑皮手套,头发新近染成了杏黄色(与她的名字倒很称)。在她身后一溜排开二十个大汉,煞是壮观(自从明晓溪事件后,铁纱杏出门带的人都没少于十五个)。铁纱杏死死盯住明晓溪:“明晓溪!你今天也有胆量在姑奶奶面前出现了?!”“哈哈哈哈!”明晓溪发出一阵暴笑。她指着铁纱杏,笑得肚子都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眉毛怎么还没长出来?好可笑啊!你眉毛画得好假啊!就像两条恶心的毛毛虫!”铁纱杏急怒攻心,明晓溪的话就像刀一样一下子戳中了她最致命的罩门。自从她挑衅明晓溪不成,反被剃下眉毛后,眉毛竟然再也长不出来了!她找到无数家医院,用了无数种药膏,甚至还想到了做眉毛的移植手术,但是不管怎样的努力,都没有成功。可怜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她自己认为的),变成了一个没有眉毛的古怪女人。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铁纱杏手掌一挥:“给我杀了这个臭女人!”铁纱杏身后的大汉中走出一个较瘦弱的男人,他来到愤怒的铁纱杏身边:“小姐,您今天不是还有其他事情吗?”明晓溪好奇地盯着他看:“咦,是你,小蝴蝶身边的那一个?你已经被放出来了吗?”铁纱杏勃然大怒:“西山!你认得这个臭女人?!你是不是在为她讲话!”那个叫西山的男人满脸无奈:“上次追杀牧英雄的时候,她也在现场,所以见过我。”铁纱杏一脸狐疑。明晓溪笑容满面:“他说的不错,我只见过他一面哦,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不要冤枉他!”铁纱杏瞪着西山足足有一刻钟,才强忍怒火把脸扭向牧流冰,以她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流冰,我这次来是想同你和解的。”牧流冰像看一只狗那样看着她。铁纱杏“优雅”地一笑:“只要你同我成婚,我可以答应放过你的父亲。‘烈炎堂’和‘海兴帮’从此结为一体,不分彼此。你看好不好?”牧流冰像看世上最让人恶心的狗那样看着她。铁纱杏在他厌恶的目光下,逐渐失去了耐性:“牧流冰,你如果不让我得到你,我马上就灭掉‘烈炎堂’!让‘烈炎堂’在江湖上再无立足之地!”牧流冰连看她都觉得恶心了。铁纱杏大叫:“牧流冰,你如果不让我得到你,我保证你会在十天内,见到牧英雄的尸体!”牧流冰的表情有些动容:“真的?”铁纱杏得意地笑:“怕了吧,你如果不答应我,我就让牧英雄死无葬身之地!”牧流冰轻轻一笑:“那倒真要谢谢你了。”铁纱杏吃惊得张大嘴,这样都不能让他就范?她的脸色开始阴暗,眼睛阴沉地眯成一条线:“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要我,对不对?”牧流冰冷笑:“一条母狗都比你强,最起码它的肉还可以吃。而你的肉,让我看见就想吐。”铁纱杏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她阴森地看着他:“牧流冰,我会让你为你的话后悔的。”她的声音好像诅咒一样:“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哪怕是你的尸体,我也会占有你。”“秃眉女!你真是天下最无耻的人!”明晓溪忍无可忍,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你叫我什么?!”铁纱杏气得快晕过去了。“秃眉女呀,你不是长不出眉毛吗?这个名字对你多合适?”明晓溪笑嘻嘻:“而且,叫不清楚的话,别人还以为是‘秃美女’呢,没有眉毛还是‘美女’,铁小姐果然名扬天下呀!”铁纱杏两眼喷火:“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明晓溪非常惊讶:“你居然很有长进?”“哎呀呀!气死我啦!”铁纱杏狂怒地大吼,为什么她总是斗不过明晓溪这个臭女人,“给我杀了她!我今天就要她死!”铁纱杏身后的二十个大汉从怀里掏出家伙,向明晓溪包围过去。明晓溪看着他们有的拿刀,有的拿棍,有的拿铁链,还有一个家伙竟然拿的是流星锤!她再看看自己,一双小小的肉拳和两条单薄的肉腿,好像很吃亏的样子。最近一直碰到需要动武的场面,她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带一些兵器来防身了。一根长棍?一把大刀?一柄长剑?两根狼牙棒?……好像都有些夸张,而且携带不便。对了,一根长鞭似乎不错,柔软、轻巧、威力也很大,她记得看见有人用过……一根长鞭凌空抽来,带着尖锐的哨音,像闪电霹雳一样狠狠地打在“海兴帮”众大汉的手上。因为猝不及防,大汉们手中的刀棍“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对了!瞳的武器就是一根长鞭!铁纱杏怒不可遏地瞪着突然出现的瞳,可恶,为什么总有人冒出来救明晓溪这个臭女人呢?铁纱杏大喝:“瞳你这个臭女人,竟然敢坏我的好事!”“哈哈哈哈!”明晓溪捧腹大笑:“铁纱杏,你一定小学都没毕业!”铁纱杏眼神古怪:“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呀,她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中学毕业。“哈哈……”明晓溪笑得都喘不上气了:“因为你嘴里翻来覆去就只有‘臭女人’这一个词,你就不能换一换,稍微丰富一下你的语言吗?”“明晓溪,你这个臭女人,你又在侮辱我?!”铁纱杏气得都快崩溃了:“你以为再加上瞳这个臭女人,我就收拾不了你了?上!给我把这两个臭女人都杀掉!”没有人动……二十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没有一个人上前。“上啊,你们这些臭男人怎么不上!”铁纱杏状似疯狂地大吼。西山小心地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小姐,你看看瞳身后。”铁纱杏揉揉眼,什……什么时候……瞳身后出现了四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烈炎堂”大汉?难道她被明晓溪这个臭女人气得连这么多人的出现都没有发觉?西山小声说:“小姐,如果打的话,我们必败无疑,小姐您还可能沦为人质,所以……”“跑啊!……”西山一声令下,铁纱杏在“海兴帮”众大汉的保护下抱头鼠窜! “追啊!……”“烈炎堂”众大汉挥舞着各式武器追杀过去!在明晓溪的盛情邀请下,瞳终于留下来和他们共进晚餐。明晓溪热情地夹一块鱼肉到瞳的碗里:“你尝尝,这是我最拿手的红烧鲫鱼。”瞳看着那块鱼肉,没有说话。明晓溪感谢道:“今天多亏你及时出现,否则我还真没把握毫发无伤地把那二十个大汉打跑呢。”“保护牧少爷是我的责任。”瞳静静地说。“哦,是这样。”明晓溪又想一想,“不对呀,你的主要任务究竟是保护牧英雄,还是保护冰呢?”“牧大人让我保护少爷的安全。”明晓溪吃惊地对牧流冰说:“咦,你看你父亲还很担心你呢,特地让瞳来……”“我没有父亲。”牧流冰冷淡地打断她的话。“牧大人确实很关心少爷,他让我二十四小时保护您。所以我今天才能及时出现。”瞳表情郑重地对牧流冰说。“闭嘴。”牧流冰瞪着瞳。瞳对视着他,继续说:“牧大人为了少爷,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你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他。”“出去!”牧流冰发怒了。瞳“霍”地起身:“不管你有什么原因,牧大人毕竟是你的父亲。看着他为了你身处险境而无动于衷,是你不对。”牧流冰气极而笑:“哦?你认为现在的局面是我造成的?你应该还记得,‘烈炎堂’从爷爷手里交到牧英雄手上时,是怎样的繁荣鼎盛。短短八年的时间,牧英雄就使它变得人才凋零,众叛亲离,而铁大旗这条老狗却借机声势大涨,实力大增。到如今,牧英雄落到只有靠我出卖色相,才能苟延残喘的地步。这一切,怨得到我身上吗?难道因为他没有用暴力将我送给铁纱杏,我就需要对他感恩戴德吗?” 瞳想了良久,低声道:“无论如何,牧大人没有再来勉强您,总是念着父子之情。” 牧流冰冷酷地看着瞳:“我最后提醒你一遍,我没有父亲。如果你再忘记,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瞳望着牧流冰,没有说话。 明晓溪赶忙打圆场:“嘿嘿,很多人对一件事情都有不同的看法,比如说鱼,有人认为清蒸好吃,有人认为糖醋好吃,有人认为红烧好吃,有人认为怎么都好吃。可能由于口味的不同,就会出现很多偏差。嘿嘿。”她看看他们两个,不晓得这样讲,他们两个能不能接受。不过,好在牧流冰和瞳都没有再发脾气。 明晓溪微笑着对瞳说:“咦,你怎么一口鱼也没吃?你不喜欢吃红烧的?” 瞳又看了碗里的鱼块一眼:“我从来不吃鱼。” 明晓溪张大了嘴:“为什么?” “因为有刺。” “因为有刺你就从来没吃过鱼?”明晓溪震惊。 “从小师傅就告诉我,不要把时间放在无用的东西上。”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明晓溪快晕倒了,天哪,她过的一种怎样的非人的生活? 第三章(1) 第三章(1) 正在上英语课,小泉拍拍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明晓溪:“喂,在想什么呢?” 明晓溪回过神来:“没什么。” “算了吧,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只要没人注意你,你就一副忧愁担心的样子;可是只要你发觉有人注意你,你就马上装得无忧无虑,非常开心的样子。累不累呀,那么虚伪。”小泉不屑地说。 明晓溪很紧张:“真的?我表现得很明显吗?大家都能看出来吗?” 小泉点点头:“是啊,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啊?怎么办?”明晓溪哭丧着脸:“我还以为自己装得很成功呢。” 小泉好奇地看着她:“你需要去撒谎骗人?” “也不是啦,”明晓溪低下头:“只不过有时候,我希望自己的情绪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让看到的人不开心。” “很简单,”小泉得意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窍门,保证你的演技可以媲美奥斯卡影后!” “说来听听?”明晓溪很兴奋。 “这个嘛……”小泉想一想:“你可以采用幻想法,比方说,你现在明明很难过却要装高兴,你就可以想象——啊,我刚捡了一亿美元,又要马上阂最心爱的人结婚了!这样一想,你的表情自然就开心了嘛。撒谎骗人也是一样的,说谎话的时候,不要心里就想着——呀,我要说谎骗人啦,那样说出来的谎话只有傻瓜才会相信。” 明晓溪听得津津有味:“那要怎么办呢?” 小泉自负地一笑:“你首先要相信自己讲的不是谎话,而是事实。比方说,现在给咱们上课的这个易老师,讲课讲得很烂对不对?” “对呀。” “你一点也不喜欢她,对不对?” “对呀。” “但是如果你要对她撒谎‘老师我很喜欢你’,心里却想‘老师我很讨厌你’,那样你出来的表情就会很假很假。你心里必须得让自己相信,你很喜欢她,这样出来的表情才会真实。” 明晓溪很惊讶:“好像很困难。” 小泉白她一眼:“一点也不难,看我的。先在心里念三遍,‘老师我喜欢你’、‘老师我喜欢你’、‘老师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小泉突然脸上绽放出崇拜的神采,两眼放光地盯住老师…… 易老师从没碰见过一个学生用如此崇敬的眼光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自己,不由喜上心来,大声地说:“同学们,小泉同学上课多么认真啊,她的眼光多么专注啊,大家都要好好向她学习。” 小泉得意地瞥瞥明晓溪:“怎么样?学会了没有?” 明晓溪有些犹豫:“我不敢肯定……” “试一下。来,跟我念‘老师我喜欢你’、‘老师我喜欢你’、‘老师我喜欢你’,好,开始!” 明晓溪马上开足目力,调动全身的情绪,表情充足地盯住易老师…… “明晓溪同学,”易老师神色不悦地推推眼镜:“你表情那么痛苦,是不是想上厕所?” 明晓溪脑袋一嗡…… 小泉机灵地马上说:“是啊,她肚子痛的厉害,让我扶她去吧。” 易老师满意地看着小泉:“还是小泉同学有爱心,你陪她去吧。明晓溪同学,往后记得课间上厕所,不要等到上课了才想到解决问题……” 走出教室后,明晓溪欲哭无泪地问小泉:“我的表情真那么痛苦?” 小泉嘲笑她:“这还是易老师客气,要是换我就要问‘明晓溪同学,你是不是一个忍不住拉到裤子里去了’。” “天哪,这么糟糕?” 小泉同情地说:“我看你的演技一辈子也磨练不出来了。……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你糟糕的表演使咱们不用再上课了,可以到校园里活动活动,也算有一失有一得了。” 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了…… 明晓溪和小泉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逛啊逛。 突然,小泉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晓溪,你看那里,好像是你的亲密爱人在同一个美女说话耶……” 明晓溪看过去,在校园的一角,果然是牧流冰,他面前站着面色苍白的瞳和几个神色慌张的大汉。 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下子抓紧了明晓溪,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第三章(2) 第三章(2) 紧张的明晓溪冲进牧流冰和瞳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瞳,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你的表情那么不对劲?” 瞳依然固执地盯着牧流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牧大人中了铁大旗的埋伏,身受重伤,十分危险。” 牧流冰表情冷漠:“他的死活,我不关心。” 明晓溪浑身起了一阵寒意:“瞳,你说的是真的?牧英雄的伤势很严重吗?他……他会死吗……” 瞳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中八枪,正在抢救。” 牧流冰突然一笑:“八枪?一年一枪,倒也正好。” “牧少爷!” “牧流冰!” 瞳和明晓溪同时对他不满地大吼。 瞳眼中有两簇怒火在燃烧:“牧少爷!牧大人在急救前嘱咐我把你带去,他要见你一面!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就算绑我也要把你绑到医院去!” 牧流冰眼神凌厉:“有本事你就来呀。” 明晓溪拉住他的胳膊:“冰,不要这样,你去医院看一下牧英雄会怎么样?你总不会是怕见到他吧?” “你!” “就算你不喜欢他,就算你也不同情他,但你的生命毕竟是和他有关的,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明晓溪坚定地握着他胳膊:“去看一下他,如果他没事了,你可以转身就走,继续去恨他;如果他真的很严重,你也可以考虑是否可以放下你心里的仇恨,把以前的种种全部结束掉!” 牧流冰没有说话。 “去吧。”明晓溪轻轻地说:“哪怕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牧英雄的情况比明晓溪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他一共中了八枪,两枪打在腿上,两枪打在肩上,一枪打在腰上,还有三枪打在胸膛上。他的这条命,在医生眼里,已经没有了。 明晓溪见到的牧英雄,完全没有了昔日专横严厉的模样。他全身缠着绷带,身上插满了管子。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好像一个摔碎的木偶,没有一点生气。 病房里挤满了人,明晓溪首先注意到的是牧流冰的爷爷。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好多,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牧英雄,仿佛只要他稍不留神,他儿子的生命就会轻飘飘地溜走。在旁边人的提醒下,牧爷爷看到了牧流冰。他对牧流冰点点头,然后趴在牧英雄耳边轻声告诉他这个消息。 牧英雄忽然动了! 他动的动作那么大,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医生惊慌地喊:“干什么?别乱动!” 牧爷爷阻止了医生:“让他做他想做的事情吧,他还有多少这样的机会呢?”他叹了一口气:“除了流冰和这个小姑娘,其余的人都出去吧。” 诺大的特护病房,只剩下了牧英雄、牧流冰和明晓溪。 明晓溪看了看他们,不自然地笑笑:“嗯……我还是出去吧,你们慢慢谈。” 牧流冰拉住她:“你留下。” 牧英雄努力挣扎着坐起来,直直地盯着牧流冰:“你……来了。” 牧流冰回避了他的视线:“我来看你死了没有?” 牧英雄苦笑:“快了,只要你再耐心等两天……” 牧流冰的嘴唇闭得很紧。 “孩子,你还在恨我,对不对……”牧英雄虚弱地说:“我一直都知道你恨我……讨厌我……我以为你是天生的……是我做的孽太多……才会有你这个孽种……” “你一定觉得……我是世界上最无耻的人……没错……我现在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无耻的人……我害死了那么信任我的岳父……我害死了对我那么厚道的大哥……可是当时……我认为那么做是正确的……一个人要成功,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 “我终于接手了‘烈炎堂’……我拥有了最大的帮会……我以为我成功了……可是……我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傀儡……我的一举一动都被铁大旗控制着……他不停地要挟我……要我的地盘……要我的手下……要我的权力……后来,他们又要你……” 牧流冰冷笑:“他要,你就给吗?” 牧英雄笑得比哭还难看:“陷害你外公……杀害你伯父……都是铁大旗帮我干的……如果他抖出来……我什么都完了……” 牧流冰不屑地看着他:“你真是个废物!” “我是个废物……”牧英雄冷汗直流:“我又贪心……又愚蠢……可是……” 他猛然盯紧牧流冰:“你母亲的事……不是我做的……我再卑鄙无耻,也不至于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是铁大旗把我支走……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相信我……” 牧流冰冲过去逼视着牧英雄。他愤怒的眼睛距离他畏缩的眼睛只有半尺。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想让我同情你?想让我原谅你?” 他用力掀起牧英雄的下巴: “我真看不起你!原来以为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屠夫,现在才知道你是个没有骨头的、无耻的窝囊废!你说这些话,是不是想让我可怜你,让我自动去献身给铁纱杏?!你死了这条心吧!” “孩子啊……”牧英雄浑浊的泪滚下眼角:“你是我惟一的孩子啊……” “闭嘴!我以你为耻!”牧流冰大吼。 牧英雄老泪纵横:“孩子啊……我是你的耻辱,你却是我这一辈子惟一的骄傲啊……你从小就那么出色……站在人群里人们总是第一个看到你……” “你一直把我当仇人一样……你知道我心里多难过吗……我是个畜生……我承认……可是畜生也会爱惜自己的骨肉吧……” “你连畜生也不如。”牧流冰冷哼。 “孩子啊……我不奢望你会原谅我……”牧英雄乞求地看着他:“我快要死了……我只希望你能出现在我的灵前……” “你做梦吧。” 牧英雄伸出手拉住他:“答应我!……你不是说过,你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吗?……你可以把我的尸体火化……我完成了你的心愿……你也满足我最后的请求吧……不要让我无人送终地死掉……” 牧流冰把手从他的掌中抽出来,扭过头去,没有说话。 牧英雄见牧流冰没有拒绝,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他看见了明晓溪,对她招招手:“明小姐……” 明晓溪慢慢地走过去:“伯父。” 牧英雄脸色很苍白,他的力气好像都在刚才消耗光了:“明小姐……我以前对你很不客气……” 明晓溪急忙摇头:“没关系,伯父。” 牧英雄努力对她笑一笑:“我知道……流冰很喜欢你……你对他也很好……以前都是我对不起他……往后,就请你多照顾他……包容他……” “你放心吧……”明晓溪心里只觉一阵酸。 “那样……我就谢谢你了……”牧英雄慢慢地无力地滑下去:“我太累了……要休息一下……” 病房里死一样静。 牧英雄死尸一样倒在病床上,只有记录呼吸的仪器“嘀嘀”的叫声,在提醒明晓溪,他还活着…… 第三章(3) 第三章(3) 两天后,牧英雄去世了。 明晓溪很担心牧流冰。因为从见到牧英雄的那一天起,他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他的神情很漠然,好像发生的一切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没有一滴眼泪,不但没有眼泪,连一个难过的神态,一个悲伤的举止也从没出现过。 他就好像是一只蚕蛹,把自己紧紧地裹在厚茧的中心。 不过牧流冰还是出现在了牧英雄的灵堂上。虽然他穿的是一件很随意的外套,但他的出现依然让牧爷爷长舒一口气。 明晓溪站在来致意的宾客中,远远地留意着牧流冰的一举一动。他的精神还是很恍惚,无论来吊唁的宾客做什么举动,说什么话,他都无动于衷。 明晓溪叹息。 除了叹息,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以“烈炎堂”的影响,来吊唁牧英雄的,不可能只是这寥寥的三四十个人,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 她担心的事很快变成了现实。 “咣当!”一声巨响…… 灵堂的大门被人用铁棒打得粉碎,门上的玻璃四下溅开! “哈哈哈哈!”在四十多个黑衣大汉的簇拥下,身材矮小面目丑陋的铁大旗带着一头黄发没有眉毛的铁纱杏大笑着扬首走来。 “铁大旗!”两眼红肿的瞳狠狠地瞪着他:“你想做什么!” 铁大旗“咂咂”嘴:“这么激动干什么,牧老弟不幸身亡,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过来看望看望啊。”说着,他慢悠悠地踱到牧英雄的灵柩前:“可惜呀可惜,牧老弟你英年早逝,丢下年迈的老父和年幼的弱子,他们要怎么活下去呀!” 牧爷爷眉头一皱:“铁大旗,你来看小儿,我很感谢。不过,我们的事情就不用你多费心了。” 铁大旗听后似乎很惊讶:“那怎么可以?!牧老弟阂情同手足,他既然不在了,我当然有义务照顾你们!”他沉吟了一下:“这样吧,‘烈炎堂’没有人主事是不行的,虽然我们‘海兴帮’的事情也很多,但是,谁让我这么重情重义呢,往后‘烈炎堂’的一切事务就由我负责了!” 牧爷爷不怒反笑:“你太过担心了,小儿虽然不在,但我们牧家还有长孙。‘烈炎堂’的事务不用外人插手。” “哈哈哈哈!你说谁?”铁大旗大笑:“你该不会指的是牧流冰那小子吧!他会干什么?!” “不用你操心。”牧爷爷语气冷淡。 “哈哈哈哈,”铁大旗走到牧流冰面前,细细打量他:“小子,你会干什么?胎毛没脱,乳臭未干,长得细皮嫩肉一副女人相!不过……你这张脸蛋还的确很标致,有资格当小白脸混口饭吃!” “哈哈哈哈哈哈!!”“海兴帮”的大汉们笑得前仰后合。灵堂中“烈炎堂”的大汉们一个个怒目圆睁。 “爸!牧流冰是我的!”铁纱杏高喊。 “哦?”铁大旗看看她:“这小子有什么好?看你迷他迷成这样!” “爸!反正我要他!” “好吧,他就留给你了。” “铁大旗,”“烈炎堂”的一个瘦高男人冲出来:“你害死了我们大人,还敢跑到我们地头上来撒野?!欺负我们‘烈炎堂’没有人吗?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你这条老狗!”他操起身边的一把椅子向铁大旗摔过去。 铁大旗慌忙一躲,将椅子避了过去。他想不到群龙无首的“烈炎堂”,竟然还有“不识时务”的人,他大吼道:“把他的胳膊给我砍下来!” “是!”“海兴帮”的大汉们从背后摸出明晃晃的长刀! “啊?!”来吊唁的宾客们脸色大变,没想到铁大旗真要当场动手。 “这是‘烈炎堂’的地方,谁敢放肆!” 瞳美目含威地大喝。 她抽出长鞭,“啪”地一声打在地上,火星四溅。 铁大旗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小美人儿,为什么总要发脾气呢?是不是牧英雄死了,没有人满足你,所以火气特别大呀?!” “呀!”瞳哪里受过这等侮辱,她挥起鞭子就向他抽过去! 铁大旗向后一闪,他身后的大汉向前冲出七八个,虽然有人挨到了瞳的鞭子,但剩下的人依然近到了她的身边。“烈炎堂”的大汉慌忙中想要动手,但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的“海兴帮”的人团团围住,自顾不暇,根本帮不上瞳的忙。 瞳苦力支撑了十几个回合,然而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被“海兴帮”的大汉们制住了手脚。 铁大旗邪笑着靠近瞳:“小美人儿,你知不知道我看上你很长时间了,现在牧英雄那个死鬼已经不在了,不如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呸!”瞳一口吐在他脸上。 铁大旗勃然大怒:“你敢唾我?!把她绑走,等我回去再慢慢收拾她!” “是!”众大汉掏出绳子就开始捆绑瞳。 “住手!”牧爷爷发怒了:“铁大旗,不要欺人太甚,该收手就收手吧!” “老家伙!”铁大旗破口大骂,“想教训我?!你要是聪明点,就赶快把‘烈炎堂’交给我,这样你还能留条老命;要是不识相,我连你也干掉!” “你!你!”牧爷爷气得说不出话来。 铁大旗跋扈地继续说:“告诉你吧,‘烈炎堂’迟早是我的,瞳我现在就带走,包括你的宝贝孙子牧流冰也会是我女儿的玩物!” 他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天底下没有我铁大旗得不到的东西!” “呸,应该是天底下没有比你铁大旗更无耻的东西!” 一句大声的怒骂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是谁?!”铁大旗暴怒。 明晓溪从来吊唁的宾客中走出来,瞪着他:“是我,怎么样?放开瞳!” “黄毛丫头,口气不小。”铁大旗没想说话的竟然是个小丫头。 明晓溪吃惊道:“没想到你不仅心肠坏,连眼睛都瞎掉了。你女儿铁纱杏染得一头超级杏黄发,才真真正正是黄毛丫头!” “扑哧”,来客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铁纱杏的头发还真是黄得彻底,黄得纯粹。 “呀!明晓溪!又是你这个臭女人!”铁纱杏这才发现她的“死对头”居然也在这里,她指着明晓溪对铁大旗说,“爸,就是这个臭女人让我得不到牧流冰,她还剃光了我的眉毛!” “哦?”铁大旗阴森地看着明晓溪:“就是她?” “爸!杀了她!我要她死!”铁纱杏尖叫着扑上去想揪住明晓溪,“现在看还有谁出来救你!我要一点一点杀死你!剃光你的眉毛!剥掉你的皮!” 明晓溪轻蔑地一笑:“就凭你?” 铁纱杏气急攻心,她一把从一个“海兴帮”大汉的手中抢过长刀,径直向明晓溪冲了过去:“我杀了你!!!” “晓溪!”牧流冰动容。 “小心!”瞳和所有“烈炎堂”的人惊呼。 “小心!!”这阵惊呼声音更大,是由所有“海兴帮”的人发出的。 “小杏!”铁大旗叫得胆战心惊。 一把亮晃晃的长刀横在铁纱杏的脖子上! 明晓溪手里握着刀柄,嘲笑面如土色的铁纱杏:“你真是只猪!就凭你还想来动我?哪一次你在我身上讨得过便宜?!” “你想怎么样?!”铁大旗气急败坏。 “很简单,”明晓溪看着他说,“放开瞳。” 铁大旗使个眼色,捆绑着瞳的大汉们,七手八脚地急忙将她松开。 瞳活动一下筋骨,站到了明晓溪身旁。 “现在可以放开杏了吧。”铁大旗瞪着明晓溪。 明晓溪摇摇头:“不行,你得让你的人把手上的家伙都扔到地上。” “你怎么要求这么多?!”铁大旗咆哮:“我如果不答应呢?” 明晓溪没有说话,她的手一紧,只听见铁纱杏就开始鬼哭狼嚎:“爸!救我呀!她会杀了我的!” 铁大旗一咬牙:“这该是你最后的要求了吧。” 明晓溪不置可否。 “烈炎堂”的大汉们将“海兴帮”的人丢在地上的各式武器捡起来。因为是牧英雄的灵堂,所以“烈炎堂”绝大部分的人没带家伙,面对全副武装人数又占多的“海兴帮”,无疑吃了很大的亏。现在的局面跟刚才有了很大的不同,虽然“海兴帮”还是人多,但他们变成了赤手空拳。 “烈炎堂”大汉们的情绪高涨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新得到的家伙:“杀掉铁大旗!为大人报仇!” 铁大旗慌张地看了看四周:“放了杏!” 明晓溪轻轻一笑:“不行。除非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两个小时后,我自然会放人。” 铁大旗恼怒非常:“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条件,却迟迟不放人!算什么好汉!” 明晓溪讥讽地笑笑:“第一,我从来没有答应立刻放人;第二,我的这些做法在天下第一无耻的铁大旗面前算得了什么;第三,现在‘烈炎堂’的人群情愤怒,你的人手无寸铁,我让你就这样走掉你还不感激我?” “不能放走铁大旗!我们要替大人报仇!”“烈炎堂”的大汉们叫喊。 “闭嘴!”瞳喝住他们,“这是牧大人的灵堂。” 铁大旗还在逞强:“我们人多,谁胜谁败还不知道呢。” 明晓溪懒得跟他废话了,她把铁纱杏向前一推: “你走不走?!” “看你的样子,其实你也未必敢杀我的女儿。”铁大旗眼睛一眯。 明晓溪惊讶地笑: “你看出来了?不错,我不会杀你的女儿……” 铁大旗一喜…… “但是,我却可能把她的头发一根一根剃光,让她变成一个锃亮的大光头!”明晓溪笑一笑,“对了,以她眉毛的表现,她的头发剃掉了估计也很难再长出来喽,嘿嘿,倒是省了洗发水的钱。” “啊!”铁纱杏恐怖地大叫,“我不要!如果没有头发,我宁可去死!爸!救我啊!!” 在垂头丧气的“海兴帮”大汉们的跟随下,铁大旗怏怏地走出灵堂。 第三章(4) 第三章(4) 那一夜好像是冬天里最寒冷的一个晚上。 公寓的客厅里,明晓溪没有开灯,任凭漆黑的夜色一点一点将室内的空间填满。她蜷着双腿窝在椅子里,用双手紧紧抱着自己,拼命想驱赶渗透到骨髓里的寒意。透过卧室的门缝,她知道里面的牧流冰也没有开灯。他进去已经五个钟头了,悄无声息,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曾经试图叫他出来吃饭,但他的回应还是紧闭的房门。 桌上的饭菜已经冷透了,明晓溪知道,如果现在吃的话,味道肯定不好。所以,她索性也不吃了,傻傻地窝在椅子里一直盯着卧室的门。 不晓得过了多久,那扇门“啪”地开了。 明晓溪惊喜地跳起来,她想冲过去,但是麻木时间太长的腿却让她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好痛……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痛却让她的泪水染湿了睫毛。 一只冰凉的手扶起她,随之响起的是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听到的温柔的声音:“摔痛了吗?” 明晓溪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硬生生将险些掉下的泪珠吞了回去。 她仰起脸,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怎么会痛呢?这点小事。……你一定饿了,我去把饭菜热一下。”说着,她端起桌上的盘子就往厨房跑。 “不用了。” “不行,你的胃不好,如果不按时吃饭,你的胃会痛的。”明晓溪没有回头。 “我要走了。” 牧流冰终于把明晓溪最害怕听见的话说了出来。 盘子颤抖起来,里面的汤汁洒到了她的手上。 明晓溪慢慢地扭过身,慢慢地走回来,慢慢地把盘子又放回桌子上。 她静静地看向牧流冰。 他的脸色苍白,但表情坚定。她的心慢慢地变得像饭菜一样凉了。 “你决定了吗?” “决定了。” “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 “你怎么不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明晓溪爆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要选择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她的眼泪滑下来:“那是一个没有底的黑洞,你一脚踩下去就再也爬不上来了……那个黑洞会把你的一生毁掉,会把你所有的梦想都葬送……你不再会有真正的快乐,不再会有真正的平静……” 牧流冰苦笑:“我从来就没有梦想、没有平静,又谈得上什么失去呢?” “可是,最起码你还有希望……但是只要你一踏上那条路,你就连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呀……”明晓溪流着泪,“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一去牧家那个大宅,只要你一接下那个位子,无穷无尽的问题就会像恶魔一样没有休止地纠缠着你!你再想脱身会比登天还难!” 牧流冰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做?!”明晓溪扑上来,用拳头用力打他,“难道你是个笨蛋?!是个白痴?!” 牧流冰任她捶打,动也不动:“我只有这条路可走。” “什么叫你只有这条路可走?!”明晓溪对着他大吼,“你还有很多路可以选择呀!你将来可以当个医生,当个律师,当个商人,当个科学家,甚至你可以去当个作家,当个警察!你什么都可以去做呀!为什么非要去黑道做老大?!” “因为我无法看着铁大旗活下去!” 牧流冰捉住她的手大声吼道。 “因为我不能让一个杀害了我外公,杀害了我伯父,杀害了我妈妈,杀害了我爸爸,还准备要杀害我爷爷,甚至准备杀掉我的铁大旗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牧流冰的情绪开始失控。 他的眼睛有些疯狂地紧紧盯着明晓溪:“你懂不懂得什么是仇恨?!” 明晓溪满脸泪水地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仇恨,我只知道你很痛苦,我还知道报仇是一把两头都很锋利的匕首,不仅会狠狠地戳痛你的敌人,还会狠狠地戳痛你自己……” 她吸一下鼻子,握紧他的手:“而且,就算你成功了,别人又会再来找你报仇,冤冤相报什么时候才是了结呢?!” 牧流冰的手从她的掌心抽走:“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掌心空空落落,她的心好像随着他手的离开,空了一块出来。她用尽最后一份力量想要劝阻他: “我们可以让警察……” “警察?!”牧流冰好像听见了最大的笑话,他仰天大笑,“哈哈哈,警察?……” 她的泪水已经流干。 她的心已经开始绝望。 她的眼痴痴地望着这个脸色苍白但却神态坚决的少年,低声地问:“只能这样了吗?你全都考虑清楚了吗?” 牧流冰望着这个满脸泪痕但却眼睛明亮的少女,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说:“是的。” 小小的公寓里没有一丝灯光。 空气出奇的寒冷,明晓溪一阵一阵发抖,她感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缩,收缩得她都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久,明晓溪努力地尝试着微笑:“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不过……能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你说。”牧流冰的声音很轻,轻的像屋子里飘荡的寒气。 明晓溪微笑着说:“吃了我做的饭再走吧……” 他凝视她的眼睛里有种绝望的神情。 明晓溪再次端起桌子上冰冷冰冷的饭菜,向厨房走去,边走边微笑着说:“我去热一下,马上就好。” 在走向厨房的路上,她听见牧流冰仿佛说出一句话: “我们……分手吧……” 第四章(1) 第四章(1) “谢谢你,晓溪!” 秘书小薇惊喜地喝着明晓溪给她端来的热腾腾、香喷喷的咖啡。 “谢谢你,晓溪!” 经理郑小姐满意地看着明晓溪递给她的一大摞复印整齐的文件。 “谢谢你,晓溪!” 同事阿楠将一份需要送的文件递给明晓溪。 “谢谢你,晓溪!” 同事美雪接过明晓溪刚刚为她从外面餐厅买回来的汉堡包。 虽然是隆隆冬日,但东氏集团企划部全体员工的心里却感到了春天般的温暖。这几天来,打工小妹明晓溪对他们关怀备至,体贴入微。他们的每一个需要、每一个想法,只要明晓溪能替他们做到的,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用最好的质量帮他们实现。 他们不无伤感地想,如果哪一天,明晓溪不在这里打工了,那他们要怎么活下去呢?所以,他们准备向人事部强烈建议,让明晓溪正式成为他们的一员。最好一下子跟她签十年的合同,让她想跳槽都没有办法(当然啦,他们会替她争取最丰厚的报酬)。 明晓溪敲了一下杨千枫办公室的门。 “进来。” 她轻轻地走进去,将一杯奶茶放到杨千枫的办公桌上:“杨小姐,您的奶茶。” 杨千枫抬头看了她一眼:“谢谢。” 明晓溪笑笑:“不客气。杨小姐,今天你的奶茶里,我放了一些巧克力进去,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杨千枫试了一口:“嗯,不错,很香浓!晓溪,你这种手艺当小妹太可惜了。” 明晓溪笑得眼睛都弯了:“您喜欢就好。我一直在想,杨小姐一直喝奶茶,会不会有些腻。如果想换一种饮料的话,请您告诉我。” 她鞠一个躬:“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杨千枫叫住她,“我发现最近外面那些人很轻松,他们很多事都由你干了?” “嘿嘿,我帮了一些小忙。” “包括替他们打文件?” “嘿嘿,我现在的打字速度是企划部里最快的,帮帮忙也很应该嘛。” “包括替他们交电话费、水电费?” “嘿嘿,活动活动筋骨嘛。” “包括下班后到小薇家帮她做饭、洗衣服、带孩子?” 明晓溪眨眨眼睛:“连这你也知道?你真了不起。” 杨千枫的眉头皱了起来:“明晓溪,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想把自己累死吗?” 明晓溪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没什么,我发现帮助别人有无限的乐趣……” 杨千枫不耐烦地打断她:“你很有空吗?” “是呀,我闲得不得了,所以才……” “那好,”杨千枫又打断了她,“东妈妈让你今天去家里吃晚饭。” 明晓溪一缩脖子:“不行,我答应了小薇姐晚上到她家去。” 杨千枫一按办公桌上的电话:“小薇吗?明晓溪今晚有事情,不去你家了。” 明晓溪的嘴张得老大:“你……你怎么可以……” 杨千枫站起来穿上外套:“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明晓溪退缩到墙角:“我……我不去……” 杨千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连拉带拽把她弄出了办公室。 第四章(2) 第四章(2) 举起筷子,看着盘子里堆得满满的食物,明晓溪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晓溪,多吃点东西,你最近好像瘦了好多。”一个肥大的鸡腿又放在了她的盘子里,东水月担忧地看着她。 东浩雪也急忙插嘴:“是啊,明姐姐你真的瘦了呢!下巴都变得尖尖的。” 明晓溪笑一笑:“看来我瘦身成果显著哦,我是不是漂亮了很多?” “一点也没有。”东浩男抬头看她一眼,闷声说。 “东学长什么眼光……”明晓溪浅笑盈盈地望向风涧澈:“澈学长,你觉得是不是还是瘦些漂亮。” 风涧澈凝视着她:“只要你觉得开心,怎么都好。” 明晓溪猛地一咬嘴唇,低下眼睛。 东水月叹了口气:“牧家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晓溪,流冰的父亲过世,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呢?……” “因为……嗯……嗯……”明晓溪把嘴唇咬得更紧。 “咦?!”东浩雪睁大眼睛:“牧伯伯不在了,那牧哥哥岂非就是‘烈炎堂’新的继承人了?” “对,”东浩男眼睛直直地盯着明晓溪:“电视和报纸上都报道说,牧流冰已经正式继任了牧氏家族的事业。” “哇!牧哥哥好了不起呀!”东浩雪惊叹。 “浩雪!不要再说了。”东水月看了看明晓溪,她正拿着一双筷子在盘子里捅来捅去,把里面的食物弄得七零八落,“晓溪,你在干什么?” 明晓溪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我在研究……这些东西这么好吃,究竟是怎么做的……拆开来看得更清楚些……” 东水月摇摇头:“晓溪,你搬来这里住吧。” “啊?”明晓溪张大嘴。 “你现在一个人住,很不安全。还是住在这里,大家有个照应,让人放心些。”东水月解释。 “不用!不用!”明晓溪连声拒绝:“我一个人住很好啊,能有什么问题,何况……在他住进来之前,我不都是一个人吗……”她的眼神有些迷茫,“现在,不过又是回到过去的样子而已……” 明晓溪振作精神:“有什么不安全的,我可是天下无敌的明晓溪呀!” “不过,”东水月依旧担心:“我听说‘海兴帮’最近同‘烈炎堂’争斗得很厉害,死伤了很多人……你一个女孩子……会不会……” 明晓溪有些失神:“是吗?……死伤了很多人吗?……”她一直不敢看电视,看报纸,只要和社会新闻有关的东西,她一概拒绝。她一点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没错。”东浩男语气僵硬地说,“现在‘海兴帮’和‘烈炎堂’正在火并,每天都有很多人受伤,每天都有很多人死掉……” “我要回家了!”明晓溪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她面色慌张地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开始复习功课了,家里还有一盆衣服等着洗,床单也该换了……” “明晓溪!”东浩男大吼,“你捂住耳朵不听,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吗?你这个胆小鬼!你的勇气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明晓溪看也不看他,径直望着其余的人挤出微笑:“这顿饭吃得很好,谢谢东妈妈。我要回家了。东妈妈再见,澈学长再见,小枫再见,小雪再见。” 她对除了东浩男外所有的人鞠了个躬,微笑着转身向外走去。 “晓溪,我让司机送你。”东水月追上去。 “我送她。”风涧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外套,几个大步追上了明晓溪。 “怎么了?怎么了?明姐姐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一头雾水的东浩雪左看右看,希望有人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东浩男气冲冲地掀翻椅子离开了饭厅,杨千枫好像什么也没听见,继续细嚼慢咽口中的食物,东水月满脸忧愁地重新坐了下来,没有一个人理会她的疑问。 第四章(3) 第四章(3) 在回公寓的路上,明晓溪始终望着车窗外茫茫的夜色发呆,一句话也没说。 然而离公寓越来越近,明晓溪的神色渐渐不安起来。当风涧澈终于将车子停下时,发现她瑟缩得像只小老鼠。 “晓溪,公寓到了。”风涧澈提醒她。 “哦,到了……”明晓溪慢慢地伸手去推车门,却推了好久也没有打开。她嘿嘿一笑,“我真没用,连车门也打不开。” 她强挤出来的笑容,让风涧澈皱起了眉头:“怎么了,晓溪。” “嘿嘿,没什么,”明晓溪还在奋力和车门搏斗,“我是个笨蛋,居然推不开门……” “你应该拉这里。”风涧澈低声告诉她。 明晓溪恍然大悟,大笑起来:“哈哈,看我多傻,竟然会去用推的!哈哈哈,我真是最笨的人!”她好像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晓溪!”风涧澈将笑得有些失常的她拥进怀里,“不要这样。” 他的怀抱这么温暖,这么有力,他的拥抱击垮了她最后一个试图坚强的细胞。她把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前,笑声哽咽了起来:“学长……我不要回去……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晓溪……”风涧澈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要丢下我……只有我一个人……”明晓溪的泪悄悄渗进他的胸口:“我很没用……对不对……我很怕一个人……” ****** 风涧澈的公寓。 风涧澈把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塞到她的手里:“喝了它。” 明晓溪轻轻啜了一口:“是巧克力。” 风涧澈微笑:“你刚才什么也没吃,应该饿了。先喝着巧克力,我这就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明晓溪慌忙摇头。 “扬州炒饭好不好?”他不容她拒绝地征求她的意见。 明晓溪斜斜地躺在客厅白色的大沙发中,身上盖着一条轻柔的毛毯,闻着从厨房飘来的阵阵香气,喝着浓浓的热巧克力,感到她久违的精神好像正在一丝一丝地回来。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他的公寓。他这里还像以前一样干净、明亮,就像风涧澈的人,让人觉得是那么舒适、自然。不像她,自从牧流冰走后,公寓里乱成一团糟…… “扬州炒饭来了!”随着风涧澈轻快的笑声,一盘内容丰富、香气扑鼻的炒饭出现在明晓溪眼前。它一下子勾起了她的食欲,明晓溪咽了咽口水,这时她才察觉到原己真的是饥肠辘辘。 明晓溪用风涧澈给她拿来的勺子,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着饭,喃喃不清地边吃边说:“好吃……真好吃……” 她三下五除二地就将炒饭吃了个底朝天,然后开始喝风涧澈端给她的一碗鲜美十足的汤。 吃饱喝足后的她,抚着鼓鼓的小肚子,仰倒在沙发上:“学长,你怎么会做扬州炒饭?还做得那么地道?你以前吃过吗?” 风涧澈笑一笑:“我没吃过,只是按菜谱做的。” “啊?”明晓溪眨眨眼睛,“只看菜谱就可以做出这么让人震撼的食物,如果你准备往料理界发展,我看那些大厨们就都不用混了。” 风涧澈敲她一下:“夸张!你的手艺也很好啊。” 明晓溪的小脸马上垮下: “学长,你知道我那些还见得了人的菜式,是用多少血与泪换来的吗?从小我妈妈就反对爸爸教我习武,怕我太过粗鲁嫁不出去。为了让将来要娶我的人不至于认为我一无是处,所以她强迫我跟饭店的师傅学厨,把我做出来的菜让最挑剔的人去尝。只要有人对味道有一点不满意,我就轻则没有饭吃,重则还要挨打。” 她仰起头崇拜地看着他: “我就像只笨鸟,练了几百回几千回才能飞一尺高,而学长你轻轻一展翅,就在云霄之上!” 风涧澈又重重敲她一下:“你快变成马屁精了。” “我不是!”明晓溪强烈抗议,“我是肺腑之言!我可以发誓,风涧澈学长是我最崇拜的人……”她有些失落:“我什么也做不成……我什么也挽回不了……即使我很努力地想去做……学长……我要是有你的能力就好了……” 风涧澈深深地凝视她:“你知道我也练过拳脚功夫吗?” 明晓溪睁大眼睛:“真的!学长,你练过什么?” 他轻轻一笑:“什么都练过,跆拳道,武术,拳击,散打……”他扬扬眉毛,“你想看看吗?” 明晓溪连忙点头。 风涧澈起身在客厅的空地上练起一套拳法,虎虎生风,煞是有模有样。 施展完毕,他调整一下呼吸,坐到明晓溪身边:“你觉得如何?” 明晓溪挠挠头:“教你这套少林长拳的是谁?” “林正雄师傅。” “啊?是林师叔?”明晓溪很诧异,林正雄是她父亲的师弟,功夫也是很了得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学得很差劲?”风涧澈自嘲。 明晓溪又使劲挠了挠头:“不能这样说,你的一招一式也很到位很漂亮,只是……好像没有打出这套拳法的筋骨……” 他笑了起来:“林师傅也是这样说我的。你知道我学这套拳法用了多长时间吗?” “……?” “整整一年。” “不可能!”明晓溪惊呼。 风涧澈笑得很轻松:“傻丫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学这套拳用了多长时间?” 明晓溪小心地瞅瞅他:“三天……” “跟我一个水平吗?” “才不是!”明晓溪的胸脯高高地挺起来:“我是九岁的时候学会的,当时我使出来,见到的行家都夸我什么‘拳打出山猛虎,脚踢四海蛟龙’……” 她越说越得意:“大家都夸我是‘武术奇葩’,‘学武奇才’,不管是什么套路,什么兵器,只要我见人练过,就可以学会!从小到大,我跟人打架从没有输过,我来之前,跟林师叔还打了个平手呢!” 风涧澈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我知道,你是个侠女。” 明晓溪终于有些觉得羞涩了:“嘿嘿,我是不是得意忘形了……” 风涧澈轻声说:“你看,很多事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一件事情做得很好,有时候你必须付出很多努力才能做好一件事,而有时候,哪怕你用再多的力量也没有办法让事情如你所愿。” 他的眼光柔和地凝视着她:“有一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有一些事情在似乎在最初就决定了它将来会怎么发展,人是无能为力的……” “就像……瞳?……”明晓溪开始考。 “也像流冰。”风涧澈把她回避的问题拿了出来。 明晓溪捉紧身上的毛毯:“你的意思是……冰出生在那样的环境中……他已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他处于那种情况下……他的选择……也就只能是那样……” 风涧澈沉默一下:“关于流冰,我不晓得他做出这个选择,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但是,我相信,如果不是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他是决不愿意再回到牧氏家族的。” 她的心像手中的毛毯一样扭痛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愿意看到他那样做……” “澈学长!”她丢下毛毯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如果你指的是让流冰不要做‘烈炎堂’的大人,”风涧澈摇摇头,“那我没有办法,你也没有办法,就算流冰自己同样没有办法。” “……”她的手渐渐滑落。 “我虽然对黑道不甚了解,但也知道流冰面前有一只要吃掉他的老虎,跑是跑不掉的,只有拿起武器与它搏斗,才会有一线生机。”他握住她的手,“不过,你也不要绝望,事情总是会出现转机的……许多事情的发展会出乎人原来的预想……只要我们努力,把握住机会……也不是没有希望……” “真的?”明晓溪盯紧他。 “真的。” 她的手缓慢地暖和了起来…… 在风涧澈的身边,她的心也缓慢地暖和了起来…… 第四章(4) 第四章(4) 夜,很深了。 “晓溪……晓溪……”风涧澈轻轻推醒她。 “唔……” “你回家去睡好吗?” “不要……” “我把你抱到客房?” “不……这里……有学长……”明晓溪的眉头在睡梦中皱了皱,“不要……一个人……” 夜,越来越深。 明晓溪枕着风涧澈的大腿沉沉地睡着,她不时地嘟囔着翻一个身,毛毯就掉在了沙发下面。 一只修长的大手总会及时地再把毯子给她盖上,小心地掖到她的下巴…… ****** 星期三的早上,明晓溪刚一迈进二年丙班的教室,迎接她的便是小泉的一声尖叫:“明晓溪!你怎么来了!” 明晓溪被她叫得摸不着头脑,很是困惑:“怎么了?我不能来吗?” 呼啦啦,她的身边围上一大群女生,七嘴八舌地质问她:“你怎么可以在这里?!” 女生甲愤怒地喊:“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女生乙一脸疑惑:“难道传言是真的?” 女生丙两眼失望地看着她:“明晓溪,我再也不崇拜你了!” 女生丁兴奋莫名地拽着她:“快,快告诉我们内幕!”…… 明晓溪傻在了教室门口,愣愣地问:“我怎么了……”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会有这样的反应?为什么她一点也搞不明白?她求助的眼睛看向小泉。 小泉大大地叹息着,从桌子上拿起一本杂志,“嗖”地一声凌空扔给她:“你自己看吧。” 那是一本份榆学院校报! 校报的封面上赫然是星期一早上风涧澈送她出公寓,两人并肩而走的照片。在照片上,印着两行猩红的大字—— “恋新欢明晓溪夜不归宿,弃旧爱牧流冰大受伤!” 明晓溪越看越心惊,她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校报像风中的落叶一样摇晃起来…… 小泉推开包围住明晓溪的女生们,将她拉到教室外一个僻静的角落。 小泉打量着她:“你不至于到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吧。从昨天中午开始,电视上全是关于牧流冰遭暗杀送医院急救的新闻。” 明晓溪直直地盯着她:“你说的……是……真的?……” 小泉一脸不可思议:“明晓溪,难道你是个瞎子,是个聋子?现在满城所有的报纸和电视上的头条新闻都是这个!难道你真的和牧流冰分手了?连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晓得?!” 明晓溪死死地抓紧她:“他……他怎么样了?!” 小泉痛得直咧嘴,明晓溪的力气真不是普通的大:“我,我也不知道啊,有的报道说牧流冰已经死了,有的报道说他正在抢救,还没脱离危险期,有的却说他毫发无伤……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啊!痛死啦!” 明晓溪用全身的力量抓紧她:“他在哪家医院……快说啊!” 小泉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我说就是了……你别把我的骨头捏碎……” “快说!”明晓溪怒目圆睁。 “光榆医院!他在光榆医院!”小泉吓得大喊。 一种疯狂的冲动让明晓溪的脑袋变成空白,她所有的意识只剩下—— “你别跑那么快!!”小泉在她的身后大喊,“你这样根本……” 小泉捂着胸口喘气,天哪,明晓溪怎么跑得这么快,她消失的速度比她声音传播的速度还快,让她根本来不及告诉她,光榆医院现在被警察包围得水泄不通,连只来历不明的老鼠都摸不进去,明晓溪这样莽莽撞撞地跑过去,怎么可能会进去嘛…… 光榆医院里发生了一阵骚乱。 一张急救病床上的满身绷带的重伤病人,在护士们推着“他”经过特护病房区时,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病床上跳了下来,撒开腿就向一间门口站着很多警察和保镖的病房跑去。 “你要去哪里?!” “你不要乱跑啊!”护士们惊惶失措,边追边喊,她们还从没见过这么有活力的重伤病人,“他”不是在瓦斯爆炸中被严重炸伤急需抢救吗? “重伤病人”闪电一样冲进如临大敌的保镖和警察堆里。 “他”的身子左扭右扭,像泥鳅似的三蹿两蹿就从他们的人缝间钻了进去,用力一拧病房的门把手—— “他”,进去了! “他”的这一连串动作总共没有三秒钟,病房外的警察和保镖们一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猖狂的“杀手”,二是也来不及反应,等到他们清醒过来时,发觉“杀手”已经到了病房里。 “危险!!” “小心!!” “举起手不要动!!” “我们要开枪啦!!!” 呼喝声此起彼伏…… 警察们用手枪瞄准闯入病房的“杀手”,手指在神经质地抖动,只要“他”稍微有一点对病床上的牧流冰危险的举动,子弹就会毫不留情地打出去。可是—— 警察们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个全身缠满绷带的“杀手”,慢慢地将空无一物的双手举过头顶,“他”的眼睛透过绷带缝直勾勾地盯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一脸冷漠的牧流冰。 “你是谁?要干什么?”警察厉声逼问。 追过来的护士们中有一个回答道:“‘他’是救护车送过来的在瓦斯爆炸中受伤的病人!” “瓦斯爆炸?!”牧流冰眼神古怪地瞪着那个绷带怪人,忽然一把扯掉身上的各种管子,跳下床向“他”扑过去:“你……你受伤了?!”可能是他的身体有些虚弱,在扑向“怪人”的过程中,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绷带怪人”急忙抢上前去,紧紧接住他的身子…… 危险!! 警察们拿枪的手又开始紧张…… “等一下!!”一旁的瞳赶忙阻止警察的行动,“她是少爷的女朋友!” 什么?!警察们的下巴都要掉了,哪有女孩子用这种方式来探望自己受伤的情人? “瞳小姐,你没骗我们吧。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们的责任会很大的……” 瞳淡淡一笑:“你们自己看吧。” 真的,警察们发现牧流冰和那个“怪人”从刚才一直拥抱到现在。牧流冰轻轻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身子,虽然有些苍白但依然俊美无比的脸上涌满激动…… 瞳示意警察和“烈炎堂”的大汉们都出去,给他和她一个单独的空间…… 第五章(1) 第五章(1) 明晓溪又闻到那股专门属于牧流冰的味道。 她把头深深地埋在他怀里。自从他离开她的公寓,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用手轻轻抚摩着他的背,透过衣服,可以感觉到他微热的体温;她把脸向他的胸更贴近一些,可以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 明晓溪开始微笑,这一刻,她什么也不奢求了,只要他能好好地活着,只要能像这样依偎在他的身边,她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不要再考虑了…… 牧流冰忽然推开她,紧张地打量她的全身:“你受伤了?!” 明晓溪抗议地“嘤咛”一声,仍旧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身子,再次将脑袋放在他的怀里,低声地说:“我哪里会受伤?我可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 “瓦斯爆炸……”他还是不放心。 明晓溪轻轻笑着:“你都不晓得医院外面有多少警察,他们根本不让我进来。我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只好买了些绷带把自己绑起来,钻进一辆刚开过来的急救车里。” 牧流冰又推开她:“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警察开枪怎么办?” 明晓溪委屈地抬头看着他:“可是……如果不这样,我怎么才能见到你呢?” 牧流冰的身子一颤,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古怪地盯着她:“你……见我做什么……” 他的这句话提醒了明晓溪,她大惊失色:“呀!你受伤了,我怎么让你一直站着呢?!我真是个笨蛋!你……你快回到床上去!”说着,她半抱着他就往床边走,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他摁在了病床上,然后开始左看右看,“医生呢?怎么没有医生?哎呀,你刚才就这样下床,不知道对你的病情会不会有影响呢?” 她围着病床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地嘟囔:“在哪里呢?我怎么找不到?”她一低身,趴在地上,往床下看,“在这里吗?好像也没有……” 牧流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以为医生会藏在床底下?” 明晓溪睁大眼睛:“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将他的想法很明显地表达了出来。 明晓溪眨眨眼睛:“我在找叫医生过来的按铃,听说医院里不都有这种东西吗?只不过我们家的人全都身体强壮,没住过医院,所以我不知道它会在什么地方而已……” “我没事,不用叫医生。”牧流冰打断她。 明晓溪连忙摇头:“没事怎么会进医院,你的伤势一定很严重。我听说……” 她担心地看着他: “你到底伤在哪里?要紧不要紧……” 她紧张地打量他: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还很痛?哪里痛?医生说严重不严重?你有没有……” “你在关心我吗?”牧流冰又一次打断她。 明晓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为什么?”他的语气有些怪异,“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了吗?……”明晓溪重复着他的话,歪着头自言自语:“我们分手了吗?什么时候分手的?我怎么不记得呢?你是不是搞错了……” “搬出公寓的那一天,我对你说……” 牧流冰的声音低沉沙哑。 明晓溪眨眨眼睛:“那样就算分手了?……可是我并没有答应啊……” 他望着明晓溪。 她的眼睛亮闪闪。 他屏住呼吸,任由一股温暖满满包裹住这段时间来逐渐冰冷的心。 “晓溪!” 牧流冰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抱住,紧紧地将她抱住,用尽全身力量地将她抱住。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项处,呵出的呼吸让她的耳朵一阵痒一阵麻: “晓溪……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我以为你不会再关心我了……我没有失去你……是吗……我不敢让你知道……我其实……” 明晓溪轻轻闭上眼睛,她真的真的很喜欢他的拥抱。在他的拥抱里,她的心会有一些酸,会有一些痛,会有很多很多翻滚着要把她撕成一片片的强烈的感情,会有很多很多让她愿意不顾一切去争取的幸福的滋味…… 她愿意在他的怀抱里,那里充满了他对她流露的感情;她愿意在他的怀抱里,那里也充满了她要对他表达的感情…… “你其实……怎么样……” 明晓溪轻柔地追问他。 “我其实……”牧流冰狠狠吻上她白皙的脖子,沉痛地低语,“不要失去你……我喜欢你喜欢得没有办法……我不要伤害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他语无伦次的一样的话语,他在她敏感的脖颈上落下的雨点一般清凉的吻…… 明晓溪拼命眨了眨眼睛,眨掉睫毛上逐渐凝聚的水汽,稍微离开他一些,用雾一样的双眼凝视着他:“你说什么?……你说你以为我有了别人?” 牧流冰的脸上飘过一丝狼狈的神情,他犹豫了一下说:“那天晚上,你一夜没有回家。” 她感到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夜没有回家?……啊!”她惊叹,“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难怪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我身后鬼鬼祟祟,我还以为是铁家父女在搞鬼,原来是你!” 他用力拉住她的手:“我不是要跟踪你,我是怕别人会对你不利,我担心……” 明晓溪想了想,点点头:“我相信你。” 牧流冰在她信任的目光下,如释重负地微笑了。他的笑容还是像以前一样清澈,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让人目眩的光彩。 明晓溪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你知道我前天晚上没有回家?” 他的笑容一点点隐去:“是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有回去?”她静静地望着他。 “我以为……”牧流冰笑得很苦涩,“我当时什么也不敢想,只觉得痛苦要把我的胸口撕裂了。我没有办法对你一夜未归、清早才从风涧澈的公寓走出的事实装做无动于衷,我像疯了一样抛下瞳他们要到学校去问你,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没想到,在去找你的路上碰到了‘海兴帮’的人……” “所以你就受了伤?!”明晓溪拉起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他一口,“活该!你真是个笨蛋!你把我和澈学长看成什么样的人?!” 牧流冰任她咬着自己,闷声说: “我当时什么也无法去想,嫉妒已经快把我杀死了。” 她看着咬下去的地方慢慢渗出青白的印子,赶忙用手指揉搓他的手背:“你痛不痛?!都怪我,那么用力……” 牧流冰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什么都无所谓。” 良久之后,明晓溪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到底伤在什么地方?”她一连声地问。 牧流冰仿佛摸她的头发上了瘾,淡淡说:“除了几处皮外伤,只有小腹中了一发子弹。” “啊?!”明晓溪惊呼:“你真的中枪了?!让我看看……” 他的手一顿:“不用了,伤口有绷带扎着,你也看不见。” 明晓溪没有理会他,径自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撩起他的上衣,又把他的裤子往下褪了褪,让他的小腹露了出来。 看来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子弹想必也已经取出,但雪白的绷带上却依然透出丝丝鲜血。 明晓溪紧张地仰起脸:“你在流血,我去叫医生来。” “不要。”牧流冰固执地拉紧她:“这点小伤不碍事,我……只想和你两个人在一起。” “可是,你的伤口……” 明晓溪心痛地瞅着他的小腹,一股冲动使她趴下去,很轻很轻地用她烫烫的嘴唇亲在他伤口边的肌肤上。 他的肌肤好凉啊,她想用自己的双唇一寸一寸地为他暖热…… “啊……”牧流冰的头往后仰,难以抑制地。 “弄痛你了吗?”她连忙询问,“冰,你怎么了……” 牧流冰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尴尬的发现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牧流冰一把拉起她。他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带着几丝抹不掉的欲望: “吻我!” “什么?”明晓溪的神智有些不清。 他让她的嘴唇离自己的双唇只有两寸的距离,沙哑地命令她: “吻我,晓溪。” 明晓溪的喉咙干得要命,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好响,跳得她头晕耳鸣地快要晕倒了…… “吻我!!”牧流冰焦急地低吼。 他们的嘴唇只剩下一寸的距离…… 亲吻他的渴望战胜了她所有的害羞和矜持,她颤抖着将自己的双唇贴上他的…… 第五章(2) 第五章(2) 明晓溪摸一下放在课桌上的保温瓶,嗯,还很热,她满意地偷偷笑了。 “喂,你干吗笑得那么鬼祟?”小泉好奇地趴过来,“你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是第七次伸手去摸了。让我看看!”她趁明晓溪不备,一把抢过保温瓶,拧开盖子—— 哗,香气扑鼻! 二年丙班的全体同学耸耸鼻子,口水直流,哪来的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明晓溪抢过保温瓶的盖子,死死地将它拧紧,然后她又花费了足足十分钟的时间,才用“凶恶”的目光地将周围贪婪的视线一一逼退了。 只有小泉不怕死地还继续对她讲:“姐妹,我突然觉得肚子好饿喔……” 明晓溪将手指捏得“咯咯”作响:“要不要我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哼,想打它的主意?这锅鸡汤可是她在风涧澈的指点下,用了整整三个小时炖出来的,连她自己也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而已。 小泉缩缩脖子:“呵呵,不喝你的汤就是了,咱们深厚的姐妹情谊总不能毁在它的身上吧。” 明晓溪微笑着点点头,只要她放弃喝掉它的企图,什么都好商量。 “不过,”小泉两眼放光的看着她,“作为交换,你总应该告诉我一些内幕消息吧。” 明晓溪翻个白眼:“懒得跟你多说。” “明小姐好!” “明小姐好!” “明小姐好!” …… 从走进牧家大宅的那一秒钟,明晓溪就忙着朝跟她打招呼的“烈炎堂”的所有人微笑点头,笑得她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筋了。自从牧流冰离开医院搬回家后,她就经常在这里出现了。不知是因为她天生亲和力惊人,还是她“勇斗”铁大旗的事情被过分夸大了,总之,“烈炎堂”的大汉在见到她时,总是用一种崇拜仰慕的眼光,让她很不自在。 好不容易来到了纯风格的祖屋,明晓溪轻松地呼出一口气,这里应该没有人再叫她明小姐了吧。 “明小姐好。” 啊,是瞳对她恭恭敬敬地行礼。 明晓溪抱怨:“瞳,告诉过你多少遍了,叫我晓溪就好了嘛。” 瞳清淡地一笑:“这是在牧家祖屋,礼不可废。” 明晓溪微笑:“那没人的时候,你还要像以前一样叫我晓溪哦。” 瞳轻轻点头,道:“少爷在楼上等您。” 明晓溪拎着保温瓶上到二楼,见到牧流冰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她探着脑袋向里瞅瞅,咦,他在哪里呢? 忽然,一只湿淋淋的手臂将她拦腰拖进房里,房门也“啪”地一声被踢上了。 明晓溪诧异地瞪着那手臂上的水珠,用力扭过脸面对抱着她的牧流冰,大叫道:“你!你居然在洗澡!” 牧流冰放开她,用一条白色的大毛巾擦拭头上和身上的水珠,好笑地说:“不洗澡,难道你让我全身变臭?” “可是……”明晓溪指住他,他全身上下只有部围了一块浴巾,“你有没有洗到伤口?伤口溅到水会感染的!” 牧流冰一把将围在部的浴巾扯下:“你自己看。” “啊!”明晓溪慌忙捂住眼睛,“暴露狂!” 牧流冰轻笑起来:“胆小鬼,我穿着衣服呢。” 明晓溪从指缝偷偷一看,呼,他果然穿着一条小裤裤,只不过,那条小裤裤已经被水溅湿了。 她着急地说:“哎呀,你看还是弄湿了吧。”她跑到床头柜里拿出药水、药棉和绷带,又匆匆忙忙将牧流冰摁在床上,“快,我给你换药。” 牧流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可是你自己说要给我换药的。” 明晓溪的手一抖,药水险些洒到地上。她的脸蛋绯红绯红,结结巴巴:“那,那你自己上药好不好?” “不好。”他很干脆地回答。 她的牙咬得“咯咯”作响,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最后她只得伸手轻轻褪下他小裤裤的上半部分,红着脸说:“伤哪里不好,偏要伤在小腹。” 牧流冰原本想取笑她,然而,随着她清凉的手指在他的小腹上动来动去,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明晓溪的脸涨红得都要炸开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包扎完他的伤口。她长舒一口气,天哪,去挑战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也比给他处理伤口要轻松些。 明晓溪的警惕放松得太早了! 牧流冰一把便将她拉倒在床上,接着身子压了上去,吻住她! 他的吻像暴风急雨般落在她的眉毛、鼻梁、脸颊、嘴唇、耳朵、脖颈上,明晓溪努力想要保持一分清明的神智。 她在他身下用力地挣扎着,直到他痛苦地叫出一声:“痛……”,她才想到他身上还有伤,经不起她的“武力”反抗。只这一犹豫间,她最后一点意识也被他热烈的吻夺走了。 吻着吻着,牧流冰越来越难控制自己,他的嘴唇开始往下走,顺着她的脖子…… 他的手猛地撑起床,喘息着问两眼迷离的她:“可以吗?我可以吗?” 明晓溪还陷在魔咒中没有清醒,梦一般的声音问:“什……么……” 牧流冰的手像抚摩花蕾一样,轻轻地抚上她娇小却浑圆的胸部… “不要!” 异样的感觉,使明晓溪像触电一样推开牧流冰! 牧流冰顺势翻躺在床的另一边,将双手枕在脑后,苦笑着说:“对不起。” 明晓溪爬起来看着他,他的眼睛因为情欲不再有往常那么清澈,他的额上有一层细细的汗,脸颊粉红。 她眨眨眼睛问他:“冰,你会不会不高兴?别的情侣才认识半个月就那样,我们这么长时间……” 牧流冰失笑:“什么是那样,这样……” 明晓溪不满意地推推他:“哎呀,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了啦,不要让我讲那么清楚嘛。快说!你会不会因为这样就不喜欢我了。” 牧流冰叹息着点点她清秀的小鼻子:“晓溪,你是这样我就喜欢你这样,你是那样我就喜欢你那样,只要你在我身边,不论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明晓溪听傻了,她傻傻地看着他很长时间。然后,她轻轻凑上去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天使般的吻: “我也喜欢你,冰。” 牧流冰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一直一直深深地凝视着她…… 空气静得像蜜一样甜…… 直到—— “大人!大人!”一声粗鲁的大喊从楼下响起。 一分钟后,瞳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少爷,有紧急情况需要您处理。” 牧流冰皱皱眉头,他的面容开始阴郁…… 第六章(1) 第六章(1) 明晓溪在牧家大宅找到了一处僻静的露台。 露台上简简单单地只摆了两把竹木的椅子和一张小巧的桌子。令人惊奇的是,在如此寒冷的冬日,露台周围竟爬满了一种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青翠欲滴,郁郁葱葱,让人有种错觉,仿佛春天已经到了。 她坐在木椅上,捧着一本书静静看着,心中有份久违的平静。 “呵呵,我发现你了。”牧爷爷笑呵呵地走过来,他手里的盘子上放着一把茶壶和两只茶杯。 “牧爷爷,”明晓溪赶忙接过他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搀扶着他坐到另一把椅子里,“您怎么自己端东西过来呢?为什么不叫人帮忙?” 牧爷爷拿起茶壶在两个茶杯里都倒满了茶水:“我的身子还很结实,这点活动,算不了什么。来,尝尝我亲手泡的茶。” 明晓溪仔细品了一口:“嗯……应该是极品铁观音。” “呵呵,”牧爷爷颔首,“现在小孩子能耐下心来品茶的不多喽,晓溪,你真是很难得。” 她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只不过我的父亲很爱喝茶,所以我也跟着知道点。” 牧爷爷也慢慢饮了一口茶:“茶……是个好东西啊,虽然清淡但是隽永,一股清香可以让人回味很久很久。我以前喜欢喝烈酒,这两年却迷上了喝茶……还是茶好啊,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呢?” 明晓溪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他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眉宇间无尽的沧桑,脸部的肌肉虽然已经松弛了,却依稀可以看出他壮年时清晰的轮廓。她对牧爷爷了解不多,却也知道“烈炎堂”正是在他的手中发展膨胀成为黑道里的第一组织。 牧爷爷迎上她打量的眼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啊?” “你为什么不在流冰的身边,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呢?” “哦,”明晓溪笑笑,“他好像有些事需要处理,我不想打扰他。” “是啊,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全部压在流冰的肩上,他确实很累。”牧爷爷把弄着茶杯,“晓溪,你有没有想过帮帮他呢?” “什么?”她吃了一惊。 牧爷爷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她: “你的身手很好,对事情的反应很敏捷,而且很有胆魄,如果你肯助流冰一臂之力的话,‘烈炎堂’重振雄风就指日可待。” “……”明晓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加入‘烈炎堂’吧!” 明晓溪把手中的茶杯缓缓地放到桌子上: “您——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吗?” 明晓溪声音沉静:“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就仅仅从我所知道的那些,我也觉得您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大了。” “砰!” 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牧爷爷闭上眼睛:“晓溪,我明白你的意思。为了‘烈炎堂’,我不仅付出了我的一生,而且付出了我的两个儿子。” “还牺牲了您的儿媳,您儿媳的父亲,以及您孙子的童年。”她凝视他,“为了您的愿望,已经有很多很多的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是,”他突然睁开双眼,发出急迫的光芒,“既然有这么多人已经为‘烈炎堂’做出了牺牲!如果你们现在放弃它,它以前的基业就全都白费了!” 明晓溪的声音中有些讥讽: “您把那叫做‘牺牲’?我却认为那是‘罪恶’。野心和欲望是世间最可怕的东西,它可以让人疯狂。疯狂不仅会伤害到许多无辜的人,而且最终它也必然会使疯狂的人自身万劫不复。” “你……”他衰老的面孔有些颤抖。 “我不愿意冰成为一个疯狂的人。”她坚定的看着他,“我会用我所有的努力将他从这个泥潭里拔出来。我不要他身背血腥,哪怕那些血腥是别人的。我要他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地生活。” 牧爷爷颤巍巍地从椅子里站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你是一个眼中容不得半点黑暗的孩子,在这里你不觉得痛苦吗?” 明晓溪也站起身子:“我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我喜欢冰。” 牧爷爷用苍老的手拍拍她年轻的肩膀:“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晓溪,不要把爷爷想得那么坏,我是不舍得‘烈炎堂’的基业,但流冰毕竟也是我惟一的孙子啊……” 明晓溪充满歉意地说:“牧爷爷,我可能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但我没有任何恶意,请您原谅我。” 牧爷爷笑一笑:“晓溪,我闯荡江湖几十年了,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你是个好孩子,冰儿真是有眼光……呵呵,我进去了,你慢慢看。” 明晓溪把书拿起来,轻轻扶着他的胳膊:“我跟您一起进屋好了,今天让我做几个小菜给您赔罪,您想吃什么呢?” 一老一少亲密地搀扶着向屋里走去…… 第六章(2) 第六章(2) 吃完晚饭,天已彻底黑了。 牧流冰换了一身白色的衣服,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明晓溪。她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包里,拎上已经空空如也的保温瓶,仰起小脸儿笑着:“好了,我可以回去了。” 他轻轻皱眉:“留下来,不要回去。” 明晓溪惊讶地眨眨眼睛:“那怎么可以!你这个满脑子坏念头的家伙。” 牧流冰俊秀的脸上飘过一丝阴云,他犹豫了一下:“最近铁大旗那里可能会有动作,我不希望你发生什么危险。” 明晓溪很紧张:“那你呢?你会不会有危险啊?” 他叹息着拍拍她的脑袋:“我正是怕他对我无计可施,才会想到拿你下手。” “真的?”明晓溪笑了,“你没事就好,不用担心我!我可是天下第一的明晓溪啊,怎么可能会吃亏呢?” 牧流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拉起她的手,放到她的掌心:“这个给你。” 明晓溪咋舌,连忙把它又塞还他:“什么啊……” “手枪啊,”牧流冰把玩着那银色的小东西:“没见过吗?” “你这是什么口气?”她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我当然知道它是手枪,我还知道这种手枪是美国最新研制的,号称在全世界体积最小、火力最大。” 牧流冰惊奇地看着她:“你还真知道?” “那当然,我的一个表姐是警督,她对各种武器都很着迷,经常拿一些画报呀、实物呀给我看。”明晓溪得意地说,“表姐有时还带我去靶场练习射击,我的枪法也很准呢。” “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它呢?”他把银色的小手枪放在自己掌心。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不愿意招惹这种可能带来血腥的家伙。”明晓溪郑重地看着他:“你想让我用它防身?” 他点头。 “不用了,”她轻笑着从身边摸出一个弹弓:“我有这个!” 牧流冰笑了起来:“这种小孩子的玩意?” 她不满意地皱皱鼻子: “这可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的最佳防身武器。体积小巧,便于携带,既能达到退敌的效果,又不至于伤人太重。而且它的弹丸可以随时供给,像石子啊,玻璃啊,甚至花生米,硬糖果,纽扣都可以来充当,又经济又实惠,不比手枪强得多嘛?” 他摇摇头:“我觉得不妥,如果铁大旗真的对你行动,这把弹弓……” 明晓溪把弹弓收起来,轻轻抱住他的胳膊:“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很机灵的,如果有什么危险,我马上撒腿就跑,这总可以了吧。” 牧流冰把她拉到怀中,下奥柔地放在她的脑袋上:“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她的心轻轻飘了起来。 期末考试一天天逼近,光榆学院的学生们都紧张起来。 为了应付考试,能够给家人一份满意的成绩单,这段时间,明晓溪减少了去看牧流冰的次数,全神贯注地埋首在书本中。 教室里的同学们已经走光了,连平时最爱跟她闲聊的小泉也早早地溜回家复习功课去了,她无精打采地收拾东西。 “明姐姐!!”东浩雪大汗淋漓地冲进来,“我总算捉到你了!” “捉什么捉,我又不是小偷。” 明晓溪不爽地瞪她。 “咦?明姐姐你的心情不好耶!”东浩雪诡异地一笑,“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期末考试!” 明晓溪咧咧嘴巴:“是啊,你真聪明。” “啊!”东浩雪一声兴奋的尖叫,“那你感谢我吧!” 明晓溪急忙捂住耳朵:“感谢你什么?感谢你把我的耳膜叫破?” “哎呀,”东浩雪拉下她的手,“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让你科科优秀地通过考试。” “……?”明晓溪两眼放光。 “请澈哥哥给我们补习功课呀!”东浩雪高兴地欢呼,“多美好的事情啊!” 明晓溪沮丧地垂下头:“你还没死心啊……” “能得到澈哥哥是我一生的幸福,我当然不会放弃了!”东浩雪满腔的壮志雄心。 “我不去。”明晓溪拒绝她,“上次听了你的鬼主意,搞得后来那么尴尬。这次不知道你又会有什么花样。” “哎呀,求求你了,明姐姐,复习功课我能有什么花样呢?”东浩雪苦苦哀求,“再说,上次澈哥哥只不过给你补习了一晚上几何,后来你考了多少分呢?” 满分。 明晓溪的眼睛眨眨,有些心动了。 第二部分 第六章(3) 第六章(3) 早就知道不应该信任东浩雪的,明晓溪沮丧地把头埋在书本里,今晚第三十二次追悔。 东浩雪根本就不是来学习的!她像一只兴奋的小鸟紧紧缠住风涧澈,不停地说话,不停地笑,不停地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明晓溪不仅不可能得到风涧澈的辅导,连想求得一块复习功课的净土都变成了奢望。 “咦?澈哥哥你这里没有钢琴呀!”东浩雪又有一个发现。 风涧澈点头:“没有。” “太可惜了。”她的小脸皱起来,“我原来以为今天晚上可以听你弹琴呢!你为什么不在这里也放架钢琴呢?” “小雪,”风涧澈轻笑,“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跟澈哥哥说话啊!”东浩雪毫不犹豫,“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像这样好好跟你说过话了。最近我想见你一面都好难哦,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嘛……” 风涧澈失笑:“你不是来补习功课的?” “不是!”东浩雪大力摇头,“那只是骗我妈妈来你这里的借口而已!” 明晓溪瘫倒在桌子上,哈,她还真诚实。 风涧澈看看用双手捂住耳朵,想要排尽一切噪音的明晓溪:“晓溪,你是来复习功课的,对吗?” “不对!不对!”东浩雪冲到无精打采的她身后,伸出“魔掌”偷偷掐住她腰上的肉,拼命挤出笑容,“明姐姐也不是来学习的,她是来这里散心的。” 风涧澈笑得比天山上的雪还要清秀。他的笑把东浩雪的呼吸都夺走了…… “小雪,”他对她说,“我给你几本画报,你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一个小时,我帮晓溪看一下功课,好不好?” “一个小时啊……”她很犹豫。 风涧澈再次微笑:“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学着能静下来。” 东浩雪又被他的笑容迷惑了:“那,一个小时后……” “由你做主,怎样?” 风涧澈承诺她。 风涧澈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轻轻地飘进明晓溪的心脾,让她觉得自己忽然聪明起来。只要是他的声音耐心地为她讲解过的东西,似乎一下子都变得那么简单,那么容易理解。 明晓溪全神贯注地看着风涧澈在纸上给她演算的习题,哦,应该是这样啊,她惊喜地抬起头: “学长……” 可能是她的动作太猛,在抬头的一瞬间,她和风涧澈的距离只有一寸,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情。 明晓溪知道自己应当装做什么也没发生,应当不去多想什么,但她的思绪却不可抑制地想到了那一次,那一次的混乱,那一次的尴尬…… 风涧澈慢慢转过头。 她用一种很迷离的眼神在凝视他。 他轻咳:“晓溪,你听懂了吗?” 明晓溪猛地一惊,手神经质地一挥—— “啊——!” 她手中握着的钢笔狠狠扎到了自己脸上,痛得她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这场小小的风波后,明晓溪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也已经过去了。而且她也没有心情再看书了,索性坐到沙发里听东浩雪跟风涧澈聊天。 东浩雪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澈哥哥,我听外面传说一个星期后会举办你的个人画展,是真的吗?” 画展?风涧澈的画展?明晓溪好奇地看着他。 风涧澈轻轻一笑:“那是几个朋友要联合办个画展,因为作品不够,临时让我送几幅画过去,并不是我的个人展出。” “是这样啊,”东浩雪张大了嘴,“可是外面却是以你的名字在做宣传,画展的票变得很抢手呢,他们是不是在利用你呀。” 风涧澈笑得很从容:“其实他们自身的实力都很不错,只是缺一些名气。如果我的加入能提供给他们一个好好展示的机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澈哥哥,你真是天下最好的人。”东浩雪崇拜地仰望着他,然后,她想了想,两眼放光地说,“那,你的作品应该都画完了吧,是放在这里么?我可以先欣赏一下吗?” 明晓溪也很兴奋:“啊,学长,我还从没见过你的画呢!我也很想看看啊!” “咦?”东浩雪觉得很惊奇,“明姐姐你从来没看过澈哥哥的画?那真是太可惜了,澈哥哥的画是国宝级的珍品呢。” 风涧澈无奈地笑笑:“小雪,报纸上随便的乱写几句,你也相信?” “我相信!”回答的却是明晓溪,“不是相信报纸,而是相信无论学长做什么,都肯定是最出色的!” “明姐姐说出了我的心声!”东浩雪高兴地鼓掌。 明晓溪眨眨眼睛:“学长,我可以欣赏一下你的画吗?虽然我不一定能看得懂。” 风涧澈眼睛清亮。 他看着她,终于说:“好,让我拿一些出来。”他站起身向东边的一个房间走去。 东浩雪惊喜的大喊:“澈哥哥,那是你的画室吗?我要参观!”她几步抢在风涧澈的前面,冲进那个房间。 “小雪!”风涧澈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画室里传出东浩雪一声声惊叹—— “哇!好多好多画啊!好美啊!” 好奇的明晓溪也跟了进去。 这间画室并不很大,但墙上挂着许多油画,地上也凌乱地堆着一些。最引人注目的是,画室中间有一个很精致的画架,画架上却蒙着一块布,使里面的东西显得很神秘。 明晓溪强迫自己把眼光从那个画架上移开,将注意力集中在墙上那些已经完成的画作上。风涧澈画的都是一些风景,很美丽、很宁静的风景。那些风景美得不像是人世间有的,美得让人向往,美得让人憧憬……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又被放在地上的画作吸引了。作品中依然是风景,依然很美丽,却多了很多让人感伤的意味。风景中的忧伤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却怎么也吹不走,冰凉地留在那里,或许可以融化,但融化后的毫无踪迹,又有一种无着无落的寂寞。 明晓溪有些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她的眼睛刚一寻觅,就碰到了风涧澈。他正凝视着她,带着如画中一般的寂寞。 她的心“咚”地一跳,惊呼出声: “学长!……” 风涧澈似乎怔了一下,但很快劲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暖,让明晓溪怀疑刚才看到的寂寞是否是她的错觉。 “澈哥哥!”东浩雪又开始赞叹起来,“你的这些画我都好喜欢啊!你怎么可以画得这么漂亮呢?” 风涧澈轻轻一笑:“不过是无聊时随手画的。” “但是却反映了你的心情?”明晓溪盯着他,“你最近不开心吗?” 他又是一笑,笑意有些复杂:“作品里带出的感觉,跟画者的情绪有关,也跟看画人的情绪有关。” 东浩雪一头雾水地瞧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有谁不开心吗?为什么不来找我玩呢?” 明晓溪没好气地说:“找你玩就会开心吗?” “那当然了!”东浩雪拍着胸脯说,“我可以陪你们聊天、逛街、吃饭、还会讲故事、做游戏、跳舞、唱歌。对了,我还有一个拿手绝技,不信我现在就讲一个给你们听,以前有一个……”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东浩雪的笑话专场,明晓溪懊悔刚才为什么要说什么“开心”、“不开心”的话,使得自己被一大堆劣质的笑话淹没起来,还得挤出笑容,痛苦地“捧腹大笑”。 第七章(1) 第七章(1) 牧家大宅的露台上,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宁静。明晓溪的注意力却始终无法完全集中起来,她放下手中的课本,透过露台的玻璃,又一次打量正在客厅中讨论着什么的那些人。 她能感觉到在牧流冰当家后的这段日子,“烈炎堂”上下人众的情绪已经从牧英雄刚去世时的沮丧惊慌,逐渐变得高涨兴奋了起来。他们进出这里的脚步越来越轻快,发出的笑声越来越高昂,凝视牧流冰的神态越来越敬畏。虽然她从来不询问“烈炎堂”的情况,牧流冰也从不会向她提起,但她依然可以察觉出“烈炎堂”在与“海兴帮”的对峙中应该是取得了优势。 尤其今天,她认得来到牧大宅客厅里的十几个人都是“烈炎堂”重要头目,他们一个个认真专注地围坐在牧流冰身旁,听着他低声对他们吩咐些什么。明晓溪晓得他们此刻在商量的事情一定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他们的表情既严肃又兴奋,眼角眉梢带着股野性的霸气。 她的眼波又停留在牧流冰身上。 牧流冰…… 他好像已不是她初见时,那个浑身有些冰冷的“美少年”了。“少年”这个词,已经对他越来越不合适。虽然他还不到十九岁,但眉宇间的凝重和全身散发出的萧杀之气,令所有见到他的人不敢逼视。 他的这些改变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时间在流逝,事情在一件一件地发生,而她对他的认识还停留在以前。现在的牧流冰在做些什么,在想些什么,她又了解多少呢? 就像此刻,牧流冰正在对他的手下命令和交代着什么,他的表情有些阴狠,眼神有些残酷。直觉告诉她,他所说的事情必然带着浓浓的血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对着课本冥想的明晓溪感到有一只凉凉的手落在她的肩头。 她抬起头,对有些倦容的牧流冰微笑着: “你来了。” 牧流冰坐到她身边的竹椅上,伸长了双腿。他看着她,眼神很柔和:“你在干什么?” 明晓溪把书拿给他看,苦笑道:“我在复习功课啊。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想考个好成绩让爸爸妈妈开心。” “快期末考试了吗?”牧流冰顺手翻了翻她的课本,“我都忘掉了。” 她瞅着他,忽然轻轻地说:“冰……” “……?” 他抬起头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明晓溪轻轻咬着嘴唇:“你什么时候回到学校呢?你已经很久没有去上课了。” 牧流冰皱皱眉头,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很低:“我没有时间。” “我知道!”她急切地反应,“我知道你现在事情很多,你没有时间去学校,也不方便去学校。可是,可是……将来呢?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又是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眼底深处有些东西让她害怕。 “说呀!”明晓溪紧张地催促他。 他的眼神忽然显得很怪异:“如果……我再也不去上课了呢?” “不可以!!”她的面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她瞪着牧流冰,咬牙道: “你不可以就这样终止学业!” 他默然半晌,皱眉低声说:“为什么。” “为什么?哈,你居然问为什么?”明晓溪失笑,“难道你要像铁纱杏一样变得像个白痴?!如果离开这里,你要靠什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离开这里……”他喃喃地重复她的话,好像在思考。 明晓溪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变凉,在一点一点向下坠落,她失声道:“难道……你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牧流冰怔了怔,他的眼神变得很古怪,却没有说话。 她的心已经落到了冰冷的谷底,她闭上眼睛,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样静默了一会儿,她才用很低的声音缓缓地说:“无论你将来准备做什么,现在都不能放弃学业……否则……” “否则怎样?”他追问。 “否则,”明晓溪怒声,“我会看不起你!” “晓溪。”牧流冰伸手去拉激动的她。 “别碰我!”明晓溪生气地一拳打向他的胸膛。 他动也不动任她打,坚持着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轻轻地拥抱住她,突然间轻轻地笑了: “别生气,我是逗你的。” “啊?”她茫然地眨眨眼睛,留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 牧流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温柔地响起:“你知道吗?这几天你一直没有精神,闷闷地都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讲,我真的不习惯面对这样的你。” 他拥紧了她:“我要你关心我,哪怕你是很生气地指责我,也比漠不关心好上千百倍。” “我怎么可能对你漠不关心呢?”明晓溪的心一下子绞痛起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前的衣服里,闷声嘟囔说,“我只是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太低,牧流冰听不清楚。 明晓溪抬起头。 她的眼睛明亮如星,清澈如水。 她凝视着他:“我如果不在意你,就不会一有时间就跑到这里来,只为了看一眼你是不是还好。我不说话也不是因为我不关心你,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眼中蕴满的感情比大海还深邃:“只是因为——我很笨。我不愿意不经意说出的话伤害到你。” 牧流冰用他凉凉的指尖,略微有些颤抖地拂上她温热的脸颊。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地吻在她脸颊上忽然飞起的如醉的红霞上。 良久,他对她淡淡笑道:“我答应你。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后,我就回学校继续学习。” “真的。”明晓溪惊喜地笑着。但是立即,一个疑问冲上她的嘴边——你什么时候才能将事情处理完呢? 牧流冰好像看出了她的疑问,轻轻一笑:“你不用为我担心。‘海兴帮’的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这句话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明晓溪! 她用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消化了他话中的意思,接着,喜悦像涟漪一样慢慢地扩大荡漾起来。 她微笑起来,然后笑得更大,连洁白的牙齿也绽放出喜悦的光芒:“你做到了?你战胜了铁大旗?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以为还要用很多很多年……” 牧流冰笑得有些诡异:“你不会愿意知道我是用什么方法对付铁大旗的。” 她观察了他一会儿,突然摇头轻笑: “我不想知道,可是我仍然很高兴。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其实我也很讨厌他们。所以,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方法,我都不会同情他们的。” 牧流冰似乎松了口气,他笑得很愉快:“晓溪,再等几天,铁大旗就会成为历史。” 再过几天吗?希望一切顺利。明晓溪轻轻拥抱着牧流冰的身子,静静地闭上眼睛。 第七章(2) 第七章(2) 这天,是风涧澈画展的第一天。 一大早,盛装的东浩雪就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踢开了明晓溪公寓的门,把她毫不留情地从床上一把揪起来。 明晓溪揉着依然睡意十足的双眼,同东浩雪走进画展中心。 东浩雪紧张地催促她:“明姐姐,你打起精神好不好,你这样没精打采地对澈哥哥很不礼貌耶。” 明晓溪拼命想睁大眼睛,但眼皮却仍不由自主地往一块粘,她叹息说:“我也不想啊,可是我真的很困。” 东浩雪埋怨她:“哼,明明知道今天是澈哥哥的画展,为什么还要那么晚才睡。” 明晓溪很委屈:“我原本想下午来的,哪里知道你会这么早来找我。”她瞟了一眼东浩雪怀中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皱眉头道,“你要送这个呀。” 东浩雪把玫瑰花更加抱紧了些,甜蜜地说:“嗯。我要让澈哥哥明白我的心意。” 明晓溪瞅了瞅她,然后又瞅了瞅花,忍不住说:“小雪,你很奇怪你知道吗?” “……?”东浩雪睁大眼睛。 她接着说:“你喜欢澈学长,你也想让澈学长喜欢你,我都知道,也很支持你。” 东浩雪点头。 “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要拉我陪着你呢?”明晓溪摇头,“你不觉得有很多事情只有你和学长两个人更方便一些吗?” 东浩雪挠挠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总觉得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鼓起无限的勇气。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支持我的,不是吗?” 明晓溪瞪着她,这个小家伙,究竟是很笨啊,还是很聪明。 东浩雪推推她:“明姐姐,我们不要说废话了,还是先找到澈哥哥再说吧。”她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哎呀,澈哥哥到底在哪里嘛。” “那里。” 明晓溪伸手一指。 东浩雪定睛看去,明姐姐指的方向有黑压压一大群人,可是她看来看去也没找到风涧澈的影子:“你骗我,我怎么看不见澈哥哥呢?” “笨蛋,”明晓溪赏她一个爆栗,“澈学长只要出现必定会是人群的焦点,你只要看哪里人最多就可以判断他在哪里了。” 东浩雪崇拜地望着她:“哇,明姐姐,你肯定是天下第二聪明的人。” “第一是谁?”她很好奇。 “笨!我收回刚才对你的赞美。”东浩雪翻个白眼,郑重声明,然后又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瞪着她,“天下第一聪明的人当然是澈哥哥呀!” 风涧澈果然在人群的中心,无数的来宾在赞美他,无数的记者在向他提问,无数的闪光灯在闪烁,无数的少女在献花。今天少女们的想法惊人的雷同,他的怀里的玫瑰花已经数也数不清。 被鲜花和赞美包围的风涧澈看起来却依然那样的清远。 当他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明晓溪和东浩雪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 东浩雪沮丧地摆弄着自己手上的红玫瑰,失望地说:“为什么那些女孩子们一点创意也没有,偏要送同我一样的玫瑰花呢?” 明晓溪哑然失笑:“那你怎么办。” 东浩雪看着越走越近的风涧澈,悄悄将花藏到背后:“我不要澈哥哥觉得我俗气,花我不送了。” 明晓溪瞟了瞟满脸失落的她,伸手把她的玫瑰花抓过来,轻笑道:“你不要,那就给我吧。” 明晓溪笑得很灿烂,她把那捧鲜艳欲滴的玫瑰花送给风涧澈: “学长,祝你画展成功!” 风涧澈微微一怔,凝视着她:“这花……” “这些玫瑰花漂亮吗?你喜欢吗?”明晓溪笑得眉飞色舞,有意无意地瞅着手足无措的东浩雪。 他的眼睛忽然变得很明亮,他笑得很温柔:“这么美丽的鲜花,挑选它的人一定花了很多心思,我要好好地感谢她。” 东浩雪顿时笑颜如花,喜形于色:“澈哥哥你喜欢呀,我是一大早就……”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奋勇买花”的经历。 风涧澈凝视着明晓溪,忽然皱起眉头:“晓溪,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明晓溪压抑不住地打个哈欠: “我没事,只是有点瞌睡。” “明姐姐为了复习功课,通宵开夜车,今天五点钟才睡下。” “怎么那样拼命,”风涧澈摇头,“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忙,不要把自己搞那么累。看你两个黑眼圈那么大。” 不说还好,一提起睡觉呀,瞌睡呀,累呀,明晓溪又开始觉得头痛欲裂,东摇西晃了。 她难受地闭上眼睛。 风涧澈扶住她的肩头:“很难受吗?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痛。”她闭着眼睛喃喃地抱怨。 一只温热的手拂上明晓溪的额头,修长有劲的手指开始力量适中地她的脑袋。那真是一只神手,明晓溪舒服地想叹息,凡是他的手指按压过的地方马上变得像羽毛一样轻松。如果永远不要停,永远被这样下去,那人生真是太美了。 “晓溪,”风涧澈有些担心,“你好像有些发热,等一下陪你去看医生好了。” 明晓溪正想说话,突然画展中心传来一阵很大的骚动和惊呼,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闪光灯此起彼伏,亮得耀眼,记者们像苍蝇一样飞扑过去,少女们尖声轻呼:“好美的男人啊……” 这次人群的包围圈却没有形成,来人身上的萧杀之气好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使人不敢靠得太近,不敢阻挡他的去路。他直直地向风涧澈走来,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风涧澈身边的明晓溪。 明晓溪睁大了眼睛,望着面色冷峻的牧流冰一步步走近。他的身后紧跟着瞳和十几个“烈炎堂”大汉。风涧澈的手离开了明晓溪的额头,他犹豫了一下,担心地瞧着牧流冰,又瞧着明晓溪。 “冰……” 明晓溪紧张地叫他,不晓得他会不会误会,事情并不是他想得那个样子。 牧流冰站在风涧澈面前,视线从有些尴尬的明晓溪脸上,转移到浅笑自若的风涧澈身上。他沉默良久,忽然一笑,笑意很淡,但已经足够: “澈,祝你画展成功。” 风涧澈也笑了,他的笑容很真挚:“好久没有见过你了,一切还好吗?” 牧流冰的双眼猛地流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让明晓溪的心瞬间乱了。她轻轻地问他:“冰,你没什么吧……” 牧流冰对她微笑,笑容将他身上的冰寒之气冲淡了许多: “我很好。” “你是特地来看学长的画展吗?”明晓溪接着问。 “对呀。”牧流冰望着风涧澈微笑,“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 风涧澈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抽时间叫上浩男,我们好好聚一聚。” 牧流冰点头。 这时,来画展中心参观的人越来越多,风涧澈又被人群包围了起来。明晓溪跟着牧流冰他们随意地走着。 东浩雪偷偷凑上来,低声说:“明姐姐,我怎么觉得牧哥哥跟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怪怪的,很可怕,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明晓溪一怔,目光飞向牧流冰。 他一身白衣,背手而立,俊美得像一座冰的雕像。但是太过寒冷,太过阴厉。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分外的怪异和孤独。 她的心骤然紧缩,一种怜惜和不舍令她走到他的身边,轻轻站在他的身侧,离他很近很近。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明晓溪说,“如果知道,我就和你一起来了。” “没关系,不用解释。”牧流冰握住她的手,然后看向墙上的油画,低声说,“澈的画很美,对吗?” 明晓溪点头:“学长的画是很出色。可是……” “……?”牧流冰等她说下去。 “可你并不是来看画的,你的心思和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个地方。”明晓溪皱着眉头,“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很严重?” 牧流冰将她的手握紧一些,他的手心奇异地有股潮热:“耐心些,你自然会知道。” 他的眼中突然放出一种野性的光芒,将他的脸点亮。 第七章(3) 第七章(3) 当两个小时后,牧流冰和明晓溪告别风涧澈要离开画展中心的时候,忽然从入口处蜂拥进来几十个记者。他们一个个满脸兴奋,眼睛放光,举着照相机,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打仗一样地冲过来。奇怪的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画展的主角风涧澈,而是嘴角忽然挂上一抹冷笑的牧流冰。 “牧大人!‘海兴帮’全面被袭击是否与‘烈炎堂’有关?!” “牧大人!您对‘海兴帮’忽然遭受灭顶打击有何感想?!” “牧大人!‘烈炎堂’是否会全面接收‘海兴帮’?!” “牧大人!‘海兴帮’此次遭袭是否与您前段时间被人暗伤有关?!” “牧大人!铁大旗下落不明,您认为他是否已经遇害?!” “牧大人!……” “牧大人!……” “牧大人!……” 记者们像机关枪一样地发问,牧流冰却只是冷冷地不言不语。在再三追问下,他才用凌厉的眼神逼退那些出言不恭的记者,冷然道:“我是来参观画展的,对你们的问题一无所知。” “铁大旗是不是一定会死?你会不会放过他?” 一个看来像刚入道儿的小记者不怕死地依然向他发问。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只见牧流冰身后就冲出两名大汉,一个捂住小记者的嘴,一个抓住小记者的肩膀狠狠地把他拖了出去。剩下的记者们都吓傻了,没有人敢再讲些什么。 牧流冰冷哼一声: “让开。” 记者们在一秒钟内,急忙闪出一条最宽阔的道路。 他对风涧澈笑了笑,笑意很轻,甚至有些疏远:“对不起,打扰了你的画展。” 风涧澈凝视着他,沉默半晌,低声道: “没关系。” 牧流冰转向静静不发一言的明晓溪,说: “跟我走。” “明姐姐!”东浩雪下意识地扯住她的衣服,想要阻止她,“不要啊……” 明晓溪望向不停摇头的东浩雪和满目担心的风涧澈,轻轻一笑:“放心吧,没事的。别忘了,我是无往而不胜的明晓溪啊……” 第八章(1) 第八章(1) 牧家大宅中的气氛凝重得让人透不过气。 “烈炎堂”里重要的头目都聚集了起来,满脸严肃地坐在客厅里,等待牧流冰的下一步指示。 明晓溪缩在客厅角落的一张大沙发里。 她的头越来越痛,甚至连耳朵都开始“嗡嗡”地轰鸣。 牧流冰面色铁青地巡视着在场所有的人,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很慑人:“为什么铁大旗能逃掉。”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作答。 “说!”他一声低吼,吓得众人冷汗直流。 “烈炎堂”中资历较老的一个长辈沉吟着开口:“这次行动,已经把‘海兴帮’大半势力都挑掉了,就算铁大旗能留住一条狗命,对大局也毫无妨碍。” “住口!!” 牧流冰一掌拍在茶几上,上面的茶杯都震到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难道忘了是谁杀死牧英雄的?难道忘了是谁恶毒地羞辱‘烈炎堂’?只要他一天不死,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耻笑‘烈炎堂’!!” 牧流冰的话像一个火种,引爆了帮众的斗志,他们愤怒地喊着: “不杀死赤名老狗,我们就不是人!” “是谁泄露了风声?!怎么会让赤名老狗跑了?!” “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杂种放铁大旗跑的,老子就把他一片片撕开吃了!” 牧流冰冷电一样的目光盯在一个面色紧张的大汉身上: “阿本,你说。” 那个叫阿本的男人顿时双腿发抖,牙关打颤:“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牧流冰向身后的保镖一挥手: “一条腿!” “是!!”一个大汉操起根铁棒凶狠地向阿本走去。阿本转身想逃,却哪里逃得掉,冲上来两个人就把他制得牢牢的。大汉将铁棍高高举起,凶光毕露地瞪着他,大喝道:“选择吧!左腿还是右腿?!” “不要啊!”阿本拼命想把腿蜷起来,但他哪里是别人的对手,只听“啪”一声巨响,铁棍已经硬生生打在他的右腿上。“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腿骨应声而断! “啊!!” 阿本倒地惨叫,豆大的冷汗像暴雨一样狂落。 铁棍大汉冷笑:“老规矩,不选择就是右腿。” “说,还是不说。” 牧流冰冷冷地扔给他一句话。 “说!我说!”阿本这次连犹豫也没有,大声地急呼,“是西魁前辈让我阻击铁大旗的时候放他一条生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西魁的身上。西魁可算是“烈炎堂”中资历最老的一个前辈,平日里大家对他都很敬重。 “西魁前辈。”牧流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种最薄的刀子,“阿本说得对吗?” 西魁的面部神经开始抽搐。他看看周围,昔日的兄弟们如今都用一种厌恶仇恨的目光瞪着他,抬头再看牧流冰。这个冷血的“少年人”,却正盯着他,用最冷酷的语气对他一字字地说: “你也不想说吗?放心,今天我不急着收拾你。等杀了铁大旗,我再慢慢跟你算账。” 西魁眼中露出极端恐惧的神情,他见识过牧流冰对付敌人的手段,那种残酷是他所难以想象的。而逃出牧流冰的手心,又实在不是他的能力所能完成的。 他颤抖着问:“如果……如果我承认……” 牧流冰冷笑:“如果你能节省大家的时间,我可以只要你的一只眼睛和一只手。” 西魁手脚冰凉,面色惨白地说:“只要还能活,我就很感谢大人手下留情了……不错,铁大旗答应我,只要他能接手‘烈炎堂’,我便可以坐上帮里的第二把交椅……我一时贪心,所以才让阿本放走铁大旗……” “铁大旗现在在哪里?”牧流冰目光如炬。 西魁苦笑:“我的确不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也不用再说谎话。” 牧流冰仔细瞟了他一眼,然后扔给他一把匕首:“你可以动手吧?” 西魁从地上捡起匕首,颤巍巍地向自己的右眼刺去—— “叮”! 一个小石子破空飞来,恰恰打在西魁的手上,将匕首震落在地。 “够了!” 明晓溪再也忍不住从沙发中站起来。她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已实在超出了她的忍耐范围。 牧流冰扫了眼她手中的弹弓:“你要做什么。” 明晓溪揉揉自己抽痛的脑袋,望着眼前突然有些陌生的牧流冰:“他既然都已经坦白认错了,你可不可以就不要再惩罚他?” 牧流冰神色不变,目光转向浑身颤抖的西魁:“你说,可不可以?” 冷汗像急流一样在西魁的脸上奔淌,他颤颤巍巍地爬到地上捡起被明晓溪打落的匕首,然后勉强站稳身体,惨笑道:“明小姐,你不用为我说情,大人给我的惩罚已经很轻了,我没有怨言。” 明晓溪倒抽一口长长的凉气,连五脏六腑都沁满寒意。 她环顾四周,发现除她以外所有的人仿佛都觉得眼前发生的事再自然不过,再正常不过。 她抓起自己的东西,强忍住浑身的颤抖,大步向门外走去。 “晓溪。”牧流冰叫她。 明晓溪略一犹豫,却没有停止脚步。 “晓溪!”牧流冰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火气。 明晓溪眉头一皱,脚步更快。 “拦住她!!”牧流冰命令守在门口的几个大汉。 大门立刻被人墙挡住了,几个粗壮的大汉努力挤出勉强的笑容:“明小姐,大人请您等一下。” 明晓溪回身凝视着已站起身的牧流冰,低声说: “让我走,我要回去。” 黑眸透出寒光,他的回答语气僵硬:“不行,你这几天都必须留在这里。” 露台上的空气像死一样沉寂。 明晓溪窝在竹椅里,奋力同要将她撕成碎片的头痛做斗争。 牧流冰在沉默了很长时间后,终于开口:“这几天很危险,你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明晓溪痛苦地闭上眼睛:“你还是让我走吧。我现在一分钟也不想多留。” “你!……” 他强压住火气,扭过头不看她。 明晓溪闭着眼睛苦笑:“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是害怕铁大旗抓住我,来威胁你对不对?放心,铁大旗不会那么傻,他不会傻到想用一个女人来要挟你。” “明、晓、溪……”牧流冰瞪着她,眼中似乎喷出火来,“你就是这样想的?!” 她感到他愤怒炽热的目光都快把她脸上的皮肤烧焦了,却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依然在轻轻地苦笑:“不然,你让我怎么想……”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去澈学长的画展?只是为了见一见老朋友?还是为了找一个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你和‘海兴帮’发生的一切事情毫无关系?” 牧流冰闭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明晓溪的声音低得像叹息:“你这么做,似乎也是理所应当、无可厚非,只是顺便利用一下别人而已嘛……但是,我却很心痛。澈学长应该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吧,你这么做……” 她终于睁开眼睛,她的脸看起来那么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可怕,就仿佛有一股火焰正在她心里燃烧: “冰,让我走吧,我的心很乱,让我安静地把事情好好想一想……” 风吹着露台上的青藤,“啪啦啪啦”地响,听起来像绝望的心跳。 牧流冰忽然站起来,向露台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 他身上的衣服穿得很薄,被寒风吹得抖动起来。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一双温热的甚至有些发烫的手臂犹豫着,从背后环抱过他的身子。接着,抱得更紧些。 有了这些温暖,他的身子却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抖得像个怕冷的孩子。 一个细细的声音紧贴着他的后背响起: “对不起,我说的话可能伤到了你……我的意思并不真的是那样……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原谅我……” 他的身子一点一点开始回暖,他轻轻拂上她的手臂,轻轻地问: “你……还是我的吗?” 他的语气虽然全力试图保持平静,但克制不住的颤抖,依然泄露了他的紧张和脆弱。 明晓溪温柔地扳过他的身子,温柔地拉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落下一个温柔的吻。那个吻虽然轻柔,但却像烈火一般烫,一直烫到牧流冰心底最冰凉的角落…… 第八章(2) 第八章(2) 当天色渐黑时,明晓溪终于离开了牧家大宅。虽然在牧流冰的坚持下,她身后远远地跟上了十个大汉,但不管怎样,能回到自己的公寓安静地休息,明晓溪已经感到很满意了。 只是,她却感到自己越来越不舒服,头痛得都要炸开了,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刚才在牧流冰面前,她还能勉强支持,可是如今,公寓近在眼前,她全身的力气却像被完全抽光了似的,连站也站不住了。 忽地又一阵头痛袭来。 她头昏眼花,双腿无力地就要瘫软下去…… 正在这时,旁边出现一个人影,一把扶住她! 明晓溪大惊,难道铁大旗果真行动了?!她拼命挣扎,然而此刻的她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量也使不出来。 黑暗中,来人沉声道:“晓溪,是我。” 温暖亲切的声音,坚定有力的扶持,清新熟悉的气息……明晓溪忽然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烈炎堂”负责保护她的大汉们此刻也冲了上来,他们挥舞着刀棍一类的家伙,对那人大喊: “放开她!否则我们就砍死你!” 明晓溪对他们摇摇头:“你们走吧,他是我的朋友。” 等到“烈炎堂”的大汉们又退回了远处的汽车里,明晓溪才回过头,惊喜的望着扶住她的人,轻声呼唤: “学长……” 明明上午的时候才见过,为什么只是过了几个小时,再看见风涧澈,她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见到风涧澈,就如同见到了一个多年不见、却时时念挂在心上的亲人。 风涧澈的眉头深深皱起来,因为就算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到她的身子比烙铁还烫。 他瞪着明晓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 “我发烧了吗?”明晓溪疑惑地摸摸自己的额头,啊,真的很热,难怪她一天都这么不舒服。 “吃药了没有?”风涧澈紧张地问她。 明晓溪眨眨眼睛:“吃药?” 风涧澈瞪她半晌,然后叹息:“算了,早该想到你是个笨丫头……” 她打断他的话,想到了她原本早就该问的问题:“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在等我吗?有什么事情吗?” 风涧澈凝视着她,目光中有浓浓的担心:“我不放心你,不知道你究竟怎么样了?会不会还是不舒服?不知道今天发生那么多事情,你能不能受得了。” 凉凉的水雾升腾上明晓溪的睫毛。 她不敢说话,怕只要一张嘴,满腔的酸楚、委屈、感动、痛苦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无法收拾。 “晓溪,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望着她忽然显得有些凄楚的表情,他的心骤然揪成紧紧的一团。他伸出双臂准备抱起她,向外走去。 “不要!”明晓溪急忙推开他,大声地阻止。而完成这些动作,却用掉了她最后的一分力气。疼痛,像一把大铁锤在猛击她脑袋的疼痛,让她着再也支持不住了。 “晓溪!”风涧澈慌忙搂住她险些瘫软在地的身子,急得心都痛了,“不要再说了,去医院!” 她从他的怀抱中,艰难地仰起苍白如纸的小脸,虚弱得连微笑都做不出来了。 风涧澈凝注着她,他的眼睛明亮得像一抹阳光。 她忽然展颜一笑,不知怎的,他的眼光一下子给了她无限信心,病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第八章(3) 第八章(3) 仿佛一瞬间—— 巨变陡然发生! 刚才还很寂静的公寓周围,突然疾驶来十几辆灯光如炬,喇叭轰鸣的汽车,它们疯狂地向明晓溪和风涧澈站立的地方冲过来! “明晓溪!你这个臭女人!!” 一个声嘶力竭的尖吼划破夜空! 明晓溪叹息着向来人看去,果然,在浩浩荡荡下来的三四十个人中,最张扬跋扈的一个,就是她的“老熟人”——没有眉毛的铁纱杏!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海兴帮”在“烈炎堂”的打击下屡受重创,可能是因为今天早上“海兴帮”遭到了灭顶之灾,铁纱杏和她身后的大汉们神态都已近乎疯狂。铁纱杏瞪着她的样子,好像她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时,“烈炎堂”的十个大汉也神经紧张地拿着家伙跑了过来,将明晓溪和风涧澈保护在中间。 领头大哥轻轻对明晓溪说:“明小姐,我已经将情况通知大人了,估计他们马上就到。铁纱杏带的人比咱们多,你们还是上楼先避一下比较安全。” “可是,你们……”明晓溪担心。 “咱们打架打得多了,相信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下咱们。”领头大哥很有信心。 明晓溪还在犹豫的时候,只听“砰”地一声枪响,伴着铁纱杏疯狂地大笑,让人不寒而栗。 铁纱杏吹掉手枪上冒出的青烟,轻蔑地嘲笑:“明晓溪你这个臭女人,你们在商量什么?想逃跑对不对?告诉你!这次你们一个也别想溜!” “海兴帮”的大汉们也一个个把枪掏了出来。 “哈!哈!”铁纱杏斜眼瞅着明晓溪,“臭女人!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来呀,看看到底是你的拳脚厉害,还是我的子弹厉害!” 明晓溪不屑地看她一眼:“秃眉女,你终于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了吗?居然还拿枪,为什么不干脆背个火箭炮算了。” 铁纱杏气得发抖:“你,你居然还敢叫我秃眉女?!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 明晓溪悠悠一笑:“第一,你本来就是秃眉女,你的眉毛这一辈子也长不出来了!” 铁纱杏快要气疯了,她握枪的手上下乱颤。 明晓溪悠悠地瞥她一眼,接着说:“第二,我不相信你会一枪打死我。如果只是为杀死我,你们根本不用来那么多人,只需要找一个杀手偷偷摸摸地躲在暗处,找机会对我来一枪就可以了。所以——” 她话语故意顿了顿。 铁纱杏果然忍不住追问道:“所以什么?” 明晓溪缓缓地说:“所以,你这次来是为了活捉我的。对吗?” 铁纱杏瞪大了眼睛。她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配上光秃秃的眉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和滑稽。 明晓溪又说:“我还知道,你要活捉我,是为了——” 铁纱杏竟又忍不住问道:“为了什么?” 明晓溪轻笑:“是为了想要把我当人质,来要挟牧流冰。所以在你出发前,铁大旗一定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在冲动之下杀掉我,因为活着的我,比死掉的我有用得多。我说得对吗?” 铁纱杏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时,铁纱杏身后钻出一个瘦弱的男人。明晓溪一看见他,心知坏了,他正是对她已经很了解的还比较“聪明”的西山。 西山凑到陷入“悲伤”情绪中的铁纱杏跟前,小心翼翼地说:“小姐,你千万别上当,她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兵。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是早点动手完成任务比较重要。” 一语惊醒梦中人! 铁纱杏怒目圆睁:“明晓溪你这个臭女人!竟然想骗我拖延时间?!我才不会上当!告诉你,今天能活着把你捉回去最好,如果你胆敢反抗,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 明晓溪大吃一惊:“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废话!你抢了我的牧流冰,我恨不得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吃了你的肉!”铁纱杏愤怒地大喊。 明晓溪很奇怪:“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次,你就口口声声说是我抢了牧流冰。你认为如果没有我,他就会是你的吗?” “那当然!”铁纱杏毫不犹豫,“我跟牧流冰青梅竹马,如果没有你,他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咦?你们是青梅竹马?你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吗?”明晓溪追问。 “我们已经认识十九年了!”铁纱杏骄傲地说。 明晓溪感叹:“那么长时间啊,咦,不对呀,流冰好像还没满十九岁,你怎么会认识他十九年了呢?” 铁纱杏翻个白眼:“他还没生出来,我就摸过他妈的肚皮,还不算认识他?” “哦,这样啊。”明晓溪点头,忽然又觉得不对,“那这么说,你应该比他还大喽?” “那又怎么样?!”铁纱杏怒目以对。 明晓溪急忙摆手:“没什么呀,现在不是还很流行姐弟恋吗?” “真的吗?”铁纱杏两眼放光。 明晓溪诧异:“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年轻,一点也不显得比牧流冰大。” “真的吗?”铁纱杏欣喜地摸摸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很年轻吗?” 明晓溪微笑:“真的。不信你拿出镜子来照照。” 铁纱杏居然真的把手枪塞到口袋里,然后掏出一面小镜子,美美地照了起来。 “烈炎堂”和“海兴帮”的大汉们险些绝倒。 天那,世上居然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只不过,“烈炎堂”的人当然不会出声提醒她。但是,为什么“海兴帮”的人也不再提醒铁纱杏了呢(嗯,据在场的“烈炎堂”大汉们估计,可能是他们看到铁纱杏这幅笨蛋像,已经彻底对“海兴帮”的前途死了心,不愿意更多得罪“烈炎堂”的人)?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都眼睁睁地看着新来的二十多辆汽车静悄悄地停下来,下来五十多个手持着枪的大汉,却没有一个人提醒对镜自怜的铁纱杏。甚至,有很多“海兴帮”的大汉已经静悄悄地溜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铁纱杏拿着镜子照啊照,略显失望地说:“我的确很漂亮,只是眉毛……” 明晓溪轻轻一笑:“你不觉得没有眉毛看起来很有前卫的感觉吗?就像……”她的声音忽然一顿。 “就像什么?”铁纱杏急迫地问。 “就像一条母狗!” 一个冷得像寒冰一样的声音响起,惊得铁纱杏全身的血液镀乎骤然凝结了起来! 她猛地扭头向声音的方向望去—— 来人正是一脸冷酷的牧流冰?! 铁纱杏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的人已经跑的跑,散的散,剩下的七八个也是垂头丧气摆出一副准备投降的架势。而明晓溪那里,却来了一大堆手拿着枪的大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身处极度恐惧中的铁纱杏已经完全疯掉了!! 她不要命地冲向明晓溪,疯狂地嘶吼:“你这个臭女人!你又在骗我!你骗得我好苦!!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此刻的明晓溪全身都要虚脱了。 她勉强睁开眼睛,似乎看见铁纱杏正一脸扭曲地挥舞着枪向她冲来,似乎看见所有的“烈炎堂”大汉们都把枪对准了疯狂的铁纱杏。 铁纱杏像豹子一样直直地冲过来,目光涣散,青筋暴出,她狂吼的声音已经撕裂: “我要杀了你!我要你死!” 有人开枪了。 明晓溪十分真切地看到子弹打在铁纱杏的身上,溅起一丛鲜血,那鲜血红得像五月的鲜花。 又有人一声接一声地开枪了。 “不要!不要再开枪了!” 明晓溪拼着最后一点残余的力气,扑出保护她的人群。 她扑向疯狂的铁纱杏,伸出双臂试图保护她。在铁纱杏扭曲的脸上,她看到的却是几分钟前那个对着镜子“臭美”的女孩儿。不管那个生命有多少瑕疵,那毕竟是一个鲜活的灵魂,谁也没权利剥夺它。 明晓溪扑出的角度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枪声戛然而止。 空气显得异样的死寂。 在肉体的痛苦中,明晓溪的神志已有些不清楚,恍惚间,她好像感受到了铁纱杏此刻那种濒临崩溃、锥心刺骨的仇恨和疯狂。 铁纱杏就像是个厉鬼,手中的枪仿佛是她最后的诅咒。 明晓溪只觉得全身一阵热,又一阵凉,难受得她一点也反应不过来。她的双腿好像再也支撑不住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地上滑。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一直一直想合上。她清醒的最后一个意识,是铁纱杏手中的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像一张狰狞的嘴……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声枪响引爆了连绵不绝的枪声,整个夜空都被惊醒。 明晓溪的神志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她的眼睛死死地闭着,只感到痛苦像海浪一样一潮强过一潮将她席卷。在黑暗中,她感觉有人紧紧地抱着她,像用他整个生命一样珍惜地抱着她。他的拥抱让她觉得是那么安心,那么平静,好像她终于可以甜蜜地睡去了。 再往后,她只能朦胧地听见有人在痛苦地大喊,有人在痛苦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