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 一 章 如果一个人很倒楣会怎样?走路踩到狗屎、栽跟斗、鞋跟断掉,或者更惨的走在路边还会被车子亲到屁股。 当然,倒楣的人连出去工作都会碰上公司倒闭,可怜到连吃饭都拿不出五十块。而不巧的,文巧黎正好是这种倒楣的人物,不过她比那些人好一点的是——口袋还剩下两百块。 第一份工作,碰上了个神经病老板娘,成天以为她勾引老板,害得她工作不到一个月,就气得自动离职。惨的是,合约上言明,工作未满一个月,不得支薪,所以,她拿不到自己辛勤工作的酬劳。 第二份工作,好不容易做满三个月,以为可以安安稳稳的成为正职人员,谁知道第二天早晨上班却看见了一堆同事挤在公司门口大喊—— “滚出来!付我们薪水!” 当场令她瞠目结舌说不出半句话。 公司倒了、老板逃了,她又拿不到薪水。 “小姐!小姐!你印堂发黑,要不要算个命解一下厄运?” 越过公园的时候,一个在路边摆摊子的算命师对她招手游说。 “我不相信命运。” “你要是不信会更惨的喔!你失业了对吧?公司倒闭了对吧?我跟你说,那是因为你太铁齿了,只要稍微改个运,就会鸿图大展了。” 是这样吗? 可是不信好像又不行,这个算命仙怎么说得那么准?连她失业、公司倒闭都知道?! 真是太神奇了! “坐下来、坐下来,不准不收钱。” “真的不用钱?” “不准不用钱。”算命师一脸笑,谁也看不出来他心底在算计着什么。 但,穷途末路,她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一古脑坐到算命师面前,“你不用问我生辰八字,我完全不知道,这样,你要怎么帮我算呢?” “依你的面相来看,霉运将尽,你会开始走好运。” 这种说词只要稍微看过五行八卦就会懂得怎么掰,而且,算命的人都会跟你说你现在运途不好,只要花个钱改个运,就可以消灾解厄。 谁理你啊! “喔喔,那我什么时候会走好运啊?”不信归不信,她还是有点点好奇,想听看看算命师怎么掰下去。 “你现在最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那还用回答吗?当然是钱啊!” 算命师却说:“你去买只狗。” “你开什么玩笑?!我都快没钱吃饭了,还买狗?我看你先替自己算算何时会嫌大钱就不用摆摊子了。” “小姐,你没听过狗来富吗?” “听过,但也没见过那些养狗的人都变成大富翁啊。” “但是你不同,你要开始走运了。”算命师一脸正经。 每个人都深信自己和别人不同,只要多一点好运气,就可以不必灰头土脸当穷光蛋,最好是中乐透头奖,这样还可以一夜变成亿万富翁。 但是,白日梦作太多会缺氧的。 “清醒点!快去找份像样的工作吧,不然你可能会比我早饿死街头。”文巧黎很郑重的劝告算命师,起身准备离开。 “我没有骗你,而且我深信你还会再回到这里来的。” “呵呵,从来没有人可以料准我想做的事情,你当然也不可能例外。” 为了不让自己饿死,文巧黎坐在公园的树荫下,努力的翻找着最新的工作讯息,她真的非常希望下一秒就会有工作从天而降。 突然,一阵狗叫声吸引住她的注意,在张望了片刻后,她看见一只呆头呆脑的大头狗靠近她的脚边。 还来不及反应,大头狗竟然在她的脚边撒了一泡尿。 “畦!见鬼了!哪来的野狗啊?!竟然随地大小便!”狗尿最臭了,还尿在她的裤管上,想到自己身上沾着尿腥臭,她就忍不住想尖叫。 更夸张的是,这大头狗竟然还在她的脚边舔了舔,不断的示好。 “走开!走开!我没食物可以喂你,就算有,你这样乱小便在我身上,我也不会给你食物吃!”本来打算要直接去找工作,这下子怎么去? “可恶的野狗!可恶的算命师,还叫我去买狗,才碰见狗就让我倒楣透顶,买下去还得了啊?” 她对动物没偏见,但是这大头狗比一般的米格鲁种猎犬矮小,又是一脸呆呆的样子,怎么看就怎么不讨喜,丑不隆咚的。 看见大头狗还不停的舔着她的脚,她忍不住轻踢了狗儿一脚,希望它能识趣的走开。 “哇!虐待小动物!” 一个指控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文巧黎慌忙收回自-己的脚,活像做坏事被逮到了把柄。 “我哪有,是它在我身上乱小便,难道还等它大便我才赶它不成?”转头,才发现讲话的是个有张偶像明星脸的大帅哥。 “但也不用踢它吧?”汪仲耕越过她走向狗,然后弯下身体把 小狗从地上捞起,一副爱怜的抚着小狗说:“可怜的小美,碰上个恰查某了。” 小美?嗯!想吐! 那只呆头呆脑的大头狗取了个不搭轧的名字,不仅让她感觉恶心想吐,还非常的想大笑。 毫不客气的,她真的捧腹大笑了起来。 “你干么?吃错药了啊?” “那只狗哪里美了?你叫它小美,不好笑吗?” “你竟然敢这样看不起我家小美?!”汪仲耕翻着白眼瞪她。 但,重点是文巧黎抓住了他的话尾,认清了一件事情,“好啊!原来是你这家伙放任自家的狗到处大小便,这下给我人赃俱获了吧!”裤管的臭尿味让她想起了旧仇,“你要怎么向我交代?”直接把手指向他鼻子,她怒不可遏的说着,“我还要去找工作,你却让你家的狗到处大小便,现在我的裤子上都是狗尿臭味,这帐怎么算?” “大不了赔你一件裤子。” “赔来啊!” “小事情而已也大呼小叫的,真是不文雅的女人。”汪仲耕从口袋中掏出钱包,拿出一叠钞票,边抽着钞票边问:“一千够吗?还是两千?或者是五千?抑或是一万?” “谁要你的臭钱,我要一条裤子。”就不准备让他好过,虽然那些钱对她这个穷到快没饭吃的女人而言,是非常迷人的,可是她讨厌男人那鄙夷的神情。 女人也是有自尊心的,而且自尊心一抬头,强到一旁的人都得要退避三舍。 “你有没有说错?这地方我去哪弄件裤子还你?” “跟我走。”不由得他拒绝,文巧黎拉着他大步朝公园出入口前进。 汪仲耕一起床心情就不是很好,因为昨天被个疯婆子拉着到处找裤子,高档的裤子她不要,太俗的裤子她不爱,一家逛过一家,她挑裤子很龟毛,结果,逛了一整个下午,她还意犹未尽,最后拉着他去逛夜市,买了一件199的裤子。 他看得出来,文巧黎是故意要整他,所以才会拉着他到处跑。 一路上她都在窃笑,他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要他不配合,文巧黎那个恰女生就会指着他的鼻子说:“没有责任心!没有诚意!没有良知!” 天晓得那关乎良知哪门子的事? 总之,他就是得要配合,配合她逛累了喝杯饮料,配合她饿了还得等她吃饱,配合她直到买到那件裤子,竟然已经接近凌晨?! 昨天发生的事情,是他这辈子碰过最夸张的意外。 “都是你这小鬼害的,真是教不会啊,老是给我惹麻烦。”一手把赖在他脚边的大头狗给捞起,他像个长辈似的对着小美叨念。 “它又惹了什么麻烦?” “妈,早。” “小美是又打破了花瓶还是咬破了鞋?” “不是,是在公园乱尿尿在别人身上。” “发生了这种事情呀?”李慧芯吃了一惊,眼神带着责备的说:“你太宠它了,它才会老是惹麻烦,对方一定很生气。” “我也做到仁至义尽了,她可一点损失也没有。”瞧儿子说得咬牙切齿,李慧芯忍不住询问:“怎么了?对方做出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吗?” “那倒也不是,总之是个怪女生,不说这个了。”昨天的心情已经被搞坏,今早也不见好转,他可不希望还带着不愉快的心情去工作。 她忽然想到,“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去公司?” “我等一下要直接去拜访客户,下午才会回公司。” “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等我觉得自己磨练够了啊。” “你想玩,你爸可不许,他出国前下了最后通牒,顶多再让你玩半年,半年后就得要接受他的安排。” “喔,再说吧。” 李慧芯看着儿子,摇头叹气。 她很了解儿子的个性,当他没有点头时,谁也不能够勉强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好吧,工作的事情我不跟你说,总可以和你谈谈你的终身大事吧?” 终身大事?! 那比谈工作更令他闻之色变。 “那个客户在桃园,我得出门了。”慌忙起身,把小美放回它的地盘,汪仲耕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仲耕?!” “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聊吧。”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李慧芯也只有摇头叹气的份。“唉,又被他给逃了。” 书香@书香 www.bookspice.com 书香@书香 文巧黎翻翻口袋,发现她的总财产只剩下一百五十元,如果一个便当五十块,那么她只能撑过今天,明天之后,房租没着落,生活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她不好意思再跟好友嘉嘉借钱,因为借款至今仍未清偿,虽然嘉嘉满口说没关系,但她脸皮薄,开不了口。 可是肚子咕噜咕噜叫,又该怎么解决呢? 正头痛着,电铃响了,从鱼眼向外看,她看见另一个死党文文抱着她的狗宝贝站在门外。 “文,你怎么一早就跑来?”她拉开门询问。 “我要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她忙声明,“只要不是钱都好说,说到钱我已经自身难保。” 文文的家人都移民到澳洲,文文为了男朋友留在台湾,可是她留下来的第二年,男朋友还是变心爱上别人了。 而文文一直考虑着要不要去澳洲和亲人团聚。 “你放心,我又不像你那么倒楣。” “是啊、是啊,我倒楣你还来找我帮你?不怕被传染到倒楣吗?” “我只能拜托你啊,要不是嘉嘉男朋友对狗过敏,不然我会拜托她。” “跟狗有什么关系?”文巧黎奇怪的问。 文文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我爸生病了,我得回澳洲去照顾他,可是我没法把英雄带走,所以要拜托你替我照顾它。” “我?拜托!我自己都快没饭吃了,拿什么养狗?我自己的骨头吗?”只剩下一百五十元财产的悲惨再度跳上她的脑海,肚皮已经不叫了,胃却开始隐隐作痛。 “狗食我会先准备好的。” “喔,那你何时回来?”总该有个期限吧? “不一定。” 文巧黎张大眼,“什么不一定?” “就是我可能会一直留在那里。” “别告诉我你准备移民过去了。” 文文点点头,“是有那种打算,可是还不是很确定。” “那我岂不是要照顾它一辈子?” “有机会我会来接走它的啦,只是拜托你帮我照顾嘛!我们 .是好朋友吧?要不然我付你狗狗的房租和保母费嘛!” “房租?保母费?” “嗯,就当是你的房客喽,好吗?”文文乞求道。 “听起来挺诱惑人的呢。”文巧黎不客气的笑了起来。没办法,她也不想这样见钱眼开呀,可是一文钱逼死英雄汉啊。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把英雄放你这,这是十万块,英雄一年的房租与伙食费用。” “拿得有点不好意思耶!”十万块,好多钱耶!她出社会到现在,只有被倒被坑的份,没想到这会儿钱自己送上门来。 “好了,别说些五四三,好好照顾英雄,有机会我会来接走它的,我要走了。” “你不会现在要去搭飞机吧?” “是现在啊,我爸人还在医院呢,我得快点过去,有机会再说吧,Bye—bye.” 文文来像一阵风,去时也像一阵风,望着她早巳消失的背影,文巧黎拥着怀里的非纯种西施和十万块发呆了许久。 突然,算命师的话闪过她的脑海,她吃惊的望着英雄,口吃的低喃着,“这……该……不会是…”算命师说的……狗来富吧? ! “ 文巧黎的工作运一向不佳,所以当她报名应征环宇集团的业务助理时,她也不敢抱持太大的希望。 环宇是一家国际企业集团,想要挤进去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没有两把刷子,想被录用是很难的。 但她还是来了,她不想还没努力就放弃,努力过后即便是失败了,她也不会后悔。 应征场外的走廊上挤满了人海,男女皆有,每个人都衣装笔挺,就为了给主考官一个好印象,但比邻而坐也会让人觉得草木皆兵。 文巧黎默默等着工作人员叫唤,也看着应征者来了又去。 她算是压轴,叫到她的时候,人早就散光走尽。 推门进入会议室,几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男女把目光统统投注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自己被射穿了。 “给我们一个录用你的理由。”其中一人说。 “啊?”她愣了一下。 “请你说个让我们心悦诚服录用你的理由。” 这考试的题目也太吊诡了吧?当真她说了理由他们就会录用她? 别傻了! 但,既然是考试,有问就得必答,她挺直了背,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很慎重的回答着,“因为我失业。” “失业的人很多,不只有你。” “但是失业的人不见得每个人都没饭吃,我却非常迫切的需要这份工作来改善生活,不缺钱的人会抱持着骑驴找马的心态找工作,但是缺钱的我却只想着录取后该如何好好的工作以保住我的饭碗,我会比其他人更尽忠职守,因为我不能失业。” 她,一定说了很好笑的笑话,不然一堆人不会笑成一团。 他们的笑让她的心情再度荡到谷底,猜想录取无望。 回家等候通知,一向都是如此。 走出面试的会议室,走在长廊上时,突然有人叫住她—— “快过来帮我把这些东西影印一下,临时改了会议内容,真是要命!”那女人不由分说就把一叠纸塞到她怀里,然后快步的走向另一个小空间。 文巧黎望着手上的文件,愣了会儿,直到女人再度叫唤。 “你会用影印机吧?” “会。” “那快点帮我把这些东西印好,我先去准备其他的。” “喔。”她还是感到纳闷,但手已经习惯动作。 以前在别家公司,一些老鸟也会欺负菜鸟,老把菜鸟当成小妹在使唤。 快速处理了手中的工作,她依照交代把影印文件统统送到会议室,才放下一堆文件,马上又被人拉着跑,原来是要她帮忙泡咖啡。 “会不会煮咖啡?” “会。” “二十人份,麻烦一下。” “喔。” 待那人走掉,她才想到该要拒绝,但因为来不及拒绝,所以就又习惯的动作了起来。 把咖啡一一送到会议室后,再也没有人叫她,每个人埋头努力,仿佛是要准备上战场的战士。 她悄悄退出会议室,在她关门的时候,有个主考官认出她—— “那个不是今天应征的其中一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咦?她不是公司新的助理喔?我还叫她帮忙影印会议流程表。” “我还叫她泡咖啡。” “难怪今天的咖啡喝起来不太一样。”有人忍不住又啜丁一口,称赞着,“好喝多了。” 众人一言一语的说着,主考官想起了文巧黎面试时说的话,再度望向已经关闭的门板,沉思了起来。 离开环宇后,文巧黎努力让自己放宽心,不做过多的冀望,失望才不会太大。 回到家,还没打开门,英雄已经先听见她的脚步声而汪汪叫了起来。 开了门,英雄就忙上前来表现亲昵,一路舔个不停,不仅如此,公狗其实挺色的,会有意无意的用下半身磨蹭她。 很不习惯被狗偷袭,她飞快的闪到一旁,准备狗食,“够了、够了,我马上拿食物给你吃,安静点喔。” 想到十万块,就不得不把小祖宗伺候得好好的,谁叫它是她的衣食父母呀! 才蹲下身子,口袋中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看见陌生的号码,接电话时她很习惯的武装起自己,挂上冷漠的面具,语气冷淡的询问:“喂,请问找谁?” “请问是文巧黎小姐吗?”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情?”她满脑子猜测着,这会儿又是哪个诈骗集团打来的?是邮件未领通知?还是信用卡被盗刷? “这里是环宇集团人事部……” 环宇两个字像是巨大的炸弹,她第一个反应是尖叫,而她的尖叫声把话筒那端的小姐给吓到了。 “请问你是不是文巧黎小姐?” 文巧黎努力压抑兴奋。“我是、我是,百分之百是本人。” “我是通知你下星期开始上班的,有什么问题吗?”对方公事化的说。 “没问题!没问题!我会准时报到。” “嗯,欢迎你加入环宇集团,再见。” “再见!”傻傻的回应了对方,她脸上的笑容却不断扩大,然后出其不意的把正吃狗食吃得津津有味的英雄从地上捞起,转圈,尖叫,外加又亲又吻。 “你真是我的幸运星耶!我被录取了!我可以去环宇上班了!金饭碗!金饭碗耶!我们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英雄可一点也不晓得自己成了大功臣,被转得有点昏头的它只觉得,这代理主人——疯了。 第 二 章 清晨遛狗,这是文文离开台湾前千交代、万交代的一件事,加上七早八早英雄就来咬她的脚,然后又爬上她的身体,朝她的脸舔个不停,她要不醒不理都办不到。 因为懒,所以她接了一条很长很长的遛狗绳,她天真的以为,这样她轻松,英雄也自在。 “真是要命,昨晚和嘉嘉庆祝多喝了点鸡尾酒,头到现在还有点痛呢。”连早晨温暖的阳光看起来都特别刺眼。 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她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起来,直到有人叫她,很凶的叫她,才把她从睡梦中给惊醒过来。 “什么事?什么事?下雨了吗?我的衣服没收呢!”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却在张眼看向前方时愕然不已。 这里可不是她的窝,天空依然晴朗,连冷气飘下来的水滴也没有,哪来的雨啊? “你总算是醒了喔!”汪仲耕居高临下紧瞪着她,活像个凶神恶煞。 这么帅的帅哥通常让人一眼难忘,况且她还曾拉着他走遍大街小巷和士林夜市,他现在的眼神就和当时一样,怒火中烧。 “今天你的狗够安份吧?” “我的狗很安份,但是你的狗却不安份!” “我哪来的……呃……”大梦初醒,她想起了文文的英雄,下意识看向狗绳前方,才发现大事不妙。 上了!上了! 动物果然是动物,不懂得什么叫做廉耻,更不懂什么叫做矜持,英雄这会儿正大刺刺的趴在呆呆大头狗的后头努力的冲刺着呢! 而且当它回过头来看她的时候,眼神仿佛像在告诉她,嘿,咻!嘿咻!我很快乐! “这……这……” “你遛狗是这样遛的吗?” “我哪知道!这怎么能够怪我啊?”她拉着绳子想把英雄给拉回来,却被汪仲耕给阻止了。 “你干么?” “你有眼睛不会看喔?当然是把它们分开啊!” “笨蛋!你这样强把它们拉开,两只狗都会受伤的!你到底有没有点养狗的常识啊?”汪仲耕没好气的说:“公狗在交配的时候,会牢牢的锁住母狗的子宫二十分钟,拜托你有点知识好不好!” 眼睛再度溜转到两只狗身上,它们一点也无视于旁人的目光,完全沉醉在自己的天地里,加上眼前这个帅到会让女人尖叫的男人竟然对她上起狗狗性教育,害得她脸红尴尬得不知道该把脸搁哪去。 “这又不能怪我,我也是第一回养狗,哪知道这些有的没有的。” “不怪你,难道怪我?”汪仲耕没好气的低吼着,“小美可是处女,本来我还打算让她生一打纯种的米格鲁小狗,这下可好了!” “喂!” “干么?眼睛瞪那么大,想咬我啊?” “我就是想咬你!”故意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文巧黎没好气的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也不想想,这是单方面的错吗?要不是你放着你家的小美到处乱跑,它们会做起来吗?不会嘛!还有……” “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说,别把你自己的意愿套在狗的身上,那样它也很可怜的,你看不出来它们是两情相悦吗?” “你说得简单,万一生出一堆杂种狗,谁负责啊?你吗?” “笑话!我干么要负责?” 一只狗或许可以接受,因为英雄确实替她招来了好运,可是养一窝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可不想未来的美好人生都花在替狗狗清理大便上。 “你不负责可以啊,叫你的狗负责!”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那只是一只狗,又不会工作也没有收人,你看过哪只狗会对上过的母狗负责任的?” “小美不是普通野狗!” “但这是一只狗。” “总之你家的狗一定要负责任不可!” 文巧黎看了下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离上班时间剩下不到一小时,也正巧两只狗玩够分开了,她忙收线拉着英雄转身想走。 “你不能走!” “你有病,我可不想和你继续疯下去。”上班第一天要是迟到,肯定会丢饭碗的,她可不想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把事情搞砸。 “我说了你不能走!”汪仲耕一把将她扯住。 “厚!你到底想怎样啦?要赔偿是不是啦?”说着,她从口袋掏出一张千元钞票,“我身上只有这些啦,不知道堕胎够不够?”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只种狗,也不表示会一次中奖,说 “我就是想咬你!”故意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文巧黎没好气的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也不想想,这是单方面的错吗?要不是你放着你家的小美到处乱跑,它们会做起来吗?不会嘛!还有……” “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说,别把你自己的意愿套在狗的身上,那样它也很可怜的,你看不出来它们是两情相悦吗?” “你说得简单,万一生出一堆杂种狗,谁负责啊?你吗?” “笑话!我干么要负责?” 一只狗或许可以接受,因为英雄确实替她招来了好运,可是养一窝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可不想未来的美好人生都花在替狗狗清理大便上。 “你不负责可以啊,叫你的狗负责!”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那只是一只狗,又不会工作也没有收人,你看过哪只狗会对上过的母狗负责任的?” “小美不是普通野狗!” “但这是一只狗。” “总之你家的狗一定要负责任不可!” 文巧黎看了下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离上班时间剩下不到一小时,也正巧两只狗玩够分开了,她忙收线拉着英雄转身想走。 “你不能走!” “你有病,我可不想和你继续疯下去。”上班第一天要是迟到,肯定会丢饭碗的,她可不想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把事情搞砸。 “我说了你不能走!”汪仲耕一把将她扯住。 “厚!你到底想怎样啦?要赔偿是不是啦?”说着,她从口袋掏出一张千元钞票,“我身上只有这些啦,不知道堕胎够不够?”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只种狗,也不表示会一次中奖,说堕胎还太早呢! “谁要你的钱,我是要你的狗对我家小美负责。” 真是番到不行耶!看来她是秀才遇到兵了。 眼看上班时间渐渐逼近,她又走不了,在无计可施的状况下,她一把将汪仲耕的手给甩开,掏出了口袋里的笔,顺手在他的手臂上写下电话号码。 “有事再联络,现在,不要妨碍我去上班,要是害我被炒鱿鱼,英雄不仅不能对你的小美负责,我还会反过来杀了你。” 不知是因为给了他电话,抑或是她的警告奏效,总之汪仲耕没有再拦住她。 上班第一天,冷暖皆尝尽,公司大,人情淡薄,问个事情大家推三阻四,但却有一堆人抢着要她去当跑腿的小妹。 文巧黎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老鸟前辈下马威,大公司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可是为了每个月的固定收入,她咬紧牙关,努力的笑脸迎人。 这就是助理,完全没有自我的立场。 一早进公司,影印送公文、泡咖啡,只要能想到的杂事全让她给包了。 好不容易偷得一丁点空间,躲到茶水间想要喘口气,却又给逮个正着。 “原来你在这里。”张淑娟甫进门就看到她。 “张姐,我只是口渴来喝个茶水。” “你干么那么紧张?” “呃……” “文巧黎,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录取吗?” 茶水间向来会有许多是非,出社会以来她唯一学到的,就是多做事情少说话,“不知道耶。” “是我向主任推荐的。” “真的呵?那真是谢谢你啊,张姐。” 张淑娟微扬眉,“你该知道有多少人想挤进环宇吧?” “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那这算不算是大恩大德呢?” 大恩也该不言谢吧? 这年头的人真是爱计较,讨功劳讨得挺快,却没想过那天她可是免费替她做牛做马,又是影印又是泡咖啡,她倒是忘得一干二净呢! “我不太懂张姐的意思呢。” “以后啊,我叫你做什么,你可不能说不喔。” “喔。”万一是杀人放火的勾当呢?难道也要她一起撩落去? “放心,不会叫你去杀人放火的,顶多要你当我的眼线。” “眼线?” “我要你在送公文到各部门时,帮我注意有关于新总经理何时上任的小道消息。” “喔。” “张姐,怎么连你也在注意新总经理的动向啊?”话题落到另一个进入茶水间的女人嘴上,有些嘲讽的味道飘散了出来。 进来的女人是总务课的前辈,文巧黎一早去领文具的时候,就领教过了那张刻薄的嘴,活像公司是她家的,连一支小小的原子笔都计较得半死。 “我们是彼此彼此,你也不用笑我了。”张淑娟反唇相稽。 这种时候,要明哲保身,就要快点溜之大吉,文巧黎脚底抹了油,飞快的躲开这是非之地,可才转了个弯,便撞进个坚硬的胸膛里。 “小心点!我的胸膛差点被你撞出个大窟窿。,”汪仲耕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边打趣道,可是当他们四目相对,他脱口大叫, “厚!你出现得正好,我正要找你谈谈呢!”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我现在在忙,没空和你谈。” “你不能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一把扯住她,他的力道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我得告诉你,现在我正在上班,麻烦你不要动手动脚,否则我就要大叫非礼了!” “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一定要乖乖听我把话说完。” “好,放手。”重重的点着头,她把视线低下,没注在他紧抓着她的手上。 终于,她获得了自由,但是却没有依照承诺听他说,她的下意识反射动作是——拔腿快跑,远离麻烦。 “喂,你答应要和我谈的,喂!” 望着狂奔而去的背影,汪仲耕只能气急败坏的大叫。 冤家总是路窄,晚上业务部门的迎新会上,文巧黎和汪仲耕再度相逢,两人看见对方时都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对方大叫。 “你们认识啊?”一旁的主管纳闷的看着两人。 “不算认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一旁几个业务课的男女同事忍不住哗然—— “不会是情侣吧?” “下午我看见小汪紧抓着巧黎的手呢,挺暧昧的唷!” “小汪,你动作也未免太快了吧?我们还在想说来了个可爱的妹妹呢,怎么就先和你扯上关系了,真是不够意思呀!” “我和他可不是那种关系喔。”文巧黎速忙替自己辩驳了起来。 “没错,是你们想太多了。”汪仲耕也澄清道。 “对不起!我去一下化妆室。”文巧黎才起身,一旁的男同事就忙起哄笑嚷着—— “小汪,你可别说你也要去洗手间喔,这样我们就很难不想太多了。” “别闹了,喝酒。”汪仲耕端起酒,很巧妙的转移话题。 文巧黎离席后,几个业务课的女人也跟着来到化妆室,她们边补妆边打探八卦,“巧黎啊,你和小汪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当然啊,前辈不相信?” “没,我们只是想跟你说,小汪这个人不错。” “喔。”不错又怎样?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再说,若那个汪仲耕真的不错,这些女人怎么不自己好好把握却跑来告诉她呢? 其中必然有诈! “我刚进公司,只想好好的工作,该学的很多,实在没心思去胡思乱想。” “可是很少有人可以抗拒得了小汪的魅力,你不认为吗?” “是吗?那各位前辈是否也被迷住了呢?”冷不防把问题丢回给几个女人,她等着看她们怎么自找台阶下。 “他太帅了,不太适合我们。” “喔。” “你该不会也是为了某人才进来环宇的吧?”三双眼珠子突然投向她,神色中带有严重的警告意味。 她不笨,一整天都有人在打探那个神秘的未来总经理,她猜八成这些女人说的就是那回事。 听说环宇的总经理职位一直空缺着,很多人都在传说,要接任总经理的人是环宇的少东,这位少东长年在海外求学,除了中学离开台湾时被记者拍到侧脸,至今没有正式在任何媒体曝光过。 真是神秘得厉害!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位少东至今未婚,所以有不少女人是打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主意进入环宇的。 可惜她不是,她只想要赚钱,能抢到一个金饭碗,她已经很知足了,不会去做那种非分之想。 “各位前辈请放心,我很单纯的只想好好工作而已。” “是吗?也对啦!你还在试用期间,也是需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的。” “是的。”欠了欠身,文巧黎推开化妆室的门,门关上后,她隐约听见里头的谈话。 张淑娟说:“她有双勾魂眼呢。” 杨凤玲说:“所以我才建议把她和小汪送作堆。” 李玉珍说:“小汪是还不错啊,只可惜穷了点。” 这才是重点,那些女人真是有够势利眼,目标锁定未来总经理,而放着大帅哥不要,主要因素是这个大帅哥没有万贯家财。 “开玩笑!我又不是你们的玩偶,休想让我照着你们的计划去走。” 目前,她只缺钱,爱情则是,宁缺勿滥! 电话声活像叫魂似的响了一整夜,第一通是汪仲耕打的,第二通这是他打的,接到第三通,她不耐烦了,索性直接用答录机和他玩。 结果,他还真的给她玩了一整晚,他打电话的唯一留言,“马上把你的西施犬给我带到我说的地址来。” 谁理他啊! 三更半夜呢,又不是神经病,还带着狗到处跑,他体力旺盛,可不代表她愿意让黑眼圈跑到她的下眼袋,所以当然是没得谈。 但,他还真是不死心哪! “你到底想怎样啦?!”终于抓狂,她抓起话筒,气急败坏的对着话筒大叫。 “小美一整天不吃不喝,你最好把你家那只色狗给我带过来!” “你不会去找你所谓的纯种米格鲁给她喔。” “你不知道吗?” “我又要知道什么啊?”她只知道现在是凌晨,不睡觉明天上班起不了床,“汪先生,算我怕了你,求求你放过我,明天你开个-价,我赔钱就是了嘛!” “谁跟你要钱了,我只要你把狗带过来,母狗在发情期会自己挑选交配对象,现在她选中了你家的英雄,,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我不愿意接受,可是为了让小美有个美好的第一次发情期,我只好接受事实。” “真伟大,可是也不必选在这种时间吧?半夜三点?我已经快要挂了,求你饶过我吧。” 她不像他那样对宠物爱到疯狂的地步,一开始只是文文的租金和保母费用太诱惑人,接着是感觉狗给了她好运,所以她勉为其难接受英雄成了一家人的事实。 “不然我去接你家的英雄,告诉我住址。” 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太有权威性,抑或是她睡胡涂了,竟然照他的要求把住址给念了出来。 十分钟不到,他竟然跑来按门铃了。 “不会吧?你飞车来的吗?”揉着惺忪睡眼,她满脑子因为他的迅速抵达而吃惊不已,所以也忘记了阻止他进入门庭。 “如果我说我正巧住在这附近,你信不信?” 发现两人其实住得很近,根本连车都不用开,他是直接走路过来的,当然对于这个发现,他也相当意外。 不过这倒是省事了许多,因为母狗发情期大约要九天左右的时间,近距离真的让他省去了许多奔波的时间。“你家的狗我带走了。” “喔。” 文巧黎满脑子只想着要睡觉,对于他无理的要求并未提出任何抗议,一脸没睡醒的任他带走英雄,还送他到门口准备关门? “你啊!” “还有什么事?” “半夜别乱给男人开门。”没看过神经这么大条的女人,现在是半夜三点多,她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可会让男人想人非非的。 “你不是男人?” “我是例外的。” “是你硬要英雄对小美负责任,否则我也不想开门。”推了他一把,她有气无力的说:“拜托你快点走吧,我真的很困啦!” 汪仲耕叮咛道:“把门锁好,知道吗?” “知道、知道,别罗唆的像我妈。” “我们要不是同事,我才懒得管你,被吃了是你自己活该。” “是、是、是,万分感谢前辈的关注,英雄交给你了,用完麻烦你送回来。” 他没好气的说:“又不是我要用的,说那什么话?” “我是说小美使用完毕请将我家英雄送回来,谢谢。” 汪仲耕自己关了门,为了确定门确实上了锁,他还再三试了几回,确定门无法从外头打开,才放心的离开。 第 三 章 不是只有人会见色忘友的,现在文巧黎终于见识到动物的见色忘主有多么厉害。 自从英雄和小美在公园相遇,就促成了这对狗情侣,它们粘腻的程度真的是不亚于热恋中的男女,再说,英雄是小美第一次交配的公狗,对英雄简直就是到了没它会死的地步。 只要英雄不在,小美就会吵闹不休,当然这是汪仲耕转述的。 不过,她倒看出英雄迷恋小美的程度有多深,在英雄的眼中,小美大概是狗西施,所以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我跟你说的没错吧?它们真的是情投意合呢!”汪仲耕蹲到也身旁,加入观察狗狗你侬我侬的行列。 “可是发情期不是过了吗?”她记得他说发情期大约只有九天。 “也许它们前世是一对恋人呢。” “少来了,我才不信前世今生那一套咧。” “我问你喔。” 文巧黎马上有了警觉,“问什么?我先说明,不许乱问喔。”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要和你谈谈关于收养英雄的事情。” “什么?麻烦你再说一次!” 每天把她家的狗给强行掳来也就算了,这会儿还想要拘为已有,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呵? “英雄,我们回家了。” 见她抱起狗儿准备离开,汪仲耕连忙扯住她,“你干么?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呢。”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不可能把英雄给人,他可是我的幸运星,多亏了他我才没有流落街头,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过河拆桥的人吗?” 况且,英雄根本不是她的宠物,文文出国前再三叮咛,要她好好照顾英雄,连保母费用都付了,她有什么立场把狗易主呢?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免谈!” “真的没得谈?” “对!” “那换个主题吧,如果小美怀孕了,你说该怎么解决问题呢?” “我也说过了,这种事情根本没法负责的,英雄只是一只狗,你总不会要他去赚钱养家吧?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没要英雄养活小美或小狗,但是却希望英雄可以一直陪伴着小美。” “别忘丁英雄可不是米格鲁,这也不要紧?”她提醒他。 想起英雄不在时小美不吃不喝的模样,汪仲耕心疼不舍的说:“那也没办法,谁叫小美就是死心眼喜欢你家英雄,既然如此,当爸爸的我只好替它完成心愿喽。 “汪先生,这在法律上说不通的,我顶多愿意支付堕胎费用,当然原则上要你家的宝贝小美怀孕才算数。” “我不要钱,而且小美怀孕的话,我也不打算让它堕胎。”一窝小狗,想起来也挺美妙的,“我提议让英雄和小美结成狗夫妻。” “哈!”他异想天开的想法让文巧黎忍不住讪笑,而且一声不够接一声,越笑越无法遏止。 他算是她见过最夸张的狗主人,每天像个皮条客跑到她家闹,就为了满足他家宝贝小美的发情性欲望,现在,竟然还打算让两只狗结婚?! 她很想直截了当跟他说,你疯了,而且病情严重,该去看医师了。 但她没有那么说,只是很委婉的说着,“你需要冷静一下,我建议你去喝杯牛奶睡个觉,我先失陪了。” “我可以让你提早成为环宇正式员工。”在她跨出大门前,他提出了这么个吸引她的条件。 “你说什么?汪前辈。”这个很重要,虽然走后门不好,可是这年头没点人际关系当后盾,想混个好工作也很困难的。 “让英雄和小美结成夫妻,我会帮忙让你提早成为正式员工。” “成交!” “不考虑一下?”汪仲耕在心底偷偷的笑着。 “我干么要考虑?” “事关你家英雄的未来幸福呢。” “英雄的幸福,就是替我招财又进宝,我有稳定的工作,它才有贵死人的狗食吃,再说,它们看起来真的是情投意合,所以我这个主人似乎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对不对啊?英雄。” 一般人应该都会矜持一下,假装自己很清高,可是她却毫不考虑就应允了,她真的一点也不装模作样,大刺刺的让人讨厌不了。 “那这个交易就说定了,不许反悔,反悔就得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勾上他的手指头,文巧黎信誓且旦的说:“苍天为证,我文巧黎若是说话不算话,让我……变成小狗。” “这么说,你现在是环宇的正式员工喽?”嘉嘉把身体横躺在床上,占据了整张床,害得文巧黎只能够打地铺。 “喂,你不能躺好喔?地板很硬耶!” “我提供了一打啤酒,你让出床也合理吧?” 亲兄弟明算帐,那倒也不是,该算的时候她们不会算得很清楚,例如:她向嘉嘉借的钱还没还,她从没讨过。 可是她贡献几瓶啤酒几包牛肉干,会算得清清楚楚,交易条件可犬可小,没事会叫她马两节,不然就是把她赶离床铺踢到地板上来。 今晚,纯粹女人的聚会,只可借金三角缺了一角——文文。 “改天连假我们去找文文吧。” “哪有那么容易,我现在才刚开始上班,还没有特别假呢。” “说得也是,你一向倒楣,还是别乱请假的好,免得又无故丢了饭碗。” “唼!唼!我现在有英雄,士途正亨通呢。”把英雄给强抱进怀里,在它挣扎当头亲了它一记。 “挺现实的,以前就没看你对狗这样和蔼可亲过。” “呵呵,好说啦,英雄不一样咩,从它出现到现在,我碰到了不少好事,所以当然要对它和蔼可亲点啊。” “说得也是,以你三流大学毕业的程度可以混进去环宇,还成为正式职员,这真是叫人跌破眼镜呢,那个汪仲耕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就让你们主管答应正式聘用你呢?” “听说他是业务部的精英,谈生意的手段一流,业绩更是无人可比,我们主任很看重他。” “哇!那你可要好好把握喔。” “把握什么?” “有为青年啊,他能力那么强,以后升官发财绝对不困难的,眼光要准,手脚要快,狠一点追上去,我支持你。” “三八喔!讲哪去了?如果我去迫他,岂不是合了那些女性前辈的意。” “这又是什么意思?”嘉嘉不解的问。 “她们想要撮合我和汪仲耕,听说我们公司还没上任的准总经理是董事长的独生子,那些女人想把我推销出去,这样就不会和她们抢金龟婿,还有,她们说,虽然汪仲耕条件不错,人又长得帅,可是花钱从不眨眼,他的工作奖金有三分之二都请客请完了,每次还没到月底,他就穷得没饭吃。这种男人你还叫我去迫喔?我又不是走不知道路。” 她可是穷怕了,每次到了要缴租金、水电费的时候,她就全身神经紧绷,怕死了下一秒会被连人带行李一起丢出去,所以,怎么也不可能会去找个挥霍成性的浪荡子当男人啊。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本来就有理,所以你就不要老是出馊主意,本人现在不需要爱情,只要Money.” 她的态度坚定,怀里的英雄感受最深,因为它快要被掐死了。 影印、泡茶、送公文,这几乎是业务助理每天会接触到的工作,业务专员忙着唇枪舌战、交际应酬,她就得要负责跑跑腿的工作。 办公室的人进进出出是很正常的,这里偶尔还会唱唱空城计,剩下她这个不能真正接触到业务的助理,电话接不完,询问的、抱怨的都不少。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环宇也快一个月了。 “是的、好的,王专员回来我会请他回您电话。” 接电话接到手酸,讲电话讲到口渴,正打算拿刚买来的冰奶茶解解渴,可手才伸出去,奶茶却凌空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谁啊?拿她的饮料作啥? 纳闷的转头,却发现汪仲耕已经大刺刺的喝起她剩下的半杯奶茶。 吸管含在他的口中,让她错愕非常。 这叫不叫——间接接吻呢? 见鬼似的紧瞪着他,在剩下最后一口的当头,她把奶茶给抢了回来,“喂!有没有搞错啊?这是我的奶茶耶!你干么偷喝人家的饮料啊?” “我跑了大半天,口渴死了,你知道外面太阳有多猛吗?我都快脱水过度了,喝几口而已啦,我们都快要变成一家人了,干么那么小气咧。” 嘻皮笑脸是他的专长,活像天塌下来也压不到他,可是他长得可挺高的唷,身高目测最少一百八,是很标准的衣架子,那张脸,应该是迷死女人不偿命的,可惜是个存不了钱的穷光蛋,所以女人望之却步。 这年头,人人爱钱,可不只有她是这种死德行呀! “你不会穷得连买杯奶茶的钱都没有吧?” “你怎么知道?”汪仲耕故意把口袋翻给她看,还佯装可怜兮兮的说着,“我这个月又见底了,缴了一堆信用卡帐款,今天还没吃饭呢。” “就是有你们这种人,老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昨天听说你还请业务课的同事们去吃火锅啊,现在却说没钱吃饭了,该说你活该吧!” “真没同情心,我看我就饿到二十五号再借支吧。”汪仲耕叹着气,有气无力的走回自己的位置。 铁石心肠? 她当然不是,离二十五日还有三天,难道真忍心看他饿得皮包骨。 她也有过那种没钱度日的窘境,虽然她是因为倒楣而不是像他那样挥霍,可是,终究是同事,她不忍心见死不救。 拿起桌上买来还没吃册便当,她起身走到他的身后,顺手把便当放在他的桌子上。 “耶?” “耶什么耶,我不饿,放着也是浪费,给你吃啦!”她才不想让他知道是她善心大发。 “你没吃不好吧?你已经很瘦了呢,不然我们一起吃。” 神经喔!奶茶的间接接吻还不够啊?还想一起共吃便当?! 她更神经,听了他的提议,竟也莫名的脸红起来,真的是神经病耶! “不用了,刚喝了半杯奶茶,早饱了,你吃吧。” 不巧,她的善心大发被同事们撞见了,几个男人还不停的瞎起哄—— “哇!你们两个感情何时变得这么好?” “小黎,下次我们的便当也拜托了喔。” 她尴尬得要命,脸很红,笨笨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白。 “别闹她了,是我拜托她帮我买的啦,领了钱就要还她呀。”汪仲耕适时替她解了围,才让闹事暂时告一段落。 下班后文巧黎被几个女同事拉去参加所谓的白领阶层的联谊,虽然那些人老想着要钓未来总经理那个金龟婿,但是仍然会三五不时应邀去参加交友联谊。 给自己机会!她那些女前辈是这样说的,当然也有人私底下笑说:“免费的餐点,不吃白不吃。” 反正,她是被迫参加凑数的。 那些人的高谈阔论一点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她满脑子还在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想起汪仲耕喝了她的奶茶,想起两人的间接接吻,她又莫名其妙的脸红了。 所幸她喝了一点啤酒,所以别人误以为她喝醉了。 “你好安静。” “会吗?我不觉得。”有个高科技精英靠她很近,看她的眼神又超级暖昧,害她全身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正想要尿遁,却发现汪仲耕和几个长得出色的男人进了门几个人笔直的朝另一桌辣妹所在的位置前进。 “那不是小汪吗?” “没错啊,看来他也是来参加联谊的喔。” 几个女同事也发现了汪仲耕,举起手和他打了招呼,害得想躲避的她开躲不及,眼神就和汪仲耕的对上了。她尴尬的笑容在看见一个妙龄辣妹攀上汪仲耕的身体时僵住。 身材惹火的辣妹紧贴着他,嗳昧的拉扯他坐到她的身旁,能靠就不自己坐,两人的距离说有多近就有多近。 敛去脸上的笑容,她不自主的丢给了笑容可掬的汪仲耕一记白眼。 “对不起!上个洗手间。” 这种地方,她突然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尿遁只是借口,她准备落跑了。 离开座位,她笔直朝洗手间方向前进,稍早进来前她去补妆时就发现,洗手间的另一个走道就是出口,要落跑轻而易举。 但她还是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却看见汪仲耕站在走道上。 “没想到你也会参加联谊。”汪仲耕表情似笑非笑,带有一抹调侃的味道。 “我是被逼来凑数的,倒是你,好像很乐在其中呢,那个辣妹…是你女朋友呵?长得很漂亮耶,那双腿真修长。”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话听起来有点酸,好像打翻了某种调味料。 “那个不是我女朋友。” “喔。” 不是女朋友,那也未免过度亲热了吧?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有女人投怀送抱,没有男人会拒绝的。 “我要走了,再见。” “你去哪?你的联谊不是还没有结束?”汪仲耕没拉她,反而是亦步亦越的跟着她走向出口。 “我本来就不想来,有来露脸也算给足面子了,现在我要回家喂英雄吃饭了。” “那正好,我们一道走。” 怪了,他不是才刚来?她纳闷的转头问他,“我干么要跟你—道走?” “因为顺路啊。”汪仲耕理所当然的说:“我有车,这里离捷运站有一段路,你搭计程车不划算吧?” 他算准了她节俭,根本不会拒绝。 “而且我正想接英雄去看小美。” “喔。” 反正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他最爱的小美,现在她竟然吃起小美的醋了,看来病得不轻呢。 “对不起!我还要去买些东西,所以你自己先走吧。” 因为心底非常不舒服,所以她宁愿花钱搭计程车,也不想如他所愿。 书香@书香www.bookspice.cn 书香@书香 回到家,文巧黎照平常一样,倒食物到英雄的食物盘上,可是说也奇怪,平常看见主人进门就又舔又叫的英雄,今天却安静得一点动静也没有。 食物当前,它还不为所动呢。 “英雄,快来吃!” 可是任凭她怎么叫唤,英雄还是一动也不动的趴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地板,看它的样子不对劲,文巧黎开始紧张起来。 上前抱起英雄,更发现它浑身软绵绵的。 “英雄,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万一你有个不测,我怎么向文文交代啊?” 她清楚的知道英雄生病了,可是她没养过狗,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动物医院。 在情急万分时,她想起汪仲耕。 “对,他那么爱狗,一定知道哪有兽医院。” 抱着英雄,她飞快的冲出家门,朝着汪仲耕的家狂奔,她甚至没发现到自己左右脚穿的鞋不一样。 虽然这种时间按人家的门铃有点失礼,可是看见怀里的英雄痛苦的样子,她实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拼命的按着门铃,直到门板开启为止。。 汪仲耕打开门,看见她抱着英雄,一脸焦急得快哭的模样,忍不住询问:“怎么了?” “英雄好像生病了,我不知道该带它去哪里看医师,拜托你救救它,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它!” 虽然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可是每天和英雄生活在一起,渐渐的她已经把它当成了家里的成员,看见一只原本活路乱跳的小狗突然间病恹恹的,她打心底难过了起来。 看见汪仲耕,她忍不住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就像是溺水的人攀到了一块浮木,她的心有了一个寄托,眼泪竟不受控制的滑落双颊。 她的泪揪紧了汪仲耕的心,他上前接过英雄,安抚着,“不会有事的,我这就打电话给兽医。” 和兽医联络过后,汪仲耕带她和英雄进入客厅。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汪仲耕不断的安慰文巧黎,要她放宽心。 “一定是我不够关心英雄,它才会生病的。” “别胡思乱想,人都会生病,狗当然也无法例外。”汪仲耕摸摸她的头,笑说:“我帮你倒杯热牛奶,喝点热牛奶你的情绪会缓和一些。” 在他起身去倒牛奶时,文巧黎的目光也忍不住追随着他。 当然她没有脱窗到没发现自己置身在何种环境,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入汪仲耕的住处,这里堪称为华宅了,在大台北拥有独立的门户并不简单,这点倒令她感到怀疑。 “你自己住在这里?” “是啊。” “是你自己买的?”一个天天喊穷到没钱买便当的人,怎么买得起这种华宅住? 她真的越来越纳闷了。 “当然不是,这是我爸买的,我爸妈大部份的时间都在国外,所以我一个人住。” 这当然是他编出来的谎话,买下这里是为了避人耳目,假日他则会回天母的家和母亲用餐,他的父亲多半时候是个空中飞人。 “你的牛奶。” “喔,谢谢。” 信了他的话,她不再怀疑,却再度把注意力放到英雄身上,正想要问兽医怎么还没到,就有人按了门铃。 兽医终于抵达,并且替英雄仔细的诊断,“放心吧,它只是感冒而已,打个针吃吃药就没事了。” “真的只是感冒?” 文巧黎仍旧有些担心。 “要相信医师,他可是我认识医术最好的兽医喔。” “我没有不相信兽医的意思,请不要误会。” 她连忙说。 兽医笑说:“别听汪仲耕在胡说八道,我只是他个人兼任的兽医。” 看出她的疑惑,汪仲耕笑说:“是我逼他去考兽医执照的,其实他是个知名的外科大夫。” 知名外科医师和兽医?!她实在无法把两者划上等号! 但,那显然是事实呢! 第 四 章 “中午到天台来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文巧黎正在忙的时候,汪仲耕突然靠到她的耳边如是说道,可是当她转身要问个清楚时,他却已经随着主管走出业务部。 “你和小汪的感情好像与日俱增了喔?” “杨姐别开玩笑了,没有那回事。” 办公室最怕八卦了,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闹得人尽皆知,她在公司可是很小心的不去踩到别人设下的小小陷阱。 “好吧,你不愿承认也无所谓,不过得要告诉我,总经理办公室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杨风玲逮住机会就问一回。 可是据她所知,杨姐还有个交往亲密的男性朋友,每次假期过后,她的手上、身上总会多出件名牌货。 有人说杨姐出卖身体换取物质享受,但八卦永远只是八卦,她从不刻意去打探别人的隐私,所以,对于未来总经理的事情,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没有什么动静呢。”她讪讪的一笑,想就此打发掉,可哪有那么容易。 “你还想骗我喔?我听说董事长这次回来就会宣布总经理上任的时间。” “是喔?那可能是我没注意到。” 杨风玲突然靠近她,不怀好意的问:“你该不会也想参—脚吧?” 参一脚?然后打——场混战?她想都没想过喔! 连番摇头晃手,她努力的想要把自己排除在外,“请别把我算计在内,我还年轻,心情还不定,不打算淡感情,我去工作了喔。” “你自己说过的可不要忘记了,否则我们全部的女同事都会抵制你喔!” 唉!她实在不懂,这些人为啥老爱把她看成假想敌呢? 一整天的工作心情都被搞坏了! 看了下手表,离吃饭时间剩下十分钟,她决定提早落跑。 晃到天台时,两个财务课的职员刚刚离开,吃饭时间通常不会有人跑到天台来,因为太阳晒下来,可以把人晒昏。 “这汪仲耕神经病喔,这时间找我来这里干么?”她边埋怨,边找了个靠墙遮蔽的角落坐下。 要不是天气热,天台的视野还莫不错呢,可以居高临下,风景也不比大老板的落地观景窗差。 “你来了。” 汪仲耕提着两个便当晃过来,在阳光的照射下,耀眼得令人难以正视。 他的笑脸像太阳,只是太阳晒到的是她的表皮,而他的光耀 却是直接射人她的心坎,感觉暖暖的。 “你被我迷住了吗?”汪仲耕俯头看她,轻笑。 “臭美!”翻了记白眼,文巧黎飞快的撇头,怕被他发现自己的脸红了,“找我来这干么?别害我又被人传八卦。” “你就那么害怕喔?我有这么差吗?想我也是一表人才,很多人都说我可以去演戏了呢,你不认为吗?” 他的脸突然逼近,害得她心跳漏了好几拍。 认为,当然认为,就因为也那样认为,所以最近他一靠近,她的心跳就会不正常的加速。 加上英雄的事情,让她觉得,他应该是个可靠的人。 “有什么事情快说啦!”她移动身体拉远两人的距离。 “我买了你喜欢吃的鸡腿便当喔。” “喔。”接过他送上的便当,她学他也不说谢了,反正他喊穷时她也会心软的帮他准备便当,礼尚往来嘛。 “我要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喔。” “什么好消息?” “怀孕了!” “什么?” “怀孕了?!”突然有一堆人从门那端倒了出来,一个叠一个,活像叠罗汉。 虽然办公室没有严禁员工不得谈恋爱,可是扯上怀孕两个字,两人还是被叫到了主任室,怕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加上汪仲耕是抢手货,业务部还要仰仗他拿出好成绩。 “你前途光明,怎么在这种时候扯出这种事情来呢?” 主任看向她的眼神有着责备的意味呢。难不成是说和她这种小助理扯上关系会影响他升官发财? 真是够了喔! “汪仲耕,拜托你快说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要害死我啦!”刚刚萌芽的一丁点心动的感觉已经被这些人搞死了,剩下的是怨气。 “主任,这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她们说听得清清楚楚的,你们在谈怀孕的事情。” “是我家的狗怀孕了。” “什么?”主任很惊讶。 “是我家的狗小美怀孕了,刚好小黎家的狗是爸爸,我正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黎,哪知道她们跑去偷听,才会误会了。” 文巧黎终于得以松了口气,但主任接下来的反应却让她更不舒服。 “还好不是真的,我还在担心要怎么向王总交代呢。” “交代什么?”汪仲耕不解的问。 “是这样的,昨天王总跟我说,希望我替你和他的千金牵线,你啊,要走好运了!”主任说得眉飞色舞,恍若文巧黎根本不在一旁,而她听得是心情犹如万马奔腾,很不是滋味。 她当然知道主任口中的王总是谁,那就是大合企业的老板,这也意味着,汪仲耕快可以少奋斗三十年直接平步青云了。 主任继续说什么她已经听不下去,借口说没她的事了,她快步退出主任的办公室。 “好可惜喔。”杨风玲凑到她旁边来,也不知道是真替她可惜还是在挖苦她。 “没什么可惜的。” “小黎,我跟你说喔,你遇到强劲的情敌了。” “厚,我和汪仲耕不是那种关系啦!”心情极端恶劣,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所为何来。 好想跷班,今天她连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张姐,我想请半天病假。” “心病喔?”张淑娟一副想听八卦的模样。 “这些就麻烦您了。”把一堆影印文件放到张淑娟的桌上,她懒得辩驳了。 汪仲耕出来的时候,文巧黎已经离开了,几个女人挤到他面前七嘴八舌的说:“听说你要走好运了啊?那个王总看中你当他女婿了喔?” “虽然是件好事,可是我们觉得小黎比较适合你耶!” “我也这样觉得呢。”他笑着对几个女人说:“我下午要请假麻烦几位姐姐跟主任讲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快去吧!生米煮成熟饭就不用担心了啦!” 好个馊主意,不过,当一切真成定局,眼前这些个女人肯定会跳脚。 他深信! 书香@书香 www.book.com 书香@书香 跷班后,文巧黎打了电话给嘉嘉,两人跑去小吃店大快朵颐了一番,还买了几瓶啤酒,但多半是文巧黎在喝,生闷气的她把啤酒当成白开水,不知不觉就一瓶接着一瓶灌到肚子里去。 嘉嘉自然当起了垃圾桶,在她大骂的时候应和,在她喝醉的时候送她回家。 到了门口,嘉嘉看她走路不稳,担心的问:“你真的可以自己上去?” “没问题啦!”文巧黎挥着手傻笑。 “那我走了喔?” “再见。” 目送走嘉嘉的车子,她才拿钥匙转身准备开门,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直至五分钟后,她仍没把门打开。 一直在她身后看着的汪仲耕,终于忍不住上前接走她手中的钥匙,“女孩子跟人家喝成这样,能看吗?” 手落了空,文巧黎抬头看向骂人的人,醉眼朦胧,看了许久才看出对方是谁。 “哈哈!是你啊!汪前辈,你家小美又在想念英雄了呵?”她大刺刺的拍着汪仲耕的手臂。 来的路上,汪仲耕想了很多理由,当然说是小美想念英雄理由最为充足,但是他很清楚那也只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其实,理由非常简单,他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常常恰北北又超级爱钱的女人牵肠挂肚了起来。 办公室那些同事给了他一个好建议,来追她,让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小美和英雄自然也理所当然变成一家人。 虽然要承认有点难为情,但是这个提议确实让他心动。 “走好。”适时扯住差点滑下阶梯的文巧黎,他索性单手架起她,让她靠着他爬楼梯。 “你好有力气喔!”文巧黎崇拜的瞅看他。 “是吗?”男人被女人称赞总会特别的神采飞扬,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很有力的男子汉,他手一横,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哇!”身体突然凌空而起,文巧黎吓得大叫。 但很快她就习惯了这种依靠人走路的姿态,甚至还觉得浪漫,靠着汪仲耕的胸膛,她的手紧紧的攀着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很高兴?”主任说的话突然闪过她的脑袋,她侧着脸,专注的看着他的侧脸询问。 “高兴什么?” “那个王总中意你啊。” “主任开玩笑的,不必当真。” “真的?可是你不高兴吗?可以少奋斗三十年以上呢,男人都会很高兴有这种际遇的吧?”可惜她只是个养鸭人家的女儿,把鸭子卖了也撑不了一年。 “有能力的男人不需要依靠裙带关系。” “是吗?”她很努力的想要相信他的说法,可是这是有点担心,“可是你那么穷,能当大老板的乘龙快婿的话,就不会天天喊穷了。” “小姐,你话很多,哪支钥匙是大门的?”。 “扁扁的那支。” 汪仲耕在一串钥匙中翻找,结果发现所谓扁扁的钥匙最少有三支,他没耐性的把钥匙晃到文巧黎面前,再度询问:“哪支?” “这个!这个!”肯定句后头却又加了一句,“应该没错,呵呵。” 很明显他问了个白痴问题,对一个酒醉的人问问题,那也是很愚蠢的一件事情,而他都做了。 认命的把钥匙一支接着一支插入钥匙孔,用最愚笨的方法找寻真正的答案,总会给他找到正解的。 最后,门终于如愿开启。 “谢谢你。”当汪仲耕把她放到床上时,她傻笑着道谢。 “别谢了,快点睡吧。” 喝醉酒的女人果然有点像笨蛋,庆幸她不是那种会在喝醉后使用暴力的女人,傻笑这点还有点可爱,她笑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小虎牙,两颊还会轻轻的凹陷成浅浅的酒窝,挺漂亮的。 除了可爱,喝醉酒的她眼神变得更迷蒙了些,看起来比平常多了点温柔女人的韵味。 在汪仲耕仔细的端详着她的时候,文巧黎也努力的看着他,双手依然紧攀着他的颈项不放。 酒给了她一些胆量,勇气也倍增了,她近距离的观看他,并大刺剌的称赞着,“你的眼睛好漂亮。” “嗯,谢谢你的赞美。”不只是女人爱听好听的话,男人也是,尤其是出自自己有感觉的女人的嘴巴,听起来更是受用无穷。 “你的唇很性感。”看着他丰厚的唇瓣,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体内的情绪似乎在变化,心跳也莫名的加速了起来,她如是,他也亦然。 “还有吗?” “嗯?”他的问题令她诧异。 “我的好应该不只这样吧?” “当然……不只……” “那就继续说啊。”看她脸红,他的笑意更加深了些许。 原来心动的感觉是如此的、如此的令人如沐春风啊! “继续说啊。”汪仲耕再度催促着。 在他的鼓励下,文巧黎继续探索着他的优点,“你的鼻梁很高,你脸部的轮廓很深也很有型,你的……胡子会扎人。” 她轻触到他的下颚,虽然他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可是仍隐约可以感觉到扎人的刺痛,和女人细致的肌肤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的轻触在汪仲耕身上起了极大的反应,他全身不由自主的绷紧,下半身开始急欲突破障碍。 这种甜蜜的折磨令他无法继续保持冷静的姿态,压低了身子,他把她整个困在床榻之上。 “你要做什么?”贴紧的身体让她感到不安。 “该换我说了。” “可是……” “安静听我说。” 在他的要求下,她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可是身体的接触仍让她的心跳无法正常,甚至有愈趋激烈的现象。 汪仲耕拂开她额前的发,笑说:“你的眼睛很美、你的嘴唇犹如樱桃般鲜艳欲滴,你的呼吸好急促,还有……”他故意停顿看她的反应,随之把身体整个贴向她,“你的心跳好快。” 他在挑逗她,非常明显。被他困在床榻,她完全屈居下风,一股不服输的冲动在她脑海中快速窜升,她的手受到大脑的驱动,大胆的把他更拉向自己,贴上他的唇。 这倒是让想要主导一切的汪仲耕愣住了。 她的吻很笨拙,显然是个初学者,但这个发现却反而让他更加兴奋异常,他不愿意继续当个被动者,积极的参与这一场Touch游戏,并且转变成主导者。 他很快的拿到了主导权,带领她探索着只属于成年男女的情欲世界。 感觉到他的手滑落到腿间的私密地带,文巧黎紧张的拢紧了双腿,脸上挂着尴尬的色彩。 从没有被男人如此碰触过,文巧黎紧张得全身都绷好紧。 “放轻松。”他诱哄着。 “不行,我做不到!” “那就不要做好了。”他也不喜欢趁人之危,尤其是男欢女爱,这种事情,不是你情我愿的话,对任何一方都会造成莫大的伤害。 可是一听他说不做了,文巧黎却又冲动的开启双腿把他困住。 她的反射动作让汪仲耕莞尔一笑。 “要做吗?” “不知道。” “那要我走吗?” “不要!” 好矛盾啊! “来不及了,现在你喊停我也不停了。”男人必须作出自己的抉择,此时此刻他不想放手。 “好痛!不要了!”在汪仲耕将长指深入她的甬道时,她痛呼出声。 以前一直以为人家做爱喊痛是喊好玩的,可是自己亲身经历过,才知道那痛真的是痛到令人想尖叫。 文巧黎当然是老实不客气的又叫又闹,甚至还对汪仲耕的背大打出手。 处女然是有点麻烦。 但想到自己是她的第一次、第一个男人,身为男人总免不了育一种虚荣的幸福感。 为了安抚她,他放缓了速度。 缓缓的用手爱抚着她的私密处,不断的用温柔的言语安抚她,“放轻松,痛一下子就会过去了。” “你骗人!” “我骗你做什么,如桌你不信,可以想想A片里面的女主角,她们看起来像很痛的样子吗?” “不像。” “那就是了,一回生、二回熟,懂吗?” 文巧黎有点醉胡涂了,汪仲耕又说得头头是道,她想反驳也找不出话来,加上他的手指不断的挑逗她的私密地带,害得她下半身不自在的波涛汹涌了起来。 “如果还是痛,就告诉我。” 他的动作轻如鸿毛,不仅没有弄痛她,反而激发起她一连串的悸动,随着他的揉捻,体内的欲火不断的攀升,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开来。 几度,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拱起,渴求着获得满足。 “还不行。” 她搞不清楚为什么不行? 直认为是汪仲耕故意钓她胃口,不满意他的敷衍了事,她开始主动了起来。 她的手攀上他的颈,她的腿缠上他的腰,她的积极让汪仲耕受宠若惊,却也引发了更强烈的需求。 “你这样我会控制不了自己的!”为了让文巧黎的第一回不那么痛楚,他可是很努力的当个床上的绅士,可是她的热情却很可能让他的努力功亏一篑。 他仍努力的把持着不操之过急。 可是,在他的爱换以及酒精的催情下,文巧黎成了床上的浪荡女,得不到满足的身体不断的磨蹭着他,以寻求更多的慰藉。 “可能会有点痛,没关系吗?” 文巧黎直摇着头,根本无法思考可能的后果,现在此刻,她只知道体内有股原始的需求必须获得纡解。 身体下压着的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汪仲耕即便是柳下惠,也忍受不了这种甜蜜的酷刑。 身子一压,他直接把火热的欲望抵在她的腿间,一举冲破难关,直捣神秘的壑谷。 “痛!”文巧黎被撕裂的痛楚震醒,瞠大的眼眶中沁出了两颗泪珠。 “乖,等下就不痛了。”汪仲耕低下头,把唇印在她的眼睑上,替她拭去了眼眶中的泪水,再缓缓的移到她的唇,与之交缠,也同时吞噬了她随之的所有呻吟。 “还痛吗?” 他的温柔让她渐渐的忘却了身体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激情的甜蜜。 发现她已经不再排斥他的存在,他才开始奋力的在她的体内冲刺,随着她的呻吟叫喊,男性的自信更是受到了鼓励,当然,夜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浓情蜜意。 他会努力,让她知道,他有多么中意她。 晨曦的光线从窗缝照射了进来,一夜的鱼水之欢令两人都疲惫的熟睡不起,直到一阵电话声响,才把文巧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从床上坐起的她下意识去抓床头上的闹钟,可是按了许久,那铃声仍然断断续续的响起。 终于她整个清醒了,因为看见赤裸着身体躺在她床上的男人背影。 “哇!”她吓得跌到床底下。 她的尖叫声吵醒了汪仲耕,他翻了个身,眼睛没睁开却先抱怨,“别吵!” 还叫她别吵?她没报警就算客气了,或者该拿把刀把他给宰了才对! 当然她没有那么激动,只是认真的想在脑中找寻曾经发生过的记忆,她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 她昨天和嘉嘉出去喝酒,她多喝了两杯,但是意识还算清楚,她还记得他替她开了大门的锁,抱她上楼,帮她开门。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让她真正吓到! 她诱惑汪仲耕?!她竟然大胆的挑逗他?! 这下毁了! “呃……可不可以麻烦你闭上眼睛?” “可是我想看着你。”汪仲耕坐起身,靠着床头柜,棉被只遮住了他重要的部位,其他全赤裸的暴露在外。 一大清早就看到这样养眼的镜头,会流鼻血的啦! 文巧黎红透了脸蛋,尴尬的解释着,“请你忘记昨天的事情,那是个误会。” “误会?”实在是很奇怪的比喻,女人应该是很重视贞操的,就算不重视,一个处女遇到这种事情,大概也会惊惶失措才对。 可是,她却告诉他这是个误会?! “对,天大的误会!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忘记!”文巧黎用力的点头强调,并且抓起散落一地的衣物,遮住了胸前和下半身。 平常她也会赤裸着身体在房间晃,但基本上那是在无旁人的状态下,此刻,她的下半身还传送着激情过后的轻微酸楚,腿间似乎还留着他奋力过后的温热。 光想着,她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又起了丝丝怪异的情怀。 “英雄,你妈咪要对我始乱终弃。” 不知道何时,英雄竟然爬上床榻,还躺在汪仲耕的怀里,此刻他正抱着它抱怨哭诉。 “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你明知道我昨晚喝醉了,这……反正你也没啥损失嘛!”损失的该是她才对啊,就算有人要为曾发生过的事情哭泣,那也该是她这个丧失了贞操的处女。 “怎么可以这样说,男人也有处男情结的好不好,昨晚是你挑逗我的,所以你当然该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你说对不对响?英雄。”他问着怀里的狗。 “不要问狗这种无聊的问题啦!” 汪仲耕眼睛一瞥,“那我问你啊,你要不要负责呢?” “不要!”她斩钉截铁道。 “英雄,你的妈咪不负责任,你比她好,至少你没有抛小美。” 他的指控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她活像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够了!你到底要怎样,说吧! “再来一次。” “你去死啦!”文巧黎气愤的抓起床角的一个抱枕,狠狠的摔向他。 早知会是这种结果,反正他也只是说说而已,“等我想到答案再告诉你。” “喂!” “我得回去换衣服了,不然办公室那些女人又要乱八卦一通不可。汪仲耕飞快的跳下床,毫不遮掩的在她面前穿起衣服来。 上帝的杰作就在眼前,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大方欣赏,还是该含蓄的闭上眼。 唉!烦哪! 第 五 章 汪仲耕在追求文巧黎,这在办公室已然是公开的秘密,为了让事情变成已成定局的状态,汪仲耕每天鲜花不断。 “喂!拜托你别闹了好不好?”手捧着刚送来的花束,文巧黎又变成了办公室同事取笑的对象。 “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没那回事啦!你们不要瞎猜了!” 偏偏当事人不在场,她想骂人也找不到对象可以骂,这里她最小,加上主任看她的表情很不友善,害得她不知道跑哪去躲藏。 “说真的,小汪啥都好,就是不会理财,以后嫁给他,最好叫他把薪水袋都交给你保管比较妥当。” “张姐,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啦!”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可是这堆人压根没把话听进去,甚至有些同事直接把她和汪仲耕看成一对情侣。 眼不见为净,她捧着足以遮住她视线的一大把花束准备走,回自己的位置,结果却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对不起!” 她的对不起声浪后,却传来一个问题,“喜欢我送的花吗?” 厚!罪魁祸首总算是出现了! 她直接把花塞到汪仲耕的怀里,没好气的瞪着他说:“拜托你不要做这些无聊至极的事情好不好?” “无聊至极?会吗?女人不是都很喜欢男人送花?难道我搞错了?”汪仲耕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来。 他看起来是很认真没错,可是当她发现众人都在等着看戏,她就很难对他好声好气的。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送花给我也打动不了我的。” “那要怎样你才会考虑和我交往呢?” 想起张姐的那番话,她随意找了个借口,“很简单啊,我不喜欢一个不会理财的男人,若要我考虑和你交往,至少你也要存个上百万给我看看。” “上百万?”这女人的心还真容易满足咽,一百万就有安全感了吗? 一百万都不够他买一部进口跑车呢。 可是想起现在自己的角色,他知道每个人都觉得那是个天方夜谭。 “对,最好要有一百万以上的存款,好了,如果你还有订花,麻烦你去退掉,你要是每天把花钱省起来,每个星期还可以存个几千块吧。” “是。”他突然变成了宠物狗,对主人的命令唯命是从了起来。 “小汪,一百万不难,要有面对挑站的勇气。”够义气的同事拍了拍汪仲耕的臂膀,替他打气。 常当汪仲耕食客占便宜的同事则哼着气说:“小汪,算了吧,那种死要钱的女人不要也罢,将来讨了那种女人当老婆,你可有得头吃了。” 这也算是男人的真心话吧,婚前养自己,婚后养一家,婚前薪水随他花,婚后领薪水回家要报帐,对某些男人来说,男人是真的命苦! “啊,对了,小陈,你好像还欠我一万块,小王,你说这个月要先还给我两万是吧?”他念头一转,笑着看向一旁的几个同事。 这一提,有人紧张了,慌忙的找着借口退开。 “早跟你说过,借人钱容易、讨钱难。”一向中规中矩的李老摇着头说:“你加油吧。” “谢谢。”一百万,小Csse啦! 问题是,要骗过众人,他还得想想该怎么让一百万变成天大的难题呢! 演戏也要演得入木三分,所以他还很认真的找了几个死党出来想要问些好点子。 他话语一出,就有人开始狂笑了。 “佟彦祖,你笑什么笑啊?” “笑你追个女孩也要这样大费周章,女人嘛!不都是一向招之即来,怎么这会儿这么认真了?该说你愚蠢吗?” 是呵!若换作以前,女人的确可以招之即来,但是招之即来的女人太过无趣了,加上很多因素,他还是喜欢找个单纯的对象。 会被死党笑,他也早有了心理准备。 “你要笑就笑吧,不过快点告诉我要怎么应付这一关。” “仲耕,你知道民间很流行跟会吗?” “听是听过,怎么了?” “你就去跟个会,这样一百万就很容易解决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听完蒋建烨的建议,汪仲耕忍不住鼓掌叫好,“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不是当真了吧?”佟彦祖斜睨着他,脸上挂着一副很受不了的表情。 “我当然是当真的啊。” “你不怕那个女孩给你带来衰运吗?听说她是个倒楣鬼耶!”他跟他们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也有耳闻。 “不许说她坏话。”汪仲耕冷冷的瞪了眼好友,没好气的说:“你根本不认识她,自然不了解她有什么优点。” 在他眼中,文巧黎是个很有爱心的女孩,虽然她有点恰北北,又死要钱,可是看见困苦的人也会适时的伸出援手,他就是被她这一点感动的。 “是,你说的都是理,反正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她是根草,你也会当她是个宝。” “你就是看她不顺眼是不是?” 接收到汪仲耕杀人的目光,俺彦祖耸耸肩,说:“我只是个局外人,哪有资格看她不顺眼,只不过是想要提醒你,看似单纯的女人并不见得真的单纯。” “彦祖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们只是担心那个女人偷偷调查过你,如果真是那样,她可就不单纯了。” “不会的!小黎不是那种人,她曾经穷到连一顿牛排都吃不起,哪有多余的钱调查我的身世。” “最好是那样啦,如果不是那样,你可不要怪我们没有事先提醒你。” 他知道他们是出于好意,所以自然不能怪罪于他们的逆耳忠言。 “谢谢你们,我深信自己不会看错人。”拍了拍佟彦祖的肩膀,他笑说:“你们等着看我抱得美人归吧。” 这句话令一旁的两人相觑不语。 他们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可以落幕。 但,冷水泼够之后,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看着汪仲耕递上来的存摺,文巧黎很努力的数了数存摺上的数字,一个零直到六个零,加上最前端的数字,她确定自己是看见了百万积蓄。 可是,她的心情却没有因此而开心。 猛地抬头,她恶狠狠的瞪着汪仲耕询问:“这些钱怎么来的?” “当然是赚来的。” “骗人!你天天喊穷,一到月底连便当钱都没有,还有这么多存款?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娃啊?” “那你就别管钱怎么来的,主要是存摺里面确实有一百万,这已经符合你开出的条件了,现在你应该没理由拒绝我的追求了吧?” 再度把买来的花递上,可是拿到花束的文巧黎却开始拿着花打他。 “喂!你干么打我啊?我存摺里面有一百万耶,你自己说的话还记得吗?”飞快的逃离她的恶势力范围,他边逃命边抗议。 倒是英雄,以为花瓣好吃,开始沿着两人的步伐后对着地上的花瓣舔舔咬咬。 主人吵架,它司空见惯,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是它发觉,花瓣不如它的骨头好吃,所以很快就放弃那些看起来美味的花瓣,走回自己的小毯子上冷眼旁观。 “钱是要努力去赚的,不是用旁门左道去获得,你给我老实说,这些钱是不是你去借高利贷的?是不是?” “就算是也不要紧啊,反正都是钱嘛!” “你竟敢去借高利贷?!”文巧黎一听见他的回答,追打得更勤快,边打还边骂,“不上进的家伙!借来的钱就不用还了吗?你知道高利贷多可怕吗?你就算再怎么会赚钱,迟早也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现在汪仲耕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打,原来文巧黎是在关心他。 这个发现让他开心的停下步伐,忘记了玫瑰花砸在身上也会痛,他深情款款的看着怒气冲天的她,笑问着,“你在关心我吗?”, 被他这一问,文巧黎的心倏地震了一下,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是脸红了确是事实。 可她不想被汪仲耕看出端倪,连忙把存摺塞回他的手中,转身强调,“你想得美喔,谁关心你呀?我是不想被你连累!” “为什么会被我连累?” “你用大脑想想啊,你成天往我这里跑,那些地下钱庄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那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只要他们认定的事情,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到时候肯定会找上我,那我不是死得很冤枉?” 这丫头还真会举一反三呢! 可是想到的都是不好的状况,汪仲耕摇着头,苦笑着说:“你难道就不能往好的方面去想吗?” “请你列出个好的下场给我听听啊!”突然转身,文巧黎很认真的看着他问。 “其实这些钱是我起会的钱啦。” “起什么会?” “就是自助会啊,每个人收个两万块,五十个人就一百万了,这个方法挺不错的呢,提前把钱拿到手,再按月缴钱,这也是理财的好法子呢。” “你骗鬼呵?!” “又怎么了?”怎么说是自助会也行不通呢?他越来越觉得这文巧黎很难伺候。 “你以为自助会那么好召集吗?这年头大家都怕被倒会,这是一次两万、五十人,两天你可以起个两万、五十人的自助会?骗骗外行人还差不多,骗我这个家里一天到头被倒会的人,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哇!原来不是你常常倒楣透顶,你家也是喔?” “唼!唼!唼!别想转移话题。” 果然女人比小孩难骗,也许该怪他自己操之过急,其实就像她说的,听说这年头被倒会的人不少,所以大家一听说是自助会,几乎都退避三舍;所以这些钱当然是他从其他户头转过来的。 “那我……” “马上拿去还给地下钱庄!” “可是……” “还不拿去还?” 文巧黎瞪人的表情越来越凶狠了,看样子要是不照做,恐怕她就要拿刀砍人了。 “我这就拿去还。”此举行不通,看来他得另觅管道喽。 “妈,您十万火急的把我叫回来干么?” 平常李慧芯为了不影响丈夫、儿子的事业,都会尽量不打电话去打扰两人,在这个家,也只有她一个人静静的守候,守候着累了回来休息的丈夫和儿子。 但渐渐的,她觉得这个家越来越冷清,仿佛只是丈夫和儿子的过站旅店。 “叫你回来陪我吃顿饭而已。” “呵?!” “怎么?很不愿意啊?你也不想想自己多久没和我吃顿饭了。” 的确,最近为了追文巧黎,他一有空就会赖到她的住处,找尽了各种理由,就是要缠着她。 追女孩他还是头一遭,过去他很讨厌女人老缠着他,可是却有一堆人告诉他,女人缠久了就是你的。 所以,他也就使起了所谓死缠烂打的招数。 “对不起!我最近有点忙。”知道对不起母亲,他连忙道歉,撒娇道:“您不要和我生气,下次我会改进的。”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李慧芯跟他交换条件。 “帮您追个媳妇回来和您作伴啊。” 一听到儿子要追个媳妇回来,李慧芯眼睛瞬间闪亮了起来,她抓着儿子的手追问:“什么时候要结婚啊?我得去张罗你的婚事。” “妈,还早得很呢。” “什么意思?” “人家可不甩您儿子我。” 她感到讶异,“有人会不喜欢你?” “是啊,一个到月底就喊穷的男人,女孩子总会怕的嘛!” “喊穷?你对人喊穷?,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啊?” “您放心,至少我帮您挑的这媳妇心肠好,绝对不是为了我的身份才喜欢上我的。” 李慧芯不解的摇头,“我被你搞胡涂了,又说人家不喜欢你,又说不是为了你的身份喜欢你,那到底她喜不喜欢你啊?” “总之,您放心,我很快就会抱得美人归的。”汪仲耕安抚道。 “哪家的千金?” “不是哪家的千金,只是个平凡的女孩。” 李慧芯再度瞠大了双眼,吃惊万分的提高了嗓音,“普通人家的女孩?你明知道你爸不喜欢你乱交女朋友,你还……” “妈,您也知道我不喜欢门当户对那些八股的思想,我想要的是个可以让我快乐的女孩,爸怎么想是他的事情,我快不快乐比较重要,不是吗?难道您不希望我将来快快乐乐的?” “我当然希望你快乐啊!”但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儿子,站在谁那边都注定要被另一边怨叹。 “算了,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希望你真挑了个好女孩,不然你爸那关就很难过得了。” “您要帮我啊!” “我怎么帮啊?”她为难极了。 “您一定要帮我啊!” 面对儿子的撒娇,李慧芯也是没辙,长气一叹,认栽了,“知道了,你爸那边我会想法子帮你的。” 获得了允诺,汪仲耕飞快的在母亲的脸颊上印了一吻,感激的说:“就知道您最疼我,您等着抱孙子吧。”“这么快?” “哈哈,当然不是我的,是小美快生产了。” “小美?什么时候去交配的?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小狗的爸是那女孩的狗。” 这一说,李慧芯终于有点了然,“原来是小美替你牵的线啊。” “没错。” “好吧,那我也只好接受了,不过我希望下次听见的是你的好消息,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知道。”汪仲耕顽皮的说:“给您抱孙子嘛!” “我要的是真正的孙子,你别给我抱来一窝小狗。” 临了,他还是忍不住给了母亲几句,“我是狗爸,她是狗妈,那我们将来若是生了小孩,不也是小狗汪汪?” “你这孩子!” 这一室笑声其实是难得的,他们都清楚,只要汪家大家长一回来,这种没大没小的行为举止就必须被迫消失。 但是他们全然不知道,即使他们非常小心,还是难掩汪允达的耳目。 在办公室,汪仲耕依然三不五时就找文巧黎打情骂俏,被骂他也会笑得很开心,文巧黎则常常被他闹得哭笑不得。 “你钱还给地下钱庄没?” “还了。” “那这个花还不准备退?” “可是我觉得你喜欢花耶!” 她是喜欢没错,可是这花束少说也要一千块,这一千块可以吃好几顿饭,穷人家可投有那种闲情逸致和人搞浪漫。 “如果明天还让我看见花束,我就直接丢进垃圾桶!” “好啦!都依你就是了,那你有没有好好考虑和我交往了?” “你又没达到我的要求,我干么要跟你交往?” 进了电梯,才发现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汪仲耕趁此机会猛靠向文巧黎,她举起双手,紧张的警告着—— “不要再靠近喔,不然我会狠狠的给你一拳!” 汪仲耕伸手一握,把她的拳头握进了自己的掌心,他的力气很大,现在反是她想挣脱也挣脱不开了。 “你干么啦?”她被逼到墙面,他的脸就近在咫尺,害得她莫名的想起了两人曾经发生过的暧昧情事。 “男人的欲望一来,就犹如排山倒海的山洪,一发不可收拾。” 闻言,她惊慌失色的大叫,“你不要乱来喔!这里可是公司的电梯,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 “这样才刺激啊。”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她闪开躲躲,就怕汪仲耕来真的。到时候丢脸事小,丢饭碗可就事大了。 她现在好不容易过得像个人,有稳定的工作,不用担心有一餐没一餐,更不用担心随时会被房东丢出门,虽然办公室八卦很多,可是她真的很喜欢这种安定的感觉。 当然,她也偷偷的喜欢这种被迫求的甜蜜,可是这不表示她可以接受他胡作非为。 汪仲耕靠得更近,把她完全困在自己的羽翼下,暧昧的谈起条件来,“那晚上我去找你。” “不行!” “那我就在这里做喽。”他故意威胁她。 “疯子!你再乱来,我就……大叫非礼。” “你叫吧,被欲火焚身的痛苦你是不能够体会的。”他可怜兮兮的说:“我现在只想抱着你、感觉你,不在乎天是否会塌下来。” “我叫了喔!我真的叫了喔!” “嗯。”他点头如捣蒜。 可真让文巧黎叫,她还真的叫不出口呢! 她挣扎脸红的模样让汪仲耕爱死了,可是捉弄她也该有个限度,真让人看见了,对她的声誉也不好,他笑着靠近她,在她紧闭的眼睑上印下一吻。 “好了,我闹你的,欲火留着晚上继续吧。”他笑搂着她走向电梯门,等待电梯开启。 “你……可恶!”门正开启,文巧黎狠狠的踹了汪仲耕一脚,不顾等在电梯外人群的注视,飞快的拔腿奔去。 而看到电梯门外的人时,汪仲耕整个人愣住了。 西装笔挺的站在人群中的汪允达脸色难看的对他下达命令,“你跟我来!” 完了! 汪仲耕心底响起了一连串的警告讯号。 第 六 章 总裁办公室内的气氛相当凝重,一旁站着的几个总裁亲信头垂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汪总裁一向古板,但是他们也没看他这样生气过,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被吓到。 “这就是你说的自我磨练?” “当然不是。”工作和感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虽然知道大难。 临头,汪仲耕的气势也没有比较低下,“您可调阅我的工作绩效,就知道我有没有在自我磨练了。” 他一向不爱强出头,而要让人信服最好的方法,就是用证据来说话。 “我当然知道你的表现如何,可是你最近在公司内做的事情却也瞒不过我的耳目,你竟然不顾汪家的名誉,天天和个小助理打情骂俏!是打算气死我吗?” “您言重了,我们完全没有影响到工作,而且巧黎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她是什么职务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但是你的行为却有损汪家的声誉,要是被狗仔队盯上,上了八卦新闻,你叫我的面子往哪摆?” “那就让他们去写,男未婚、女未嫁,谁也干涉不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汪允达愤怒的拍了下桌面,一旁的人头垂得更低了,可是汪仲耕依然抬头挺胸,一点也妥协。 “我看你根本头脑不清楚,从今天开始,你得照我安排去做。” 他微挑眉,“什么意思?不是说好还有半年?” “因为你的作为让我改变了主意。” “很抱歉,我业务部门的工作还没有告一段落……” “如果你希望那个女孩失业,那就继续我行我素下去无所谓。” 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拿这种事情来威胁他,汪仲耕真的是愣住了。 但随之,他也开始反击,“如果您伤害巧黎,那我永远也不可能依照您的希望去做,请您也记住我的话。”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好说,只是在和您交换条件罢了。” “你……” “我可以依照您的安排接任总经理的职务,但是唯一条件是不能开除文巧黎,如果您做不到,那我就离开环宇。” 儿子和父亲谈条件,在汪允达这种古板的老一辈眼中看来,都称得上是不孝子,更何况儿子据理力争的理由是因为一个平凡的女子,叫他老脸更挂不住。 “你可以出去了。” “意思是您同意这个交易条件了吗?”汪仲耕依然动也不动一下。 “答案我自然会告诉你,你可以出去了。” 等待汪仲耕离开后,汪允达马上下达命令,“把那个女孩调到生产部门去,在少爷离开后马上叫人事部执行这个命令。” “是。” “总裁,这样少爷会不会反弹?”一旁的下属担心的问。 “他可没说我不能把那个女孩调到别的单位,而我已经依照他的意思没有把那个女孩开除,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总裁说得是。”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豪门之家的思考模式果然和一般家庭不太一样。 一旁,几个亲信都对老板这个主意赞不绝口,但心底却忍不住为汪仲耕掬一把同情的泪。 生长在豪门,连谈恋爱都不能自由,那也只能说是汪仲耕的命该如此了。 一直到下班时间,汪仲耕都没有回到办公室,但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下班前五分钟,布告栏张贴了一张新的人事命令。 还在收拾开会残局的文巧黎突然被拉到公布栏面前,几个同事七嘴八舌的问着—— “你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吗?” “什么事情?” “你自己看清楚啊!” 公布栏的人事命令写着—— 本公司特聘汪仲耕为执行总经理,命令即刻生效! 另外,业务部助理文巧黎即刻调至生产部门任厂务一职,亦公告日起执行。 以下写什么已经不是很重要,这个人事命令不仅引起了轩然大波,还让她变成了众矢之的。 几个女人把矛头转向她,充满敌意的指控着,“原来你早知道是这回事,才会刻意接近小汪的啊?” 平常算对她还不坏的张淑娟也猛送她白眼,“真是小看你了,我们都被你的老实给耍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文巧黎连忙喊冤。 杨风玲才不信她,“还说不知道,小汪都变成总经理了,这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清楚的。” “意味着什么?”她还是搞不怀。 “小汪就是总裁的公子,所以他才会受聘为总经理。还有你,为什么一进公司就和小汪走得那么近,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特殊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没人同情她被调职,反倒轮番数落她的不是,尽管她一再的否认,这是没有人肯相信她说的话。 公布栏前闹哄哄的,文巧黎想逃,可是几个女人把她团团围住,她想逃也逃不了。 这时,主任出现了。“这里在吵什么?” “主任,你来得正好,这丫头很好诈的啊,知道小汪是总裁的公子都不告诉我们,你说气不气人?” “算了,她都要调到生产部门去了。” “主任,我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把我调到生产部门去?”很不能够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文巧黎抓住机会想要上诉。 但主任只是白了她一眼,冷嘲热讽的说:“早跟你说过了,小汪有大好的前程,他的未来对象不是你这种女孩可以担任的,调职的事情是上头吩咐的,不是我可以干预的。” “可是我是业务部的助理啁!” “告诉你实话也无妨,命令是总裁直接下达的,人事部或者是我都无法抗拒,你明白了吧?总裁是要你离开少爷的视线范围,懂吗?” 懂,再明白不过,可是有钱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欺人太甚啊?! “你明天直接去生产部门报到。”主任冷淡的说。 “自作自受!” “活该!” 同情,她或者并不需要,但是,落井下石她同样也不想受理,狠狠的回敬了众人一记白眼,她难得勇气十足的说:“我不会这样被打败的。” “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放弃小汪吗?”主任狐疑的看着她。 “恐怕不是我不想放弃,而是小汪不可能放弃。” “别傻了,总裁既然出面,你就断然不可能有任何机会的,降职到生产部去,就是给你一个警告,你要是想保住饭碗,就不要搞怪。”他打消她的念头。 “主任。”文巧黎忽然喊他。 “干么?” “我替你掬把同情泪,像你这样爬了几十年才爬到主任的位置,到头来还是得当上流社会的皮条客,真辛苦呢!” 没料到会反被将了一军,主任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红。 吐了一口怨气,文巧黎再无遗憾的离开业务部,她深信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当然等一下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害她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罪魁祖首汪仲耕,好好的和他算总帐。 门铃按了又按,门内却依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平常爱鬼吼鬼叫的小美也不动声色。 为了引起屋内的人或狗的注意,文巧黎还故意让英雄吠了几声。 但是结果还是一样。 “英雄,汪猪头好像不在,你的小美也不在呢。”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直到寂静的夜色笼罩上大地,汪仲耕依然没有出现过。 “英雄,我们回家吧。” 而在另一方面,抱着小美前往文巧黎住处的汪仲耕,也按了一整晚的电铃,可是得到的结果也和文巧黎一样。 看了下手表,他叹着气对小美说:“看来今天我们是见不到小黎和英雄了,我们改天再采好了。” 小美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不安分的叫了起来。 “别闹脾气了,英雄不在家。” 被主人一骂,小美才乖乖的闭嘴不再吵闹。 他摸模小美的头,疼惜的说:“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是为了小黎好,我们不得不搬回家住。” 除了接受父亲的安排,他还得要马上搬回家住,这也是交换条件之一,为了替文巧黎保住饭碗,他只得暂时妥协。 当然多少也有私心存在,他想着,既然无法避免要回去接管公司,那至少希望那里有能让他想去的冲动。 小黎的存在就是会令他每天想去公司的最大诱惑,一想到他们同在一栋大楼上班,即便再苦的差事,他也都可以勉强接受。 但是他也担心知道真相后小黎对他的看法,甚至可以猜到她现在有多么生气。 走了一大段路,他想了许多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妥当,不把事情讲清楚,他就是不放心。 所以,他又折返回到文巧黎住处的楼下。 同样的,文巧黎去而复返,她也想要弄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又回到汪仲耕的住处外等候。 “这个汪猪头到底跑哪去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她等得不耐烦,气愤的踢了下门板,正巧被巡逻的社区管理员给看见。 “小姐,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等屋子的主人。” “屋子的主人和你有仇吗?” “为什么那么问?”管理员的问题让她有些愕然。 “你一直踢那个铁门,我觉得很怪。” “你怕我杀了屋子的主人不成?” 她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淑女耶!这个年轻管理员实在很不礼貌。 但,知道他职责所在,文巧黎懒得理他。 “英雄,我们走吧,免得被人当成了夜夜磨刀的女人。” 这年头,情杀的事件层出不穷,男杀女、女杀男,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从管理员的神情中,她也知道自己被看成什么样的人。 转身,她却突然茫然不知自己到底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一部电影风靡亚洲后,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成了许多人拿来引喻许多事情的用词。 想不出答案,她索性让怀里的英雄作选择。 放下英雄,随着它的步伐前进,它是她的福星,所选择的应该不会有错。 但她走到了街角转身,汪仲耕却回到了住处,他们依然错过了这次的相遇机会。 找不到汪仲耕,电话也没响过,莫名其妙被调职,文巧黎一整晚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 一早英雄吵着要去散步,她还是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跟着英雄后头走。 可是狗儿精神好,她却有气无力。 忘了帮英雄套上狗链子,所以她只好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嘴上拼命的喊着,“慢一点!慢一点!” 可英雄活像脱缰的野马,怎么叫都叫不住,最后她累得跑不动,只好放弃的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等候。 她想,反正都在视线范围内,等英雄玩累了自然会回来的。 疲惫让她不自觉的又陷入了打盹状态。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打了个盹,可是当她再度睁开眼睛,前方却怎么也看不到英雄的狗影。 “英雄!英雄!”她急促的起身,倒楣的绊了一跤,摔疼了膝盖。 身体没力气,脚又痛得走不动,可是想起英雄是好友托付的宠物,她即使死也要把狗给找回来。 拖着快要抽筋的脚一步步向前,她逢人就问:“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只西施狗?” 谢过了一次又一次,获得的答案却都是一样的—— “没看见。” 失望一次又一次在心底扩大范围,而紧张与不安也同样充斥着,若找不到英雄,她怎么向文文交代啊? 无法忠于朋友让她自责极了! “小姐!小姐!” 在她快步前进的时候突然有人叫她,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才发现原来是个算命师。 奇怪的是这个算命师让她觉得有点眼熟,细想了一下,才从脑海中翻找出两个月前的记忆。 “你是那个时候的算命师啊!” “你总算记起来了。”算命师咧嘴笑着,随后却说了和两个月前见到她时同样的一句话,“小姐,你印堂发黑喔!” 以为算命师又在妖言惑众,文巧黎忙挥着手说:“我没有失业,也还不至于三餐不济,这回你又想说什么骗我啊?” 两眼发红,是哭了一整夜的证据,算命师很大胆的假设着,“小姐,你的感情亮起了红灯呢!要小心喔!” 文巧黎霎时愣住。 以为算命师真的是奇准无比,她的眼神中充满着惊愕与赞叹。 算命师见状,更加油添醋的说着,“你啊,原本要开始走运了,可是因为某种因素又触到了霉头,唉!”说着还频频摇头叹气,害得文巧黎不由自主紧张了起来。 她急切的追问:“可不可解?” 没办法喽!算命师都说中了她的要害,她要不信也很难,这时候她也只能问看看能不能破解厄运,不然能怎么办呢? “当然可以解,可是解运是需要代价的。” “多少?” 看算命师举了两个手指头,文巧黎急忙从口袋挖出了两百块,结果才放到桌面上,算命师就开始摇头。 “不会是两千吧?两千太贵了啦!哪有那么好赚的……” “两千块换你一生的幸福,值得吧?” “一生的幸福?”听起来真的很诱惑人呢,她的脑海不禁勾勒起一幕幕美好的未来蓝图,一群小狗和几个小孩玩成一堆,有个爱她的男人和她在树下喝下午茶,这美梦若能一直延续下去多好啊,可是算命师的叫唤却打破了梦境,把她不情愿的拉回现实。 现实是很残酷的,她被调职、英雄不见了,连汪仲耕和小美也消失了,多可悲的人生啊!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在乎汪仲耕,平常他都会绕在一旁逗她开心,现在突然不见了,她的心仿佛被人挖了个洞,空荡荡的,很不舒服。 “哇,小姐你不要哭啦!不然收你一千就好了。不然八百,好啦!就收你五百块,别哭啦。”算命师误以为文巧黎是嫌贵而哭,吓得索价一降再降。 “五百?”两千块一下子降到五百块,机会难得,反正现在死马当作活马医,她飞快的从口袋掏出另外的三百块,“这是五百。” 算命师从一个小盒子拿出一张预先画好的符给她,说:“这张符你带在身上,可以趋吉避凶,带着它保你逢凶化吉。” “有这么好用?” “对!对!对!”他点头如捣蒜。 “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以了。” “我走了。”起身走了两步,她还是有点不放心,“这张符真的有那么灵验吗?你可不要骗我喔。”“没骗你!没骗你!” “你要是骗我,我就来把你的摊子掀了。” 开玩笑,还等她来掀!她才离开了视线,算命师就飞快的收拾摊子转移阵地了。 “总经理好!” 新官上任,汪仲耕依例巡视每个部门,每到一个部门,他就会接收到许多偷偷爱慕的目光,那些人过去可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顶多就是把他当成业务部的精英,对于他这个人的经济状况则是摇头叹气。 现在那些目光中多少有着悔不当初的意味在。 在抵达业务部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梭巡起文巧黎的身影,在这里有他许多的回忆,这些回忆却只有和文巧黎的最为可贵,他常常会收到她的爱心便当,虽然她老说是她吃不下才给的,但实际上,却是她心肠软,看人受苦会将心比心想到自己的不堪,所以,总会在买便当的时候也想到他的拮据。 再度在人群中梭巡文巧黎的身影,可是不管他看了几回,就是无法在人群中找到她的踪迹。 “业务部算得上是公司的先锋部队,大家也都亲眼目睹过总经理在业务部时的业绩表现,希望大家能拿总经理过去的业绩当作目标,公司下半年度的营运就端靠各位的努力了。” “我们会努力追随总经理的!” “很好,我也会静候各位的好成绩。” 离开业务部,他支退了各部门的主管,一个人进了洗手间。 他猜想文巧黎可能以尿遁躲开了,所以想在洗手间外头捞人,可是他没捞到人,却听到了一个极令他震怒的八卦。 “你们有没有发现总经理的眼神好像在找什么似的?” “有啊,很明显的嘛!” “难道他不知道文巧黎被降到生产部门去了吗?” “有可能喔,因为他离开后人事命令才下来的。” “文巧黎走了正好,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嘛!” 杨凤玲话语方落,就看见像鬼神似的站在身后的汪仲耕,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总……经理……”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他脸色相当难看。 “总经理问的是哪件事?”张淑娟装傻的问。 “你们当然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事,还不快说!” “小黎现在被调到生产部那边当厂务了。”三个女人被他的怒火给吓得七嘴八舌的回应着。 果然是换了身份就换了个性,她们从没看汪仲耕这么生气过,以前的他总是嘻嘻哈哈的,没想到真实面目是这样可怕。 “总经理,我们可以去工作了吗?”李玉珍怯怯的问。 “走吧!”汪仲耕移动一步,让出了一条路。 不言不语的他看起来威严而难以亲近,几个女人才刚萌芽的希望在瞬间就破灭了,她们连想和他讲话,都开不了口,希望何处来? “等一下!” “总经理还有什么吩咐吗?”机会来了吗?女人的心忐忑了起来。 “去跟姜秘书说我下午有急事,会议延到明天。”丢下话,汪仲耕快步朝电梯处走去。 三个女人来不及细问,再转头只见到他的身影没人电梯之中。 机会又飞了,希望再度破灭。 “为什么是文巧黎?”她们都很不服气,总觉得自己的条件比文巧黎好,“小汪真的很没有眼光耶!” 嫉妒中的人总是忘记,爱情建立的基础并不是外在条件,而多半是王八看绿豆,情人眼中出西施。 她们依然嫉妒着文巧黎却忘记其实是她们撮合了两人的。 第 七 章 说是厂务,其实和个捆工没两样,一上班,文巧黎就被支使着做这个做那个,这边搬到那边、那边搬到这边,一下子要注意产品上货柜,一下子要盘点生产材料够不够使用。 反正,她这厂务还兼任仓管,所以,工人一缺东西就叫她,一整天广播最常叫到的名字就是文巧黎。 “文巧黎请接内线电话。” 又来了!可不可以暂时饶过她啁?她的腿都快要断了啦! 满心不情愿,她还是走去拿起了电话,“喂?” “文巧黎,你马上回办公室。” “可是货还没点完……” “叫你现在马上过来!”对方不容置喙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主管,这就是主管,有些主管很和蔼可亲,有些主管会让你想晚上猛往草人身上扎针。 可恨啊! 难道这都是因为英雄走失的关系吗?难道英雄走失了她就得开始过从前那种非人的倒楣生活? 想哭! 步伐缓慢,爬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阶梯,还没抵达终点,她看见了一个像神般的男人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她。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那个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嘛! 今天是她悲难的开始,可却是他荣登总经理高位的一天,这个时候他要不是在他的大办公室里面办公,要不就是接受财经界大亨的祝贺,怎么可能在此呢? 一定是梦! 再度甩头,她很努力的想要甩掉这个梦境。 但是,梦却越来越真实,真实到她突然被拥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她还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汪仲耕别闹了,我现在不适合作白日梦!我腿快断了,我全身没力气,这见鬼的厂务仓管真不是人做的。” “是啊,所以我来接走你。”温柔的声音响起。 喝!梦里的人还会说话啊?! 掐了自己一把,发现还会痛呢! 她倏地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特写的脸,“汪仲耕!” “是我啊,你不是知道的。” “该死的!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该死的!我以为这是梦。”她开始像个疯子,身体不安份的挣扎,嘴巴喃喃自语个不停。 “停!你不要乱动;我会给你答案。” 什么答案? 他的答案竟然是就他吻她,在钢铁架起的阶梯上,底下是埋头苦干的工人,大家都太忙了,忙得没空发现新任的总经理在工厂内大吃女性员工的豆腐。 但,他的解说太贴切了,他缠人又一流的舌吻总算让她深信——这不是梦。 短短一分钟,他让她上了天堂,脚软了,站不住,只好攀着他,像八爪章鱼。 她老爸、老妈若是看见,肯定会吐血,他们的女儿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像电视中那些人那样公然舌吻,有够难看! 但这真的不是梦吗? 为了确定,这次她掐的是他的脸颊,而且是用掐自己力道的两倍去掐他。 “哇!你疯了喔!干么掐我脸颊?” 听到他哇哇大叫,她满意的点头,“证明你存在!” “要证明我存在的方法有很多种。” “例如?” 她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当他把她的腰搂得更紧,她感受到了他腿间强烈的欲望,她的脑袋无法思考,脸红了,活像火山快要爆发! “你有没有看见我们走时厂长的表情?他那表情活像见鬼呢!你太任性了吧?难道这才是你的本性?”在床上,文巧黎的问题不断,丝毫不担心话多会影响到气氛。 不过也不能怪她,是汪仲耕太任性了,突然跑去跟厂长说要帮她请假,在他表明身份之后,在场的人都吓坏了,厂长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就让他把人带走。 “明天我该怎么解释?厂长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和我过不去啊?” 汪仲耕不满的抗议着,“你话太多了,做爱的时候可不可以安静一点?” “我又没有说要做,你会害得我失业啦!” “失业我养你,怕什么?” “你养我?”她愣住了。 “怎么?怕我养不起你?” “你天天喊穷!”突然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情,“等一下,我现在才想到,你一直在骗我!你害我被降职到生产部那种鬼地方,还害我被整个业务部的花痴斗争,你……” “骗你是情非得已,我给了自己一个期限,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只能依靠家族事业才能够闯事业的纨裤子弟,你被降职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昨天我有去找你想跟你解释这一切的,可是你不在家,你去哪了?” “找你!” 两人相视许久,知道彼此都想着对方,只是不巧错过了,这一错还可能真的让他们的人生就此错开,所幸他来找她了。 难道那算命师的符真的有效?文巧黎思忖着。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英雄!对了,你有看见英雄吗?”她突然想到这件事。 “没有呵,英雄怎么了?” 一整个早上太忙了,以致她忘了英雄失踪的事情,现在终于又让她想起来了。 快速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她一一把被解开的扣子给扣上,看她匆忙整装想要离开,汪仲耕连忙在她抵达门口前挡下她。 “你要去哪?” “我得去找英雄,早上我带它去散步,我太累不小心打了个盹,结果醒来时它就不见了。” “天哪!你又做这种事情了!”这会儿连汪仲耕也起身开始整装。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你也不想想我突然被调职是谁引起的,还有你不回去都不会打个电话联络的啊?害我一整晚烦到睡不着,才会在散步的时候打盹的!” “你想我想了一整夜没睡?”英雄不见是该着急,可是得知文巧黎挂念他一整晚没睡,他的心却飘飘然的。 “喂!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啊?” “没办法,听到你一整晚都在想我,我真的很高兴。” 文巧黎恨恨的踹了他一脚,没好气的警告,“你最好祈祷英雄快点找到!” “放心,一定可以找到的。” “干么那么笃定?” 他笑道:“当然笃定,你想想,英雄过得了美人关吗?” 她恍然大悟,“你是说要带小美去找?” “当然是小美找,狗的鼻子最灵了。” “那你快回去带小美到公园来,我先过去找看看。” “嗯,那我们在公园会合。” 汪仲耕回到天母的家后,却被父亲汪允达给绊住了,几个小时前在生产部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汪允达的耳中,想当然他又气得七窍生烟。 “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才会明白?!现在整个生产厂房传得绘声绘影,你简直是把汪家的面子丢在地上践踏!” “谈个恋爱有那么严重吗?”他不认为。他做的事情多半热恋中的情侣也都会做,只差别在于他是汪仲耕——汪家的继承人。 所以他讨厌回到台湾,汪家继承人的这个身份让他一直很难豁达开朗,即使到业务部门从基层做起,他还怕突然被哪家八卦杂志给暴露了身份而前功尽弃。 他想要破除外界的想法,更要让众人明白,他不必依靠汪家的产业也可以做得很出色,而事实证明他做得到。 “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要当汪家的媳妇,得要是门户相当的女孩,这方面我已经让人替你物色对象,你不需要操之过急。” “等等,我从没说过我需要您替我物色对象,再说,我根本不认为门户相当很重要,是不是我真心喜欢才是最重要的。您将巧黎调职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做什么也请您不要干涉我。”汪仲耕也同样坚持自己的立场。 “你们就各让一步好不好?” 这对父子见面就像仇人,一个想当老大、一个不想被管,李慧芯每次都要辛苦的夹在中间当调解委员。 “你教的好儿子,不管我说什么他就是爱跟我唱反调!” “那是因为您老是想要主宰我的人生,我的未来要由我自己来作主,请不要再找巧黎麻烦,否则我会做什么就很难预料了。” “你看、你看,又在威胁我了!”汪允达向老婆告状。 “那也要怪你啊。”李慧芯太了解丈夫的独断独行,忍不住替儿子说起话来,“你有个人人称赞的儿子,还嫌他不够听话,实在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哪天你要真把他逼得抓狂了,我看你才要后悔莫及。” “怎么?你们现在是母子俩一起排挤我是吗?” 没想到平常温柔得好像没主见的老婆也会呛声,汪允达有点不是滋味,可是他也有点担心老婆、儿子闹真的,紧要关头该收敛也得收敛一下。 “我还要去开会,不和你们讨论这些没营养的。” “快去!快去!”怕两父子继续下去会把家搞得乌烟瘴气,李慧芯开始催促丈夫快点出门。 “就这么迫不及待赶我出去?”越过汪仲耕时,汪允达又看了他一眼,“你还不回公司上班啊?” “请假。”他淡淡的说。 “一个主管这么不负责任,真不像话!” “好了,他难得休假一天,你就别念个不停了。”再度催促丈夫,这回李慧芯直接把他送出门。 终于送走了汪允达,汪家才总算获得短暂的安宁。 “妈,谢谢您站在我这边。”汪仲耕感激的说。 “我当然会站在你这边,你爸那老顽固,一时半刻是不会想通娶媳要娶贤德的道理的,不过你可也千万不要怪自己的父亲喔,他是爱你的。” “是呵,让人喘不过气的爱,负担真重。” “你这孩子……” “不说了,英雄不见了,我得带小美去找找,我想为了避免和爸继续起冲突,我暂时还是住在市区的房子那边,改天再回来陪您吃饭喔。” “你要住哪我是没意见,不过是不是也该带英雄的妈咪来和我吃个饭了呢?”她想瞧瞧未来媳妇长什么模样。 “时机到了我就会带她回来的,现在来不太方便,万一和爸撞个正着,他可能会给巧黎难堪。”他想得比较多。 “那到底要等到何时?”她真有点等不及了呢! “等巧黎有了您的孙子,您说这主意如何?” 李慧芯露出笑容。“真好,这样结婚可称上双喜临门,你爸也没法反对了。” “嗯,所以您就耐心再等些时候吧。” 为了能抱孙子,李慧芯虽然心急,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文巧黎在公园找了大半天,看见了几只流浪狗,却怎么也找不到英雄的狗影,而说好要带小美来帮忙找狗的汪仲耕更是不见踪影,害得她好不容易稍微变好的心情又再度荡到谷底。 终于她再也没有力气走动,索性在草皮上就地坐了下来。 “英雄,拜托你快点出现好不好?你不出现文文会杀了我啦!” 才说到这里,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看见无号码的来电,她的心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迟疑了许久,才接起电话。 果真被她猜中,电话一接通,话筒那端就传来文文柔柔的声音。 完蛋了!这下她要怎么向文文交代啊? “小黎,是不是你啊?” “是。” “是也不吭声一下,害我以为打错电话了呢!” “好久不见了,最近好不好?你爸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哈啦几句关心转移话题,现在她大概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对啊,两个多月了呢,我来这里都没什么人可以聊天,实在,超想你和嘉嘉的,可是我爸的身体还没什么起色,所以一时间我可能还不能回去看你们,你们要不要过来玩呢?” “去玩啊?嗯,这个提议不错,我会和嘉嘉讨论一下,如果有空就和她一起去看你。” “你可不要黄牛喔,对了,英雄呢?它好不好?你有好好照顾它吧?” “有,当然,很好啊。”这些问题让她回答得好心虚呢! 说谎是不好的行为,可是如果不说个谎,她怕文文会飞回来杀了她。 “奇怪,我怎么有听见狗叫声?你没在上班吗?” “不是,那是外头传来的狗叫声。” “环宇业务部不是在十二楼,怎么还听得见外头的狗叫声呢?”文文可不笨,她越听越觉得奇怪,“小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不是,我只是被调到环宇的生产部门,这事情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我还有工作要忙,改天拨给你喔。” 匆忙挂了电话,她狠狠的喘了口气,说谎的感觉真不舒服,每分每秒都怕被揭穿谎话。 “不行!得再去找找。”起身准备继续寻找英雄的下落,才发现文文说的狗叫声原来是打小美嘴巴传出来的。 “你总算出现了,说好带小美来帮忙找,你却让我一个人找到脚快断掉!” “我在家里被我爸拦住,他知道在厂房那里发生的事情,又把我训了一顿,不是故意来迟的。”汪仲耕解释着。 “是这样喔,那后来呢?他一定很生气吧?” “放心,我妈跳出来挺我,我爸一票对两票,没辙。” “那我们快去找英雄吧。” “等一下。”他叫住她。 “又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有事情喔,刚刚我接到文文的电话,都不敢把英雄不见的消息告诉她,要是不快点把英雄找回来,我肯定会被文文杀了。” “我不是不帮你找,是突然想到英雄可能去的地方。” 她瞠大眼,“你知道?它会去哪?” “我家,小美的窝。”这是他的猜测。 “会吗?它没自己去过,可能吗?” “别忘了狗有个灵敏的鼻子,先到我家里找找再说吧。” “嗯,也好,这里我也找了好几回了。”转移阵地也许会有新的发现,现在她也只能对这个想法寄予厚望了。 书香@书香 www.bookspice.com书香@书香 汪仲耕还没打开门,小美就对着屋子大叫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美的关系,原本寂静的庭院内也开始传来狗叫声。 原来英雄是从铁门的栏杆钻进院子,然后就一直窝在小美的狗窝里面啃骨头。 找到英雄,文巧黎的情绪突然放松,整个人软绵绵的跌坐在地,泪水更是不听使唤的哗啦啦滑落双颊。 “你还好吧?” “嗯。” 汪仲耕蹲到她的面前,捧起她的脸蛋,“你看你都哭得泪眼汪汪了,还说好。” “找到英雄,人家太高兴了嘛!” “小美和英雄比你更高兴。”两只狗早就玩在一起了,不过小美因为快要临盆了,所以只是慵懒的躺在地上,英雄则负起逗它玩的工作。 “今晚来庆祝一下好了。”他提议道。 “嗯。” “来吧,我们去买些菜回来,今晚我下厨。” “嗯。”顺从的点头,可是她的腿却不听使唤,一整天的紧张情绪一放松下来,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汪仲耕见状,直接把她从地上抱起。 “喂!你干么?”突然凌空,文巧黎紧张的大叫。 他忍不住捉弄她。“送人洞房。” “别闹了啦!快放我下来!不是要去买菜?” “我突然改变心意了。” “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笑,她的心跳竟也不自觉得加快了起来。 真的不能欺骗自己了,她确实爱上眼前这个男人。 “我现在比较想吃你。” 才说着,他已经抱着她迈步进入屋子,两只狗也亦步亦趋的跟进了屋子,他一脚把门给踢上,直接把她抱上二楼的房间。 抵达床上,文巧黎才真的相信他是想要吃了她,可是也因为这个发现,她再度紧张了起来。 人家说酒后失身比较自然,上次她喝醉了,所以上床得有点胡里胡涂,可是这次她可是很清醒的,清醒到连心跳数都可以数出来。 “我问你,为什么是我?”她开始找话题,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因为你是你。” “理由呢?”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你。” “没道理,我这么普通,到底为什么?”她追根究底。 汪仲耕突然逼近她的脸,不满的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每次做爱都要这样多问题吗?还是你在害怕什么?” “哪有!我哪有怕什么,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嘛!”她可不想被他看扁了,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的反驳他的疑惑。 但这个举动实在不太明智,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以致她挺起的胸膛反而碰触到他的,这不经意的接触活像导火线,点燃了两人体内澎湃的热火。 “你会不会太靠近了些……” “我还想更靠近一些。”最好零距离。 他的身体迫不及待的贴上她的身体,他的火热正抵在她三角地带缓缓磨蹭挑逗着,他的唇熨烫上她的唇,时而轻啄,时而吸吮着,而后一路下滑。他用牙齿轻咬开了她衬衫上的扣子,一颗、两颗直至衬衫开启,露出了她洁白的胸脯。 她尴尬的闭上眼,急促的喘息。 起伏的胸部犹如弹奏着一首和谐的乐曲,上上下下,急促而澎湃。 前扣的内在美让他很顺利的得以解除障碍,这障碍一除,他忍不住抽了口冷气,他的下腹绷得更紧了。 “看着我。”他诱哄着她张开跟睛和他面对面,透过视线的相遇,他的眼中有她,她的眼中有他。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动感觉,她喜欢看见他眼中除了她再无其他事物存在。 “带我去。” “你想去哪?” “有你的地方。”天堂,融人了灵魂,随处都是天堂。 第 八 章 清晨的散步变成了幸福,一早文巧黎起床遛狗,然后晃到汪仲耕的住处叫他起床,他问她,要不要住下来,她却选择一切如常。 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她也在心底问过了几回这个问题,答案是,她虽开放却也希望像一般女人一样,不管是婚姻还是感情,都希望能够获得双方家长的赞同,在汪仲耕的父亲没有赞同之前,她不想和他演化成同居关系。 在漫步的过程中,英雄突然拉着她一直朝一旁的草皮上钻, 边钻还边叫,她的思绪被英雄的叫声和拉扯打断。 “英雄,你到底在叫什么啊?小美不会出现在这里啦!” 为了制止英雄吵闹不休,她努力的收链子,想把英雄拉回身边,可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一个灰白发的中年人压着胸膛倒在草皮上。 有人心脏病发作了!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冲上前,扶着中年阿伯询问:“伯伯,你有没有带药?” “在车上……” “车子在哪,我去帮您拿药!” “前面……路边……黑色凯迪……”汪允达紧压着胸膛,痛苦的支吾着。 “我这就去帮您拿药,您要多深呼吸,放轻松!” 汪允达来此是想偷偷的查看儿子不回家都在做什么事情,据助理回报,汪仲耕常常会在清晨出来遛狗,所以他就在助理说的路线等候,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时候心脏病发作。 看着急促奔去又奔回的身影,汪允达感激莫名。 文巧黎拿到药就快步奔回原地,汪允达的司机原先有些怀疑她说的是自己的老板,可是当他看见汪允达躺在地上,马上紧张的上前搀扶。 文巧黎把药送到汪允达嘴巴里,又拿出自己小背包内的矿泉水让他吃药,“伯伯,有没有好一点了?” “我好多了,谢谢你。”汪允达吃了药后气顺了些,但脸色依然苍白无血色。 她不放心的说:“您最好去一趟医院喔,您的脸色很差。”她转头看向司机,“您是伯伯的司机吗?最好送这位伯伯去医院比较好喔。” 她像个唠叨的母亲,可是听得出来每一句都是出自真心的关心。 “你心肠真好。”汪允达看着这善良的女孩。 “别这么说,我又没有做什么。” “老板,我送您去医院吧。” “嗯。”汪允达由着司机搀扶起身,欲离去时又突然转头询问:“还没请教你的芳名?” 文巧黎笑着摇头说:“我什么都没做,您不用在意,您要多多保重,我得去叫个朋友起床,先走了,伯伯再见。” “小姐!” 望着文巧黎离去的背影,汪允达忍不住赞赏的说:“现在像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老板,我们别说这个了,我先送您去医院。”司机很担心他的身体。 “打电话给少爷,叫他去公司前先到医院来。” “是。” 司机连忙拨了汪仲耕的手机,可是拨了几回都是同样的结果,他收了线,莫可奈何的看着汪允达,“老板,少爷关机中。” “好了,那到医院再打吧。” 自从汪仲耕出现在生产部带走文巧黎之后,她在厂房突然受到了非常的礼遇,原本一直把工作提给她做的同事,怕得罪了大少爷,现在都猛拍起她的马屁来了。 可是,她不喜欢这种特殊礼遇,活像走后门的人。 “麻烦把工作交给我。”她对一位女同事道。 “不用了。”女同事摇摇头。 “该给我做的工作就请交给我做,”她很坚持的说。 一直以来,她的父母都教她做人要认份,不可以恃宠而骄,也不可以因骄而纵,人最怕骄纵过头,那会让人忘了自己是谁。 所以,她爱钱,可是向来取之有道。 “真的不用了。”女同事讪讪的笑说。 “如果这里没有我能做的事情,那我就辞职好了。” “你别冲动,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文巧黎不悦的替她接口,“只是总经理特别交代要好好照顾我,所以我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对不对?那为什么我刚来的时候你们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这不是明显的在拍总经理马屁吗?” “话不是那样说,总经理是总裁的儿子,所以……”女同事嗫嚅的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文巧黎不再为难她,“我知道了,我自己和总经理说。” “什么事情要和我说?”汪仲耕对一旁的职员挥了挥手,要她们暂时退出这个空间,几个职员都很识趣的退出了办公室。 堂堂一个总经理,却老往厂房跑,像话吗? 文巧黎看见他突然很不高兴,伸手就把他往外推,“你可不可以不要老往这里跑?公司那边没你要做的事情吗?据我所知,当总经理的都该很忙才对,你为什么老是听不懂我的话呵?” “小姐,就算再忙,我总要吃午餐吧?我午餐时间来找你吃饭也犯法吗?” “午餐时间?”她愣了一下。 “对,你是忙到忘了吗?” “是闲到忘记了。” “呵呵,有这么好啊,有闲有钱莫不错。” “你不要嘻皮笑脸的,我现在闲闲没事做都是拜你所赐,而且别人在背后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很不舒服!” 他皱起眉头,“谁敢用异样眼光看你,跟我说,我替你出气!” “谁要你替我出气啊?!我只想安安份份的做好我份内的事情,现在我是个厂务仓管,那么属于我这部份的工作我就该要做好,而不是你替我出头让我什么都不用做而坐享其成,我讨厌这样的特殊礼遇。” “你不是说这厂务工作不是人做的,那现在轻松点你又不开心,真难伺候。”汪仲耕发现做这也错,做那也令文巧黎不开心,有点理外不是人的感觉。 “我难伺候?那你走咧,我没要你来伺候我。”她老大不爽的哼了声。 “喂,我开玩笑的好不好,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鸡腿饭来了。” “这样就要收买我,门都没有!” 他谄笑道:“那我让你吃好了。” “汪仲耕!”文巧黎冷冷唤了他一声。 “什么?” 迎面就是一拳,汪仲耕措手不及,结实的挨了一记。 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爱上的是个——野蛮女人。 为报答文巧黎的救命之恩,汪允达特地叫司机到公园等候她,并且无论如何都要邀她到家中作客。 盛情难却,文巧黎只得答应赴约,当然为了壮胆,她还特地拉着嘉嘉一起作伴。 其实她有时候是挺胆小的,就像置身这种豪宅,她就会有点胆怯。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好像无价之宝,她怕自己踩错了一步、或者弄翻了某样古董,到时候她卖了身也还不了钱。 “请坐。” “谢谢。” “你就是救亍我先生的那位小姐吗?”李慧芯初见文巧黎就喜欢上她的清秀模样,她曾想像过千百回有女儿的状况,而想像中女儿的模样就像文巧黎这般。 “是伯伯言重了,我根本没为他做什么事情,实在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不,那天如果不是小姐你发现得早,怕我先生就倒地不起了,我和我先生真的很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文巧黎不习惯让人如此厚谢,脸上有着一抹尴尬的笑容。倒是嘉嘉胆子大,她晃了一圈宅子后,赞叹的说,“这里都是名师之作呢,还有这些来历不小的字画和花瓶。夫人,您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从事点贸易生意。”李慧芯客气的回答。 “这生意一定做得不小。”能在天母拥有这样一座花园豪宅,肯定是颇有来头的大人物,可文巧黎看得出来女主人不想张扬自己的身份,所以起身拉住嘉嘉,要她安静点。 “不好意思,我先生等一下就会回来,我看我们先进餐厅用餐好了。” “没关系啊,等伯伯回来再一起吃好了。” “嗯,那就聊聊你们吧,两位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男朋友呢?”李慧芯好奇的问。 嘉嘉抢着回答,“有,她男朋友还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呢。” “这么有才气啊,那真不错,不过能被你这样好心肠的小姐喜欢上,那位先生也很幸福呢。”李慧芯突然猜想起自己儿子喜欢的对象,更忍不住期许着他挑选的女孩也有文巧黎这样乖巧的性情。 如果不是儿子知会在前,说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那她还真想撮合这个女孩和自己的儿子呢。 “没这样的事,他老说我是野蛮女友。”文巧黎尴尬的笑了笑,很坦白的说出自己和汪仲耕的相处情形。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喜欢看这夫人的笑容,甚至忍不住幻想自己未来婆婆也是这样好相处的人。 “打是情、骂是爱,不过火就行。”李慧芯很开明,可不觉得文巧黎真如她自己所说那般的野蛮。 嘉嘉也应和道:“对啊,我也这样觉得,他们现在是热恋期,看得我们这些旁人好生羡慕。” “别笑我了,彼此彼此!”文巧黎也糗她。 李慧芯看着她们笑闹,“你们感情很好,认识多久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样啊,看见你们倒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玩伴,自从结婚后都没在联络了,现在想起来还真觉得可惜。” “伯母,您可以和她们联络看看啊。” “对呵,儿时玩伴或者学生时期的同学的情谊最可贵了,这是我出了社会才发现的。”文巧黎说出自己的感觉。 “嗯,我会抽空和她们联络看看,说不定可以找回几个好友。” “嗯。” 这话匣子一开,就停不大下来,等到汪允达进门,文巧黎、李慧芯和嘉嘉三人已经建立起忘年友谊,她们还约定要一起去逛街喝下午茶。 “怎么你们聊得那么开心?”他好奇的问。 “是啊,我好像多了个女儿,巧黎和嘉嘉真是贴心的好女孩。” “那好啊,请你们以后多多到家里玩,也陪陪我这老太婆,老是放她一个人在家,我一直很过意不去,没想到我病倒被你救了,反而替她找到逛街喝茶的伴了。”难得汪允达也会开玩笑。 李慧芯进餐厅前靠到文巧黎耳边低语,“谢谢你。” “伯母怎么突然谢我呢?”文巧黎不解的问。 “我老公平常古板得像木头,是冲着你的面子才会有心情开玩笑,是你的功劳,谢谢你替这个家带来欢乐。” “我真高兴自己有这种能力。”她开心的说。 这顿饭吃下来,比文巧黎预期的还要愉快,住在这栋豪宅的伯伯和伯母都是好人,可是离开后她们才发现,根本就没有问人家姓啥。 “哈!大吃了人家一顿,却只管叫人家伯伯、伯母。”嘉嘉在车上大笑。 文巧黎则回头看着逐渐渺小的建筑,有感而发的说着,“我总觉得我们还会再来这里。” “当然喽,那位伯母很喜欢我们嘛!” “嗯,是啁。”然而望着那消失的建筑方向,她却有一种感觉,她会再来,却不是为了和那位伯母逛街喝茶。 “怎么了?在想什么?” “说不上来。” “胡思乱想!” “没事,你专心开车好吗?” “对厚!你这未来总经理夫人的命交在我手中呢!”嘉嘉终于把注意力放在前方,纤细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小美临盆,汪仲耕手忙脚乱,没处理过这种事情,偏偏他的外科医师正在动大手术走不开,于是乎,他几乎把附近可以找到的兽医师都给找来了。 终于小狗落了地,第一次看见初生的小狗,文巧黎吃惊得瞪大了眼珠子,小狗怎么长得像老鼠啊?!“ 刚刚出生的小狗没长毛,全身光溜溜的,身上的皮薄薄的,和刚出生的小老鼠长得还真是像极了。 她忙着赞叹生命的奇妙,汪仲耕则忙着在一旁数数量,很快的,小美身旁多出了四只小狗狗。 医师们把处理过程交代过后纷纷离去。 “兽医师一定都觉得我们太小题大做。” “管他那么多,我只要看见小美和小狗狗平安就好。”汪仲耕指着小美、英雄一家六口和乐的全家福,笑说:“你看它们看起来多么幸福啊!” “嗯。”可是想起将来文文会来接走英雄,她开始有点不安,“我好像没有跟你说一件事情喔。” “什么事?” “英雄不是我养的狗。” “什么意思?”汪仲耕终于把视线放在她脸上。 该说还是不该说呢? 文巧黎望着他好久开不了口,直到他再度催促,她才慢吞吞的解释。“是这样的,英雄是我的好朋友文文出国前托给我照顾的,我只是英雄暂时的保姆,文文如果要来接走英雄,我就得把英雄还给他。” “那不是要拆散它们一家?!”汪仲耕吃惊大喝。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英雄真的不是我的狗。” “那跟你朋友商量好了,我买下英雄。”他可不想再看见小美闷闷不乐不吃不喝的样子。 况且,现在的小美、英雄一家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和谐,如果少了英雄,这全家福就好像缺了一角的画,将不再完整。 “文文很疼爱英雄的。” “那又怎样呢?” “我们若是要用钱买下英雄,对她太说不过去啦!”她可不喜欢这种有钱就是老大的感觉,“想想别的法子好不好?” “那就对她动之以情好了。” “动之以情?” “让她看看小美和英雄的全家福照片,让她明白拆散这家子是多么不人道的事情,这样她一定会放弃的。”爱狗的人一定会为狗着想。 “万—……” “不能有万一!” “汪仲耕,你讲不讲理啊?!”文巧黎生气的指着他的鼻子问:“人家的狗你硬要据为已有,换做是你,会愿意把小美让给别人吗?” “不会!” “那就对了,要将心比心,懂吗?” 汪仲耕拉下她的手,反问:“换我问你好了,如果你的朋友真的要带走英雄,你会舍得吗?” 这个问题把文巧黎问哑了! 她回答不出来,不是因为她心中没有答案,而是她的心事被汪仲耕看透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把英雄看成自家的一份子,失去它,她肯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呵! 不想面对的事情却总是会突然来到,周休二日的周末午后,一阵电铃声吵醒了正在补眠午休的文巧黎。 拖着沉重的步伐起身开了门,却愕然发现文文站在门外。 “哇!” “干么大叫啊?你见到鬼喔?!”文文白了她一眼,硬把她挤开,进了屋子。 “你、你怎么跑回来了啊?” “想你们啊!”文文冲进屋子后就开始找寻英雄的下落,然后在文巧黎的房间床下找到时,不由分说就把英雄抱起来猛亲个不停。“宝贝英雄,妈咪想死你了!你怎么瘦了啊?是不是太想妈咪吃不下饭?” “你想太多了。” 狗几个月不见主人,就会把那个主人忘记,然后主人的位置很快就会被新的主人取代。 但这些话她不敢跟文文说,怕伤了她的心。 “你突然回来,是不是伯父的身体好了呢?” “嗯,好多了,所以我就跑回来了。” “准备待几天?” 文文耸耸肩,“不确定呢!” “喔。” “我是来接英雄回家的。” “啊?”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可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得要面临这种事情,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她的反应太过奇怪,文文发现到了,“怎么了?” “没事。” “其实我该谢谢你替我照顾英雄,它看起来精神很好,一定是你很用心照顾它,它才会过得很快乐。” “嗯,那不是我的功劳。” “什么意思?” “没事。” 她越说没事,文文就越觉得她不对劲,“你今天讲话很奇怪喔,明明就是有事,却又不肯承认,到底怎么了嘛?” “我……”支吾了半晌,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可不可以请你把英雄让给我?” “让给你?”这个要求吓得文文差点把英雄摔到地上。 文巧黎慌忙接住英雄的后腿,稳住了状况,“我知道这个要 求很过份,但我这样要求是有理由的,这个理由可能要你亲自去看看才会明白。” “文巧黎,当初我就说好的,英雄只是暂时托你照顾啊,你也 收了我的保母费用,难道有人帮人托育小孩之后可以不把小孩 还给小孩父母的吗?” “不可以。” “那就对了!”文文突然拗了起来,抱着英雄就往外走,“英雄我要带回去了。” “文文,你等等啦!” “不要,你要和我抢英雄,我才不想和你说!” 看着文文匆忙把英雄带走,文巧黎不自主的打着赤脚追了出去,可是到了楼下,文文已跳上车,头也不回的扬尘离去。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无助与恐慌如风起云涌的乌云突然罩顶,她真的已经无计可施了。 怎么来到汪仲耕家门口的,连文巧黎自己都不知道,当地看见汪仲耕前来开门,整个人就扑上去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愣住,扶着失魂落魄的她,忧心的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周末假日,他们还约了下午要带着小美、英雄一家子去宠物餐厅吃饭,然后还要开车去看午后的淡水夕阳。 可是这会儿她却哭得像个泪人儿,更夸张的是他发现她还打着赤脚,很显然事情很严重,才会让她乱了心神,连鞋都忘记穿。 “先进屋子再说。” 一进到屋子里,文巧黎看见小美和四只小狗狗,哭得更忘形了。 “小黎,你又怎么了?”被她的哭弄得乱了神,汪仲耕忙跑去拿了盒面纸,又是擦泪又是安抚,“有事情我会帮你扛的,拜托你别哭好不好?” “英雄……” “英雄怎么了?” “哇!”一想起英雄被文文带回去,她又不自主的嚎哭了起来,扑上汪仲耕的怀里,把鼻涕眼泪全数沾染到他的T恤上。 任由她弄脏了衣服,汪仲耕心疼的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哄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帮你,冷静点好吗?你总要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这样我们才能够解决问题啊。” 说得简单,问题是她不能去跟好友抢宠物,就像文文说的,保母没理由和孩子的父母抢夺孩子。 望着汪仲耕,再看看小美一家五口,她心中突然有愧。 “对不起!” “怎么突然又跟我讲对不起了呢?” 平常的文巧黎总是恰北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固执得像一头牛,可是今天的她却活像只丧失了斗志的斗鱼,说话颠三倒四、举棋不定。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呢? 汪仲耕突然有个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你朋友出现了吧?”他猜测道。 “嗯。”文巧黎哭着点头。 “不会吧?那英雄呢?” “文文带走了。” 这下子连他都想哭了。 但他可不能哭,说好有事他要扛的嘛!况且他还是个大男人,怎么可以为这种事情哭咧! “好,你先冷静,我们想想办法。” “你有好法子?” 这个问题问得好,可是他却只能回以苦笑,以及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目前没有。” 在公司处理再大的Case都难不倒他,可是这种不能用钱也不可以用蛮力解决的问题,还真是令人感到棘手呢。 可是,看文巧黎那么难过,他真的很舍不得。 “我去找她谈谈。”说完,他就走向车库。 “等—下。” 他回过头,“怎么了?” “我请嘉嘉去带她来好了。” “带她来?” ‘让她看看小美一家,我想文文说不定会心软。“ 看见小美一家,真的任谁都会不忍心拆散的,她深信喜欢动物的文文也会有这种想法。 “嗯,那事不宜迟,你快点打个电话吧。” 第 九 章 人们常为了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闹得不开心,好朋友如此、夫妻亦然,连亲人都可以为了某些芝麻蒜皮的事情闹得不愉快。 现在文文看文巧黎就有点像看见仇人的样子,脸上净是防备。 “如果是要我让出英雄,没得商量。”她紧紧抱着英雄不放,可英雄看见了小美和小狗狗们,一直挣扎着想要跳脱文文的怀抱。 “文文,你让英雄先下来嘛!”嘉嘉在一旁劝说。 “可是……” “再怎么样,小黎和汪仲耕也不可能用蛮力抢你的英雄,你担心什么呢?”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文文还是不放心,紧抱着英雄活像护着自己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好嘛!”文文这才不情愿的放下英雄。 一获得自由,英雄马上就奔到小美母子身旁去,时而舔着小美,时而舔舔一旁的小狗狗,令人看了也忍不住欣羡它们的甜蜜。 “你看它们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嘉嘉指着小美和英雄全家问着。 “都是狗有什么不同,顶多是品种不同吧。” “你不觉得它们比其他狗来的亲密吗?” “宠物狗不都是这样的。”文文看不出什么端倪,也是因为她只养过英雄这么一只狗,她在带英雄的时候,压根没让英雄和其他狗混在一起过,所以也不是很了解狗的其他习性。 “不,狗在不同家庭环境长大,其实多少会有敌对意识存在,所以当有其他的狗闯入自己的地盘时,狗就会开始吠叫,为的是驱逐外来的入侵者。其实动物都是这个样的,包括人类在内都是如此。” 听了汪仲耕的解释后,文文看着众人询问:“你们突然把我找来,不会是要对我做动物的养育教育吧?” “你还看不出来喔?”嘉嘉拍了拍额头,受不了的说着,“其实小美和英雄还有那些小狗是一家人啦!” “什么?一家人?!”文文惊讶得掉了下巴。 “对啦!就因为英雄是小美的情人,也是小狗狗的爸爸,它们已经很熟悉彼此的存在,所以小美才会允许英雄出入它的势力范围,懂吗?”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她一头雾水。 “有一天早上我带英雄出去散步,结果我太累了就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英雄正在和小美嘿咻,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汪仲耕接着道:“之后因为要安抚小美的情绪,我去拜托小黎让英雄常来我家和小美玩,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小美和英雄的感情似乎特别好,简直就像天生一对。” 动物的情感有那么浓厚吗? 文文不相信这一点,“不过就是交配、受孕,母狗一向可以和许多公狗交配,并且受孕,而公狗也同样到处找寻交配的母狗,不都是这样的,你们干么说得好像小美和英雄是一对情侣似的这太吊诡了啦!” 是啊!起初文巧黎和文文也有一样的想法,但是看见小美和英雄的相处模式之后;她反而比较相信,小美和英雄前世可能真的是一对恋人。 否则,为什么汪仲耕的狗会叫小美,而文文的狗又叫做英雄呢, “好了,我不想了解这些,我要回去了。” 文文怕他们联手说服她,所以忙叫唤英雄要打道回府,可是她叫了几回,英雄对她都是爱理不理的,气得她想上前去抓狗。 嘉嘉及时拦阻她的行动,硬把她拖出汪仲耕的房子,“我们先走了,小黎,英雄就先寄放在你那里。” “我要带回去!”文文依旧挣扎着。 “我们去逛街带狗干么,还要去喝下午茶,还要说很多话,别闹了,跟我走就是了!” 不由得文文拒绝说N0,嘉嘉强拉着她离开了汪仲耕的家。 压马路压了几小时?最少有三个小时了,文文还在气头上,甚至随时都想跑回去抱走英雄,是嘉嘉死命拖着她不放,才没让她如愿。 终于走累了,嘉嘉拉着她进了一家商务餐馆,各自点了晚餐,文文马上又声明,“吃完饭我就要去带英雄回来,你再搁我我就跟你翻脸!” “那也要等我把话说清楚,你再决定要不要回去带英雄。”嘉嘉要她稍安勿操。 “如果你要说别拆散人家全家福的鬼话,对我是没用的,哪家不是狗生产后就把小狗送人的?要不然那些专门卖狗的商人狗要从哪里来?没有人会想养一窝子狗,更没有人会夸张的把两只狗送做堆。” “但是你也看见了,英雄和小美的感情是多么浓厚。” “我不想听这个喔!” 知道这招对文文已经起不了效果,嘉嘉只好转移话题说:“好吧,那我们不谈英雄,来谈谈小黎吧。” “你又要说什么呢?”文文盯着她。 “你觉得小黎怎样?” “什么怎样?不就是死要钱的钱鬼!”现在还想霸占她的狗。 “她为什么会死要钱?在你心中她真的只是个钱鬼吗?你还记得我们读书时候的事情吗?” 文文不耐烦的询问着,“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想想读书的时候好了,每次下大雨,小黎总是把伞借给住离学校最远的你,还有,有一次你偷偷交男朋友,要小黎送情书的时候被老师发现了,她有出卖你吗?她被学校记过,是因为谁?” 这些陈年往事再度跳上脑海,还清晰得好像昨天才发生,那时候文巧黎被学校记过后,回到家还被文爸用藤条狠狠抽打了二十几下,当时文巧黎的腿被打得皮开肉绽。 “小黎来台北找工作之后,一直不顺逐,一直很倒楣,是她愿意的吗?” “当然不是,我也很同情她啊,我也想帮她啊。” “但是小黎那个人的个性你也了解的吧,她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向人低头请求帮忙的。” “嗯。” “现在,小黎的运气好点了,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什么?” “你把英雄送到她哪里,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是英雄替她和汪仲耕牵的红线,现在你是不是要把这条红线剪断呢?” 文文被嘉嘉咄咄逼人的问题给问得无言以对,她是想要回英雄没错,可是她并不想让文巧黎再度陷入不幸的境地。 “我觉得这是冥冥之中就注定好了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 的,在我个人来说,朋友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如果我明知道自己的作为可能会害得朋友陷入绝境,我是死也不会去做的。”嘉嘉很重义气的说。 “没那么严重吧?就算不是英雄也可以吧?小美已经生了一窝小狗不是吗?” 嘉嘉续道:“那天英雄突然走失了一天,你知道小黎发生什么灾难吗?” “又怎么了?” “小黎原本工作得好好的,那天就因为英雄走失了,她突然,被降职到生产部门去当厂务,而且,汪仲耕的父亲到现在还反对他和小黎在一起,如果你把英雄带走了,能保证小黎不会遇到什么空前未有的灾难吗?” “我……”她说不过嘉嘉,嘉嘉是她们三个人中口才最好的,被她一说,没错也会变成罪大恶极。 “好喽,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要怎么做呢?” “让我想想啦!”毕竟英雄是她养大的,所以一时半刻实在是作不了决定的啊。! 但,不可否认,她的心动摇了。 看见好友那么难以割舍,文巧黎还是作了心痛的决定,她要把英雄归还给文文,虽然她知道这样做有点对不起小美和小狗狗们,可是她不想当个霸道的人。 “你怎么来了?”拉开门看见文巧黎,文文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 两人都有点尴尬,文巧黎更甚于她,“对不起!我不该只想到自己,英雄是你的宠物,是你从小看到大的,我带它回来还给你。” 文文张大眼,“真的要还我?” “嗯,本来就是你的嘛。” “谢谢。”接过英雄,文文的心情却莫名的沉重了起来。 她想到嘉嘉说的那番话。 “我问你喔,英雄真的有替你带来好运吗?” “是啊,我很感谢它呢!”她笑着摸摸英雄的头,英雄很习惯的舔了舔她的手指头,但是相对的,抱回英雄的文文则和英雄间显得有些陌生,英雄在她怀里总是不安份的挣扎着。 虽然文文不想承认,可是她也无法自欺欺人,在她离开台湾这段时间,她和英雄的感情已经变得生疏许多了。 “你现在工作顺利吗?” “还好。” 文文又问:“你感情顺利吗?” “还不错。” “那就好。” “那我走了。”突然间找不到什么话说,这样杵下去两人只会更尴尬,想及此,文巧黎忙告辞准备离去。 她下了几个阶梯后,文文跑到门口叫住她,“喂,找个时间去喝酒吧。” “嗯,好啊,明天下班后老地方见。” “我会打电话给嘉嘉。” “嗯。” 翌日一早文巧黎到了公司,就接获到一个最新的人事命令,她被裁员了,厂长给了她一张请领遣散费的单子,要她直接找会计支领。 倒楣事来得还真快,昨天英雄才回文文那里,今天她就被 Pire,老天爷还真是爱开她的玩笑呢! 厂长对她说:“你可不要怪我,这是总公司的人事命令。” “我谁也不怪。” 拿到遣散费之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环宇集团的生产部门,倒楣的事情接二连三,天空才下起倾盆大雨,就有辆没道德的汽车把地上的一摊水喷到她身上。 可怜她白衣变成了灰色调,现在的她脸色说有多惨白就有多惨白。 她忍不住想要打电话向她的老妈抱怨,因为她老妈老是开口闭口就说,有个算命的算出她将来是大富大贵的命,可是,那个算命师却没告诉她老妈,在她大富大贵之前会先倒楣死。 手机响了,她连接都不想接,直接把电源关了,让它进入关机状态。 跳上开往淡跳上开往淡水的捷运,她想暂时把这些恼人的不愉快给抛到脑后。 捷运晃呀晃的晃到了终点,她在海边的荫凉处一坐就是一整天,和文文、嘉嘉两人下班后的约会也被她抛到九霄云外,此时此刻,她谁也不想见。 伸手插进口袋,突然找到了算命师给的那张驱邪符,看着符咒,她苦恼又想笑,“什么印堂发黑,我的命都被你们这些算命师给搞乱了!” 二话不说,她把那个算命师给的平安符丢进了垃圾桶。 “下次我会直接去砸了你的摊子,你快点替自己祈祷吧!”她对着垃圾桶低咒,引来了旁人异样的眼光。 那些人爱看,她索性转头对那些人说:“我是神经病,要让我咬一口吗?!” “神经病”三个字才真的可以驱邪呢,她这一说,众人就据躲瘟神恶煞似的躲得远远的。 她站在沿岸的机仟处许久都不动一下,忽然有个警察跑来询问—— “小姐,你想干么?” “我能干么?不就看海?” “可是你在这里站很久了,有人说……” 打断警察的话,她兀自接口说:“放心,我不会跳海,要跳海也要找个波涛汹涌的地方,这里跳下去还要挣扎很久才会灭顶,我又不是神经病。” 警察半信半疑,还是要求看她的身份证,还有家属的电话号码。 “我又没犯法,于么要配合你的盘查?”她依然理直气壮。 “这只是例行公事,你不配合就得跟我到警局去一趟。” 靠!还真是倒楣到淡水呢! 她的火突然间都上来了,“你到底想怎样?我才刚被公司开除,然后下雨又被没公德心的驾驶给喷得浑身脏兮兮,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安静的空间啊?!” 警察被她吓到,但听了她的说词,更坚信要把她带回警察局,因为十个自杀的人有七八个是因为工作不顺遂所引起。 文巧黎气急败坏,索性抱住电线杆不放,“我就不去,看你要奈我何?” 结果,没犯法的她倒楣的被戴上了手铐,还是被警察给强行带进了警察局。 汪仲耕被通知前来带她,走出警察局时,嘉嘉和文文都来了。 哎哟,你们干么那么紧张,只不过是个误会,干么统统跑来了啊?“ 她领头走在前面,谁也不看,现在的她很想哭,让那么多人看了笑话,就因为老天爷一直开她玩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一向安分守已! 她一向脚踏实地! 她一向奉公守法! 她连蚂蚁都不太想踩死,可是老天爷却三天两头让她遇状况,换成别人可能真的跑去跳海了。 警察没错,错的是她,太孬种了,怕死呢! 嘉嘉关心的问: “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 “到我那里去好不好,有什么事情跟我们说啊。”文文上前关心。 可是,不知道怎地,她不想对文文太冷淡的,却不自主的退了几步,“对不起!我想回去洗个澡,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 用眼神示意嘉嘉和文文先回去,汪仲耕上前想搂着她,成为她的支柱。 “我送你回去。” 但她也退开了。 “不用了,我怎么来就怎么回去,捷运很方便,而且有些事情 我想好好想个清楚。” “有什么事情我替你扛,不是说好的。”不容许她拒他于千里之外,汪仲耕直接拉着她到停车场,把她安置在副驾驶座的位置,“我现在就带你回家和我爸把话说清楚。” 本来还算安分,听到他的话,文巧黎马上又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子。 “你干么?快上车!” “我哪也不去,你走吧,让我自己静一静。” 可是汪仲耕没有乖乖照做,反而是丢下车子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跟随着,赶了他几回,发现赶不走他,文巧黎就索性假装不知道他的存在。 她上了捷运,他也跟着上了捷运。 “你真的要把车子丢在淡水啊?”她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的开了口。 她无法不理会他,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如此,而汪仲耕又何尝不是这样,他无法忍受文巧黎把他赶出她的世界。 “有什么关系,顶多等拖吊厂来通知领车。” “任性!” “那又怎样,我就是要死跟着你,让你甩也甩不掉。”胸膛靠着她的背,两人就透过捷运的车窗看着彼此。 这种感觉真的是很甜蜜,甜蜜到令她几乎忘记了自己遇到的所有倒楣事。 “你真的要养我?”她透过车窗看着他问。 “当然是真的,需要写个字据给你吗?”他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但冷不防被文巧黎撞了下胸膛,她闷声咕哝着。 “认真点!” “我是很认真的,如果你还不相信,我还可以请亲朋好友来背书。”为了让她知道自己多么慎重,他还拨了电话给几个死党,煞有其事的邀请他们来见证。 “好啦!别再打了,我相信你的诚意就是了嘛!” 阻止他继续拨打电话,她在捷运抵达下一站时拉他下车。 “怎么突然拉我下车了呢?” “当然是回去开车啊!” “然后呢?” “然后去见你的父母。” 汪仲耕笑着搂住她,打趣的问着。 “想通了啊?” “是啊。” “那可不可以请你顺便告诉我,见到他们你打算说些什么呢?” “我要告诉你爸,我和你是两情相悦,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动摇我和你在一起的决心,还有……”她顿了顿,笑说:“我会告诉你妈,我会是个很孝顺的媳妇,虽然偶而会有点暴力,但那绝对仅止于对你。” “赫!这样我一点保障也没有呢。”野蛮女友啊,其实他早就认栽了。 文巧黎看着他的眼,“你要养我?是认真的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当然是认真的,要我证明吗?” “我不要字据……”话语隐没在他的唇齿之中,这次,他让路人甲和路人乙见证他的决心。 果然是诚意十足! 第 十 章 世界上的巧合这样多,走来走去就是会碰在一块,抵达汪家时,文巧黎已经猜到自己救的那个伯伯是谁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有阴错阳差的事情发生,他们进门后,却从李慧芯口中得知汪仲耕的父亲临时有事出国了。 “如果仲耕的爸知道仲耕的女朋友是你,他一定会赞成你们在一起的。”李慧芯可满意极了这个发展,看见儿子带女朋友回家,最高兴的是她,发现儿子的女朋友是丈夫的救命恩人,她更是频领点头称好。 “原来你已经认识我爸妈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果然你是我命定中的恋人。”汪仲耕心满意足。 李慧芯笑说:“我也这样觉得呢,当小黎第一次到我们家来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可惜,还在想说如果不是你有了女朋友,我会挑小黎当我们汪家的媳妇呢,结果老天爷就让我如愿了。” 老天爷的安排吗? 文巧黎下意识往上方看了看,心想,好像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呢,否则怎么凑巧得事情都凑到一块了呢? 这么一说,英雄还真像是老天爷派来帮她的使者,引她救了汪允达一命的不正是一直为她带来好运的英雄吗? “等仲耕的爸回来,我就和他讨论你们的婚事,也该去你们家走走。”她转而对儿子道:“仲耕,要把人家的宝贝女儿娶回来,你可有先过去跟未来岳父、岳母拜托过吗?” “还没呢。” “你这孩子,就是这么少根筋,记得带个礼物过去拜访小黎的父母啊。” “好。” 李慧芯对着未来媳妇道:“你一整夜没吃东西,一定很饿了,我去看看厨房准备得怎样了。” “汪妈妈您别忙,我不太饿。”文巧黎客气的说。 “不行!不行!如果有了身孕,饿肚子对身体可会有影响的,对小孩也不太好。” 身孕?小孩? 等李慧芯离开,文巧黎把视线转向汪仲耕,眼露杀气的询问:“你该不会把我们的事情都告诉你妈了吧?” “呵呵!”汪仲耕跳离几尺远傻笑。 “给我老实说!” “我是告诉我妈,要让我的女朋友先怀孕再补票,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我是想说只要你怀孕了,我爸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她瞠目怒吼,“汪仲耕!” “有!”他耍宝的应答。 “你找死啊?!” “小黎啊,可以吃饭了喔!” 要不是李慧芯叫她,她真的会掐死汪仲耕那个大嘴巴。 几日后,从国外回来的汪允达从老婆口中得知救了自己的女孩就是儿子的女朋友,也就是被他降职到生产部门,以及被他强行遣散的文巧黎时,他甚为诧异。 甚至还不敢告诉老婆自己做了非常恶劣的事情。 当然他也到这一刻才恍然,有些事情不该做得太绝,正所谓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的门户之见虽深,但是若不是文巧黎救他一命,他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谈论赞成或反对儿子的婚事。 “这下你该没理由反对了吧?”李慧芯挑眉问老公。 “嗯。” “我这就打电话告诉仲耕你已经同意了。”说着,她就拿起话筒。 “等等。” 李慧芯转过头看着丈夫,严厉的说:“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又不赞成了!我可是很中意小黎这个媳妇,她很得我心,还有,你别忘了你能健康的坐在这里喝茶是谁的功劳。” 提醒丈夫小黎的好,为的也是让他知道他亏欠小黎一份情。 “嗯。” “小黎说啊,以后会很孝顺我这个婆婆,我还打电话和她妈妈聊天,她妈妈直夸小黎这孩子的乖巧,现在听说她要结婚,可舍不得极了呢!” “嗯。”汪允达点点头。 “你不要一直嗯嗯嗯的,总要说个话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先别急着告诉仲耕这件事情。” “你、又、要、反、悔,是不是啊?!”李慧芯恼了,语气非常的铿锵有力。 他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那你又想要说什么呢?理由要充足。” “我在想,让他们惊喜一下。” “惊喜?” “嗯。” 这种时候如果还惜字如金,肯定会让人急得跳脚的啊! 李慧芯捺不住性子,急切的追问:“你到底要怎么做啊?快说啊!” “我想我的六十大寿快到了,正打算举办个生日宴会,到时候政商界的朋友一定都会前来道贺,当然,我们可能得请小黎的朋友嘉嘉配合我们演出一场戏。” “演戏?你到底想怎么做啊?”生怕会弄巧成拙,没问出下文前,李慧芯可不放心呢。 而后,听完丈夫说完了整个戏码内容,她已经开始雀跃不已,“我这就去打电话给嘉嘉,她乙定会帮这个忙的。” “别忘了邀请小黎。” “那是当然的,她是女主角嘛!”她真期待好戏上场。 “好,我一定会去的,汪妈妈再见!”挂了电话,文巧黎正想拨电话给汪仲耕询问自己该带什么生日礼物给他父亲,门铃却响了起来。 起身打开了大门,文文抱着英雄挤进了屋子,还拎着大包小包的。 “你干么?” “把英雄送回来给你啊。” 文巧黎讶异极了,“怎么突然要把英雄给我?” “因为我想通了。”文文把英雄塞到她怀里,认真的说着,“因为我知道你比我需要英雄,而且我也想过了,拆散一对前世的恋人是非常不人道的行为,英雄美人自古就该是一对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转了几圈,但英雄总算又回到她这里。看见英雄,她的信心突然倍增。 不知不觉的,她变得很依赖英雄这只来福狗。仿佛只要英雄在,她就能获得好运气。 “文文,谢谢你。”文巧黎衷心的道谢。 “先别谢得太早,我是有条件的喔。” “条件?”一听到要条件,文巧黎的神经再度绷紧,“什么条件?” “下次小美生产,那些小狗狗我要了。” “下次?” “对,下次小美生小狗狗,得把那些小狗给我,我要养。”这叫爱屋及乌,既然不得不把英雄让给文巧黎,那么她只好把对英雄的疼爱转移到他的小孩身上喽。 “我答应你。” “应得这么快?不怕到时候汪仲耕反对?”他可是狗爷爷耶! 文巧黎拍着胸脯,“放心,我说了算。” “这么快就妻管严了喔?”文文打趣道。 “不是妻管严,是野蛮女友。”这一直都是汪仲耕给她的调侃,她也乐得接受这个封号,偶尔使使坏,这年头早已经不流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而是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突然好羡慕你喔。” “我这种倒楣鬼有什么好羡慕的?” “但是,有个人那么爱你,那些倒楣事都变得无足轻重了啊!” 好友言之有理,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很幸福,幸福得快要飞起来了。 宴会在汪家的大宅里举行,下班后的时间,这向来优静的林荫大道成了车流量巅蜂的地段,宾客来自四面八方,都是急着来给商场大亨汪允达祝寿的。 在临出门前,嘉嘉拿了份八卦杂志跑来找文巧黎,看见上头的新闻,文巧黎心中真可谓是五味杂陈。 “他们会不会真如杂志上写的那样,准备在宴会上宣布汪仲耕的订婚消息?” “我不知道。” “这个王总的女儿,你可有听说过?” 看着照片上野艳的女人,文巧黎不得不点头,“我知道,以前在环宇业务课的时候,王总就一直想要仲耕给他当女婿。” “那你还要去参加宴会吗?” “我答应汪妈妈要过去的。”但她也开始犹豫了。 去,如果汪允达当众宣布这件婚事,那她的立场肯定是很难堪的,可是不去,又显得她太过于胆小。 才说好要陪汪仲耕好好面对他父亲的,她怎么可以临时逃避。 “小黎,你这会去,肯定会下不了台的,而且应该环宇的一些主管都会过去,他们也多半认识你吧?” “ 嗯。” 嘉嘉试探的问:“你要不要打消念头呢?” “不行。” “你真的要过去?” “嘉嘉,你希望我做个缩头乌龟吗?你希望我还没上战场就宣告战败吗?你希望我把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与其说是问嘉嘉,倒不如说是问她自己本 人,她在自我挣扎着,一个懦弱的自己和一个坚强的自己在内心不断的战斗着。 “我做不到!”终于那个坚强的自己打败了懦弱的那个自我;意识抬头。 “好,这才是我林嘉嘉的好朋友,我站在你这边。”嘉嘉搭上她的肩膀,义气的说着。 因为这个决定,她们抵达了汪家,在镁光灯下挤入会场,在人群中找寻汪仲耕的身影。 当她终于发现汪仲耕的存在,会场却突然灯火通明,她和他置身在灯光之中,成了众人瞩目的目标。 “各位,汪总裁有话要宣布。”台上,麦克风传来了汪允达助理的声音,同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汪允达就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拿过了麦克风后,笑容满面的对宾客致谢,“谢谢大家百忙中抽空参加我的六十岁生日宴会,在庆祝我生日的同时,我有个消息要宣布,那就是我儿仲耕的婚姻大事。” 这消息一出,果真引起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把目光投注在汪仲耕身上,另一方面,八卦消息的女主角则在另一个角落沾沾自喜着。 看在眼里,文巧黎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可是,当她看见汪允达走下台,笔直的走向她的时候,她愣住了。 “大家可能不知道,不久前我差点死于心脏病,是这位文巧黎小姐救了我的性命,如果没有文小姐,我今天就不能够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庆祝六十岁生日了。” 汪允达对她伸出手,她迟疑了片刻才把手交给这个令她有点害怕的长辈,汪允达则直接把她牵到汪仲耕面前,把她的手交给他。 “我想,到这里大家的心底应该已经有了答案,没错,这位文巧黎小姐将成为我汪家的媳妇,请大家祝福这对准新人好吗?” 这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让文巧黎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手在颤抖着,她的眼眶有泪。 但掌声是真实的,汪仲耕温暖的手也是真实的,一切都真实得令她难以置信。 尾 声 “我亲爱的准老婆,你到底要拉我去哪?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而且我现在很想做一件事情。” “色狼!”文巧黎啐道。“我色你不色?不知昨晚谁叫得最大声喔?”汪仲耕逼近她,斜睨着她,眼神还故意色色的让她想入非非。他是真的想做呢,可不是说假的,为了证实他说的话,他故意走到她身后突然贴近她。“哇!你不要靠那么近啦!” 夜晚时分,公园冷冷清清,只有一些情侣和偷情的会跑来这里,所以压根不会有人注意他们的存在。 “我要找人啦!”白天她在公园找了又找,就是找不到那个老是告诉她印堂发黑的算命师,后来她询问一些常在公园运动的老人家,那些老人家跟她说,那算命的混不下去,变成了流浪汉,为什么要找那个算命师?道理很简单,她觉得当初就是遇上了那算命师,经由他的指引后在公园被小美给撒了泡尿,加上英雄的到来,才和汪仲命运般的相遇。 汪仲耕不解的问:“你到底要找谁?。” “因为是他叫我去买只狗的,我说过如果我走运了,会回来包个红包给他,做人要说话算话,你说对不对?” “嗯,可是这时间算命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天都暗了。 文巧黎解释道:“他混不下去跑来这里当流浪汉了。” “那你还信他?!”女人果然都不用脑袋思考的。 “不是信不信,是我真的运气越来越好,而且是从英雄来了之后,反正我一定要找到他啦,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忙?” “帮,不帮又要给你踹。” “好啦,回去会好好补偿你的啦,乖喔。”为了安抚人心,她踮起脚尖先给了汪仲耕一记深吻。唉!这一吻更令他激情难耐了! 可是,火才升起,就被背后草丛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什么东西啊?”“拜托你们要亲热去别的地方,别在这里吵我清眠。” 月光有点昏暗,但是文巧黎凭着当助理时接听无数电话练就的听力,听出说话的男人正是自己要找的算命师。 “我总算找到你了!”算命师认出她的声音,猛得直说:“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已经没有摊子可以给你砸了,你的五百块我早就花光了,还也还不出来。”可怜哪!难道是她乌鸦嘴给人家说坏了下场,结果才害他混不下去?她是真的打心底同情这个人,年纪一大把,还得要餐风露宿的,真的很可怜。“我不是来砸你的摊子,反而是来送你红包的。” “送我红包?” “嗯。”这么好康的事情从天而降,算命师作梦也会笑醒的啊!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