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都遗梦》 作者:方湄涘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楔子 ... 在湮龙葬礼的前一天晚上,我又开始了多年没有再经历的梦魇。 梦中的情景是如此的清晰,那仿佛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梦中,我在昏迷中醒来,转头看看四周。周围雪白的一切和挂在架子上的药水瓶,无一不提醒着自己正在一个医院之中。 猛然,我心里一紧,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到几乎抓不住,而心中的空落却提醒着我某个事实,忍着全身的疼痛,挣扎着起身,拔掉手臂上的针管,闯出了病房。我走的跌跌撞撞,楼道上的护士看到,连忙过来扶我,要送我回房。 我拽住护士,像一个精神病一样的对护士大叫:“我的孩子,孩子,孩子在哪里?” 护士显然受到了惊吓,她拉响了警报器。我却一直拉扯着她不放,嘴里还不停地念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警卫来了,生拉硬扯地把我拖进了特别看护室。我拍打着墙壁,泪流满面,却仍然在不停地嘶叫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后来,主治医生告诉我,他们没有发现我的孩子,也许我根本就没有生过孩子。而且,我这种精神状态,需要去一个特别心理看护中心去调养一阵子。 我不相信。如果没有生过孩子,为什么那一切的记忆都那样的鲜明?身上那道长长的疤痕,那亲身体验的□撕裂般的疼痛,无一不在诉说那段真实的过往。我甚至记得,在昏迷的时候,有人温柔地低语:“是个男孩。” 可是身边的所有人都说,那是我的想象。 我在黑暗中惊醒。 打开灯看表,发现是凌晨四点,我却再也睡不着。我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海中浮现出不知是记忆还是梦境的情景。 依稀记得,在之后的岁月,我一直催眠着自己,也几乎记不起以前太多的事情。可是,偶尔在梦中,会梦见一些恐怖,悲伤,或者甜蜜的事情。 梦醒之后,却把一切都忘得干净。 有许多年,我很难再睡的安稳。 我轻轻地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发现了其中静静躺着的银制的密码保险盒。盒子有如手掌大小,银质已经渐渐褪色,可上面精细地雕刻着油橄榄的图案仍然是那么清晰。我把它放在手里,轻轻地抚摸着,让掌心的冰凉渗入心底。 记得湮龙跟我说过,当年他在海边发现奄奄一息的我的时候,衣不遮体的我手里紧紧地攥着这个东西,任别人多大的力气也不能从我死死握紧的手里把这个盒子拿出来。 后来,我掏空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也不记得开启这个盒子的密码。于是这么多年,这个盒子就一直被放在梳妆台内,没有被开启。 我梳起头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拍拍脸颊,平复了心中的不安,对着镜子一笑,“天妩,别皱眉,好运会没有的。” 我总是这样,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经常笑,一个人笑的时候,眼睛弯弯,才能接住上天掉下来的好运气。可是,一直努力遵守这种说法做的我,这三十年人生,也不见得有多幸运 盘起自己的头发,我从衣橱中拿出一套深黑的套装,走到窗前,看着微微发白的天界,想,是时候该出发了。 今天是七月三十日,一个潮湿闷热的天气。 天亮的时候,我在蓉城参加我丈夫湮龙的葬礼。 在葬礼中,我努力把自己隐藏得很深,却没有料到,一个西装笔挺,年轻英俊的男人居然从清一色的黑衣人中找到了最不显眼的我,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俯视着我,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他眼神很是凌厉,可是说话地语气却被控制地极好。 他对我说:“蓝小姐,待会请到会议室来一趟,方律师要宣布那个人的遗嘱。”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就是我丈夫鼎鼎有名的大儿子,我的继子,他叫湮明。 作者有话要说:油橄榄象征希腊民族的骄傲,国家的繁荣。举行竞赛时,以橄榄枝作桂冠,奖励优胜者。还把橄榄枝作为和平的标志。北非突尼斯盛产橄榄,素有"世界橄榄园"之称。 2 2、葬礼 ... “看,就是这个女人。表面上清纯得很,背地里不知道多有手段。” “才两年丈夫就死了,财产也少不了,心里不知道偷着乐呢。” “原来不是说过这个女人就是克夫命吗?现在这不,应验了不是?” …… 我一出现在湮龙葬礼的会场,各种议论就开始没有停歇。那些人努力控制着他们说话的音量,可是,还是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从来,我都有一双很好的耳朵。我可以眼睛近视,嗅觉迟钝,甚至有着间歇性的失忆症,这些都是多年前留下的病根。可是,我却有很好的听觉,一些细微地响动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天妩。”一声很亲切的声音传来,在这一片小心翼翼的声讨声中,很是另类。 我侧头一看,是湮婷婷,湮龙的大女儿。 我对她挤出一个微笑,和这个葬礼场合,很是不相称。 她正准备拍我的肩膀的手,忽然缩了回去,轻轻地对我说:“刚才听到了很多不好的话。本来想安慰你,不过看来,那些话你本来就一直不在意。” 原来如此,我摇摇头:“也没有不在意。不过,这些东西,习惯了就好。” 这几年来,我受到的流言蜚语已经很多,也容不得我不习惯了。 两年前,我刚和湮龙结婚的时候,各大报纸总是不厌其烦的报道着我和湮龙的奇妙爱情旅程。 报纸上说的有板有眼,情节可谓是曲折离奇,完全可以成为一部现代都市偶像剧:我和湮龙初识于蓉城。当时我只是龙翔酒店的普通的前台服务人员,湮龙在一次酒店的年度酒会上对误打误撞进入酒会的我一见钟情,并对年龄可以作他女儿的我展开一掷千金的追求。然后我就顺理成章的坠入了湮龙的温柔陷阱,从而一下子麻雀变凤凰。 那时候,湮婷婷还经常跑来找我,把各大报纸对我的描写往我面前一放,苦口婆心地劝我:“天妩,你这回一定要跟爸爸说一声,让方律师跟这些杂志社谈一谈。” 她还怕我不答应,于是把报纸杂志一份份摊到我的面前,一一举例给我:“天妩,你看看,这个报纸都把你写成这样了;还有那个杂志,看得我都快气死了。” 我当时听了,却是外表平平淡淡,内心也平平淡淡地随手拿起几张报纸扫了几眼。 第一篇报道:“麻雀变凤凰,嫁入豪门之命理分析。”内容是大概是各大命理大师尝试剖析我的星座生肖血型外加生辰八字,最后判断我并不是命中富贵,然后得出结论,我是一个克夫命。 第二篇报道:“通向豪门之路,蓝天妩详细分析报告。”这篇报道倒是非常科学地把我的整个背景调查了一遍。可是,由于湮龙已经很努力地帮我压下了很多不利的报道,比如说我的来历不明,又比如说我曾经进过心理诊所调养等等,那些媒体工作者却怎么也挖掘不出我的经历,只知道我在龙翔酒店前台工作了一段时间,于是总结到成功的男人老年都会沉迷于年轻平凡的女人。 第三篇报道,倒让我眼睛着实亮了一亮。名字是“进入豪门,整容是否是必经之路?”报道 刊登着我的各种各样的照片,从小一直到大。评论也是把我从头到脚评论了一遍,也让我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审视过自己。然后, 某位资深编辑给我一个批语:“外表单纯,心如海深,大智若愚,机关算尽”。 我看了,淡淡地对湮婷婷说:“这些照片选得还不错,我都不知道我原来还照过这么多照片。” 湮婷婷听了,马上恨铁不成钢:“天妩!我都不知道你这种一团和气的脾气是怎么养成的!” 然后指着旁边我还没有翻的一堆杂志说:“那些报道说什么你为了策划嫁入豪门,策划了十年。” 我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策划?” 湮婷婷哼了一声:“天妩,你可是五年前我和爸爸一起把你从沙滩边捞起来的。当时你遍体鳞伤,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呢。你说,哪有人这样策划的。”然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别跟我说这是苦肉计。” 我点点头。这苦肉计苦肉得这么彻底,连我自己也说服不了。 然后湮婷婷又说:“天妩,爸爸和我都不希望你做心理治疗的那一段事曝光,所以刚开始的时候都没有计较。谁知这些报道越报道越过分。” 我又点点头,想想,自己五年前被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之后,有两年时间,我经常失忆失眠,噩梦连连。那一阵子, 我基本上是神智恍惚,怎么可能注意到救我这个和蔼可亲的老男人就是全国最有名的连锁酒店的创始人,富豪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酒店大亨?也是直到三年前,我可以不用再去心理诊所,进入龙祥酒店工作后,才慢慢了解了湮龙的真实身份。 湮婷婷看我依然没有任何义愤填膺的反应,最后只好大叹一口气:“算了,想你也不会跟爸爸说。还是我去说吧。” 说完,就拿着这厚厚地一叠报纸杂志,带着火气急匆匆地走了。 后来,我也没太关心事情的走向。倒是湮家的专属律师方莘专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通报:“蓝小姐,媒体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当时,我虽然是湮龙的夫人,但是方大律师对我一直没有改口。大概也是受了媒体左右,心里对我其实很不喜欢,但碍于湮龙的关系,不好明说。 果然,方大律师后面还问我一句:“蓝小姐,我实在没有想到,你和大小姐的关系会这么好。” 我一愣,然后略微也不客气地回了方律师一句:“承蒙夸奖。我不仅和大小姐关系好,和二小姐,小少爷的关系也不错。” 这可是实话。有的时候真的会想,自己和湮龙相处以来,我还从没有因为他的儿女的事情而烦恼。其实我和这两位大小姐认识,都是在嫁给湮龙之前。湮婷婷基本上了解我和湮龙是怎么回事,所以也一直把我当好朋友对待。 而湮琪儿在出国之前,我也还在酒店上班的时候,她就经常跑到酒店来玩,也经常跟我说各个人的八卦,我们当时,也算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年龄差了一些,话题却总是聊不完。 所以,当她们知道我和她们的父亲要结婚的时候,虽然吃惊,但都给与了祝福。这让我很是感动。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名门淑女,见识之广,心胸之豁达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今天在葬礼上见到湮婷婷,忽然想起了原来乱七八糟的杂事,一时间五味杂陈,略微有些伤感。 湮婷婷没有发现我的想法,看了看四周,对我说:“天妩,今天湮明也会来,待会他如果找你说话,你小心一些。” 那有人这样说自己弟弟的。咳咳,我咳了两声,问到:“怎么?” 湮婷婷叹了口气说:“我那个弟弟,我都十多年没见过了。记得当年我爸刚认他的时候,他跟我相处过大概一年,跟我说的话不过十句。而且整个人一天到晚阴沉沉地,像个死人。” 我更加怪异:“婷婷,这可跟我听到的版本实在是不相同啊。” 对于湮明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如雷贯耳,却一直都没有机会见面。 和湮龙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很骄傲又很无奈地跟我提起过这个儿子。 骄傲是因为他的这个儿子很争气,一直十分优秀。湮明曾经曾经在欧洲留学过五年,后来去美国念书。在康奈尔学酒店管理的时候,他就拿到过全额奖学金,那是康奈尔大学那个专业成立之后多年来提供的珍贵的两份全额奖学金之一。之后湮明又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工作过几年,今年决定回来继承酒店时,年纪轻轻的他已经是那家威尼斯酒店的高层管理之一。据说他辞职的时候, 威尼斯酒店还办了三天三夜的送别会,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湮明的出类拔萃毋庸置疑。 可是,湮龙的无奈却是也是那样的情有可原。虽然我对原因了解得不深,但是也大概知道一个隐约的轮廓。记得,湮龙曾经很愧疚地对我说过,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湮明的母亲。湮明从小就和他母亲生活在一起,直到十多岁的时候,湮龙才第一次见到湮明。而且,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湮明从来没有叫过湮龙一声父亲。 湮婷婷看我没有反应,又叮嘱我一句:“反正你如果待会看见他,或者他找你,小心一点。” 没见湮明之前,我还真觉得湮婷婷的叮嘱是多余的,可是见了湮明之后,我终于觉得湮婷婷的话还真有道理。 湮龙对我说过湮明的很多事情,这让我一度都自信地觉得,即使我和他从来没有见过面,我对自己的这个继子还是非常了解的。 我心中也经常会勾勒一个湮明大概的轮廓:五年的欧洲留学生涯应该让他充满了英伦的绅士气质,而那么多年的美国生活又会让他豁达开朗,思想开放。在我心中,他应该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大男孩。 可是,当我见到湮明,才发现那种了解实在少之又少, 而我对湮明的构想也非常的有偏差。 为什么湮龙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他的儿子是这样的年轻傲慢,冷漠无礼? 葬礼的后半段,我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把自己藏了起来,让自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远远地看着无数名流的到来。他们或悲痛,或伤心,那些沉痛的表情也拉扯着我的心一疼,我开始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湮龙去世的前一天,我还去医院看过湮龙,那时候他精神特别好,于是非常不敏感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那时候湮龙躺在床上,脸上带笑,却跟我感叹:“天妩,跟我在一起,你受了很多苦吧。” 我摇摇头,然后奇怪地问:“怎么这样说?”平时的湮龙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平时我来,都是扯东扯西地闲话家常,或者,坐在他的旁边,给他念念报纸杂志。 湮龙想起身,我连忙过去扶他,他撑着我的手起身。那时候他已经被癌症折磨得瘦得不行,身体虽然靠在我身上,可是我却感觉不到多少重量。 湮龙看着我,眼角皱纹弯弯地,声音很轻:“天妩,这两年,你太辛苦了。” 我又摇摇头。我真的不觉得幸苦。这两年的时间却让我真正体会到了一段真挚的情谊。那种相互信任,相互依赖,相互扶持的交往方式, 让我曾经迷茫无助的心有了一丝平静。 从来我就知道,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湮龙对我是救命的恩情,我要回报的话,绝对是涌海相抱啊。 湮龙依然看着我,又说:“天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找个好人家。” 我茫然地问他:“你今天怎么了?” 湮龙却又笑了,没有回答。一会,又终于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说:“跟我说说今天又发生什么事情吧。” 我于是把病床垫高,把他身体放在上面,拿起带来的报纸,挑了几条时政新闻跟他说起来。 他在床上静静地听着,直到他睡着。 我把床放下,帮他盖了盖被子,悄悄地退出了病房。却在门口的时候,听见了他在轻轻地说:“对不起。” 第二天凌晨,我接到医院电话,告诉我湮龙已经去世。由于我是最后一个见到湮龙的人,方律师还打电话问我湮龙令中有什么遗言。 遗言?我脑海中微微一想,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那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男人,那个曾经创立酒店王国的男人,那个救过我命的男人,在世上最后说的,居然是那句淡淡的,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对不起”。 我忽然觉得有液体要溢出我的眼角,于是伸手去抹抹,可是手却被拽住,我低头一看,是湮龙最小的儿子,湮迪。 我蹲下来,问他:“怎么了,迪迪?” 他依然撒娇似的拉着我的手,问我:“妈妈你怎么要哭了,是不是刚才哥哥跟妈妈说什么?” 我微微一愣,觉得现在的孩子真是观察力很强。 湮迪看我没有回答,又摇摇我的手,跟我说:“妈妈,哥哥是不是刚才显得好凶啊?” 我把眼泪收了回去,轻轻地拍拍湮迪的头,对他说:“没事的,妈妈没事。”想了想,又摸摸他的脸颊,说:“难受吗?爸爸不能再陪你了。” 湮迪走过来,头靠着我的肩膀,跟我说:“难受,但是我还有妈妈。” 就这样一句普通的话,让我又觉得很是感动。 湮迪是湮龙最小的儿子,今年刚刚十岁,是他和第三任夫人所生。在他三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就过世了。这个孩子虽然含着金汤勺出生,又是我的继子,可是,他既没有一般作继子的应该有的对继母的刁蛮,也没有一般二世子的奇怪性格和癖好,算是非常的聪明懂事。这几年,湮龙的两个女儿要不在忙自己的事业,要不在国外学习,而那个大儿子湮明也从来没回过国,湮龙也身患重病,于是,湮迪的生活基本上都是我在照顾,所以他跟我也比较亲。 我伸手抱抱湮迪,嘴上依然说着没事,心里却是无可奈何地在叹气。 看来,湮明这个人,不是太好相处啊。 作者有话要说:总结一下湮家的关系: 湮龙有过四位夫人。湮婷婷是第一任夫人的女儿,湮琪儿是第二任夫人的女儿,湮迪是第三任夫人的儿子,'我',也就是蓝天妩,是湮龙的第四任夫人,但是没有儿女。 湮明呢?请各位读者往后面看:) 3 3、遗嘱 ... 葬礼结束不久,我就进了会议室。 人员已经到齐,方律师也对我和颜悦色地说:“夫人,就等您一个人了。” 方律师是湮家的专署律师,已经合作过十几年了。他可是有历史的老人了,据说从小书香门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建筑,所以说起话来也十分地文诌诌。 不过,刚和和湮龙决定结婚的时候,我还和方律师闹过一点小误会。那时,方律师提防地劝过湮龙很多遍要签婚前协议书,可是湮龙是没有答应。方律师为这个事情还痛心疾首了很久,看我的眼神也和法海看白蛇没有什么两样。 后来,倒是我,偷偷跑去问过他很多次婚前协议书的事情,还主动表示会劝湮龙签署。虽然几次劝戒,湮龙仍然没有答应。可是,我却可以明显感觉方迪对我印象好像有所改观,特别是这两年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尊敬,每次见面,还都文邹邹地喊我一声“夫人”,这让我受宠若惊。 我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做了下来,开始准备听方律师宣布遗嘱。 可是,在这个近半个小时的遗嘱宣布会上,我心里可是千回百转,根本就没有认真听遗嘱的内容是什么。 遗嘱宣布结束后,方律师忽然问我:“夫人,您对这个遗嘱有什么问题吗?” 我缓过神来,为了不至于让自己的走神让别人发现,我貌似专业地问道:“龙翔酒店的股份怎么处理?” 这一句话,让我身边的湮明扫了我一眼,扫得让我浑身打冷颤。 方律师也一愣:“夫人,刚才已经说过,连锁酒店的股份,百分之二十五交给湮公子,两位小姐各控股百分之十,您和小公子各占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五是由其他三位老董事成员平分,也就是他们每人各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小公子由于未成年,所以暂时他的股份由您来保管,所以你现在拥有总共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想不到湮龙居然还把他酒店的股份给了我。我想再问一下究竟,于是对律师说:“我能单独和您谈一会吗?” 可坐在我身边的湮明却发话了:“如果蓝小姐对遗嘱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提出来。” 我连忙摇摇头:“不是,我还有别的问题要和律师商量。” 我开始以为湮明还会刁难阻拦,结果他却出乎意料的没再说话。 “夫人,有什么问题吗?”在大家走了之后,方律师忽然问我。 “我想了解一下转让股份的事情。” 方律师显然很惊讶:“夫人,您为什么要转让股份?” 我想了想,考虑了一下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其实股份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湮龙会把酒店的股份也分给我,到时候这些股份都还是会给湮家的。” 方律师沉默了一会,才说:“夫人,我从来没有办过遗嘱转让的这种案例。不过,您这番话让我真的很感触。可是,您这样做,现在的当家,湮公子也不会领你的情的。” 我摇摇头:“我本来也不想湮明知道我这样做。”做这种事情,他知道,或者他不知道,和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方律师忽然坐下来,他那被皱纹包围的炯炯有神的眼睛也直直地看着我,叹了一口气,却说出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夫人,我跟湮先生是几十年的好友了,当时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一个没有想法的人。” 我笑笑,不愧是大律师,‘没有想法’这个词用得相当委婉,在很多人的字典里,这个词,是用“愚蠢”代替的。 我也面对着他坐下,觉得这种架势像是一个老师在语重心长地劝导一个学生。然而这个学生就是单纯透顶的我。忽然,这个老师的话锋一转:“夫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手上没有龙祥的股份,你根本就不可能在湮家立足。即使大小姐,二小姐再喜欢你,小少爷再依赖你,湮公子完全可以以任何一个理由把你赶出湮家的。你要知道,湮先生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当然知道,湮龙做每件事情都有他的深意。 和湮龙在一起的时候,我看过听过无数的商贾奇事,也遇到过许多商场奇人,湮龙是少数几个有情有义的商人之一。所以,他才能把龙祥酒店如此的发扬光大。而湮龙这样对我,也一定是费尽了心思。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添上了一层感动。 方律师看我没有说话,又说:“夫人,如果您最近想要转让股份,请原谅我绝对不会受理。所以,如果您真的想转让股份,也请等一阵子,至少等到公子坐稳了这个酒店,您对未来也有了一定的想法之后。”他的这番话可以说是言辞恳切,语重心长。 我静静地考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其实对我来说,什么时候将股票还给湮明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这位公子如果想把我赶出湮家,我绝对收拾行李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记得湮龙也说过我,说我和他接触过的很多女人都不同,一点都不精明,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考虑。可是,我真的觉得一天到晚费心算计,活得心力憔悴,那又有什么意思。海阔天空,总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晚上回到家,我发现有行李放在家中客厅。这时楼上的房门开了,湮明走了出来,看到我回来,也没有和我打招呼,就径直向行李走去。 我有些惊讶,问道:“你不住酒店吗?” 我一直以为这位娇贵的公子回来会住在连锁酒店的总统套房。 湮明没看我,低头翻着行李:“我以后就住这里。” 我哦了一声,他依然没有抬头,却问我:“没什么问题吧。”语句是询问,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没有再说什么,想着自己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权利。虽然这个房子湮龙已经留给了我,但他儿子住在这里我也不能说不同意。而且这里这么大,即使再多住几个人,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见几次面。不过,我依然觉得有一些奇怪。在蓉城,湮龙还有几处家业,为什么湮明却选择有些朴素,又离工作地点比较遥远的这里呢? 就在我脑袋还没怎么想明白的时候,湮迪忽然冲到我的面前,一把抱住我。说:“妈妈,哥哥说话不算数,他开始跟姐姐们说他再怎么也不会住在这个房子里的。” 我听了,心里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湮迪这样说自己的哥哥也挺好玩的,于是轻轻地摸摸湮迪的头发,说:“迪迪,怎么,哥哥住这里,又多了一个伴,不好吗?” 湮迪抬头看我,眼睛大大地很是可爱地眨了眨,嘴里迸出一句很可爱的话:“可是哥哥看上去好凶,肯定不会陪我玩的。”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也真是不能怪湮迪,他从出生到现在,可能就是这几天见过这个哥哥,跟这个哥哥不亲,也很正常。 不过,在一边一直聚精会神地收拾着行李的湮明这回也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我这边,那眼神,看得湮迪居然有些害怕地往我身边躲了一躲。 我连忙转过身,挡住湮明的视线,又对湮迪安抚说:“怎么会呢?迪迪这么可爱,哥哥肯定喜欢的。走吧,早点睡觉,妈妈给你讲故事去。” 我拉着湮迪,回到他的房间。好不容易一本故事书说完了,湮迪也睡着了。我功德圆满地走出湮迪的房间,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的走廊上,我居然又碰到了湮明。他叫住我:“蓝小姐,你和方律师之后说了什么?” 关于转让股份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于是我撤了一个谎:“大概了解了一下董事会成员需要做什么。”然后又说:“你以后喊我作天妩或者Tiffany吧,别老蓝小姐,蓝小姐的叫,那样我不太习惯。”其实别人都是喊我作天妩,很少叫我的英文名,但是这位大公子刚从国外回来,我怕他国语讲不地道,于是就把英文名告诉了他。 湮明猛然抬头,看着我,仿佛想问什么,却又轻轻地改成了一句陈述句:“你的英文名是叫做Tiffany。” 我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难道,这个名字不好? 当时起这个名字,也是因为自己在美国和欧洲待过一年,那些国外的朋友总把说的中文名发成“梯无”,我觉得十分地别扭,所以就干脆改成了Tiffany这个英文名字。 沉默了一会之后,他终于又说话了:“这个家没佣人吗?” 我摇摇头:“不用的,平时什么事情都可以自己弄,不用麻烦那么多人。” 当年是我提议把佣人请辞的,因为总觉得,一个家,自己打理,才有家的氛围。 湮明点点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猛然觉得一丝凉飕飕的冷气袭来。 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我说:“明天早上董事会,记得不要迟到。” 我认命地点点头。 和湮龙结婚之后,为了照顾湮龙和还很小的湮迪,我把自己的工作辞了,在家当起了全职主妇。这样平淡的生活,让我还满心欢喜的。所以现在,当我发现自己又有一份比较不轻松地工作的时候【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我忽然觉得有一些悲哀。 可是,还有一件比上班更悲哀的事情,那就是,以后,我就要和这个冷漠的继子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Tiffany(蒂芙尼),珠宝界的皇后,以钻石和银制品著称于世。 Tiffany&Co创建于1837年,刚开始是以银制餐具出名,在1851年推出了银制925装饰品而更加著名。 Tiffany,美国设计的象征。以爱与美、罗曼蒂克与梦想为主题而风誉了近两个世纪。它以充满官能的美以及柔软纤细的感性满足了世界上所有女性的幻想和欲望。 Tiffany 和 ‘天妩’的发音有那么一点像哦~呵呵,是一点点 4 4、提议 ... 晚上,我又没有睡好。自从湮龙去世之后,失眠症状又回来了,而且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一闭上眼,就会出现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幻的梦境,让我总是惊醒无数次。 我从床上爬起来,想了想,给原来已经两年没有见面的心理医生留了一个言,说是要预约最近的时间,来诊断一下。留完言之后,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再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匆匆忙忙,一夜没睡的我顶着个大黑眼圈,飞奔到办公大楼,半路上我才想起天答应了孤儿院的小朋友要教他们弹琴的。于是我站在十字路口犹豫,右边是往孤儿院,左边是往龙祥酒店。 向左走?向右走?踌躇了好久,终于母爱的天性战胜了理智,我于是转身往右,直奔孤儿院。 那所孤儿院在靠近公园的一处安静的地方。三十年来,那个地方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孤儿院里的人倒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三十年前,我在那里出生,在那里度过了很美好的童年时光。可是自从小学在外面读书之后,我一直在外漂泊,也没有再回去过。 现在,孤儿院院长已经换人,里面的小孩子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批,可是那里还是我觉得特别亲切的地方。 这几年,虽然酒店的工作基本上没有再做,可我还是坚持在这个孤儿院里面做义工。那里的小朋友十分喜欢音乐,我于是用自己原来在酒店工作的存款给他们配了几台钢琴,有时间就跑去给她们教钢琴。湮迪作为我的忠实听众,时不时地,也喜欢跟我往孤儿院跑。 当我忙完孤儿院的事情,匆匆忙忙赶到龙祥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董事会还是没有结束。 我整理了一下仪容,准备进去。可是在会议室门口,我被李秘书拦了下来。李秘书礼貌地并无可奈何地告诉我董事长不允许迟到的人再进会议室。 当时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做,于是愣愣地坐在董事会会议室的门外等着,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他们开完会,湮明出来。 我上前,拦住湮明,小声地跟他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湮明看都没看我,说:“没事,下回你也不用来了。” “为什么?”我依旧很耐心地问。 湮明这回终于用眼睛正视着我,语气倒很平淡:“我记得昨天我提醒过你今天早上开会。” 我点点头,依然很耐心地辩解:“说是说了,但是你昨天并没有说迟到就不能开会了。” 湮明看着我,语气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变化:“所以你故意迟到。” 我本能地摇摇头。但是稍微一想,又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故意的嫌疑,于是说:“好吧,我本来今天早上有别的事情,昨天晚上忘记跟你说了。” 我以为这个冷飕飕地新当家会发脾气,谁知道他居然很平淡地问:“什么事情?” 我也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去孤儿院义工,每个星期这个时候都会去。” 湮明停了一会,也许是想了一想,才说:“这次的事情还是会有处罚的,下次不要这样了。” 我还想问他到底什么处罚,可是李秘书却打断了我们的话。她把文件往湮明面前一放,说:“董事长,再过十分钟装饰公司的代表就要来了,这是资料。” 湮明接过手中的资料,没和我打招呼,就匆匆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那天之后,我倒没有受到湮明所说的实质的处罚。于是我开始安慰自己,湮明当时既然没有发脾气,那他说的处罚可能就是随口说一说。 虽然事后证明我的推测错误,但是那一阵子也让我好好享受了一个难得的假期:没有董事会成员的职责,没有工作,而是陪着湮迪一起,享受着母子之乐。 那天我带湮迪去游乐场玩,玩到中途,两个人坐在游乐场的长座上休息,湮迪忽然看着我,可怜兮兮地问:“妈妈,你会不要我了吗?” 我心里一大惊。怎么回事?这个平时活泼开朗的孩子哪里去了?居然让我感觉他有些落寞,这样子的表情,怎么能在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看到? 湮迪噘噘嘴,说:“那天我听见姐姐她们说,要安排你去相亲。” 我当时正在喝水,他这一句话把我呛得不行。等咳嗽完了,我小心翼翼地问:“迪迪,你知道相亲什么意思吗?” 湮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就是要帮妈妈找男朋友吗。” 咳咳,现在的孩子,知识怎么这么丰富?我心里不停地叹气,这种事情,是要我高兴呢,还是要我无奈呢? 看来我回去要和我的两位继女好好地谈一次。如果按照那两个大小姐的脚本演下去,放在古代,我可会严重违反妇女三从四德的。虽然我不要什么贞节牌坊,可是湮龙也算是尸骨未寒,我如果现在就作出相亲这种事,想想也觉得对不起良心。 可谁知,湮迪却说出更令我觉得对不起良心的一句话:“妈妈,要不你就嫁给哥哥吧。到时候你就不会跟别的我不认识的男的跑了。” 天哪,湮迪这句惊世骇俗的话让我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孩子,知不知道这是乱伦,乱伦阿! 湮迪的游乐场戏言真的就预示了我之后生活的一些风起云涌。像今天晚上,湮婷婷这位商界有名的女强人就十分的雷厉风行地,什么都不顾地,大方地坐在我家的餐桌上,打开一大本相册,跟我大谈相亲的事情。 我觉得有些尴尬,想婉言拒绝:“这种事情,过一阵子再说吧。” 可湮婷婷却果断拒绝:“天妩,其实我和妹妹都知道你和爸到底怎么回事。而且当年爸病危的时候还特地交待你的这个事情不能拖。你说,我们怎么能不听爸的话?” 我还想辩论一下:“可是…” 可是这“可是”两字后面的还没说出来,旁边的座位上就响起一个声音:“这些人都难看死了。” 我脑袋开始变大,侧头一看,只见本来应该在房间里好好学习的孩子,居然就坐在我旁边欣赏着他姐姐带来的一大垛相亲的相片。当时我只有谢天谢地,湮明晚上还没有回家。 湮婷婷却夺回了相册,对湮迪说:“小孩子不懂,不要插嘴。”说着,顾不得湮迪的生气地表情,就对我说:“天妩,你看看,这些是最近我和姐姐帮你相中的几个青年才俊,你要不要都试一试?” 我看着那厚厚的相册,心里惊了一惊。都试?那我这一年可以什么都不要做了,每天一次相亲都够我受的了。 我忙摇摇头:“我都这岁数了,还青年才俊?” 湮婷婷又说:“天妩!你还比我小。你就看看,哪个人的样子你喜欢,我再给你他的详细资料。”说完,还指指她旁边带来的行李箱。 我心头又惊了一惊。这时候,旁边的湮迪终于坐不住了,他大喊了一声让我觉得万分尴尬的话:“这些人都没有哥哥好看,要妈妈和哥哥相亲不就行了?” 这句话,把湮婷婷都说得愣愣的。就在我还想稍微解释一下湮迪的这种小孩子心理的时候,房间里又响起一声让我想撞墙的声音:“你们这么晚了还在餐厅干什么?” 好了,这下好了,湮明回来了。由于担心湮迪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我连忙抢先解释,可这解释由于也没有经过大脑推敲,所以也就变成了这样一句话:“我们在看相亲画册。” 湮明显然有些意外。这时候,湮婷婷也说话了:“你回来也好。我和妹妹最近想帮天妩物色几个相亲对象,你也看看你认识的人有什么好的,给天妩介绍介绍。” 湮明走过来,看看相册,又看看我,语气依然没有波澜,可语句却让人觉得讽刺:“你就准备相亲?” 湮婷婷显然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忙帮我说话:“我觉得天妩这样没什么不对的,而且这也是爸爸的意思。你这么多年都在国外,不知道这几年天妩受了多少苦,我们帮帮她也是应该的。” 湮明又看了看我,冷着脸说了声:“随便你们。”说完,就转身回到自己房里了。 看着他的背影,湮婷婷叹了口气,对我说:“天妩,你别怪湮明,我也跟你说过,他从小就这种不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怎么说话的个性。这几年可能是在国外熏陶还有一些改善,不过,性格改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非常同意地点点头。 这时候,旁边湮迪小心地拉拉我的袖子,得意洋洋地对我抛下一句:“妈妈,你看吧,照片上所有的男人都没有哥哥帅吧。” 虽然昨天晚上,我在湮婷婷的强制下,装装样子的挑选了一两张照片,但是,今天的报纸上又捅出一则关于湮婷婷的惊天八卦。 现在,我十分相信湮婷婷自己已经为这件桃花琐事忙得不可开交了,所以,她最近应该没有什么时间处理我的事情了。 可是,上天也真是不想让我闲着。看完报纸没多久,我接到了湮明的助理李秘书的一个电话。李秘书告知我有了一份新的工作。这可是在我为了照顾湮龙而失业两年之后所得到的第一份工资还不错的工作,据说是那位新上任的董事长我的继子经过深思熟虑安排的。 李秘书通知完之后,还悄悄问我:“夫人,到底怎么回事?” 连一向处世精明的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董事长会这样针对我,我自然也是很久都想不明白。 思来想去半天,我终于找到一个原因:“好像就是很久很久以前,董事会开会的时候我迟到了,这算是那次迟到事件的一个处罚吧。” 电话那头的李秘书倒觉得有些惊讶:“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而且,董事长过了这么久才来处理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不过,她最后还是安慰我说,不要动气,这是一个重新锻炼的机会。 我满口答应,说:“李姐,我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生气是什么感觉了。” 不就是做回原来初次到龙祥的老本行了?不就是因为一次开会迟到而在很久以后受到一个处罚?不就是由一个董事会成员沦为前台服务人员了?为什么要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湮婷婷自己被八卦缠身,顾不了‘我’了。 5 5、工作 ... 上班的第一天,当我穿着工作服往前台一站,身边的人就开始有些惊吓:“夫人,您怎么来做这个?” 我侧头,发现是一直负责接待工作的小琴,一个娃娃脸笑容甜美的女孩。她是在我嫁给湮龙的那一年招进来的,其实是为了顶替我的位置。后来,我和湮龙来这家酒店,总会看见她。刚开始还以为她是一个实习的大学新生,后来才知道她的孩子都有五岁了。哎,岁月对这个女人可真是优待。 我对她一笑,温和地说:“小琴,以后别喊我夫人了,叫天妩吧。而且我现在又恢复了原来的职位,以后和你一样,负责酒店前台的接待工作。” “可是夫——,哎,怎么会让您来做这个?”小琴仍然是满脸不解。 我正想解释,忽然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工作时间是不允许闲聊的。” 不用抬头,我都知道这个冷漠没有人情味的声音就是安排我这个工作的大老板。怎么湮龙的温文尔雅他的儿子没有学到一分?我和小琴连忙站好,规规矩矩地鞠了一个躬,说:“董事长好。” 湮明没再理我们,可我却敏感地觉得他在经过身边的时候,眼睛扫过我一眼,弄得我的心心惊胆战地一跳,经过这次的贬黜之后,我还真担心什么事情一不对劲会得罪了这个大公子了。 等他走远了,我才舒了一口气。衣服却被一个人一把抓住,我抬头一看,是领班吴丽。 原来我刚来酒店做前台服务的时候,她可正是我的顶头上司。当年,她对我很是照顾。我对她印象也一直很好。她是一个挺干练的女人,年龄虽大,但经验丰富,而且激情绝不亚于现在刚来工作的年轻人。现在,她满脸无解的悄声问我:“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老实回答:“吴姐,现在的董事长安排的,我又做回原来的老本行了。” 吴丽看了看我,又转头扫了扫周围,见没人,边走到我面前,说:“前董事长的这个儿子怎么回事?我刚才听到好多议论呢,说什么他一接任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还增加了很多人事变动。这已经让老董事们很不满了。” 我听了,首先很感谢吴丽这样的肺腑之言,可又叹了口气,心里无奈地想着,湮明的能力强,但是他的作风完全沿袭着国外的雷厉风行,可这样却不适合国内。而且董事会那几个其他的成员,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问吴丽:“他都做什么了?”那天的董事会我可没有参加。 吴丽又看了看周围,才在我耳边说:“我也是听说,这个董事长要实行管理人员新的选拔制度,所以很多高级管理都需要重新应聘。而高级管理中很多人都是董事会成员的亲戚朋友,这对他们可是爆炸性新闻。” “那些老总,重新应聘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吴丽摇了摇头:“据说新董事长准备招聘很多归国酒店管理精英,这次从拉斯维加斯回来,他不就带了一个朋友过来?到时候,这些原来的管理人员肯定会有一大半被辞退。” 我终于明白了事态的严重,也不得不佩服湮明的果断决绝。 我又问道:“现在不满的人很多?” “董事们和高级管理们现在肯定不会说什么,但心里的不满是肯定的。”吴丽说着,自己也叹了口气。然后又说:“不过,新人肯定对这个改革很高兴。” 我点点头,想着,有时间我还是应该和湮明反映一下这些事情吧。这些事情闹大了,总是不好办的。 晚上回到家,我看着空荡荡黑漆漆的客厅,忽然觉得有些感伤。 今天湮迪参加学校组织的登山活动,不会回来。而湮明也经常不会呆在客厅,所以房子显得有些冷清。记得湮龙在的时候,即使这个房子再大,每次我回家,都是灯火通明的,那样让人觉得十分温暖。可现在,我知道湮明在家,可依然觉得有些寂寞。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今晚和湮明谈一谈。我走向书房,那个房间灯亮着,我想湮明应该在那个房间。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响应。我于是轻轻地推开了门,走进了书房。这个书房很大,布置装饰却和湮龙在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中间那张原本被清理德很干净的巨大书桌上被堆满了图书,我也是走进了之后才看见正伏在书桌上休息的湮明。 我想他最近也是为改革的这件事累了,白天要不停的开会,视察,晚上要处理很多文件,他应该最近都没有怎么睡着。我轻轻退了出去,想了想,又跑去卧室帮他拿了一条薄被,再次走进书房,轻轻地将薄被披在他的身上。可这一下,却把他弄醒了。 他猛然探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也愣愣地看着他。我们都沉默了几秒钟。而在这几秒钟的时间内,我忽然更深刻的觉得,湮迪说得话真是至理名言,我的这个继子还真是挺养眼的。虽然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觉得他十分英俊,可今天晚上,在这个书房暗黄色的灯光下,他的轮廓更加显得英挺,尤其是那双眼睛,如果是小一点的女生,绝对会把自己的魂都赔进去。 我咳嗽了一声,终于打破了沉默。这一生咳嗽也让我头脑清醒起来,终于记起我要说些什么。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我听说,最近你在进行人事改革?”我其实一点也不确定湮明愿不愿意和我讨论这个问题,但是我必须表示得比较专业,比较诚恳。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湮明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说这个,他沉默了一会,说:“只是在计划中,还没有执行。” 听了他的回答,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谢天谢地他居然愿意和我进行工作中的交流,可后面的一句话却又让刚才的一丝希望破灭。 只听见他说:“其中也包括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否认我听了这话非常有一种劝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做给他送毯子之类的傻事的冲动。但我还是安慰自己,不要太计较这些东西,然后以我自己认为最平淡的口吻建议道:“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做得缓慢一些比较好,太快的话会在酒店管理内部产生很多问题,那样也不会是你所希望的。” 湮明没看我,却沉默了。我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我的建议让他在思考。于是继续说到:“特别是刑董事那边,他在黑道白道都有背景,弄得不好,可能会出乱子的。” 然后我也想想自己没有什么再对他说的了,于是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忽然,湮明淡淡地开口:“你周三单独和邢锐吃了一个饭?” 我猛地顿住,心想,这个人,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我点点头:“是的,就是聊了聊家常。” 说完,我自己在心里开始懊悔得要死。要说谎,就要编一个好一点的谎话不是?这种借口,我连自己也说服不了。你说,一个一天到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愿意抽出一个晚上的时间跟你单独吃饭,就是为了聊家常?谁会相信? 可是湮明却没有再多问。我也趁着这会表面硬撑镇定地退出了书房。 回到卧室,我仍然有些睡不着。 刑锐,那个外表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其实已经年近花甲。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的背后,是光鲜亮丽的刑氏财团和见不得人的黑道钱庄。 周三吃饭,刑锐倒是讲了一大堆无关痛痒的话。 “夫人,我们都知道,您这几年受了不少苦。” “夫人,我们都知道您不是贪图湮龙财产的人。” “夫人,你如果最近想散散心,我可以联系我在世界各地的朋友,让他们好好招待您。” “夫人,您不是一直想扩建那个孤儿院吗?其实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办。” … 刑锐绝口不提股份的事情。可是,一顿饭下来,就连平时对人情世故再不敏感的我,也觉得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手上握有的龙翔的股份。为了这个,他答应给我无比丰厚的报酬。 龙祥一直是他想要的东西,只是当时湮龙在位,他不好动脑筋。可是现在龙祥刚刚易主,这只老狐狸好趁虚而入。 我当时并没有答复他。并不是我在犹豫作怎样的决定。其实决定我早就已经有了,只是我必须想一个很好的理由。 不然,惹恼了他,不知道这个人会对龙祥使什么手段。 我从床上爬起来,忽然想告诉湮明要多多提防一下刑锐这个人,可是后来又觉得作罢。 我的继子,也许对我都充满怀疑防备,又怎么会相信我所说的忠告? 作者有话要说:又有新人物出场了~ 6 6、阿拉伯语 ... 最近这几天,我又开始出入湮龙原来帮我介绍的心理医生的咨询所。第一是因为我又开始失眠。第二,则是因为我对原来的记忆好像有一些复苏。 记得五年前,初次踏入心理咨询所的时候,我基本上遗失了自己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的记忆。后来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我才慢慢记起一些零星的片断。 我记得自己去过非洲,记得自己精通阿拉伯语,还零零散散地记得一些在非洲遇到的人,可是总觉得,有一些最重要的人和事没有想起来。 有时候会做梦,梦见在非洲的一些人一些事,可是,却永远看不清梦里人的样子,也永远不知道那些真的是梦境还是现实。 心理医生告诉我,不要太强迫自己去记忆,很多时候,记忆会在一些外部条件的刺激下不自觉地回来。 我于是认命,还安慰自己,没有太多的记忆,也不一定是坏事情。 不知不觉,我也在酒店前台工作已经一个月了。 不知是我的建议起来作用还是湮明又有什么别的安排,这一个月,人事改革正在以我所预期的最慢的速度进行着。而人事改革最大的冲击,就应该算是那个被瞬间提升的副董事长钟家亦了吧。据说他是和湮明一起,放弃了拉斯维加斯的超高薪工作,回国给湮明帮忙的。 其实我开始都没怎么注意钟家亦这个人,觉得这个人也就是一个副董事长罢了。 这倒也不是我对八卦不敏感。原来我刚在酒店前台工作的时候,闲得没事最喜欢的就是和身边的女性讨论身边任何可以挖掘的奇人奇事。可是自从和湮龙在一起后,别人的八卦对象一下子都换成了我自己。于是,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你说,谁会没事跟别人讨论自己的八卦? 然后,两年过去,我终于悲哀的发现,人的性格是真的可以改变的,我对八卦已经没有一丝兴趣了。可是,酒店的女性工作人员和女性客户可还是热情不减,总是不厌其烦地向我打听湮明和他身边的副董事长的消息。我也就终于把眼睛放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这两个人,都一样英俊挺拔,气质出众。一个冷的可以冻死一头北极熊,一个却热情地能烧干太平洋。 记得我第一次和钟家亦说话,是他笑着跟在前台工作着的我搭讪,问我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记得当时我用自己最甜美的声音对他说:“你如果想知道,就问问我的儿子吧。” 钟家亦一听俊美的脸部有一丝抽痉。可当他知道我提的儿子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好友的时候,他倒没有象我想象的那样落荒而逃,而是大笑起来:“伯母,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哎,那一回,轮到我的脸部抽痉了。 可经过那一次,我和这个花花公子也渐渐熟悉起来。也是因为这一点,很多女性工作人员和我聊天的话题都渐渐转移到这个桃花男身上来,希望挖掘他的八卦。 可要说到招桃花的本事,我实在想不出比我的继子更厉害的人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一直都不怀疑湮明是一个惹桃花的主。那种长相,那种冷漠别扭的性格,那种背景出身,还有那种雷利风行的作风,想不吸引女生都难。 湮龙去世之后,各大媒体就在不停的报道着这位酒店大亨接班人的消息。然后各大媒体在拍到了湮明的照片之后,都在第一时间把报道的重心转移到了湮明的八卦上面。 可我实在不知道湮明到底是得了还是没有得到他父亲的真传,他往哪一站,不用说话,都可以惹一身的狂风浪蝶,可他自己却又是八卦绝缘体。 想来,我和湮明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短时间了,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我确定湮明每天都回家,而且也从来没带过女人回来。我也不确定这样对一个处于青壮年时期的男人来说是否正常,但是我觉得这应该算是没有女朋友吧。 有的时候我也会偶尔思考一下,我这个继子是不是喜欢男的,于是我还认真虚心的向标榜自己是感情专家的钟家亦请教,而把这种疑虑和钟家亦讨论的结果就是他的完全否定。 钟家亦说:“如果他喜欢男的,我这个美男在他身边,怎么他也不来勾引我?” 我讪讪笑笑,也没有再管这些事。 只是可怜了酒店那些望穿秋水的小女生。我想,湮明应该是太平洋,你即使有千里眼,也还是看不透。 记得前一阵子我还在考虑我这种平淡地生活能持续多久,结果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的时候,一件事却让我措手不及。 那天我正在前台登记今天的住客情况,忽然小琴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对我说:“天妩姐,不好了,吴领班就要被董事长解雇了。” 我一愣,忙问:“怎么会这样?”湮明最近不是把人事改革的进程放缓了吗?而且吴丽再怎么也不至于被解雇阿。 小琴也越发急得解释不出什么,只能说:“董事长和吴领班正在前厅呢,天妩姐,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奔向前厅,还没到门口,就听见湮明训斥的声音。 这次的湮明还把我吓到了,虽然我一直都觉得他很冷漠,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个继子会有如此冷酷的气势。他站在吴丽面前,年龄能成他妈的吴丽却只能低着头,还在抽泣。 前厅已经站了很多人,我随便站在了一个人身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小声说:“这回酒店来了一个墨洛克的大客户,据说是老板的贵客,只会阿拉伯语。可是酒店找不到一个会阿拉伯语的人。董事长正为这个事情发吴领班的脾气呢。” 我听了,思维僵硬了一下。忽然觉得很久不曾剧烈运动的心脏忽然大动了好一下,然后又平淡了下来。脑袋也忽然有一些疼痛,于是我揉了揉脑袋,问道:“为什么找不到一个会阿拉伯语的呢。”记得酒店很多人都精通多国语言,英语,法语,西班牙语,日语,等等。 那人说:“你说谁会没事学阿拉伯语呢?” 我听了,脸抽着笑了笑,仿佛在笑着自己。 是啊,谁没事去学阿拉伯语。我茫然地看着站在湮明面前的吴丽,忽然想就这样离开,当作自己不知道这件事,然后忘了这个小插曲。心里有一个小小的自己在劝着要自己别管这件事情。 可看到可怜的吴姐,想想她原来对自己的好,大大的自己就在第一时间做了决定。哎,可恨自己还是太善良,我最终没有走开,而是走到了湮明面前,对他说:“董事长,我会阿拉伯语,那个客户的接待我可以试一试。” 湮明看着我,带着一丝惊讶和探究。他语调缓缓的:“我需要的可是一个阿拉伯语的高级翻译。你确定你可以胜任吗?” 我心里叹了口气,坚定不移把自己脑袋往上下方向动了一动。 湮明沉默了一会,也许是时间紧迫,没有时间怀疑,他最终选择了相信我:“这个客户两个小时之后到,会在这里一个星期。你跟在我身边,好好地给我翻译他的每一句话。” 我再次点点头,表面上毕恭毕敬,心里却想,蓝天妩啊蓝天妩,你这是给自己找的什么鬼事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阿拉伯语的一些小知识(摘自百度): 阿拉伯语( ????? ??????? )即阿拉伯民族的语言,属于闪含语系闪语族,主要通行于中东和北非地区,为下列二十二国的官方语言:沙特阿拉伯、也门、阿联酋、阿曼、科威特、巴林、卡塔尔、伊拉克、叙利亚、约旦、黎巴嫩、巴勒斯坦、埃及、苏丹、利比亚、突尼斯、索马里、吉布提、毛里塔尼亚、科摩罗、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以阿拉伯语作为母语的人数超过二亿一千万人;同时阿拉伯语为全世界穆斯林的宗教语言,伊斯兰教经典《古兰经》就是用阿拉伯语书写与传播的,穆斯林或多或少能懂阿拉伯语。 7 7、希望之星 ... 我坐在湮明的办公室内,手里拿着这位墨洛克客户的资料,在看之前,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这个墨洛克是非洲的那个墨洛克吗?” 湮明有些皱眉地看了我一眼,自动忽略了我的问题,开始向我介绍着这次和这个大客户商谈的内容。 我试着努力地把心思放在这次地商谈上面,可是,在开始地一段时间,即使我脑袋在飞速运转着,却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我的思绪飘到了十年前烈日炎炎的撒哈拉大沙漠,一忘无际的非洲草原,还有那住在帐篷中骨瘦如柴的非洲村民。 我以为我不记得了,可是只要微微一想,那些事情还是如昨般鲜活地跳了出来。这些事物属于我空白记忆中的一些零散的碎片,可是却总是无数次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记得第一次踏入非洲大陆的时候,是一年中最炎热的八月。我坐在敞篷吉普车上,横跨过那广阔的混合着沙漠的草原。 当时我的司机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非洲人,叫做利达。他还没有成年,身体瘦弱得明显营养不良,却乐观开朗,很喜欢笑,而且一笑便可以露出和他炭黑的皮肤成强烈对比的洁白的牙齿。 利达把车开得飞快,他告诉我,这辆吉普车是特地为了接我们这些志愿者而准备的,平时都不会使用。他还说,现在的季节,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非洲东部横跨赤道的肯尼亚,无数的野生动物正进行着一年一度的大迁徙,那是最壮观的景象。他还说,我们必须要赶快找到我们的目的地,沙漠上随时都会有危险,他要我把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以防万一。 我带着草帽,听他跟我说着很多好玩的事情,觉得兴奋无比。 我穿着长衣长裤,衣服却早已被汗湿,粘在了身上。 当时风很大,空气中的沙尘扑面二来,灼热的阳光毫不怜惜的将我暴露在外的皮肤晒伤。很多时候,我的眼睛也由于阳光的太过强烈而无法睁开。可是就是这样一种环境,让我从心里产生出一种敬畏。 那时候我想,什么时候,我一定要再到这个沙漠草原上来一趟,还要去更远的东部的非洲,看最壮观的草原迁徙。 这时湮明忽然打断了我:“你听清楚了吗?” 我猛然抬头,不知道是因为回忆的关系还是怎么,我确定当时我的表情一脸茫然。我想张嘴说话,可嘴唇却在微微颤抖,怎么也吐不出声音来。 湮明显然对我的无声的回答很不满意,抬头皱眉却对上我的无焦距的双眼,忽然没有了话语。 最后还是我打破了沉默:“这些资料我会客户来之前看完记熟,不用担心。” 说话的那一刻,我终于感觉,自己抓着资料的双手已经满是汗水。 湮明自己高效率也对别人的效率要求很高。这么多的资料,他只给了我半个小时的时间熟记。接下来剩余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湮明带着已经背资料背得晕头转向的我检查着那些贵客准备入住的各个房间。 我心里有些埋怨,但是嘴上也不便多说。不过,这一次的湮明,可真让我打开了一回眼界。 这次为了迎接这位墨洛克的大客户,酒店已经把一间最高级的总统套房准备好,而且还有整个一层楼的房间都被安排保安入住。 湮明这次是展现了少有的挑剔。他让我叫来酒店清洁人员,然后开始阐述自己对酒店的清洁人员的要求。自己还亲自示范。 于是,非常有眼福的我以及工作人员就惊讶的看着这位董事长,把卫生间的大小不同的毛巾折成了一个个漂漂亮亮有棱有角的方块型。 那一下,我的睡意可是瞬间全无,心里陡然而生一种崇拜之感。 过后,在走廊上,我悄悄地问湮明,口气还带着崇拜:“董事长,您怎么会这些事情?” 湮明这次倒是非常有耐心的回答我说:“那是在拉斯维加斯工作时,从基层做起所学到的。”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那位墨洛克大客户也准时到达。 这个客户是墨洛克酒店集团的控股人之一,还投资过最著名的墨洛克酒店集团,旗下有著名的天堂酒店。天堂酒店,世界第一个七星级酒店,顾名思义,客人就像置身于天堂。这次这位大客户作为墨洛克酒店集团代表,受到湮明邀请来到国内。 这次的访问表面上好像是他们为即将在酒店展开的珠宝展做审查,实际上,是为了商量合作事宜。 也是今天我才知道,湮明最近在进行一个大的动作,他希望和墨洛克的酒店大亨合作,全面翻新上海的龙翔酒店山庄,以此建造国内的第一个七星级的酒店。为此,最近他一直在积极地和上海的政府部门协商,希望竞标拿下上海龙翔酒店旁边近海的地段用以扩建,并且希望得到这些墨洛克富翁的财政支持。 接待工作我自我感觉很良好,这个大富翁虽然自己也带了随行的翻译,可是好像他更愿意听我说话。我也有些时候绕开湮明和这个贵客以纯阿拉伯语交流。 说实话,看着湮明似懂非懂的站在我旁边,插不上话的样子,我心里真是觉得无比的舒爽。 当把这个客户送入我们酒店的豪华总统套房之后,我今天的任务应该圆满完成,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抬头看了看站在我身边的湮明,微笑着问:“今天的工作是否结束了?” 湮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点了点头,忽然说:“你去过非洲?” 我愣了一下,难道湮明听得懂我和那个墨洛克客户闲聊的内容? 我回答:“去过,不过,只去过一次。”还在那里呆过一段比较长的时间。不过这一点,我就懒得提了,而且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也记得不是太真切。 那个墨洛克客户在今天的谈话中曾无意跟我提了一下他最近准备安排一次非洲中部之行,于是我和他聊了一下非洲中部的一些概况。他显然十分满意我对非洲的见多识广,还问了我很多行程安排的问题。 湮明又说:“你的阿拉伯语说的很好,我还以为你专门学过。” 我摇摇头,可是脑袋里忽然冒出一句十分没头没尾的话。 那仿佛很是在多年以前,有个人对我说:“给你一个月时间学习阿拉伯语。否则不要想到这里待下来。” 可是这句话只在脑海中盘旋了一会,就被我别的思维打断。我也笑笑自己,谁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我告诉湮明:“没有真正学过,只是原来认识一些只会阿拉伯语的朋友,有一段时间只用阿拉伯语交流过。”这是实话,其实自己没有正统学过阿拉伯语,但是我记得曾经有好几年时间都在说阿拉伯语。 湮明沉默了一会,终于说:“今天谢谢了,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吧。明天一大早还要工作。” 我听了这话,脑袋有一段时间都转不过来。什么时候,那个平时冷漠的大董事长什么时候懂得用比较温柔的话语跟我说话了?还毫不吝啬地跟我说谢谢?而且,他还批准我今天早日收工? 我脑袋短路了一会之后,决定把他的这种表现当作客套。于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我恭恭敬敬地,温柔似水地说:“董事长,您也早些回去吧,别太累了,身体最重要。” 然后,我满意地看着湮明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之后的展示品商谈的会议上,客户和我们就每一件展览品的陈列和保护措施都要一一进行讨论。我飞速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每看一件作品,都让我好生感叹:这一块块宝石,一幅幅名画,一座座雕塑,还有一件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真是光彩夺目,价值连城。 这时,湮明忽然又递给我一张图片,对我说:“这是他们最后决定的压轴展品,帮我告诉他们我们会做最妥善的安排,让他们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扫了一眼图片。视线却不自觉地看着那个钻石很久。 我看向那边的大客户,用阿拉伯语说道:“希望之星,世界上公认的最大的蓝钻石,但是由于它的持有者经常遭受不测,所以这颗钻石也被世人称作厄运之钻。” 那位大客户显然非常满意我的博学:“想不到蓝小姐对我们皇室的宝物这么了解。” 我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在媒体上看过关于它的报道,觉得非常美丽。” 我记得这个东西,那是我在非洲那几年,零星的记忆碎片之一。 我记得有个人曾经对我说:“这是希望之星,世人都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大的蓝钻石, 但是,它却只是世界上最大的蓝钻石的一部分。” 话语是那样的清楚,但是我却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样子。 坐在我身边的湮明忽然咳嗽了几声,我也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忽然想起湮明要我对这个大客户说的话,于是连忙对大客户说:“这个我们会作最详尽的部署,请一定放心。” 晚上湮明和我一起回家。这一阵子由于这个贵客的关系,我和湮明之间的关系有一点点的改善。他偶尔也会比较绅士的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家。而这种好事我怎么会拒绝? 就像今天,我坐上他的那台奔驰suv,身体和心灵都觉得舒爽无比。 在车上,他忽然问我:“邢锐是不是问你股份转让的事情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反正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说:“是的,我说我要考虑。” 湮明沉默了一会,问:“你准备怎么答?” 我又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会答应,但是必须想一个好一点的方式拒绝。” 湮明语气依然平淡:“邢锐提的条件应该是非常的诱人吧。” 刑锐有想法跟我谈条件交换股份,条件怎么可能不诱人?我缓缓地说:“条件是很诱人,但是引诱不到我的。” 湮明停了一下,接下来说的话仍然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心情:“那你想要什么?” 我觉得湮明可能误会我的话了,于是说:“不是每个人看中的东西都一样的。我的价值观显然和刑董事的价值观没有交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思考我的话,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回答,于是我换了一个话题:“那个展览最后都订好了吗?” 湮明点点头,表情依然冷漠,回答:“已经请了最好的室内设计师来设计展台和装璜。” 最好的设计师?能被我的继子这样称赞的人可不多。 于是我好奇地问道:“是谁?”我没想过真得要他告诉我,谁知道他后面的话让我觉得更加诧异。 湮明说:“最近才得了国际室内设计大奖的设计师kevin,中文名叫巫子西。”也许是为了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坦白,他又说:“这件事你早晚会知道的。” 巫子西?当我听到这个名字时,我的心开始千回百转:该不会这么巧是他吧?也许是同名同姓的也说不定。可是,巫子西,国际设计大奖,就这两个关键词,再怎么想也应该是他啊。 哎,我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他,那么,我和他,从中学毕业到现在,也应该有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吧。 我淡淡地说:“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我本来想以这句话平复一下我内心的翻江倒海,可是湮明却说出了一句更令我内心翻江倒海的话。 湮明淡淡地回答道:“他是琪儿的未婚夫。” 天哪,我小心地平抚了一下我的心脏,揉了揉我的脑袋。 看来,这个巫子西,我的准女婿,我想不见都难了。 墨洛克的贵客并没有待一个星期,所以我的工作提前结束。而且,由于这次接待工作做得不错,我由前台接待升职为董事长秘书。 其实我倒觉得原因是因为我已经知道太多这次合作的内幕,所以湮明已经不能把我再往前台放了。 不过这一次工作调动,又引爆了女性的议论风潮。我可以说众多女性员工看我的眼神是羡慕却奇怪的。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不都说秘书应该是年轻漂亮能干的女性的代名词吗?可是瞧瞧我们的董事长,总共有三个秘书,可这三个秘书中,我是年龄最小的。一个我要可以喊她做林阿姨,五十多岁了,过了今年就会请求退休。一个我礼貌地喊一声李姐,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这种中老年女子阵容,也难怪会惹得很多妙龄女子的无端猜测和愤愤不平了。 工作第一天,李姐耐心地跟我讲解着秘书的工作,并且告诉我,这份工作比较琐碎,但是不会太麻烦,只要细心,按时完成就好。 我当时听了,心里还挺高兴,经过一个月前台工作的再度强化训练,我对自己的细心体贴,准时按时可是非常的有自信,也自认为自己的工作会比较轻松。 可是,走马上任第一天,我成为董事长秘书要处理的第一件事情,绝对不是琐事,也绝对是十分麻烦,万般头疼的事,那就是一位自称董事长未婚妻的女人的忽然来访。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之星”的名钻,44.50ct。传说就是泰坦尼克号女主人公罗丝的那块。极富传奇色彩,1642年产自印度。传说它传到谁手中,其主人必遭厄运。它从印度传到法国富商,后献给法王路易十四。前者被野狗咬死,后者得了天花死去。又传给路易十五,在法国大革命中被砍头;后传给路易十六,他也被送上断头台。后被盗,在伦敦市场又露面,被一银行家霍普(Hope)买下,从此该钻定名为“希望之星”,后来银行家穷困潦倒;以后又传到土耳其商人手中,该家车祸翻下悬崖;1911年传到美国,现藏于美国一家博物馆。 文章到这里,还有一个十分重要人物没有出场~~前面的铺垫有一些多,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8 8、未婚妻 ... 如果光从外型来说,我绝对相信这个女人是湮明未婚妻的不二人选,都一样的国色天香,迷死人不偿命,也一样的冷漠透顶,对人的态度可谓是冰山级的。 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我作为新上任的秘书,正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外面负责人员的接待。然后,电梯门忽然打开,一个仿佛是超级模特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脚上大概十厘米高的高跟鞋把花岗岩的地板蹬得咚咚直响。她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对我说:“湮明在吗?” 我听了,马上一愣。在酒店,上班时间,还不可能有一个人这样直呼董事长的名字。即使是和湮明关系很铁的、很多时候都很不正经的钟家亦,也不例外。 我连忙说:“董事长现在不在,请问您是?” 那个女人又用她的美目扫了我一眼,没再看我,说:“路娜,未婚妻。” 这个表情让我好生熟悉,也弄得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她的名字叫路娜,而她是湮明的未婚妻。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在大大的八卦。 未婚妻啊,那个冰山小子居然有未婚妻。 我平稳了一下情绪,非常有专业素质地说:“路小姐,要不您在会客室等一下?董事长现在正在开会,应该一个小时以后就会出来。” 这位路小姐听了,不耐烦地又看了我一眼:“我懒得等他,要他来找我。”说完便抬头挺胸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好笑。这女的怎么这么别扭?这样风尘仆仆的赶来,不就为了见自己的情郎吗?等个一个小时会怎样?怎么就这样走了?一连串的问题让我越发对这则八卦好奇,回头一定找我的这个继子问个清楚。 还没到一个小时,湮明便从会议室出来了。我上前,轻轻地跟在湮明后面。湮明知道是我,也没有多问,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问道:“找我什么事?” 这小子,居然知道我找他有很重要的私事,难道通过前一阵的合作我们已经达到了某种默契?我笑笑,说:“董事长,你的未婚妻刚才来了。” 湮明看着我,开始有些茫然,然后可能在思索,最后,过了好久才说:“哦,是不是路娜?” 我点点头,心里又开始八卦起来:怎么,湮明这么聪明的脑子,难道自己的未婚妻是谁都要想这么久?看来里面一定有文章。 看着湮明没有说话,我又说:“她一小时前离开,说是要您联系她。” 湮明看我,也没有任何表示。我忽然又想问问他关于路娜的一些别的情况,谁知湮明却对我摆摆手,我知道那是让我退出的信号。我于是只好收敛起自己心中的近百个问题,准备回家以后再好好打听。 我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却听到湮明说:“明天酒店会举办一个晚会,你跟我一起出席吧。” 一起出席?为什么是我? 我不解地回头看看董事长,问道:“董事长,我去可能不太合适吧?要不我帮你安排一个更适合的人选?”酒店里那么多妙龄女郎盼星星盼月亮和这位董事长接触,随便一个都比我这个继母好很多吧。 湮明却说:“别人太麻烦,另外两个秘书年龄也不合适,就你吧。”又是商量的口吻,命令的语气。 什么叫做别人太麻烦?什么叫做年龄不合适?我心里忽然有些同情那些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还有,不知道林姐和李姐听到了会有什么想法。 哎,既然没有办法拒绝,那就去吧。横竖也就是一个酒会,以前和湮龙在一起也参加过,而且肯定还有很多美食,总有好处的。 第二天,我收到了湮明帮我定的晚礼服,是一件很漂亮的黑色露背长裙。 我左看看,右看看,心理无数次地感叹这件礼服的美丽,最后却也只能叹了口气,把它重新放好,然后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很久都没有碰过的一件晚礼服给自己套上,化了点淡妆出门了。 湮明过来接我,一见我,忽然有些不悦:“怎么不穿我给你的那一件?”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背部有一条很丑陋的伤疤,露出来会吓人的。” 湮明有些震惊:“什么样的伤疤?” 我听了这话,怎么觉怎么都不对劲。难道他要我脱了衣服给他看不成?我可不想现在脱这繁复的晚礼服衣服,好不容易花十分钟穿上,脱下又要十分钟,多麻烦。于是想了想,决定就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一个十字型的伤痕,挺明显的,所以平时都不穿露背的。” 湮明有些穷追不舍地问道:“怎么回事?” 我又老老实实地回答:“很多年以前弄得,具体怎样不是太记得了。”我的确不记得了,只知道那是自己在非洲的那几年弄上的,可是具体的原因,我可真是不记得了。 湮明又有些怪异地低下头看我,我也抬头看着他,两个人却谁也没再说话。 其实这次的酒会是为了湮明的酒店扩张计划召开的。对于湮明来说,他虽然很想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七星级酒店的建设,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那么的快速,于是决定从现有的酒店规模入手,先打造国内第一家高档六星级连锁饭店,然后再像七星级饭店进军。 我绝对是非常赞同湮明的这种做法,只是这样做所需要的资金非常庞大,很多老董事们不赞同,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湮明要进行人事改革的原因。 恩,我这个继子,还是很聪明的。这虽然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我还是很自豪的。 这次的贵宾也来了不少,商界精英,明星大腕,纷纷前来捧场。 我虽然也算盛装出席,但自觉和那些艳光四射,珠光宝气的名媛们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距离,所以,当湮明把我带到晚会现场之后,我就很自觉地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这样,既省得招惹是非,又可以方便自己品尝各类美食。 我自己一个人正悠哉着在旁边,眼睛开始扫视房间里的美食,嘴上也正吃着鲜美的三文鱼片, 忽然,一双小手忽然拉我的裙摆,我心里一讶异,忙低下头,看见了穿着小西装的帅气的湮迪,我连忙问到:“迪迪,你怎么来了?” 湮迪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有一些愤愤的,说:“妈妈,你既然跟我哥哥来参加舞会,怎么也不好好看住他,他现在被一个女巫婆缠住了。” 湮迪非常有男子气概地牵着我整个场地地跑,终于找到了他所说的女巫婆和被女巫婆纠缠的湮明。 我心里好一阵感叹,要是各个女巫婆都长得跟路娜一样,相信所有男人都愿意去哈里波特的霍格沃茨读书了。 湮迪推推我,说:“妈妈,你看哥哥多可怜。” 我看看湮明,两个俊男美女站在一起,我怎么也不觉得他哪里可怜。可回头看湮迪,他已经眼中带泪,凄凄惨惨地说:“妈妈一点都不心疼哥哥,哥哥好可怜。”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的俊男美女的情景我肯定要掺和进去了。不然,还不知道湮迪还会说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言语出来。 我右手拉着湮迪,走到湮明旁边,当着那位美女巫婆的面,左手轻轻地环住了湮明的右臂。然后十分淑女的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心里同时很佩服我自己,电灯泡当得还是很有水平的。 这时,那个美女巫婆发出一个女版的冷漠的声音:“你和我未婚夫什么关系?” 我其实真想跟她解释我和湮明的事情,但是湮迪却紧紧地握了我一下右手,让我万般无奈的对上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缓缓慢慢地说:“路小姐,我和你的未婚夫关系比较深。” 这也是大实话,我是他的继母,关系的确非同一般。 路娜一听,眉眼发怒的迹象更加明显,就在我以为她会发火的时候,忽然一个跟她一般的冷漠的声音响起:“路娜,她说的没错。”湮明不知道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松开了我挽住他的手,然后用那只手从后面搂住我的腰部,弄得我的腰部一颤。 我猛然抬头,对上那个声音的主人的双眼,用眼睛暗示到:“把你的手放开。” 可湮明手却搂得更紧,说:“路娜,你以后少来找我了。” 这时候,湮迪也适时地放下了一枚重型炸弹,轻轻地喊了我一声:“妈妈,这个阿姨好凶。” 我心想,这回,有一百条黄河,我也洗不清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懒懒地往湮明身上一靠,头正好搭在他的肩膀上,恶作剧地侧过头,对湮明的耳朵吐了一口气,用自己觉得最慵懒,最性感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好啊,你在外面偷食,看你怎么补偿我。” 说完这话,我明显感觉湮明抓着我的手忽然僵住了好一下。在他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也同时在我心里偷笑一万下的时候,我面前的那个美人看看我,又看看湮明,再看看我右手牵着的小孩,表现得很有涵养的把酒杯往地上一砸,转身走了。 这时,我才舒了一口气,看看湮明,忽然发现他居然在笑。我这时才觉得原来湮明带我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拿我当挡箭牌。 于是我完全不顾我们现在亲密无间的样子,毫不犹豫地说:“董事长,你要找个挡箭牌,不如找个更加年轻漂亮的。” 湮明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没有放开,我却可以隐约感到他笑意更深了。 他缓缓地说:“只有像你这样的,才能让路娜相信你是我的真爱。” 这个人!这时候湮迪又轻轻地摇我:“妈妈,哥哥怎么还不把你放开。” 我心猛地又一惊,狠狠地掐了一下湮明搂着我的手,湮明的手终于拿开了。 我低下头,终于问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迪迪,你怎么来了?” 湮迪笑得很可爱:“姐姐带我来的,他说要我注意一下酒会上有什么好男人,要给妈妈安排相亲。” 我晕,想不到她们还在计划那件事。我还想说什么,可是湮迪却抢先一步说:“我要去外面的花园看看,待会就回来。”说完就跑开了。 我回头看看湮明,发现他的脸色有一些难看,该不会是他刚才把湮迪吓走的吧? 我和湮明站在一起,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心里有几百个问题要问,却只能从最简单的问题问起。这个最简单的问题是:“你和那个路娜到底怎么回事?” 湮明答得稳妥:“中学时被那个人定的亲。” 我知道湮明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湮龙。湮明从来不会喊湮龙爸爸,他总是叫他“那个人”。不过,看来湮明和路娜这两个人也算是现代版的“指腹为婚”。 看着湮明不想说话,我想想路娜,脑袋忽然灵光一闪:“你不要告诉我,路董事是路娜的爸爸,路枫是路娜的哥哥?” 龙祥酒店除了湮家的人外,还有三位大股东。一位就是狡诈的老狐狸刑锐,一位是现在已经在美国定居的关山,对于他,即使我和湮龙在一起了两年,也没有见过面。最后一位,就是一天到晚笑眯眯的,也经常不在国内的路明涛。路明涛的资产来自于他的传媒帝国,是传媒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至于路枫,我知道他,则是通过一年一度的贵公子榜。 记得原来工作的时候,女生都人手准备一本叫做“八卦圣经”的杂志。这本杂志可是难得的男女皆宜,老少通吃,即权威又八卦。里面就经常会出一些排名之类的,什么淑女榜阿,财力榜阿,权势榜阿。而贵公子榜就是女性阅读最多的榜单。 据说,贵公子榜是那些杂志资深编辑对于全国各地的太子党在外形,学识,才艺,个性,家世,甚至绯闻等各项进行的综合评判,能名列榜单前十的绝对是三代豪门以上的长相气质颇佳还要绯闻无数的年轻公子。 记得好几年,作为传媒帝国唯一的继承人,路枫可是一直名列前茅。今年的榜单不知道会怎样?湮明如果能像路枫一样招惹一身的绯闻,说不定能荣登榜首。只可惜阿,我心里无限叹惋。 湮明却完全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只是笑笑:“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 我都没仔细体会他话里的玩味,只是惊讶无比的看着湮明:“这样的话,我们的关系,路娜不出一个小时就会知道。而且,你这样对路娜,不怕把惹恼路董事?” 湮明看向我,眼神很锐利:“我和路娜是私事,和路董事是公事。”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觉得新的文案怎么样? 9 9、老友 ... 湮明继续回到那个五光十色的交际中心,扮演着他冷面社交天才的角色,而我也依然把自己弄在不显眼的地方,好好地品尝美食。 我忽然看到了离自己不远处的邢锐。昨天在他再次找上我的时候,我已经给了他一个很温柔的拒绝的答复。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 现在,他正在和他的部下谈笑风生,我却总觉得他的眼神在不自觉地扫着我,弄得我浑身不舒服。 于是我放下手中的食物,想转身离开,却一下子碰到了一个人。 在我脱口而出对不起的时候,那个人低低一笑,一个沉稳地声音响起:“天妩,怎么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莽撞?” 我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也笑出了声。 面前这个身着名牌西装的人却低下头,认真无比地看着我,好久才再次说话:“你真的是天妩!真的是!” 我点点头:“子西,好久不见,都快认不出你了。” 其实刚进入酒会现场,我便看见了巫子西。他当时穿着很绅士的黑色的西装,那是我原来永远不会想到他会穿的衣裳。原来在我面前,他总是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而且总是说那样才是有艺术家的气质。现在,他和名门淑女湮琪儿一起,远看也相得益彰。 怎么说我和他的关系呢?我们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两个曾经青梅竹马,也曾经互相钦慕过对方。但是这是一段青涩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的恋情。那时候,我们最大的限度,也是拉拉手,连接吻都没有过。后来我们去不同的地方读书。他去欧洲学习艺术,而我,则在国内读一个普通的本科。 巫子西出国前曾对我说过他会经常回来,可是大学几年,他都没有回来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我在欧洲学习语言,接着还去了非洲,五年内,再也没有踏上国内的土地。所以,我们两个,也真是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 “天妩,你失踪了这么久,我以为,都以为…”巫子西说话有些激动:“当年我回国想看你,可是他们说你已经去了非洲,然后我去你工作的志愿者组织查你,他们都说你已经,已经——”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当年我决定去非洲当志愿者,把自己所学的医学知识学以致用。当时,我只想在那边呆一年,但是太多变数,太多事情,让志愿者组织会的负责人都认为我在沙漠中死亡。我也真的在非洲待了很多年。后来回来,我也有很长一阵子,都想不起很多以前的很多事情,还是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才慢慢有些恢复。 所以,不是不希望联系巫子西,而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我没什么事。那时候非洲通讯设备不发达,我只是离家出走了几天,他们就把我当失踪人口处理了。后来也一直没有纠正过来。”我开起玩笑。 “天妩,你在非洲到底经历了什么?”巫子西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不太记得了,我忘记了那一段时间发生的很多事情。” 接着,我们聊了很多,仿佛又回到了原来言行无忌时候的样子。我知道了他刚去欧洲时候一段穷困潦倒的生活,他说那时候和要饭的乞丐没什么区别。后来一次机缘巧合,被一个世界级的设计大师赏识,再加上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才有了现在的成就。我也跟他说我记忆中零散的非洲的生活,以及后来嫁给湮龙的日子,当然,其中很多都是记忆的碎片,没有条理,却发现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 聊天完他离开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很多感叹。 十多年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没钱也没有地位。可那时候我却真的是很倾慕他的才华,而且有一种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十多年后,我们两个人,却奇迹般的在这样一个场合相逢。他已经事业有成,前程似锦,也成了我的继女的未婚夫。 命运,真是一件奇妙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湮明送我和湮迪回家。 晚会后面我一直都没有看见湮迪,于是问他:“迪迪,你后来去了哪里?” 湮迪开始看着车外,我有些担心他是不是有些不开心,正要安慰安慰一下,可是湮迪却那样神色凝重地看着我说:“妈妈,你跟姐姐的未婚夫是什么关系阿?” 我心里一乐,想不到这个儿子还在关注我,于是跟他说:“是原来的好朋友。” 湮迪却往我身上蹭了一蹭,眼泪闪闪地说:“妈妈,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呢。我还想,要是你喜欢他,姐姐也喜欢他,我到底要帮谁。” 我心里一震,现在的小学生对感情都这么敏感吗?是谁教成这样的?这样子的敏锐程度和编故事的本领,我活了三十年都没有这种本事。 湮迪又往我身上靠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说出的话杀伤力却越来越大:“妈妈,你就喜欢哥哥嘛,这样你就不会走了……” 湮迪说到后面仿佛没了声音,可能睡着了。我心里却在千祈祷万祈祷这话不要被湮明听到。 湮明仿佛也没有怎么留意。过了好一会,他才问我:“你认识巫子西?”语气也十分平淡。 我又重复了一遍:“原来的老朋友。” 湮明说:“他是琪儿的未婚夫。” 这句话,他已经是第二次告诉我。第一次他是无心,可现在,我却稍微琢磨了一下他的意思。 我只是笑笑:“我认识巫子西的时候,湮琪儿还没出生。我和他,也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我不知道湮明是不是懂我的这句话。其实我说话很讨厌拐弯抹角,但是对于这件事,我觉得还是隐晦一点的好。 湮明又沉默了。我也懒得挑起话端,不自觉地看着窗外。湮迪已经睡着,我把他的头放在我的腿上,让他可以睡得更舒服。 他忽然又对我说:“这个月底,我会去一趟墨洛克,你跟我一起过去。” 我开始还准备放松的身心猛地一紧,小心地问:“可不可以请假?” 湮明没想到我会拒绝:“你最适合,而且你负责过这一个星期的接待工作,对整个计划最了解。” 我仍然在想尽办法地找理由:“你可以找一个会阿拉伯语的翻译去,还有几个星期时间,应该不难找到。 而且我可以跟那人说一下工作的内容,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上手快的人。” 湮明听了,沉默了一会,忽然又说话了,语气很平淡,语句却不容置疑:“蓝天妩,你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 也许是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我忽然有一些不悦。我一字一句的说:“这一次,我就算把名字倒过来写,也不想去墨洛克。” 湮明显然没有想到我这么强烈的拒绝,对我说:“给我一个理由。” 我看向窗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却也真的找不到一个可以拒绝的理由。于是,我有些认命,只好回答:“没有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墨洛克这个国家,大家可以就把他看成摩洛哥。之所以名字有些改动,是因为以后要写一些关于这个国家不太真实的事情,所以觉得还是稍稍改动比较好~ 下个星期要去别的地方开会,可能有几天不能更新(没有那么多时间修改文字),不过我争取在走之前再更新一章,也会看大家的评论建议,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 10 10、沙漠 ... 我真的不得不佩服湮明的铁血政策。 和他斗气的结果是,我的名字没有被倒过来写,而现在我也坐在了和他一起去墨洛克的私人飞机上。 当然,我的心里是很不舒坦的。所以导致现在即使和湮明面对面地坐在飞机上,我也一句话也不想对湮明说。 我眼睛直直地盯着有条不紊心无旁骛地低头批阅着文件的湮明,脑子里一直在翻腾:这小子为什么不能像他父亲一样对女人至少宽容一点呢?居然这么的强势。开始还以为跟他相处了两个月,合作了近一个月,他对我应该也觉得比较亲切。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这一次我要出门,湮迪可怜兮兮地抱着我的脚,不准我走,可是还是在他哥哥的压迫之下无可奈何地放走了我。走之前,湮迪还十分委屈地跟我说:“哥哥老是和我抢你,我不撮合你和哥哥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然后泪眼汪汪地目送我远走。 由于真的不想让湮迪小小心灵现在就体会到人事的薄凉,于是我还是决定不跟湮迪说我和湮明是多么的不可能。可是现在我真的想做的,就是马上辞职,一天到晚去孤儿院见见那些可爱的小朋友,再不要见到这个冰山之王。 忽然,湮明抬起头,我连忙收敛起了自己想要射杀他的眼神。 他看看我,忽然说:“你答复刑锐了?” 我点点头:“前几天他又找了我,我把我的想法说的很委婉。” 湮明淡淡一笑:“想不到你还真的能拒绝刑锐的条件,能拒绝他条件的人可真是不多。” 我也回他一个淡淡地笑容:“我早说过,他的条件对我来说,一点也不吸引人。” 湮明又回给了我一个比较温和的笑容,问道:“你一直在那个孤儿院工作?” 我又愣了一下,看来,湮明还真的在查我啊。不过也可以理解,在商界混的,真的不知道谁可以相信,谁不可以相信。我回答:“原来就一直在那里长大,现在只是去做义工而已。” 湮明还想说话,这时,飞机中响起了机长的通知:“董事长,飞机出现了一些故障,气压调控装置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紧急降落。” 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应该紧张万分?可是我这位继子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而是沉着冷静地拿起身边的对讲机,淡淡地问了一句机长:“准备降落在哪里?” 机长说道:“应该会降落在撒哈拉沙漠北部。” 我惊讶:“怎么会在沙漠上面?” 湮明看了看我,把我的话对着对讲机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 机长一边进行着紧急降落,一边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这次的路线绕过撒哈拉沙漠再前往墨洛克,现在我们所处的方位正好在沙漠上方。” 湮明又看我,说:“你还有问题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从容不迫的大老板,又接着问到:“那,你帮我问问,我们要在沙漠待多久?” 湮明又十分有耐心地把我的话转述了一遍。 机长回答:“等降落之后,要对飞机进行全面检查。不过最差的情况,明天也应该可以继续飞行。” 那么,也许要在沙漠待一个晚上。我心里想想,也不算太糟。 由于飞机上的氧气供应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今天晚上我们必须在沙漠上露营。 看着湮明把帐篷拿了出来并熟练地准备好,我惊讶万分:“你原来干过这种事?” 湮明仍然是淡淡地回答我:“原来在美国读书的时候经常去露营。” 想不到这个一脸严肃的继子也有如此冒险青春的时候。我心里大大惊讶的时候,湮明居然很绅士的先帮我搭起了帐篷。我则在一旁心安理得地观看。 湮明忽然问我:“你不会吗?我记得你说你原来来过非洲。” 我摇摇头,说:“不会啊。为什么来过非洲的人就一定要会搭帐篷?” 湮明听了我的话,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我,说:“要在非洲生存,这是基本本领。你不记得曾经做过这种事吗?” 我想了一想,依然摇摇头:“记忆中我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湮明听了,看着我的眼神忽然一黯,摇了摇头,继续他手中的工作。 没过多久,帐篷搭好了。我说了声谢谢,就心安理得地钻了进去。在帐篷里面湮明很细心地准备了一盏灯。我愣愣地看着这盏灯,忽然心里有一丝恍惚,犹豫了一下,伸手将灯关上,准备睡觉。 晚上的沙漠真是很冷,我睡在一个厚厚的睡袋里,把自己裹得像一个蚕蛹一般,可依然觉得阵阵寒意。风吹着帐篷直响,我怎么也睡不安稳,一闭上眼,梦魇又开始袭来,这一次,是原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梦境。 那是一个开始很美丽的梦。 梦里,我又见到了利达,那个我在非洲大陆认识的第一个人。 当时,我住在利比亚境内最美的绿洲锡瓦绿洲,主要负责沙漠中的营救工作和附近居民的医务工作。 每个月,我要去一趟尼日尔的马腊迪地区的无国界医生组织,向那里的负责人汇报情况,并在那个医生组织工作一个星期。利塔则是负责接送我和其他志愿者在途中往返的司机。 我曾经多次央求利塔,要他开车带我去再去看一看非洲那广阔的沙漠。 虽然每一次在尼日尔和利比亚之间往返我都可以看见沙漠,但是,近一年的时间,我却从来没有看到过沙漠的夕阳。 可是,利达一直很犹豫。他告诉我,那样做实在危险,现在正是四五月,沙暴最频繁的季节,如果真的遇到沙暴,很少有人能活着回来。而且,看沙漠夕阳一般在是临近晚上,晚上的沙漠又会比白天危险许多。 可是,我却坚持不懈地不断地祈求着他。最后,利达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不过,他却要我答应他两点,第一,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到村庄;第二,一定要配上枪支,以防万一。 那时的我,兴奋无比,给了利达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欢天喜地地准备起自己的行李。 梦的后半段,透着无尽的残酷。 利达驾驶着那辆吉普车,在沙漠上走了很久。而我则不时地提出要求停下来拍照。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利塔不断地催我:“快一点,我们必须尽快回到村庄。” 多年之后我会想,如果当时自己不是那么地拖沓,哪怕是早走那么一小会,也许,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可是,我却为了拍摄沙漠落日的景象,等了很久。 在回去的路途中,已经渐渐看不到阳光。天要黑了,利塔可能觉得了事情的不妙,把车开得飞快。我当时也觉得有些害怕,沙漠已经没有了白天的炎热,风已经变得寒冷无比。 我手紧紧地抓住腰间的枪,手却在不停地颤抖。 忽然间,我听到利塔的声音:“不好了,前面好象有龙卷风。”说着,利塔开始进行一个急速的掉头。我赶紧紧紧地抓住车窗边缘,防止自己因为惯性而被甩出去。 这时候沙漠已经完全黑了,只有银色的月光指引着前方的道路。 其实,沙漠中并不是所有的龙卷风都那么可怕的,小型的龙卷风我还曾经近入过里面玩耍。可是,在这样的夜晚,即使视线不是那么清晰,我也可以辨认出那个龙卷风的速度和体积,我的心中开始被恐惧占据。 车一直在飞快地行驶着。利达对我说,如果龙卷风追上来,他会大叫我的名字,那时候,我一定要马上跳车。 我点头,抓在车窗上的手却颤抖无比。 夜色中,车开得不那么平稳。 没过多久,我听到了利塔的大叫。可是,我却来不及跳车就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到了天上。我无法呼吸,觉得死神即将临近,全身上下如鞭笞一般的疼痛,接着,就再也没有了知觉。 我从梦中惊醒。 撒哈拉沙漠的外面依然很冷。我打开帐篷的灯,却再也无法闭上眼睛。脑海中,仿佛又开始想起了什么。 刚到非洲的时候,我才二十岁。在大学学习医学的过程中,我偶尔得知了这个非洲无国界医生组织正在招募志愿者。这个组织要求志愿者先在欧洲进行一年的语言和技术训练,然后在非洲志愿工作一年。 那时候我刚好大一结束,于是跟学校申请了两年的实习时间,一年在欧洲学习,一年在非洲工作。 经过一年的培训之后,我选择了去尼日尔的马腊迪地区作志愿者。 尼日尔处在西非,那里是有名的“世界人道主义危机的地区”。同时,那里还容纳着很多从塞拉利昂逃难而来的难民。 那时候,正是塞拉利昂内战,为了钻石进行的内战弄得民不聊生,很多人都逃难在非洲各地,而尼日尔的无国界医生组织营地就是一个主要的收容场所。 我当时,被那个组织派到利比亚的锡瓦绿洲长期驻扎。 记得那次在沙漠中死里逃生醒来后,我躺在一个昏暗的房间中。 我想从床上起来,却由于全身疼痛,摸索了半天,也不能从床上爬起来。 忽然有人出现在我旁边,一下子拽着我的衣服,把我从床上拎起来。我身体悬空,想要挣扎,可是一动全身就撕心裂肺的疼,只好停止了动作。 我想要努力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可是,当时房间太暗,最多也只能知道个大概的轮廓。这个拎着我的人十分高大,身材健硕,而且绝对不是我曾经见过的人,不是志愿者组织的人。 我忍着全身的疼痛,颤抖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等待了好久那人也没有回答,我于是又问:“你见了一个男孩吗?他和我一起。” 面前的人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是他没有找到,还是没有听懂我的话,于是又边重复了一遍:“就是一个男孩,他应该和我一起。” 可是那人还是在摇头。我依然追问不休,由于太疼,声音不能控制得稳当:“是一个瘦小的男孩!你有仔细找……” 话还没有说完,那个人就用另一只手钳住了我的脸颊,力气很大,我尝到了口中血的味道。 我脑海中一阵空白,全身的疼痛再加上脸部的火辣之感让我不自觉地留出了眼泪。 那只抓着我的脸的手终于松开,手指指腹抚过我的脸颊,抚过我的眼泪。 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很是低沉:“女人,记住,在沙漠中,话不要太多,眼泪不要太多。”是标准的英语。 我忍着脸部的疼痛,再次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没有再回答我,把我重新扔在了床上。 当时我遍体鳞伤,所以即使接触的是柔软无比的床垫,也疼得锥心刺骨。这疼痛让我昏昏沉沉,最终昏了过去。 后来怎么样了? 我依稀记得,可能是很久以后,我试着去找过利达。在那片沙漠上,我顶着白天的炎炎烈日和夜晚的寒冷逼人,找了他整整三天,最后自己还是因为严重脱水被别人找了回去。 可是,我却再也没有在那片沙漠中找到过利达。 我忽然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心也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这时候,帐篷的门却忽然被打开,湮明裹着大衣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亮着的那盏灯,问我:“你怎么了?” 我抬头看他,但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全身仍然在颤抖。 湮明靠近我,又问我:“你是不是冷?”说完他脱下大衣,准备给我披上。 我却一把抓住湮明的手,全身仍然在不停的颤抖,连带着声音也飘飘的:“湮明,你今晚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陪陪我?” 当时的环境,真的不能让我去发现,这句话说的有多暧昧,或者多直接。我只知道,当时自己很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那样的回忆,或者那些就快想起的事情,让我觉得恐惧和害怕。 我当时也来不及注意湮明的表情,和他的话语,只知道,他最后待在了我的帐篷中。 然后渐渐有些睡着,睡梦中,仿佛有双手在不停地安抚着我,仿佛有温柔的话语在耳边轻喃。 第二天我醒来,湮明已经不在帐篷中了。我当时有一阵很恍惚,觉得昨晚的梦境和湮明的到来都是虚幻。 我走出帐篷,发现湮明正在收拾他自己的帐篷。 也许是湮明听到了我出来的声音,他回过头来看着我。我想说话,可是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时机长忽然从飞机上走下来,走到我们面前,对着我们说:“董事长,这次真是非常抱歉,让您在沙漠露营。现在,飞机故障已经排除,可以重新启程了。” 湮明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到我面前说:“你先回飞机上去吧,帐篷我来收拾。” 我愣了愣,然后回过神来点点头。 在登上飞机楼梯进入飞机的一瞬间,我回头看了看那片曾经如此熟悉的沙漠。 这里浩瀚的沙海,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沙丘。而这里日出的美景,更让人觉得窒息。 太阳刚刚升起,在远处可以看到一个红亮的半圆,这让整个沙漠也染上了血红的色彩,混合着大风扬起的沙尘,没有吞噬一切的龙卷风,没有嗜血的猛兽,看上去那样平静安详,却让人觉得神秘而残酷。 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又一个神秘人物出场了,后面会慢慢地写~ 关于撒哈拉沙漠:撒哈拉沙漠是世界上除南极洲之外最大的荒漠,位于非洲北部,气候条件极其恶劣,是地球上最不适合生物生长的地方之一。位于阿特拉斯山脉和地中海以南,西起大西洋海岸,东到红海之滨。横贯非洲大陆北部,约占非洲总面积32%。“撒哈拉”这个名称来源于阿拉伯语?????,是从当地游牧民族图阿雷格人的语言引入的,在其语言中就是“沙漠”的意思。 周日就要起程去参加会议,可能会好几天不能更新,所以赶在走之前更新一章,希望各位不要太怪我:) 我还是会上网看大家的留言建议,只是开会期间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码字了。会议回来之后一定赶快更新。 11 11、墨洛克 ... 墨洛克是一个奢华至极的地方,在这里,人们可以过上世界上最奢华的生活。 这里有美仑美奂的天堂酒店,形状像一根桅杆,矗立在海平面上;这里也有久负盛名的黄金街,世界奢侈品牌都云集在这里。 墨洛克却又是一个矛盾的地方,这里伊斯兰教文化和西方文明在激烈的碰撞着。 从头到脚都遮盖起来的姑娘在购物中心仔细寻找意大利内衣。超市里有卖猪肉的屠夫,而在欧洲的影碟商店黄色影碟是被禁止销售的。这里你可以随处得到美酒和女人,圣诞节的庆祝比斋月的末尾还热闹、还隆重。 下了飞机,一辆加长版的白色劳斯莱斯的就把我和湮明送到了世界上最著名的七星级宾馆。这里布满警卫,安全镜和壕沟,仿佛这里守着的是世界银行的金库。 进了酒店的大厅里,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我熟悉这个城市的气味,沙尘,烈日,海水,还有从头到脚裹着的伊斯兰妇女。 可是,那种熟悉的感觉是和现在的奢华沾不上边的。 在登记入住的时候,我眼睛不住地往四周打量。伊斯兰部落领袖走过,周围是一群身穿黑色衣服头戴面纱的妇女。 看过一片片人之后,我眼睛定格在了一个方向,然后吃惊地发现,居然遇到了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钟家亦。 在我还没有问话的时候,钟家亦向我和湮明走来,开口问:“两位,你们怎么才到?” 我正想跟钟家亦说一说我们在沙漠的冒险经历,站在我一边的湮明却说话了,语气淡淡:“你怎么在这里?” 钟家亦走了几步,更加靠近我们,语气也压低了一些:“最近在上海争取的那一块地出了一点问题。” 我本来不想听到这些,可是谁叫我耳朵尖,再小的声音都能传到我的耳朵里,我也大概明白了一二。最近湮明正在积极协商的上海的那一块地据说应该已经十拿九稳,可是政府部门却迟迟也没有给湮明准信。 看来最近,那块地又有了问题。 湮明显然有些吃惊,但还是一下子平复了情绪,说:“回房慢慢说。” 然后湮明和钟家亦进了房间。 而我这个外人,也由两个女服务员和一个男仆带我进自己的房间。其中一个女服务员来自巴伐利亚。男仆是菲律宾人,身穿燕尾服。他们带着我七绕八绕,终于绕到了我的房间门口。我有些愣愣地看着这个镀金的大门,上面凹刻着百叶草和油橄榄的图案。那个男仆对我鞠了一躬,然后恭恭敬敬地对我说:“小姐,这就是您的房间。” 我住的客房是红色的欧洲宫廷式的房间,一百八十平米面积,包括自己的大厅。红色的墙,高六米的黄色的天花板,装饰着一个非常大的枝形吊灯,就好像是从骑士的城堡中弄来的。吊灯下面,弯曲的楼梯带你通向华丽的卧室。高档沙发到处都是,上面有一排排的丝绸和锦缎靠垫。这里到处都是金色的装潢,里面还有厨房和餐厅,最大的一个餐厅里有三台电视机,客厅里的电视机镶了一个宽大的金框架。浴室旁边,还配有小型游泳池。 我呆呆地站在这个大厅好久,才慢慢地深吸一口气:真是个奢华至极的地方。 几步走到落地窗前,我拉开极地的窗帘,上到阳台,看着远处的大海。忽然觉得阳光很刺眼,照得自己有些头疼,于是回到房间,拉上窗帘,坐在床上,还是觉得头疼得有些厉害,于是,决定还是先洗个澡。 就在我洗完澡之后,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我去开门,发现是花花公子钟家亦,问到:“来找我干什么?” 钟家亦左右看了看,说:“你说巧不巧,我随便敲一个人的门,居然就是你,我们还真是有缘。” 我听了,冷笑一下,准备关门。钟家亦却阻止了我,终于有些严肃:“找你问些事情,湮明怎么也不跟我说。” “什么事情?” 钟家亦又露出了他招牌似的微笑,对我说:“伯母,你不会想要我在这个大众场所议论你的继子的隐私吧。” 我想了想,觉得也是,就打开大门,让他进来。 一进门,钟家亦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找了一个最舒适的地方做了下来,问道:“湮明和那个路娜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愣了一下,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钟家亦笑了笑,说:“我原来在美国的时候,见过那女的就不只一两次。官方说法是,路娜是湮明的未婚妻。但是,我怎么看怎么不像。” 然后,他又和盘托出湮明原来在美国读书时,路娜就去美国找过湮明很多次,可每一次,湮明都神通广大地先路娜一部就离开美国,于是,接待这个冷漠女人的重任,就落在了钟家亦身上。当时,最有意思的是,同学都一致以为钟家亦和路娜是一对,这也让钟家亦苦不堪言。 我听了哈哈大笑,想不到他们读大学的时候还有这种好玩的事情。可笑后,又觉得这事情真是不好多说。想想那个路娜如此的大美女,居然为了湮明可以如此尽心尽力,我那个继子真是不出我所望惹桃花第一人。 我于是点点头:“的确,他们两个很有问题。”然后,忽然觉得不对劲,问:“那你现在问这个干什么?” 钟家亦两手一摊,无奈的回答:“湮明最近要我去游说路娜的老爸参与酒店的翻新计划,为这个计划提供资金。你说他自己都不去说,要我说,这怪不怪。” 我问他:“你怎么没问湮明?” 钟家亦摇摇头:“他不跟我说啊。”然后又嬉皮笑脸地看向我,说:“伯母,我觉得湮明最近可相信你了,要不你帮我打听一下,帮我说下情,我可不想干这种苦差事。” 湮明相信我?我怎么没有半点感觉? 我正准备反驳一下,忽然钟家亦又换了一个话题:“你们这回怎么晚到了?” 这一问,就让我打开了话匣子,于是我把和湮明在沙漠遇险的情景描绘了一番,还特意强调了一下那位继子的沉着冷静,英明神武,不过当然没有说湮明在我帐篷里过夜那一段。我可不敢想象钟家亦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想。 可钟家亦听了我的描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吃惊,只是说到:“这种事,在原来对湮明来说也司空见惯了。” 我虽然也觉得湮明应该曾经有所经历,但是也没觉得他到了司空见惯的地步,于是问:“怎么呢?” 钟家亦说:“原来湮明在美国读书,和我同一个专业,他那时是康纳尔探险社的社长,经常出入世界上最危险的场所。” 我看着他,示意让他继续。起身倒了一杯茶给他。 钟家亦茗了一口茶,语调忽然上扬了许多:“有次,我们也是飞机出了问题,只好降落在沙漠上,那时候,飞机还是较重接地,不过幸好还没有人伤亡。当时,我们比你们还惨。 在飞机出事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好在沙漠露宿。当时是夜晚,沙漠里安静得出奇。我们就完全过起了难民的生活:打柴禾,点火,挖沙沟,然后和衣躺在沙沟里睡。好不容易天亮了,本来我们还想天亮去找挖井取水,可是,顶着炎炎烈日挖了好几个小时,仍然不见水。我们当时口渴难忍,只好做了一件事。” 我这时才发现钟家亦真的有一副好口才。我又给钟家亦到上茶,问:“你们怎么解决的?” 钟家亦缓缓地说:“我们分四次喝了约一千毫升腥燥苫臭的尿液。这可是平生首次。” 我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在钟家亦的脸上。谁会想到那个冷酷又无趣的董事长,居然有年少轻狂做这种事的时候? 谁知,钟家亦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千万别对湮明说这件事,他可不愿意去回想。”我心里马上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觉得这个题材真是无比之好。看来以后,我有些筹码可以要挟湮明了。 我非常开心地又给钟家亦倒了一杯茶,然后祈祷他说得更多。 可是这个时候,房门按铃却很不知情趣的响了。我心里满是悔恨为什么没有挂上请勿打搅的牌子,却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开门。 一打开,却发现是湮明。 湮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在房里的钟家亦,好久才说:“打搅你们了吗?” 打搅了,当然打搅了,我心里不断地再说这样的话,可是表面上还是客套地说:“没有。董事长,有什么事情?” 湮明却没有回答,我忽然觉得湮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时候钟家亦忽然从舒适的座位上站起来,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这话时眼里居然带笑,还不忘了补充一句:“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聊。” 我怪异地看着钟家亦离开我的房间,然后返头看向湮明,可湮明却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 我觉得湮明和我这样的情景有些诡异,只好开口:“董事长,有什么事情吗?” 湮明没有看我,在房间走了几步,才淡淡地说:“今天晚上和我们的投资人聚会,我们一起参加。” 又去那种地方当一个花瓶?我可不太愿意,于是,我找了一个自己认为合适的接口:“我没有带晚礼服。” 湮明却一下子就破解了我的庸俗借口:“等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买。” 还是一样,口气不容拒绝。 我只能任命地点点头。 走到门口,湮明忽然转过头来问我:“你和钟家亦在谈些什么。” 我看着湮明如此认真的样子,又想起钟家亦跟我说的湮明的往事,忽然笑了,却摇摇头,强忍着说:“没有什么。” 湮明看我的眼神却越发怪异。看着他的这个样子,想着他心里也许在纠结着我和钟家亦谈话的内容,我心里,笑得更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终于回来了,以后我会日更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关于墨洛克这个酒店,我是参考了迪拜的帆船酒店: 伯瓷是世界上惟一的建筑高度最高的七星级酒店,开业于1999年12月,共有高级客房202间,建立在离海岸线280米处的人工岛Jumeirah Beach Resort上。工程花了5年的时间,2年半时间在阿拉伯海填出人造岛,2年半时间用在建筑本身,使用了9000吨钢铁,并把250根基建桩柱打在40米深海下。饭店由英国设计师W.S. Atkins设计,外观如同一张鼓满了风的帆,一共有56层、321米高,是全球最高的饭店,比法国艾菲尔铁塔还高上一截。 12 12、晚会 ... 今天的湮明总体让人觉得十分怪异。 帮我选晚礼服的时候,他居然十分的耐心。说实话,其实晚礼服很多穿起来都繁复无比,我试一件起码要十分钟左右,在试了大概五件以后,我已经有一些不耐烦,于是问湮明:“我们是不是该去参加舞会了?” 湮明眼睛却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你再试试那一件粉红色的。” 我一愣。自己都多大年纪了,还穿这种小女生的服装?别笑死别人就好。可当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穿上这件衣服之后,效果却出奇的好,这也让我不得不佩服湮明的好品味。 我穿着衣服,对湮明笑笑,心想,想不到自己还有这种小女孩的一面。 湮明走过来,站在我面前,轻轻地帮我捋了捋头发,然后打量了我一番,淡淡地说:“这样好看。” 我当时绝对可以用惊讶无比来形容。这应该是我和湮明见面以来他对我说的第一次赞美的话,却真的让我觉得浑身不对劲。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发现他真的在很认真地看我。我忽然觉得有一丝心悸。 湮明有一双很深的眼睛,漂亮中透着阳刚。我慌忙低下头,开始整理着裙摆。 湮明转到我的背后,忽然又问我:“你真的不记得你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了吗?”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问我这个了。我又一次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忽然仿佛抓到了什么零星的碎片,于是说:“可能是很多年前在非洲弄的。”我现在能想起的,也就这么多了。 湮明站在我后面,帮我整理了一下后面地裙摆,然后说:“还要准备一些首饰,化化妆。” 我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恶俗偶像剧的灰姑娘型的女主人公,现在正被王子悉心照顾,认真琢磨,等待着散发出迷人光彩。 也就这个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烂俗的情节会在偶像剧中重复出现。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好, 一系列繁复的准备,导致了我和湮明晚上的舞会迟到了一段时间。不过湮明好像不是很介意。 到达会场之后,我蹬着一双十三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湮明身边。为了保持重心而使自己不容易跌倒,我的手无可奈何地搂着湮明,身体也往他身上靠。 这样的姿势在外人看来可是暧昧十分。我俨然成了一个和湮明身高般配,小鸟依人的女伴。 只是,我在心里想,如果别人知道我是湮明的继母的话,会有怎样的表情。 这次舞会选在在墨洛克最近才开幕的棕榈岛酒店举行。酒店占地一百多亩,坐落在世界最大的人造岛棕榈岛上,体现了墨洛克一向奢侈的风格。据说开幕的时候墨洛克办了最盛大的开幕庆典,耗资了好几千万美元,请来二千多个名人嘉宾。 而今天的舞会则是为了一个墨洛克皇室成员的生日举办的。舞会是露天的,中途会有烟火表演,据说光是此项的费用就是好几百万美金。 湮明带着我穿梭在舞会的人群中,我小心翼翼地挽着他,抓着他手臂的力道也越来越紧。 湮明停下,问我:“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高跟鞋太高了,不习惯。” 湮明低头看了看,然后手忽然揽过我的腰,对我说:“累就靠在我手臂上,待会我们找个座位休息一下。”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湮明,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忽然一个衣着尊贵的墨洛克的皇室成员向湮明走来,和湮明寒暄。 我视线回到了那个皇室成员的身上,静静地看着那个人,忽然觉得脑袋的神经有一丝疼痛,手也不自觉地更抓紧抓紧了湮明几分,仿佛是一种条件反射。 送走那人,湮明转头,语气极尽温柔地问:“怎么了?还是高跟鞋不舒服?” 我摇摇头,淡淡地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湮明说:“墨洛克现任王妃的第二个儿子,据说是内定的王位继承人。” 我话没经大脑地说:“看上去挺熟悉,好像在电视上经常看见。” 湮明看着我,好久,才说:“天妩,这个人应该很少在电视上出现的,你原来见过他?” 我摇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记得,就觉得他好生熟悉。”然后想想,又说:“可能这个国家的男人都长得很像吧。” 湮明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对我说:“你可能有些累了,我们去吧台坐坐吧。”说完,便把我带到了露天吧台上。 我们面对面地坐着,没有话语,我偶尔侧头看着烟火。 我点了一杯干马天尼,低头看着自己桌上的绿色透明的液体,忽然一下一饮而尽。 湮明坐在我对面,皱皱眉,跟我说:“这酒很烈,不要喝太快了。” 我摇摇头,又问服务生要了一杯马天尼。刚准备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来,酒杯却被湮明截了过去。 他眉头皱得更深:“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和湮明对视,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出现在这个奢华地会场,就觉得全身提不起劲来;为什么看见刚才那个皇室成员,我会觉得心乱如麻。我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也许是时差没有调整过来。” 然后我笑笑,对湮明说:“把酒给我,这个挺好喝的。” 湮明把酒递给我,然后说:“喝完这一杯我们就走。” 我点了点头。 忽然,一个在不远处温柔低沉的声音响起,那个声音穿过了烟火绽放的声音和音乐的旋律传到了我的耳里。那应该是一句轻轻地低喃,是一个人的名字。 “艾玛丽。” 我全身一僵,然后几乎是用尽了全力让自己回头,心中却在不住地狂跳。 艾玛丽,艾玛丽,我的脑袋开始有点疼。我记得这个名字。 我眼睛不停地搜索,却发现是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面孔对着他的女伴轻声细语。 我有些失落,回过头,对上湮明探究的眼神。 头依然有些疼痛,记忆的匣子仿佛一下子打开,无数的碎片冲进了我的脑海中。我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些,然后它们组成了我的一部分记忆。 记忆中,曾经有人冷冷地对我说:“你以后就叫艾玛丽吧。在我这里总需要有一个名字的。” 也有人,曾经用轻柔的话语喊着:“艾玛丽,艾玛丽……” 我隐隐约约想起了那个人的样子。想起了他黝黑的皮肤和琥珀色的眼眸。 记忆中,有很多年,我曾经无数次地喊他的名字,在现实中,在梦里。 他应该出现在沙漠,出现在绿洲,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知不觉,湮明已经站在了我的旁边,他手扶着我,说:“你醉了,我们回去。” 我摇摇头,觉得自己没有醉,头却昏昏沉沉:“我还想多待一会。” 可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被湮明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他一手握住我的手,一手揽过我的腰,把身形不稳的我带出了会场。 那个晚上,也许是由于酒精的作用,我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做梦。 梦中,我又再次从昏迷中醒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可还是全身疼痛。我侧头一望,发现自己睡在一长很舒服的床上,一个人正坐在离床不远的餐桌旁,手里正在摆弄着一个我开始以为是塑料玩具的东西。 后来想想,也真是觉得好笑,我居然把世界上都享有盛誉的加利尔突击步枪看成了一个塑料玩具。 可是那时候,我对枪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那个弄枪得人仿佛知道我醒了,停下手中的活,转过来看我,可是由于光线的原因,我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但是我可以肯定,那个人可以看到我的全部表情。 忽然,一个声音从他身边传来,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站着的人开始对我说了一句我不懂的话,然后用英文,口气有些不耐烦地说:“头儿,这个女人的确不会阿拉伯语。” 我当时听了觉得奇怪,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到一张嘴就疼得厉害,我管不了那么多,忍着疼说话,可是声音却如蚊蚁:“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站着的人听了,忽然站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脸,弄得我的脸生疼。 那人语气不屑:“不错嘛,嘴巴这样还能说话。” 我挣扎了一下,眼睛转向坐着的那个沉默的人,狠狠地瞪着他,却仍然看不清他的样子。 我记得第一次醒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我好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那个站着的人却猛然把我的脸搬过来和他对视。 他威胁说:“记得,赶紧学阿拉伯语。这里是突尼斯,别的他妈的语言绝对不行。” 我震惊。我不是在前一阵还在利比亚做志愿者吗,怎么一下子就来到突尼斯了? 那人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对我说:“我们的头儿在利比亚沙漠那发现了你,把你带到了这里,你可要好好谢谢他。”说着,跟我指了一下坐着的人。 那个坐着的人仍然在不慌不忙地欣赏着他的枪,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 站着的人又对我说:“听好了,想在我们这里好好地待下来,可是要干活的。别把自己当女人。想当女人,就去帐篷好好地让男人享受。” 我听了这话,厌恶地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可是力量相差太大,只把自己弄得更疼。 忽然,那个一直沉默的人发话了:“算了,塞勒曼,放开她吧。让她休息一下。”他的声音和我第一次从昏迷中清醒的时候听到得一样。 抓着我脸的人终于把手放开,可我的脸还是火辣辣地疼。 那个说话的人站了起来,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比塞勒曼还要高大,把室内的光线遮了一半。他的声音很低沉,吐字很缓慢,却透着威胁:“照塞勒曼的话去做,给你一个月时间学习阿拉伯语。否则不要想到这里待下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侧头对我说:“你以后就叫艾玛丽吧。在我这里总需要有一个名字的。” 艾玛丽,我的新名字。 后来,那个人告诉我,在阿拉伯语中,艾玛丽代表着希望。 希望啊。 我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躺在这个金碧辉煌的房间。 记得几年前在做心里治疗的时候,我总是分不清真实的回忆和虚幻的梦境。后来心理医生告诉我,其实很多梦境也是我脑海中真实的一部分,只是我的意识一直在欺骗自己,催眠自己说那些真实的事情都是想象。 可是现在,我的脑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沉寂了那么多年之后,把以前的碎片一点一点地拾了起来,而且,这些碎片,即使时常出现在梦中,也能让我分明地觉得是真实的过往。 我抬手揉揉眼角,却触到一片潮湿的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又有人物出场了~~ 13 13、怀疑 ...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房间的电话留言通知说这次的墨洛克之行要提前结束,本来为期一周的旅程,现在临时决定明天早上出发返回。 原因嘛,据钟家亦透露,是因为最近湮明一直在争取的上海的那一块地出了一些问题。竞标的时候,一个韩国财团比湮明所出的价格仅仅高出了百分之二。湮明怀疑是龙祥公司内部人员透露了价格,所以准备回国尽快调查处理这个事情。 于是,在一个这样一个阳光灿烂午后,我只能闷在房里,收拾行李。 忽然听到房间大厅的门口有什么声音,我过去看看情况,却看见本来应该装有指纹识别系统的安全门却被人打开,一下子进来了十个人左右。为首的一个男人穿着传统的墨洛克服装,神情冷酷。其他的人则把站在房间大厅的我围在中间。 我扫了扫身边的人,又看看面前的这个华服男人,不经意地看到了他衣服上绣着的金色的百叶草图案。想想,能在衣服秀上金色的墨洛克的象征百叶草图案的人,除了尊贵的皇室成员也不应该有别人了。 我刚想问他们来房间的原因,这个男人却问我:“你是不是艾玛丽?” 我心里一紧,脑中马上充满警觉:这个人似乎有些来者不善,而且他可能知道我的一些过去。 我平静了一下情绪,摇了摇头,说:“我叫蓝天妩,不知道你说的艾玛丽是谁。” 那人靠近我,眼神犀利地不断地上上下下打量我,最后终于把视线停在了我的脸上,笑得冰冷:“昨天你化了妆,差点没认出你。艾玛丽,真没想到你还活着。”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猛然想起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昨天在舞会遇到的墨洛克的二皇子。 昨天见面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他让我感到一种压迫,但当时他却是一派从容,所以那个时候我以为是自己多心。但是今天,我觉得,昨天的感觉没有错。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认识原来的我。 我依然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艾玛丽是谁。” 那人又笑了笑,更靠近了我几分:“艾玛丽,你以为你装失意就可以瞒得过我?我只再问你一遍,你承不承认你是艾玛丽?”语气狠决。 我平静地再次摇了摇头。 二皇子大笑了几声:“艾玛丽,你要知道,我有几百种方法确定你的真实身份。光是你的身上,就有不止一处的证据。”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妙,还没细想明白,手臂就被人捉住,背后猛地一疼,一个人上前压住了我,正准备撕我的衣服。我大惊,并不是因为羞涩,而是想到了背后那个十字型的伤痕,如果被这些人看见,不知道会怎样。 忽然听见一个人大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背后的钳制也猛然被松开,换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被那个人扶起来,身体依然不自觉地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什么。我抬头一看,是湮明。 湮明脸色铁青,一贯平静的眼眸中怒火汹涌。这次,即使他再怎么控制语气,也让人感觉到他愤怒滔天:“殿下,我希望你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低头看我,语气放缓了一些:“伤着没有?” 我摇头,说不出话,身体还是不住地颤抖,不自觉地往湮明的怀里靠。 二皇子那边可能也没有想到湮明会找到这里,沉默了好久,才说:“以为是遇到了原来的朋友。” 湮明冷笑:“想不到贵为墨洛克皇室,居然是这样招待朋友。” 二皇子无奈,终于改口:“湮先生,不瞒你说,我们开始以为这位小姐是五六年前从我们国家逃跑的一个重刑犯,因为实在长得很像。不信,你可以看一下那个人的照片。”说完,他递给湮明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有一个女人,头发长长,麦色的皮肤,一张脸却真的长得和我十分相似。 湮明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然后说:“不知这个女人犯得是什么罪?” 二皇子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我们国家的机密,恕我不能透露。不过,她关系到几十条人命和一件无价之宝。” 湮明沉声说:“殿下,这就更不可能了。天妩是已故龙翔酒店董事长的四夫人,这些年一直呆在国内,不可能和这个重刑犯扯上什么关系的。” 面前的二皇子听了一愣,我觉得他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我和搂着我的湮明,然后大笑道:“不好意思,湮先生,可能是我们弄错了。真是非常抱歉。” 湮明冷冷地答道:“殿下,蓝小姐好歹也算是龙翔酒店的女主人,你的手下刚才差点对她用私刑,这个事情,也不能就这么罢休,你看,我们是公了还是私了?” 二皇子忙说:“我的手下做错事,我自然会惩罚。”说着,他命令手下把刚才压着我的人拖了出去,然后又说:“湮先生,这次的事情非常抱歉,我待会会吩咐手下备上一份薄礼,希望这件事情,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湮明说:“殿下,这次的事情下不为例。龙祥酒店也算在亚洲做的有声有色,这次和贵国合作也是看中了贵国难得的酒店经验。但是如果下次贵国还对我们酒店的人如此不敬,我想,要找到别的合作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听了有些吃惊,抓了抓湮明的手臂,想跟他说不要这样意气用事。这个合作,不是他争取了好久才争取来的吗? 湮明却低下头,轻声问我:“你抖得这么厉害,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摇摇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什么都不需要,我们待会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湮明点了点头,抱我的手又紧了一紧。 这次回去,湮明和我还是搭乘着那架私人飞机,中途平稳安全,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坐在湮明对面,脑海中却一直想着离开酒店坐上劳斯莱斯的最后一刹那,酒店负责人忽然来到车窗前在我耳边说的话。 他说:“二皇子让我告诉你,那个人没有死。”说完,负责人诡异地看着我笑笑。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也来不及问任何事情,车就开走了。 那个人?是谁?是他?我有无数的疑问,却想不清楚。 坐在我对面的湮明忽然对我说话:“天妩,你不想跟我解释些什么事情吗?” 我摇摇头,忽然又觉得不对,于是说:“不是不想,主要是我其实不太记得了。在我刚到龙祥酒店工作的时候,,我基本上没有自己二十岁到二十五岁的记忆。” 湮明又问:“一点都不记得了?那你记得二十岁以前的事情吗?”声音很轻,仿佛在喃喃自语。 可是我的听觉可是一等一,这样细小的回答还是被我听到了。 我点点头:“二十岁之前的事应该记得吧。”我的心理医生说我二十岁之前的记忆还是保存的比较完整的。想想,又说:“不过,最近记得一些以前的事情了。” 湮明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在我以为这位大老板不会对我的心理病史感兴趣的时候,他又说:“天妩,如果你不想做这个工作,这次回去之后,我就派别的工作给你。” 我听了,大大地震惊了一下,什么时候,我的继子懂得替别人着想了? 我沉默了一会,再次想到了那个酒店负责人对我说的话,于是摇摇头,说:“没事的,我挺想做这个工作的。” 对面的湮明也沉默了一下,说:“既然这样,这次回去,两天之后,跟我去一趟上海。” 一句话,完全熄灭了我刚才的感激之情。看来我的周末休息的计划要泡汤了,我讪讪地说:“董事长,我们行程还真是紧密阿。我能不能请几天假?” 湮明难得笑了笑:“那你要在这几天做好交接工作,你认为两天时间这些你能办好吗?” 办不好。我认命地点了点头,神情颇有一些萎靡。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多多建议哦:) 14 14、误会 ... 一回到国内,湮明再次体现了他从不怜香惜玉的传统,第二天就要我去上班。好在我平时旅游的非常多,调整时差的能力非常快,一下子就适应过来了。 第二天在董事长门口上班,还真遇到了不少的人。 首先是钟家亦。他一见我,就对我说:“蓝秘书,你怎么几天不见,眼睛就肿得像金鱼一样?” 我的好心情瞬间全无,用自己的金鱼眼白了钟家亦一眼:“还不要谢谢你的上司,我昨天晚上凌晨才到,今天早上八点准时上班。” 钟家亦却不明地笑了一下,轻轻地说:“你那位大帅哥儿子不怜香惜玉习惯了,伯母,你需要忍一忍啊。” 我懒得理钟家亦,继续做手中的事情。 可是这个人却突然靠近我,小声说:“那天墨洛克酒店的舞会后,湮明是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阿?”语气暧昧无比。 那天酒会?我只记得我醉得很厉害,然后被湮明带了出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第二天起来,天亮,被告知要回国,虽然中途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是其他的什么也没发生啊。 我看着钟家亦,说:“你是听谁乱说的?” 钟家亦一脸委屈:“蓝小姐,本人当时就在现场,只是你眼中只有你的宝贝继子,看不到我罢了。” 我虚伪地笑笑:“你还不知道是不是和哪国公主去搭讪了呢。” 钟家亦没有在乎我的话,继续说:“而且湮明基本上一个晚上都没有在他的房间。当时我找了他好久,竞标的事又有急事,他却完全不顾公事,不紧不慢地凌晨三点才从你房间走出来。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愣愣地看着钟家亦,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是真真正正不记得了。 钟家亦看着我茫然地样子,忽然大笑:“算了,伯母,我估计误会了。” “误会什么?”我依然茫然地问。 钟家亦却摇摇头,神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说完便大笑着离开。 可我自己依然处在震惊之中。湮明为什么在我房间待了那么久?可是,我为什么任何事情都记不起来?而且,我们第二天,不也是在很正常的相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第二个见的人是巫子西。他来找湮明商量事情,但是刚好湮明在开会,我就自告奋勇地负责起了接待巫子西。 有谁能想过十多年后见到自己的青梅竹马外加纯纯初恋会怎样?我的挺多朋友都是装作不认识。可是现在,我却和巫子西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聊得无比开心。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发现我们之间,还是很有话题。 巫子西和我,从小都呆在孤儿院,后来一直在一起玩。当时我们我可是假小子,经常穿着男生的衣服,和巫子西去打鸟,偷邻居家树上的果实,可谓是无恶不作。 大了一点点,我和巫子西不再在邻居附近混,而是改在学校。我虽然玩得多,但成绩一直不错。巫子西却是一个完全不学习的主,每次考试都要我给他打小抄。开始在一个班还好说,后来不在一个班了,我们便两个人经常一起研究考试作弊作战计划。还曾经因为被老师抓住而被惩罚地很惨。 巫子西问我:“还记得我们高考的时候自习,为了逃过学校门卫,跑到学校外面去玩,做过什么事情不?” 我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时候,学校可不准学生在上课的期间离开校园,除非有特别紧急地事情。可是,巫子西和我从来都是闲不住的主,于是,我们每次都会想出千奇百怪地方法逃出去。开始我们是爬墙而出,可是后来发现学校在加了一层防盗网,这给我们爬墙增添了百分之两百地困难。于是,我们又研究别的方法,什么调虎离山之计了,金蝉脱壳之计了。可是,试过这些众多计谋之后,我们发现,最好用的,还是兵不厌诈之计。也就是,我和巫子西其中一人装病,让另一个人送去医院。这一招真的是十分好用,不仅我们两人可以分别装生病,连生病的种类也可以是千奇百怪,什么急性肠胃炎,急性盲肠炎,胃穿孔,还有腿骨骨折。 想想原来,我心生感叹:“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是怎么把你背起来的。” 巫子西大笑:“我们装病过那么多次,那个门卫早就认识我们了。” 他的话一说完,我们两个又哈哈大笑起来。 可这时,会客室的门很不知趣的打开了,我和巫子西的笑脸,就这样映入了来访者的眼里。 而且很不巧的,来访者是我的顶头上司和副顶头上司。 再往旁边一看,居然还有小小的湮迪。 于是,我自动忽视两个品级比我高很多的大老板,对着那个小孩说:“迪迪,你怎么到上班这里来了?” 湮迪上来一把抱住,说:“妈妈,你好多天没回来,我好想看看你,就要哥哥送我过来了。” 这一句话,说得我满心感动,紧紧地回抱了湮迪。昨天晚上回家,我倒头就睡,今天早上又急急忙忙赶来上班,还真的没有时间看看我的宝贝继子。 这时候,钟家亦却开口了:“天妩,你和子西俩个倒好,在这个高档会客室闲话家常,还聊得这么开心。” 我正想说话,可是湮迪却走过去拉着巫子西,童言无忌:“子西哥哥,你不是想追我妈妈吧。”我的天啊。难道是我对湮迪的管教有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天以来,他满脑子都是这个东西。 旁边的钟家亦强忍笑意,索性一撒手在旁边看热闹,而在他身边的湮明则是脸色十分难看。 我又看向巫子西,希望他可以一句话结束湮迪小朋友的对大人世界的猜疑,可是巫子西却看似老老实实地回答:“迪迪,我十多年前想过要追求你妈妈,可是现在,我一心一意喜欢你的琪儿姐姐哦。” 我头猛然有些发晕。不过,在我晕倒之前,湮迪小朋友却一下子神情惨惨地说:“怎么办,那么多人喜欢妈妈,哥哥再不努力就不行了。” 巫子西忽然笑出了声。这个人,怎么跟十年前一样那么爱恶作剧? 可这时,平时最喜欢开玩笑的钟家亦却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而是推了推身边的脸色已经不能再难看的湮明,说:“喂,怎么了?巫子西开玩笑呢。” 我想说什么解释,可是巫子西却先我一步,走到湮明面前,说:“开玩笑的。天妩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我们很多年没有见面了,就问问各自的情况。” 钟家亦又推了推湮明。湮明终于发话了,语气却还有些冰冷:“你来到底什么事情?” 看来,湮明这回还真有点动怒了。 巫子西却友善地答道:“关于皇室珠宝展览的设计稿已经完成,模型都放在展览室了,我现在再去准备一下,你们待会过来看。”说完便走了出去。 我悄悄地走到钟家亦旁边,问道:“今天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不好的事情发生?董事长怎么这么不高兴?” 虽然我能理解湮明脸色这样脸色的其中一个原因,想想,谁希望自己风华正茂的时候,跟一个老女人,还是一个结了婚又离婚的老女人扯上关系?但是,即使再不高兴,湮明都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展现情绪【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可是今天,他的脸比冰山又多了那么一些寒气,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北极最高的那个冰山。所以,我觉得肯定有什么别的事情。 钟家亦摇摇头,却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笑:“也许我没有误会。” 就在我准备刨根究底的时候,湮明的声音忽然响起:“蓝秘书,这次的宝物展览,细节由你全权负责。” 什么?我有些惊讶,这件事情,一直都不是我来负责的啊。董事长什么时候这么不事分配了?这展览一进行就要大半年的,这一下,我可真的没有时间干别的事情了。而且,我过两天就要跟这个董事长去上海,这样多的任务,我会累死的。 我是哪里得罪这个脾气捉摸不定地大少爷了? 我于是恭恭敬敬地问道:“董事长,展览的事情,不是都是李秘书负责的吗?” 湮明答道:“李秘书已经怀孕,忙不了这个事情了。” 什么,李秘书都已经有三个小孩了,还要生? 我心中好生羡慕,生孩子的女人就是有优待阿。于是我只好认命地点头答应。 湮明看我点头答应,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他走过我身边,顺便把粘在我身上的小朋友给抱走了。还好心地对满脸依依不舍的湮迪说了一声:“我们还要工作,我要家里司机送你回去。” 然后我就看着那个冰山不顾他弟弟眼泪汪汪呼天喊地找妈妈的样子,把他带走了。 钟家亦却一直留在我的身边,等他们走远,才悄悄地在我耳边说:“想知道我误会什么了?” 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听这个了,白了钟家亦一眼,准备离开,却不想被这个男的一把拖住。 他的声音很轻,但对我却仿佛是晴天霹雳。 他说:“我是觉得,湮明看上你了。” 15 15、禁忌 ...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我已经到家,湮明还没有回来。 我洗完澡,全身光裸地坐在梳妆台前,涂着身体乳液,脑袋却在不停地高速运转。 现在离钟家亦说那句话已经有将近七个小时,可我还是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只记得钟家亦说过这话之后,我马上反驳,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可钟家亦却满脸玩味地说:“我和湮明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他想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之后我就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强装镇定地匆匆地逃离了钟家亦的视野,可是整个下午我都处在脑袋混乱的状况。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啊。先不要说我百分之两百看不出那个继子对我有一点点好感,而且湮明开始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喜欢我呢?我们真正认识,也就是因为最近和墨洛克皇室的合作吧,才短短一两个月时间。难道是我真的反应太迟钝了? 不过,很多人都曾经对我说过,我对感情的事情十分的不敏感,简单的说就是神经大条。所以,我也曾经向一些人讨教过很多两性吸引方面的问题。 原来还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兼情感大师给我一本他自编自写的手册,上面详细阐述了两性吸引的几大特点。 可是现在,我细细回想自己和湮明相处的一个个片断,然后慢慢分析,对照着那本手册看来看去,也觉得即使是超级两性专家也不会看出我们之间有一点点地相互吸引。 于是,我对着镜子,自我总结道,这种情况,只有两个解释:第一:这一切,都是钟家亦那个桃花八卦男在胡说,完全没有这个事情;第二,那就是湮明这个外表酷似情圣的男人,其实没有一点追女人,讨好女人的经验。而这个第二种情况,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于是在自我安慰之下,心情稍稍好了那么一些。 可这个时候,卧室的门却不知怎的打开了,我回头一看,发现弄得我整天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就站在门口,表情仿佛有一些呆愣。 我想起身把那天在墨洛克发生的事情向湮明问清楚,却猛然发现自己没穿一件衣服,于是大叫一声,三两步逃到床上,钻入被子里面,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只露出一个头,好和湮明对视。 湮明依然站在门口,表情还是有一些呆愣。 我终于沉不住气,问道:“怎么不敲门?” 听到我说话,湮明仿佛终于神游回来,淡淡地说:“刚才敲过门,没人回应。” 我心里叹了口气,刚才正沉浸在分析你对我是不是有好感的事情上,没听见也情有可原。 湮明又说:“就是想通知你一声,后天下午启程去上海,当天晚上会有一个记者招待会,你到时候要帮忙准备一下。”说完,他站在门口仿佛有些犹豫,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我开口叫住了湮明,却想了半天才想到自己要问他什么事情:“我们那天在墨洛克舞会之后,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吧?” 湮明背对着我的身体忽然转过来,看着我,很安静。我这时才猛然发现,自己□着躺在床上问一个男人这种问题是多么的暧昧。于是赶紧解释:“因为我那天醉的很厉害,听别人说是你把我送回来的,我酒品不怎么好。而且那天什么都不记得,我只是希望……”这段解释可是绝对的断断续续,口齿不清。 湮明依然静静地看着我,让我觉得有一丝地窘迫,想想是不是应该再解释一下。忽然,他平淡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笑意:“没什么事情,只不过第一次看见你醉,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我听了,觉得有些尴尬,看来自己的酒品也不是太好。嘿嘿笑了一下,我为自己圆场:“没什么事情就好,没什么事情就好。” 看见他还没有走的打算,我全身乳液还没有干,裹在被子里不舒服,于是说:“我要加件衣服,你是不是要出去一下?” 湮明听了,很听话地转身轻轻地把门关上,在门合上之前,他加了一句:“以后这房间的温度要调高一些,不然你这种习惯容易感冒。” 咳咳,我惊吓地咳了两声,心里疑问越来越大:我的这个继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啊? 躺在床上翻腾了几下,我忽然想到不久后和心理医生的预约,也忽然想到今天下午从那个心理诊所发来的一封信,里面好像有我的失忆症的评论报告。可是由于整个下午我都被湮明那事折腾得茶饭不思,所以也根本忘记看这个报道。 现在虽然心情仍然没有平复,但是比下午还是好了不少,于是我打开信,开始看报告。 报告上面主要是建议我把平时想到的所有记忆碎片记下来,然后,专署医生会每周和我谈话,这样,我可能就会慢慢想起以前的事情。想想,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我于是老老实实尊崇嘱托,提起笔,想写下最近的一些零碎的记忆。 记得,那一阵子我一直在边疗伤边学习阿拉伯语。 帮我治疗的是一个和我一般年纪,叫做阿伊莎的女人。其实第一次见到阿伊莎我很是惊艳了一番,她简直就像是阿拉伯童话中出现的公主,精雕细琢的五官,黑色过腰的长发,凹凸有致的身材,这让看惯了非洲难民的我觉得是天仙下凡。 由于治疗,平时我都待在帐篷里面,不方便外出,闷得慌的时候,就经常找阿伊莎聊天。很多时候,对话都是阿拉伯语,东聊西聊,我的阿拉伯语水平也突飞猛进。 “阿伊莎,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 阿伊莎坐在身边刚帮我量完体温,答得十分干脆:“托佐尔绿洲,在突尼斯境内。”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感叹:“难怪这里的生活条件不错。”这可不是为了讨好阿伊莎,真的是这里的环境是我做志愿者的时候真不能相比的。比如说我住的帐篷,铺设了比较豪华的地毯;比如,床是很柔软的席梦思;比如,这里有书房的,在书房里,我可以找到一切学习阿拉伯语的资料。 阿伊莎笑笑,然后说:“听塞勒曼说你原来是志愿者?” 我点点头,然后问:“你说的塞勒曼是不是就是那个很凶的人?” 阿伊莎这回大笑起来:“塞勒曼可不是这里最凶的人。” “那谁是最凶的?”我又问。这个一定要打听一下,以防万一。 阿伊莎看了我一眼,收住笑声,靠近我,小声说:“头儿是这里最凶的人,千万别惹他。” 我反应了好半天,才知道她说的“头儿”是那个给我“艾玛丽”这个名字的人。 我有些好奇,问道:“头儿叫什么?” 阿伊莎摇摇头说:“我没问过,反正大家都喊他做头儿,我也这么喊。”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伊莎再次摇摇头:“我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反正我当年是被他们救起来的,后来一直都呆在这里。” “你也是志愿者?”我又问道。 阿伊莎说:“我可不是志愿者,我是苏丹人,那里战乱太厉害,我逃了出来。后来在沙漠上迷了路,被头儿他们救了。” “那头儿他们是做什么的?” 阿伊莎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说:“艾玛丽,有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问。在这里,只要有东西吃,生活舒服,我不会想惹什么别的事情。” 阿伊莎答得坦坦白白。我也忽然记起了第一次和那个男人见面时他说的话:“女人,记住,在沙漠中,话不要太多,眼泪不要太多。” 语气狠绝,行为冷酷。 阿伊莎也许是见我很久都没有说话,开口说:“艾玛丽,你是刚来这里的人,我要给你提个醒,如果没有头儿的允许,千万别去湖边那个蓝顶的帐篷。” “为什么?”我习惯性地问。 阿伊莎这次倒是很耐心地回答了我:“那是头儿办公和居住的地方,他讨厌女人靠近那里。” 我一愣,还想问问题,阿伊莎忽然把食指往嘴上一放,然后说:“艾玛丽,别再问了,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带你到绿洲这附近转转。” 我欣喜地点点头,可心中有些疑问依然挥之不去。 我收回心神,拿起桌边的一张白纸,开始画起当时所居住的绿洲,想趁自己还有记忆的时候,把那个地方的样子画下来。 记得,绿洲很美丽,很原始,中间点缀着棕黄色的砖瓦建筑和繁茂的棕榈树。在绿洲中心的位置是一个小湖泊,帐篷,房子围着湖泊而建。红色顶的帐篷是人居住的地方,黑色顶的帐篷是大家工作或公共活动的地方。在紧接着湖的北边,有一个唯一的蓝色顶的帐篷,那就是那个男人居住办公的地方。 我停下笔,看着自己的画,忽然感叹,人为什么总喜欢触犯禁忌的东西?阿伊莎曾那样提醒我,让我不要随便去这个蓝顶的房间。可是,我还是误打误撞地进去了。 有些事情,仿佛命中注定。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有一些忙,可能要过两三天更新,不好意思~~ 16 16、秘密 ... 那一阵子我在绿洲睡得不是太安稳,躺在床上,全身总是时不时地瘙痒难耐。 阿伊莎检查了一下我的身子,说:“这是伤口正在愈合的正常情况。实在受不了就去湖边凉凉身子,不过千万不能去碰伤口,不然,伤口愈合困难,可能还会留下伤疤。” 我听着,表面上点点头,可想着自己也还是一个医生,于是自我诊断觉得这点小伤不会有事,也没有真的去过湖边。 过了好几天,情况依然没有好转。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我也就忍忍,然后继续睡觉,即使睡不着,也还是会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可是今天,晚上半夜醒来,四处寂静无声,身上的伤又仿佛比平时难受了几分,我这个从小就乐观开朗的人,居然伤感了起来。 伤感着,伤感着,脑袋居然就想起原来在孤儿院的日子。 记得原来在孤儿院的时候,虽然一生下来就没有父母,我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也许自己生来就是一个神经很大条的人。从小,当别的孤儿院小孩自怨自怜自闭的时候,我一天到晚开开心心地打鸟捉鱼,比男孩还野。 还记得,小学时,那个和蔼可亲的孤儿院长因为怕我们这些孩子去普通学校读书会受不了打击或受到别人歧视,把我们都安排在了孤儿院学习。可是我倒好,经常拖着巫子西去很远的小学,然后躲在做后面一排听课,最后被校长抓住了通知了孤儿院院长。 后来孤儿院院长问我,希不希望去正常的小学读书,过正常人的生活,然后还苦口婆心地和当时在读小学的我叙述了很多去正常学校读书会遇到的各种特殊情况。 我当时也没经大脑思考点头说好,还为自己总算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去了而兴奋无比。然后,去小学报道的那一天,还不忘拖上从来都和我一起打鸟捉鱼的巫子西。 当时也真没想,这样一走,离开那个孤儿院,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之后初高中,我都在学校住宿,也会遇到一些不懂事的孩子对我说这说那,不过我这种大事小事不放心上的个性,什么事情,过去了,一下子也就恢复了。 后来,我又去了更远的外地读大学,接着,出了国,去欧洲一年培训,现在,又呆在非洲。看来,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够再回到那个孤儿院去了。 我在床上辗转了好一下,终于认清了自己睡不着的事实,索性爬起来,裹了一件大衣,走出了帐篷。 来到湖边,我闲情逸致地坐下来,看着天上的星星。绿洲的夜晚很冷,湖边更冷。冷空气透过大衣触到我的伤口,还真让伤口不再那么难受。 风很凉,一个人在湖边坐久了,也忽然觉得有些寒冷。 于是,我从湖边爬起来,准备回去继续休息。刚跨过草丛,一个有温度东西忽然缠住我的左脚,我猛地往前一倒。好不容易撑起身子,我回头借着月光一看,才发现那个裹着我的脚的是一个人的手。 也许是受过医学院的训练,对人体的各个部位的分解都已经见怪不怪,所以当时,我即使再害怕,也没有慌了手脚,而是心里不停地在提醒自己,要淡定,要淡定。 我小心地靠近拿只手,想把它从自己的脚上拉开,可是却听见了一个人断断续续地声音:“把.....这个……给……头儿。”说完,我才发现手延伸的部分是有一个人的,借着月光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感觉应该是受了伤。他的另一只手也摊在地上,那只手一松,露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铁盒。 也许是不见我动作,他说话有些困难,却还是很坚持地接着说:“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我刚想问他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个人的手慢慢松开,推了推我的脚,说:“快……真的……来不及了。” 我拿过他的手中的物品,走了几步,又回来,把自己的外套往他身上一批,说:“我待回送完东西就过来,你忍一忍。” 当时可能是真的不记得阿伊莎的忠告了,或者真的只想着怎么干完这件事以后回来救人。我想都没想,没有犹豫地去了那个蓝色顶的帐篷。 那里没有像以往一样灯火通明,我以为头儿在休息,所以推门的时候格外小心。门刚打开,却听见一个人低沉的声音:“那个钻石怎么还没有到手?塞拉利昂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钻石!塞拉利昂!我愣在了原地,觉得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钻石是永恒和高贵的象征,可是,钻石和非洲相关,就象征着死亡。 我恍惚间记起了我刚到非洲,在志愿者村庄工作时,那里的人最喜欢说的话有两句。第一句是:想要长命,别碰钻石。第二句是:在非洲,最廉价的是生命,最昂贵的,是钻石。 在尼日尔作志愿者的时候,我们就经常会接受从塞拉利昂不远千里来逃难的难民。那时塞拉利昂内战正在进行,一些嗜血的猛徒开采贩卖的走私钻石用来购买武器组织叛军,对抗合法政府或滥杀无辜。那一颗颗打磨之后光彩照人的东西,都经过无辜的人的血的提炼。 我记得自己是如何痛恨那些不法的分子。他们把非洲的那些骨瘦如柴的孩子,从小开始训练,让他们成为杀人恶魔,甚至六亲不认。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在为那些逃难来的难民医治伤口的时候,我心里的恐惧和痛心。那是一个在塞拉利昂拾钻石的工人,因为一次偶尔的隐瞒,被叛军的负责人手指砍断了手指。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历经千辛万苦从那里逃出来并且来到这个志愿者组织的,只记得当时他的手已经腐烂得十分彻底,我和其他工作人员商量,只能截取他的双手,免得炎症扩散。 想到这些,我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办公室外面,一点也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哭出了声音。忽然,我的手臂被一个人猛地抓住,一把拖进了办公室,然后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我艰难地想抬头,背部却被一个人压住,身上刚要愈合的伤口仿佛又再次咧开,脑袋上也忽然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我疼得叫出了声。 这时一个人走到我身边,语气冰冷透顶地说:“拉希德,放开她,她是我的人。”是头儿的声音。 压着我的那个人仍然一动不动,狠狠地说:“你怎么会放女人在身边?” 那个人回答得依然冰冷:“拉希德,不要我说第二遍,她是我这里的人,要处罚也是我的事情。” 那个叫拉希德的人仿佛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抵着我的枪收了起来,然后松开我,却说:“少惹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身上没有了钳制,我挣扎这想起身,可是背部疼得使不上力气。 我抬头,头儿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冰冷。 我回头看看拉希德,发现居然从没有在绿洲见过他。他应该不是这里的人。 “拉希德,你去办刚才我交代的事,这周给我答复。”头儿仿佛下了最后通牒。 拉希德点了点头,然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退出了房间。 我狼狈地撑起身子,头儿站在我面前却纹丝不动,冷冷地看着我爬了起来。 我盯着他,当时脑袋也没想这个人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物,只是一字一句地问:“你在做钻石生意?” 他冷冷地笑,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脖子,把我举起来,力量大得吓人。我双脚离地,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 他说:“艾玛丽,你擅自来到这里,你说,要怎么惩罚?” 我挣不开他的钳制,也说不出话,只好挣扎着把那个铁盒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见了,瞬间松开抓着我的手,我跌落在地上。 他一把拿过铁盒,问我:“这个东西从哪里来的?” 我揉了揉脖子,声音有些嘶哑:“一个重伤的人给我的,要我交给你,还说什么来不及。” 他眼神锐利地扫着我,说:“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我回瞪他,说:“在湖边的草丛。我给他披了件大衣,他伤得很重,要马上治疗。” 头儿听了,猛地转身准备出去,可能想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狠狠地说:“艾玛丽,没有我的允许,你给我待在这里,不准离开半步。” 一道天雷把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的我从睡意中惊醒,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本来是在书桌上写病情记录,结果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走到窗户旁,看着窗外,水帘一片。看来,今晚是个风雨之夜啊。 只是,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 好像后来,那个重伤的人还是死了;好像,头儿赶去的时候他就已经了没了气息;好像,当时的我,一直都不曾知晓,那个重伤的人是谁;好像,他要我转交给头儿的东西,对当时的我来说,一直是个谜。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争取快快更新~~也希望各位多提宝贵的建议哦~ 现在这篇文章在都市言情的编辑推荐榜上~a za a za fighting!!! 17 17、烦恼 ... 在去上海的前一天,湮婷婷找到了正在上班的我。 当时,我正在为准备湮明在上海的新闻发布会而忙得焦头烂额。 “天妩。”一声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着夏奈尔套装的淑女就站在面前。 呵呵,这除了湮婷婷还有谁?虽然湮婷婷骨子里是一个超级女强人,可是,外表上,长发配着文秀的五官,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是个乖巧的大家闺秀。虽然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但由于家境优越,保养得和二十多岁的女生差不多。难怪很多初次到婷婷广告公司的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实习生。 所以阿,外表这东西,都是骗人的。 我对着淑女笑笑,说:“怎么?广告公司的工作这么闲,让你有时间上班的时候来逛酒店?” 湮婷婷也笑了,说:“天妩,走吧,去喝一杯,我请你。” 我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人监督,于是对湮婷婷眨了眨眼,点头答应。 “怎么,这么好找我喝咖啡,有什么事情吗?”在咖啡厅坐定,我便迫不及待地问到。 “还不是最近一直在说的那件事。”坐在我对面的湮婷婷满是无奈。 我笑笑,了然于心:还不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则惊天大八卦。 这件事的源头呢,可是要从湮婷婷那段惨痛的婚姻经厉说起。 十年前,湮婷婷嫁给了国内屈指可数的电子业巨头的二儿子,可婚姻只维持了短短五年。 那段婚姻对她的伤害不浅。当时湮婷婷怀孕,可她的老公却在外拈花惹草,还被各大媒体捉到风声。湮婷婷知道消息,心怨囤积,动了胎气,结果流掉了五个月大的胎儿。那个事情,沸沸扬扬地穿了整整一年。 也是那一年,她经常去心理诊所治疗,和同样在心理诊所治疗的我相知相识,成为了好友。 后面的几年,湮婷婷得生活也还算是平平淡淡。她一直单身,也颇有点看破红尘的味道。虽然对于湮婷婷这种人,要媒体完全不报道,其实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是,媒体的报道却比多年前收敛了很多。 但是最近出的那件事情,又让她出现在了各大媒体的头条板块上,以前的那段婚姻也被再次番了出来。而且,这件事情一炒作,就是整整两个月。 其实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一点小感谢这次的事情,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这的确让湮婷婷放很少的心在我的相亲大计了上了。 近两个月来,各大八卦杂志都在报道着湮婷婷和新一代天王江天祺的绯闻。 这则绯闻开始于两个月前,湮婷婷所在的广告公司接待的一个广告宣传片,当时是为江天祺的新专辑做宣传。记得当时湮婷婷为这个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还经常给我打电话抱怨江天祺和他的经纪人挑剔无常,蛮不讲理。 可是后来,这种抱怨电话渐渐少了起来,而有一天我看报纸,居然看到了湮婷婷和江天祺约会酒吧的消息,还有好几张照片为证,但是当事人都极力否认。可是媒体依然捕风捉影,最近,各大八卦的头版又出现了江天祺和湮婷婷进出酒店的图片,两人的动作还极为亲密。 其实,这段明星和女老板的恋情,本来不会出现这样的轩然大波。可问题是,这段感情中的明星可不是普通的明星,老板也不是普通的老板。 江天祺是谁?他可是湮婷婷前夫的亲侄子。而且,这几年来。他可以说是在娱乐圈呼风唤雨,外表也被我身边的所有桃花女说是帅的一塌糊涂。这样一个人有了女朋友,不让一匹女人伤心死才怪。 最要命的是,即使大家不知道那一层亲属关系,湮婷婷的年龄,感情经历,也是大家议论的焦点。湮婷婷离过婚,比江天祺还大了八岁。差个一两岁,三四岁都不会有什么,可是八岁,这可不是一小段时光啊。 我看着湮婷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湮婷婷想了想,摇摇头说:“天妩,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跟你谈话总让人觉得挺安心的。” 我笑笑:“随时奉陪。” 可是好久,湮婷婷眼睛低低地看着自己的咖啡杯,没有说一句话。 我只好轻轻地问:“你们两个是认真的?” 湮婷婷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说什么是认真的,什么事不认真的?我原来以为是假的,可是那个晚上之后,我什么都不确定了。” 那个晚上!我喝了一口咖啡,再次了然于心。 我不是狗仔,但是这个事情我却是第一个知道。 那次,湮婷婷在两人酒后乱性之后,还给我打电话。电话里她是没有完全清醒的,前因后果说的断断续续,我倒还是抓出了一个大概。 那次湮婷婷在酒吧见客户,被客户灌得烂醉,迷迷糊糊,根本就不知道带自己去客房的人是谁。后来,当晚该发生什么,不该发生什么,都不在她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她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江天祺会这么碰巧地就出现在那个酒吧,而平时千杯不醉的她为什么那么碰巧的喝得烂醉如泥。 当时,我想了半天怎么安慰湮婷婷,却发现自己的恋爱经验真的不多。虽然经验不多,但由于身边朋友各个是感情高手,加上平时有一些这方面的阅读,所以,还是自信能说出一两点看法来的。 于是,我诚诚恳恳地说,两个人如果酒后真的发生什么,那绝对是两个人都相互有好感。如果两个人相互厌恶,再怎么醉生梦死也不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 记得当时一说完,电话那边没有了声音。那一次通电话之后,我和湮婷婷又有一很长一阵子没有联系。 从今天这情况看来,最近这一阵子了,她和那位天王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于是我问到:“你们最近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前夫来找我了。”湮婷婷说的眼皮也没眨一下。 我冷冷一哼:“那个不负责人的人,还有脸来找你?难道是要恭喜你和他侄子好事快近了?” 湮婷婷摇摇头,淡淡地说:“天妩,他和那个人分手了,想和我复合。” 我差点就要冷笑出声:“这可是我听过的最好玩的笑话了。他居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他难道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对你的?” 湮婷婷那边没有了声音,我靠近了一点,问:“你不会真的在考虑这件事吧?” 湮婷婷笑笑:“天妩,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吗?这种事情,是肯定不可能的了。我只是觉得最近事情太多,有些累。” 我于是问:“决定怎么办了吗?” 湮婷婷想了想,终于说:“我决定搬到合院去住一阵子,调整一下心情。” 合院?看来这次湮婷婷需要的可是一大休啊。 合院坐落在蓉城郊区依山傍水的黄金地段,是原来湮龙的父亲居住的地方,最近可能都有很多年没有人居住了,但是那里每天都有人打扫,是个很美丽的地方。我只到那里参观过一次,觉得那里是一个不错的闭关修炼的场所,完全有得到高僧修炼的特点,适合与世隔绝,修身养性。 “江天祺那边呢?”我又问道。 湮婷婷摇了摇头,说:“我最近都没有和他联系。” 我正想接话,忽然远处一个声音:“天妩,我总算找到你了。董事长正找你要新闻发布会的安排呢。你再不去上班,董事长就要勃然大怒了。”我一看,是李秘书,她匆匆忙忙地跑到这个咖啡厅,还上气不接下气。 湮婷婷在一边见了,叹了口气:“哎,我那个弟弟,干什么都一本正经的,而且他干什么一天到晚都霸着你,弄得我想见你都得是上班的时候,真没办法。”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虽然湮婷婷这话说得很容易让人误会,但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这几天我的确一睁开眼就对着的是湮明的冰山脸,想休假也不行。 我连忙说抱歉抱歉,还顺便提了一下明天又要被那个大公子拖去出差。 湮婷婷倒是一愣,说:“什么?我早跟湮明说了明天要和你一起吃饭呢,他怎么又要你出差?” 然后又说:“算了,天妩,你回来以后给我打电话,我们到时候再约。” 我点点头。心理却有些愤愤的。 那个大公子,什么都记得,就是不记得我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湮明和我又风尘仆仆地赶去了上海。拜托湮明所赐,我昨天晚上完全没有睡好。 从昨天下午和湮婷婷分开之后,我一个下午加整整一个晚上都在为上海的记者招待会做前期准备。所以今天一上飞机,我就开始倒头大睡。可是湮明却毫不怜惜把我叫了起来,递给我记者招待会的流程,还有他的演讲稿,让我帮他修改。 我于是开始心不甘情不愿的读起那冠冕堂皇地陈词。忽然,湮明对我说:“这次上海那块地的竞标价格可能是由董事内部的人传出去的。” 我对这件事也有些耳闻:“的确,竞标价格是董事会成员集体决定的。那你说会是谁?” 湮明摇摇头。 我好奇地问湮明:“你这么信任我,跟我说这个,怎么不怀疑是我?” 湮明看着我,笑了笑,却露出了少有的调侃:“我相信你没有那个智商。” 这个人!我把演讲稿一把递给他,说:“董事长,不好意思,你这个演讲稿太词藻华丽,我这个人看不懂。” 湮明终于隐没了笑容,缓缓地说:“天妩,董事会那几个人,我最肯定的,就是你。” 我拿着演讲稿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湮明见我有些微愣,又问:“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收敛了以下情绪,换了一个话题,可是这个话题却是显然没有经过我的大脑:“董事长大人,据婷婷说她今天本来安排要和我一起吃饭,但是您却让我陪你出差,这是怎么回事?” 湮明忽然收敛了笑容:“你那么想去吃饭?” 我不明白湮明这样问是什么意思,想也没想得接话:“当然,很久都没有和婷婷聚了。” 湮明看着我说:“你知道她和你吃饭是为了什么吗?” 我想想说:“不就是聊聊天吗?” 湮明听了,嘴唇有一丝上扬,缓缓地说:“她是想安排你相亲。” 啊?我惊讶得嘴唇张忘记合上。这个婷婷,闭关修炼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我的相亲事宜。 嗯,有这个朋友,也算三生有幸。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网速奇慢。而且我的封面也出了问题,正在想办法解决。各位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18 18、伤口 ... 这次上海记者招待会有几个主题。第一是为墨洛克宝物的展出作宣传,第二是是向竞争对手阐明龙祥酒店对上海那块地势在必得的决心。 记者招待会开始前的一个小时,我到湮明的房间,准备把演讲稿的最终版本给他,却发现他正坐在床边,往自己的手上缠绷带,身边还放着一个急救箱。 我讶异,忙走过去,问他:“你的手怎么了?” 他抬头,眼睛和我对视,手部没有了动作,说:“被东西划伤了。” 我没有多想,也许是出于医生的本能,拉过他的手,轻轻地解开他的绷带,检查了一下,也没有理会湮明的反应,就说:“你的伤口还需要清理一下才能包扎。” 说完,我翻找他身边的急救箱,拿出生理盐水,镊子和棉花,帮他处理伤口。 那道伤口在手腕上。我卷起他的衣袖,以便于处理伤口,却见到他手臂上一道长长的有些丑陋的伤疤。我问他:“你这道伤怎么回事?” 湮明低着头,说:“很多年前在非洲的时候弄上的,那时候被野兽追杀,又碰上沙漠风暴,差点就死在那里。” 我听了,笑笑:“非洲真是个是非之地,我身上的那道伤疤也是在哪里得的,那时候我也快死在那里。”想想,又说:“想不到我们还有很多共同的地方。” 湮明听了,淡淡地说:“说不定我们曾经在非洲见过面。” 我怪异地抬头看了湮明一眼:“怎么可能,我刚到非洲的时候你才多大?”刚说完这话,我觉得湮明被我拉着的手有一些抖动。他语气有些压抑:“你在非洲不是呆过很久吗?” 这话弄得我也全身一抖。我叹了口气,说:“是啊,挺长时间的。”说完,我忽然心里觉得有一些烦躁,又说:“原来的事情不太记得了,不想提了。” 于是,我和湮明谁也没有再说话。 等一切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伤口也包扎妥当之后,我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发现湮明正静静地看着我,两人对视,之间有一阵沉默。 我觉得有些尴尬,急着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却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没头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你觉得包扎得怎样?” 湮明低下头,看看包扎得很好的伤口,说:“包扎得挺好的,专业水平。”然后,他又问:“你以前经常做这个吧?” 我点点头,又忽然摇摇头,说:“我原来学医的,在非洲的那段时间这种包扎也算是家常便饭。但是,现在,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这个事情了。” 然后,我笑笑说:“这个手艺,就像童子功,无论你多久不练习,只要一会时间,又能重新掌握它。” 湮明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领结,挂在脖子上,却由于手不方便,在手足无措地和领结奋斗着。 我看不下去,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把领结的两头从他手中拿过来,调侃地说:“有谁相信,堂堂龙祥酒店的老板,能把一条毛巾都折成豆腐块的湮董事长,现在,居然系不好一条领结。” 我抬起头,想看看湮明难得一见的尴尬的样子,却对上了他如海的深的眼眸,心里非常不争气的又抖了一下。 我忽然记起,那本恋爱手册记录的,好像这种女人帮男人系领结,领带的场合,是出现在热恋的情侣之中的。可惜我的神经这么大条,在基本完成了这个动作之后,才记起那个忠告。 这回轮到我尴尬低下头,手有些不听话地颤抖着,却听见湮明开口,仿佛是为了缓和双方的尴尬:“本来也很少系领结,再加上手受伤,所以不太熟练。” 我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领结的任务,然后忙拉开距离,对他说:“弄好了,看看吧。”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好久,又看看我,淡淡地说:“挺好的。多谢。”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打了声招呼,就转身离开房间。走到楼道里,才想到自己来找湮明的原因,于是又赶紧转回他的房间,把演讲稿交给他。 当时,我心里还在不停地感叹,最近是怎么回事,脑袋怎么这么不记事? 关于记者招待会的发言稿,湮明只扫了一眼,就匆匆赶往会场。 记者招待会在上海的龙祥酒店大厅召开。我看看周围,很多人大牌记者都来了。看来这次的活动真的吸引了极大的关注。湮明站在台上,黑色的西装让他显得气质出众。不得不承认,他在哪里都是一个闪光体。 这时候,一个记者忽然提出问题:“湮董事长,据说您的身份只不过是前董事长的私生子,你一个人继承这个酒店,难道不会有异议吗?” 话一说完,全场一片哗然。我也吃惊不小。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记者问出这样的问题。我看看身边的湮明,发现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平静地说:“首先我要说的是,这个酒店不只是我的,而且还是为酒店工作的各位董事,各个工作人员的。其次,继承这个酒店看得是能力,而不是出身。就像我现在实行的新的岗位应聘制度,也体现的是这种思想。能者为上,这个,也是前董事长所希望的。” 好啊!我心里在默默地叫好,一个这样的回答,不仅把公众的视线成功转移,也连带地说出了最近湮明一直想宣布的岗位应聘制度,真是一举两得。 我满脸赞赏地又看向湮明,却发现他给我做了一个手势。我知道那是结束记者招待会的手势,可是心里却觉得奇怪,湮明本来还计划回答大概十五分钟的问题。难道,湮明不想在回答问题了? 记者会提早结束,记者显然不是很满意,都在满会场地寻找着湮明,可是却都没有发现湮明的影子。看不到这个董事长,我也闲得没事,于是端了一碟食物,在会场附近闲逛。 在外场的花园内,我看到了湮明。当时,他正靠在花园桥边的扶手上,却在不停地抽烟。这时的湮明,这样的情景,让我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觉得他现在是十分的落寞。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去的好,可是又于心不忍,一系列的思想斗争的结果是我慢慢地走进了他的身边。 湮明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是我,可能觉得吃惊,却没有说话。 我想了想,总觉得要找点话题,可是又不太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就默默地站在湮明旁边,还不忘把手里的食物往他身边摆了一摆。 我一直觉得,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吃美食,人的大脑的重心就会转移,至少对我是这个样子,可是是否适用于我那个继子就不得而知。 我想我们大概沉默了有好几分钟,湮明终于开口了。 他说:“我一直都很恨他。”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湮明说的“他”也只能是指湮龙了。而且,这个我早就听湮龙说过,然后据说这个继子也连带着讨厌他父亲的所有老婆,包括我。 忽然湮明又不说话了,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现在还恨他吗?” 他却没有回答我的话,沉默了好久,才继续说:“我原来一直以为,是他抛弃了我的母亲,不给我母亲任何名分,任何补偿,然后让我母亲一个人把我带大。” 湮明吐了一口烟,又说:“后来我才知道,是我母亲主动离开了他。因为我母亲不能容忍他的欺骗,也对自己是第三者的事实很是痛恨。可是我母亲依然很爱他,所以她才会忍受别人的目光把我生下来。” 这绝对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湮明,不再冷漠,却带着点点地颓废和伤感。可是我这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劝他,只能十分没有情调地说了一句:“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湮明看着我,眉头有了一丝有温度的笑意,说:“在我想说的时候,碰到了你,就自然而然的说了。” 他接着仿佛心情好了一些,轻轻地说:“我生在西藏。我母亲为了逃避父亲的寻找,躲到了海拔三四千米的西藏高原上,生下了我。我在那里生活了五年。后来母亲去世,我跟舅舅去了北京,在那边生活学习。他在我小学毕业的时候找到了我,然后一直努力修补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但是很多事情,我觉得还是不能原谅的。” 我叹了口气。那段往事,其实对于湮龙来说也是永远的伤痛。 其实我能理解当时的湮龙,一个英俊多金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吸引一身的桃花债?湮龙说他当年遇到湮明母亲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爱她爱得那么深。可是,当湮明的母亲知道自己受到欺骗是第三者的时候,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湮龙。 那时候湮龙已经为了和湮明的母亲在一起而和当时的分居夫人离婚,可是那个骄傲的女人却永远无法原谅湮龙的欺骗。 你想想,一个女人愿意自己的后半生都呆在西藏,那真的是铁了心地不让湮龙找到阿。 湮龙找了湮明的母亲整整十年,最后找到的只有她的死讯还有他们的孩子湮明。湮龙那一身的病,也是那段时间落下的。他还总是跟我说,原来商场上的厮杀打压再惨烈,也没有一段失去的感情来得伤神又伤身。 我问道:“那你为什么愿意来龙祥酒店工作?” 湮明摇了摇头:“我母亲临死前要我不要恨他。” 我愣了一会,不禁也唏嘘:“你的母亲,应该是一个很骄傲很坚强很善良的人。”也只有这么骄傲坚强善良的女人,才能让湮龙爱得那么彻底。 湮明看着我,问道:“你怎么就一点也不生气?” 生气?我怪异地看着湮明。猛然想起,他刚才是一直在说我的丈夫的旧情人,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心里妒忌,生气是应该的。 我于是连忙笑笑,说:“湮龙曾经喜欢过这么优秀的女人,能被他看上,我也觉得骄傲。” 忽然又觉得这样说话好像不是很妥当,因为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和湮明母亲同样的位置,于是又解释:”不过湮龙最爱的还是你的母亲,这点,我相信我还有后面的几位夫人都承认。“ 湮明却淡淡地说:“天妩,什么事情,你都不放在心上吧?” 我连忙摇摇头。我可不是不放在心上,只是我有失忆症,很多东西还没钻到记忆里就被我的大脑自动抹杀了。于是我说:“我有间歇的失忆症,不太记得事情,也许是因为事情不重要,自己不想费脑子去记。“ 可说完话,又忽然记起最近几次去看心理医生时,医生给我的忠告。 那个时候,我问过心理医生,为什么我也总是记不起很多最重要的事情。医生告诉我,那是因为那些事情太过重要,却也太过悲伤,所以我的大脑会自动选择将那些事情遗忘。人的记忆,总是会选择快乐的事物。 于是,我又很负责任地加了一句话:“还有,就是事情太重要,可是大脑却怕自己的全部容量都被这个记忆给占据,容不下其它,于是,也自动把一些重要的记忆给剔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换了一个外联相册,总算能用了,多谢ancient sin提醒 19 19、相信 ... 回去的那个晚上,我又没有睡着。也许最近的刺激太多,记忆的碎片不断地填充着我的脑袋,我记起了那空白的五年中的很多事情,零零散散,真真切切。 那时我二十二岁。由于那天晚上的突发事件,我被头儿囚禁在了蓝顶的房子里。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这个蓝顶的帐篷内部构造十分的特别。面积很大不说,光暗室就有好几个。而我,正是被关在这几个暗室中的一个。 可是,虽然是被囚禁,我的生活过得也不错。除了光线少一点,身上的伤阿伊莎不能帮忙治疗,只能我自己来之外,其它的,和平时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头儿不干脆杀了我,以绝后患。许久以后,我也问过他原因。可他也只是回答,这是他所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一天晚上,我正在暗房里准备入睡,忽然听见了头儿的卧室里有人的呻吟,声音很虚弱。我轻轻地靠近暗房的门,想听一个真切,却发现平时紧关的暗房的门居然没有锁。我心里激动,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溜走的机会,于是打开门,小心翼翼地穿过头儿的房间,却发现头儿坐在地上,背部靠在进出的门旁边,手扶着胸部。 我开始以为他是喝醉了倒在那里,想走过去推一推他。可是当靠近才发现他好像是受了重伤,手捂住的胸口已经全是血。 我愣在了那里,头儿抬着眼皮看我。真佩服他在这个时候眼神依然是那样的冷酷。 他没有说话,却仿佛想站起来,可是却虚弱得撑不起自己的身子。 我忙过去扶着他的身子,完全忘了自己到他房间的初衷。这样做我没有一丝犹豫,仿佛是人的本能。 我想把他扶到床上,却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引得他一声低低地呻吟。 我侧头看他,他也看着我,然后摇摇头,说:“没事,把我放到床上就行。” 我回过神来,艰难地扶着这个体重可能是我两倍的人,把他放在了床上,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去喊人帮你治疗。” 刚准备走开,手却被抓住,他说:“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愣了大概几秒钟,愣的原因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要我叫别人。 我问:“那你怎么办?” 他说:“你会不会止血?” 我点点头,然后说:“我可以救你,但是救了你之后,你要放我走。” 他听了,侧过头,看着床边的我,看了好久,忽然笑笑:“艾玛丽,你要知道,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离开非洲,我应该再也找不到你。” 他停了一下,又说:“要么,你现在救我,你知道了我这么多秘密,你很难再离开这里。” 我听了,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即使是很多年以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做的是最正确的决定还是最错误的决定。 也许,人的一生,总有些决定让人生的道路发生了根本的转变。也许,如果当时我离开,回到我的志愿者村庄,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当时,我看到头儿胸前不断扩大的血迹,唯一能做得决定,就是留下来救他。 他快要有一些昏迷,我必须尽快地帮他止血并缝合伤口。 我东翻西找地好不容易找到了医药箱,拿出棉花和酒精,耐心地帮他擦试着伤口。那是一处刀伤,虽然在前胸,但还好没有伤到心脏和主要血管,但是却由于拖得太久有一些发炎,清理干净之后必须进行缝合。也许是酒精在伤口上过于疼痛,每次的碰触都惹得他身上的肌肉的一阵轻跳。 我知道处理伤口的时候和缝合伤口的时候会非常的疼痛,但是找了许久却找不到麻醉的药物或止疼剂。我于是低下头来,在他耳边问:“我现在要帮你处理伤口,你这里有止疼的药品吗。” 他张开嘴,却只说了一句:“不需要那些,你直接处理吧。” 我又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明白他说了什么。 我本能的拒绝,那可是前胸心口上的一道伤痕,即使没有伤得很深,也会疼死人的。可他闭着的眼睛却睁开了,眼里有着坚决。他也许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了双眼,我只好说:“刚才帮你擦拭伤口都已经那么疼了,缝合伤口你会疼昏过去的。” 他眨了眨眼,眼神坚定:“原来做过这个事情,没事的。” 我依然没有动。头儿又说:“艾玛丽,我受得了的,做手术吧。” 我叹了口气,最终妥协,对他说:“你等等,我一会就帮你缝合伤口。” 我找来几块布,塞在他的嘴里,怕他疼得会咬破自己的舌头或嘴唇。想了想,又说:“你要争取不能挣扎。”我看到他的眼睛眨了几下,算是答应。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处理伤口。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我可以感觉他的疼痛彻骨,自己的心也被他每一次肌肉的剧烈收缩所刺痛。 在完成最后的缝合之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不是没有缝合过病人的伤口,哪怕最精细的脑皮层我也曾经拿尸体实验过,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处理一个没有麻醉并且会条件反射的脑袋比较清醒的活人的伤口。 完成之后,我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觉得一阵虚脱。我看看头儿,他闭着眼,我以为他已经昏过去,可不一会,他却睁开了眼,喉咙有些沙哑:“把房门锁上,我没有起来之前,不要让人进来。” 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这么镇静地跟我说话。我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刚要起身,却被他制止,他说:“艾玛丽,你绝对离不开这里的。”声音虚弱,但却透着浓浓地警告意味。 我看着他,说:“我知道,我只是想给你拿点吃的,你刚做完手术,要补充一点东西。” 他这才放心我走开。 记得原来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照顾过生病的或做过手术的小孩。那些小孩非常地可爱,再恢复期的时候会完完全全地照你的话去做,对你不会有半点怀疑。 但是现在我要照顾的可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成年人,而且这个人还对别人疑东疑西。这和小孩可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他开始的时候总是很不放心地看着我走来走去,后来发现我真的只是为了帮他治疗,终于开始慢慢相信我。 于是,我在这个蓝顶的帐篷里,陪了他三天三夜。这几天晚上,他都在做噩梦,嘴里总是喃喃自语,有的时候还会全身冷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睡得这么的不安稳。 第四天深夜,头儿终于清醒了,他挣扎着撑起身体,他这一动,把靠在他床边睡觉的我也惊醒了。我一抬头,借着月光对上他的眼睛。 他看我看了好久。 我被他看的有些窘迫,想找些话题,于是说:“你挺厉害的,那样都能撑过来。” 我不知道他是听到我的话还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很是沉默。 忽然,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很大,我觉得自己手腕都要被他捏碎了,疼得叫出了声。这时,他才放开我。 他的语气又是那样冰冰冷冷。他问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揉揉自己的手,气得反问他:“你希望我看你死在那里?” 他说:“你明明知道救了我之后,你很难再离开这里。” 我冷笑一下:“救一个人哪有什么理由?人的本性而已。只有杀人才有千千万万的理由。” 见头儿没有说话,我又说:“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看你受重伤趁机杀了你?” 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被他一把抱住,抱得死紧。我都怀疑他胸前的伤口会裂开。我有些挣扎,又不敢挣扎得太用力,可他却纹丝不动。 “艾玛丽”,他说:“那么多人,你和我认识的时间最短,可我居然就是这么相信你。” 他放开我,双手抓着我的手臂,说:“我居然相信你跟他们不同,你也的确跟很多人都不同。” 我听了有些愣,不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所谓的不同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月光透过天窗洒下来,照着他的半张脸。那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柔和的表情。 他轻轻地说:“艾玛丽,你要知道,你不可能再离开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人渐渐多了,高兴:) 20 20、告白 ... 从上海回去后,我又开始频繁出入心理咨询室。我对心理医生说,自己开始记起了一直以为是空白的记忆,但是仍然记得不全面。 医生当时问,是否真的愿意想起原来的事情,可是我却不能给一个回答。那些事情都忘记了那么久,要一下子都装入我本来就不大的脑容量中,还真是有些困难。而且那些记忆,好像不是全都是美好的。 这几天,还有一条炒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就是湮明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上海那块地最终被他收入囊中。各大媒体对这个结果非常好奇,各种评论也铺天盖地,可是湮明对自己的这个成绩只字不提。 本来还想稍微打听一下前因后果,可是最近,近半年的墨洛克皇室珠宝展即将开始,我又忙碌起来。于是想知道这件事的欲望也渐渐消散。 珠宝展地点就定在龙祥酒店的总店,由巫子西设计的展厅富丽堂皇来。 当巫子西刚开始设计的时候,就说,希望这次设计是奢华而高贵的。现在看来,效果的确不错。而且,这个展览能请到这位设计新贵,这个本身也是一个大家讨论的话题。 记得前几天,巫子西还和我一起吃过一次中午饭。 当时,我可是使尽了全身解数,终于打听到了他和湮琪儿的浪漫史。 据说他们相识于湮琪儿两年前的欧洲之行。 那时候,巫子西也算是在建筑设计领域崭露头角,可是又觉得压力过大,于是给自己放假,在欧洲做起了旅行画家。不过,开始的时候,他都是画的风景。 他当时只画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湮琪儿。 那一次,还是湮琪儿大小姐主动搭讪。 当时应该风和日丽,巫子西正在塞纳河畔画着人间美景,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你画得真好看,能不能给我也画一张素描?” 于是,有美人主动,水到渠成。 我当时边听巫子西的描述,边心里构架着那一幕幕欧洲发生的浪漫爱情。谁知巫子西却打断我的美好蓝图,说:“天妩,这么久没有见你,你还是这么没心没肺阿。” 我诧异:“我怎么没心没肺了?” 巫子西温柔地笑笑:“只有你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才会听前男友的情事也会听得津津有味。” 我有些微愣,难道,巫子西一直把我当成他的女友?我怎么都没有觉得过? 这个也不太好问,我只能哈哈大笑:“子西,我们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你现在就要是我的女婿了,丈母娘自然会对自己女儿女婿的浪漫史很感兴趣。” 巫子西叹了口气:“也是,那时候,你也没认真。” 一句话,说的我却十分伤感。 如果我再年轻个十二岁,回到当初人生初见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巫子西当初他的离去我伤心得很。也许真的觉得自己是不知道怎么向别人示好。 那时候,巫子西去欧洲学习艺术,我去机场送他,却什么重要的话,像是我爱你,我等你,之类的全没有说,只是送了一个旅途用的挂在脖子上的枕头给他。其实我当时的想法是希望巫子西多回来,所以那个枕头一定用得着。可是,谁叫说我送的东西这么没有女人味,这么的实际呢? 巫子西可能到走都觉得我只把他当作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比好朋友更好那么一点点,却永远不能称作女朋友。 巫子西也许是觉得我有些落寞,于是安慰我说:“天妩,你别这样,原来你特别喜欢笑的,现在怎么很少见到你笑了。” 我摇摇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能让自己开心大笑的事情已经少之又少了。” 巫子西又问:“天妩,难道你在遇见湮龙之前那么多年,没有遇到别的什么人吗?” 我的心忽然一颤,忽然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巫子西温文的样子,还是微笑着摇摇头,半开玩笑地说:“那么多年,我的心都被你占据,最好的年华都没有了。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不记得谁曾经说过,故事要说给懂故事的人。巫子西的人生,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和我没有交集。那一段记忆中的往事,再说什么,他也不会明白。 巫子西愣了一会,又笑了起来。笑得还是很斯文,我知道,他一定又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低下头,想想,算了。 其实巫子西走后的两年,在我去非洲之前,我都没有见到他。但是我却知道,自己那两年都很想他。 我曾经疯狂地由于一次想他想得紧。为此,我才特地去申请去做志愿者,去欧洲实习。 当时,我买了一张机票去了欧洲,却没有买回程的机票。 我在欧洲溜达了整整一年,各个国家都游遍。当时握有巫子西的旧地址,是在意大利,于是我跑去找他,可是那里的房东告诉我他已经搬走。我只好一个人在欧洲边打工边生活,希望什么时候出现奇迹,能碰到巫子西。 也许自己真应该羡慕湮琪儿,她去欧洲旅行,只有几周的时间,就见到了巫子西并和他相识相知。 我在欧洲待了一年,待到那里基本上每条街道我都熟悉了,可是,我还是没有遇到到巫子西。 命运总是有些无奈,一点都不由人。 昨晚又一天没有睡好,今天去上班,碰见钟家亦,他又开始对我嘻嘻哈哈。 “天妩,你怎么眼睛像个熊猫一样,难道是那个董事长昨天对你说什么了,让你彻夜难眠?”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做着手中的工作。 他忽然又靠近我,问道:“他跟你告白了?” 我冷冷地扫了一□边的这个八卦男,继续没有理会他。 本以为他自讨没趣就会离开,谁知他站在了我的前面,直直地看着我,然后撩起了我的一束头发,我还在愣着钟家亦在干什么的时候,忽然一个冷冷地声音响起:“工作时间,你们这是干什么?” 钟家亦放下我的头发,对声音的主人笑笑,说:“帮忙整理一下天妩的仪容,她昨天没睡好,今天都来不及打理自己。” 这话有说不出的暧昧。我狠狠地瞪了一眼钟家亦,却发现他仍然在笑。 湮明绕过了我,这时我才发现他身后跟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分子,我记起今天好像是关于筹集资金的商谈会议。他走过我的时候对我说:“开完会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在我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便大步走近了会议室。 会开完,我来到湮明的办公室。他正在低头批改文件,没有抬头看我。我等了一会,他终于开口:“你以后上班的时候请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给别人不好的影响。” 我听了,一愣,猛地火气就上来了:“请问董事长,我哪些言行给别人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了?” 湮明总算抬起头来,他说:“你今天早上和副董事长在那里的亲密举动会让有意和我们合作的客户觉得不满意,觉得我们公司不够严谨。” 我冷笑一下:“董事长,是让那些人不满,还是只是让你不满?” 湮明问:“什么意思?” 我忽然想起钟家亦对我说过的话,也忽然想起他最近很怪得一些状态。 本来,我只是想让这个冰山好好尴尬一下,于是走到湮明的桌前,靠在书桌上,说:“董事长,钟家亦一直在跟我讨论说您看上我了,我可不可以把你最近的表现看成是醋意横飞呢?” 我盯着湮明,想看看他由于受到误解而恼怒的表情。 可是,我却没有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任何这种类型的表情。 他只是一直看着我,眼神透着炙热。 我觉得自己快被他看出火来了,自己反而有些尴尬,忽然想就这么逃走。 却听见他开口了:“他说的没错。” 我忽然觉得自己跳动均匀的心脏漏了一大拍,刚想问他是不是听错我的话了。 可是他仿佛为了强调一遍,又接着,语气平淡而坚定地说:“蓝天妩,我喜欢你,所以不喜欢别的男人碰你。”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不好意思,最近去了一趟外地,今天刚回来,赶快更新~ 21 21、番外 笑靥如花 ... 巫子西今年也三十岁了。 现在的他,被一层一层的光环所笼罩:享有国际声誉的设计新贵,年轻英俊的钻石级单身汉,这是现在;那么未来,就是国际级酒店大亨的女婿,抱有如花美眷。 巫子西喜欢画画,这和他的工作有关。但他通常只画静物素描,唯一只画过两张人物画。一张,是画的他的未婚妻。那一张画创作于欧洲,是一幅定情之画。 另一张画,画的就是他多年的好朋友,青梅竹马,却又有十年没有见面的蓝天妩。 巫子西现在还记得给天妩画画那时的情况,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那时候,天妩站在苹果树底下,等了整整半天,抱怨声是一声高过一声。 忽然一个熟透的苹果掉在了天妩的脑袋上,天妩居然没有觉得疼痛也没有生气,而是哈哈大笑,笑得很没有形象,也笑得巫子西呆了一呆。 巫子西却觉得那样的笑容真是好看,随心随性,笑靥如花。 说到天妩,巫子西的心中总会不自觉地开心。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事情都知根知底。 其实小时候,巫子西一直觉得天妩像个男孩子。两个人经常瞒着孤儿院院长,偷偷跑出去玩。那时候孤儿院靠着一片公园,公园平时都要门票,于是巫子西和天妩便经常早上很早或晚上很晚,人少的时候,爬墙翻到公园去玩。 为此,巫子西还由于一天晚上太黑,不小摔伤,疗养了一个月的伤,还让院长罚了一个月的扫厕所。那时候,天妩陪着巫子西,照顾了巫子西一个月的伤,也陪他扫了一个月的厕所。 巫子西觉得,天妩真是比男生还讲义气。 天妩很喜欢笑。 很难想象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女生可以那么开朗,那么乐观。 巫子西记得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要求完成作文:我的梦想。 当时天妩和巫子西一个班,还是同桌。巫子西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以后想做什么,于是偷偷地看看天妩的作文。 天妩认认真真地埋头在写自己的作文,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巫子西在偷看。 过了这么多年,巫子西依然记得天妩在作文本上工工整整地写道:我以后,要去世界上最贫困的地区,世界上可怜的人最多的地区去当志愿者。 那时候,还是小学,巫子西自己都不太明白志愿者是做一个什么工作,只是觉得好像这个工作挺神圣的。 巫子西回过神,冥思苦想自己的梦想。忽然天妩凑过脑袋来看,发现巫子西作文本上一个字也没写,于是便提议说:“你要不就当个画家吧,你画的卡通,像变形金刚什么的还挺好看的。” 巫子西当然知道天妩是随便一说。可能,过了这么多年,天妩也不会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却一语成谶。 中学了,巫子西和蓝天妩又进了同一个学校。 什么还是没有变,巫子西只是觉得自己一下子长高了,比天妩高出了一个头,可天妩还是没有变,短头发,t恤,牛仔裤,还是像一个男孩子。 他们也还是经常瞒着门卫,偷偷地跑出学校玩。那时候巫子西已经很喜欢画画了,连上课也在画画,于是巫子西成绩也一直的很差。 可是天妩却说她想当医生,然后去非洲当志愿者,免费为别人致病。所以天妩一直很努力地学习,成绩也非常的好。 于是,考试的时候,巫子西经常要天妩帮他作弊,天妩也没有办法,于是想了一套又一套的考试作弊方案。什么扔纸条,打手势都是最初级的,后面,他们还买了无线微型耳机,像间谍一样的,每次都是天妩以最快的速度做完考试题,然后通过高科技无线通信打报告给子西。这样的局面,一直到初中结束,高中开始。 高中,巫子西和蓝天妩仍然在一个学校。那时候的巫子西,身高已经超过一百八,瘦瘦高高,头发长长,脸也长的文气,有了一点白马王子的架势。 而巫子西也注意到蓝天妩有了一些些的变化。原来洗衣板的身材也出现了一些凹凸,虽然还是短头发,可是却越来越觉得像个女孩子。 巫子西觉得,自己好像忽然一下子,很喜欢时不时地看蓝天妩,看她毫不淑女的笑容,看她穿着牛仔裤t恤的样子。 巫子西记得自己牵过天妩的手,那个时候两个人跑到河边散步,天妩的脸红红的,很是可爱;巫子西还记得,自己为了攒去欧洲留学的学费,打工打到一整天都没时间吃饭,还是天妩跑到宿舍,用她不多的零用钱,给自己买了很多吃的,等自己回来;巫子西还记得,自己去北京考国外艺术学院,天妩在火车站送行,把她从不离身的玉佩送给了自己当护身符。 那时候,巫子西一直都觉得是那个护身符给了自己好运。 偶尔,巫子西会想起十八岁那年,天妩为自己送行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巫子西还三番五次的告诉过天妩不要迟到,因为,天妩在读书的时候,可是踩点的高手。可是,天妩还是踏着迟到的边边来到了机场,气喘吁吁。天妩把礼物送到巫子西面前,这个礼物,让巫子西酝酿好久的伤感情绪瞬间全无,剩下的,只有感动也有无奈。 当时他只是说:“天妩,我会经常回来的。” 可是,刚到欧洲的游学是那样的痛苦。 语言不通,设计圈里的种族歧视,把巫子西几次想回国的念头都生生打断。巫子西也不愿意如此狼狈地回到国内。 两年时间,巫子西边打工,边支付着设计学院高昂的学费,把自己摧残得不成人形。但他知道,在远方,总有一个人支持着自己。 终于一天,熬到好运降临,他的作品,受到国际设计大师赏识,获得国际设计的大奖。 巫子西这回觉得可以放松一下,于是订了张机票回国,还用自己的奖金带了一份大礼,想见见曾经的好友。谁知,回到国内,到天妩的学校一问,才知道天妩居然真的去了非洲,当了志愿者。 巫子西于是开始联系志愿者组织,也开始等待,等到第二年志愿者工作结束,蓝天妩回国。可是等到第二年,志愿者组织的人告诉巫子西,蓝天妩这个人已经上了他们的死亡名单。 巫子西当时觉得是五雷轰顶,悲痛十分。也是那一阵子,他设计出了另一个让他获得国际大奖的作品,位于欧洲小城的蓝色魔幻现代设计博物馆。 那时候报道都说,这是代表忧郁的建筑界的巅峰之作。 再次看到天妩,是在电视上,比那次机场分别已经过去了十年,巫子西也有了一个交往了一年的女朋友。 那时,巫子西在美国,湮琪儿拿着一盒录像带要巫子西陪她一起看,是关于湮琪儿父亲的婚礼。 婚礼规模很小,只有几个亲朋好友。 当新娘出来的时候,巫子西愣愣地盯着屏幕,差点连手中的茶杯都打翻。 湮琪儿在他身边说话:“这是我爸的第四个老婆,蓝天妩。” 距那次机场离别十二年后,巫子西终于再次面对面地见到天妩,是在湮琪儿的哥哥湮明办的酒会上。 那时,天妩和湮明刚谈完话,巫子西给自己喝了一杯酒,然后慢慢地走近天妩。 他想轻轻地喊一声天妩,看这个穿着晚礼服,留着长发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她。 可是,这个人却莽莽幢幢,不注意看路地撞到了自己身上。 巫子西心里笑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却仿佛多年没有见面的好友似的调侃:“天妩,怎么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莽撞?” 一句话,惹得面前这人笑出了声。 沧海桑田,笑靥如花。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我会加紧更文的,最近后面有一些情节有些卡,所以还在修改,也谢谢各位的评论. 22 22、找寻 ... 这几天去心理诊所的时候,心理医生给我的评价是压力太大。 也是,我怎么可能压力不大?一个年龄比我小,身份是我继子的人莫名其妙的跟我说喜欢我,一个正常的人都会心乱如麻,夜不能寐吧? 想想,我蓝天妩三十岁的人生中,何曾听到过这样的告白?而且,想破了脑袋我都想不到湮明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总应该有一些前兆吧?可是我三十年的人生阅历再加上这几天的细心观察,仍然搜索不出一点点我的继子喜欢我的线索。 而那个让我心神不宁的人,在说完那番惊世骇俗的话后,居然一个人去了韩国,放我一个人在蓉城做珠宝展最后得准备工作。 真不明白,我的那个继子,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我坐在心理医生的诊疗室内和医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医生翻看着关于我的记忆的报告,忽然问我:“蓝小姐,你最近梦见了湮先生?” 我听了猛得一惊,由于脑袋还在想着湮明的事情,把医生所说的湮先生也误会成了湮明,马上反驳说:“我怎么可能梦见他?” 医生奇怪地指着我的报道:“蓝小姐,这好像是你几天前写的吧。” 我拿过来一看,才发现那是上海记者招待会那天自己晚上回去记下的很多事情。 记得,湮龙伤感地跟我说着他寻找湮明母亲十年的经历的时候,我仿佛能完全体会他那种不断地在绝望中给自己希望的感受。 那种感受,我好像也曾经真真正正地体会过。 在绿洲的时候,我尝试着找过利达,那个曾经带我看沙漠落日的人。那是在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在非洲待了一年多,在我救了头儿之后的不久。 那一次,头儿和他手下的几个人又去黎波里办事情,可能要好几天时间。而我,由于之前救过头儿,所以也没有再被他关在暗室,而是有了比较多自由的空间。 也许总认为利达的失踪和自己有关,而且也由于一直相信利达没有死,我瞒着大家,偷偷地去悄悄地驾了一辆吉普出去了绿洲,沙漠中找利达。 在那一望无际的沙漠上,我开了很久的车。视觉疲劳加上炎热缺水,让我很快觉得体力不支。可仿佛是为了惩罚自己,我依然继续驾驶,直到自己渐渐没有了知觉。 那时候的自己,仿佛从来没有畏惧死亡,也没有觉得死亡是一件多严重的事情。 后来我醒来,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躺在一个帐篷里,清醒了好久,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头儿的房间的床上,侧头一看,阿伊莎在我身边看着我。 在我说话之前,阿伊莎说话了:“艾玛丽,你知不知道头儿找了你整整三天,再晚一点你就要死了。 你身上的伤才刚好,现在全身的皮肤又被晒成这样,你到底要怎样啊?”语气有些无奈。 我看着阿伊莎,好半天才说:“为什么头儿会找我?”一张嘴,发现自己嘴唇连着脸都在疼痛。 阿伊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艾玛丽,你现在是头儿的女人,他不找你,谁找你?” 我震惊得顾不上疼痛,说:“我怎么会是他的女人?” 阿伊莎有些奇怪,说:“你那次私闯他的帐篷他都没有对你怎样,还让你在他的帐篷里呆了那么久,你还不承认是他的人?这消息在绿洲里都传开了。” 我反驳:“我是被他关在暗室了,关了不知道有多久。” 阿伊莎却一声叹气:“艾玛丽,你不知道,原来闯入头儿的地盘的女人都从来没有回来过。” 我心里一凉,问:“什么叫做没有回来过?” 阿伊莎沉默了一会,说:“有人被当作奴隶给卖了,有人也许逃走了,有人……”她停了一会,说:“也许就这么死了。” 我轻轻地问:“为什么头儿那么讨厌那些女人?” 阿伊莎摇摇头:“也许不是头儿讨厌她们。女人知道了太多事情,总是不好。” 她接着又语重心长:“艾玛丽,在这里活,找个男人依靠挺好的,不然自己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我摇摇头,刚想解释,阿伊莎却说:“哎呀,我要赶快去跟头儿说你醒了。头儿这次很生气,我还没见过他哪次会气成这样,你到时候好好和他道个歉,好好劝劝他。” 然后还补充说:“艾玛丽,头儿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这次你失踪,他好像挺着急的。你别老惹他生气。” 说完,阿伊莎便走了。 阿伊莎没走多久,头儿便走了进来。 他在我的床边不停地来回走动,终于,他停了下来,看着我,问: “你是不是忘了沙漠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听他的语气,觉得他肯定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我摇摇头,说:“一定要让别人知道你去那里,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他又问:“那你是忘了我说了什么?” 我还是摇摇头。 他狂怒地问我:“为什么不照着做?” 我眼睛盯着天花板,没有回答。 他猛地一拍房间的桌子,我躺在床上都觉得地板震了一震。他说:“艾玛丽,不要骗我。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 我侧头看向他,好半天都没有想到他要说什么。 他看着我说:“你再怎么找,你的朋友也是不会回来的了。” 我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忽然自己也觉得愤怒,凭什么他能一眼就看穿我心中的想法,凭什么他说我一定做不到。 我侧过头不想看他,但头却被他一把搬了过来。他的力气真的很大,我始终挣扎不过他。 他放开了手,我和他对视,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 他说:“艾玛丽,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别人隐瞒和欺骗。以后,如果你想做什么,一定要让我知道。” 我瞪他,说:“我可不是你的囚犯。”【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他听了,笑了一下。他轻轻地拍我的脸,像是在抚摸。 他说:“艾玛丽,你是我的囚犯。要知道,你不可能离开这里。” 我想挡开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抱住。我忍着疼痛,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臂,他身体一颤,终于放开了我。 我刚松一口气,却再次被他抓住,脸也再次被狠狠地被他钳制住,突如其来的吻也落了下来。 我震惊无比,挣脱不过,伤痛心酸一起涌上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 他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眼泪,松开了手,看着我。 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地帮我擦拭着泪水。 我低喃到:“我是想去找他,我要去找他。他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 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哭,当知道利塔可能死地时候,我没有哭;当确定利塔死的时候,我也没有落下一滴泪。 可是现在,在这个冷酷残忍的钻石犯的怀抱中,我却哭得稀里哗啦,无法自制。 头儿抱着我的手忽然紧了一紧。 他轻轻地说:“艾玛丽,等我有时间,我带你去找他。” 我有些惊讶地抬头,正好看进他琥珀色的眼眸。 然后,他居然很温柔地说了一句我终身难忘的话。 他说:“艾玛丽,不要再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我。” 那时候帐篷光线很暗,仿佛又让我回到我第一次看清他的时刻,高大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眸。在那样的环境下,我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放下手中的资料,看看周围,发现心理医生在面对面的看着我。 他问我:“蓝小姐,你又记起了什么事情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记得原来湮龙说自己找过一个人找过十多年,我也在非洲找过一个人很久。” 医生问:“什么样的人?找到了吗?” 我叹一口气:“一个很难忘的人,不过不记得找到了没有。” 那时我二十四岁,不再居住在突尼斯的那片绿洲,而是回到了原来非洲做志愿者工作的地方。 那时,我曾经在非洲疯狂地寻找过头儿。但是,却有一些记忆仍然联系不起来。 比如说,为什么我二十四岁的时候离开了那里,回到了志愿者村庄;比如说,那几年中细节的记忆;比如说,我到底找到了他没有。 他曾经让我不要一声不吭地离开。 可是后来,世事难料,他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真是不好意思,最近快期末了,快忙疯了!不过又进了榜单,看来还是要努力更新阿 谢谢支持 23 23、相亲 ... 上班回来,已经很晚。 我刚把东西往家里一放,正准备轻轻松松地去洗一个澡,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过来,外加弹跳地蹦到我的怀里。满脸写着兴奋:“妈妈,你总算回来了。” 我亲亲湮迪的脸庞,问他:“怎么还不睡?” 湮迪瘪瘪嘴,说:“姐姐还在客厅等你,说给你安排了相亲。” 我刚才的满脑疲劳一下子苏醒,想不到,湮婷婷还没有死心。看来近她在合院闭关修炼得十分不错,没有被各大媒体骚扰,所以时间非常的有多。 我抱着湮迪,走到客房,忽然发现好几天没有见的湮明居然已经从韩国回来,坐在客厅批改文件。 湮婷婷一见我,就说:“天妩,明天我们出去吃饭,这回我可跟弟弟说好了,他可不能再加你的班,带你出差了。” 湮迪眼睛也可怜地看着我,仿佛在说:“看吧,没错吧。” 我本来还想拒绝,可湮婷婷却说:“天妩,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这次是我好不容易安排好的,而且各方面条件绝对都很好。而且,”湮婷婷把一包东西往我面前一放,“你的全身行头都在这里,明天,要漂漂亮亮的哦。” 湮迪这一下从我手中跳下来,一下子跑到还在认真批改文件的湮龙身边,说:“哥哥,你看,姐姐这样,怎么办。” 我心里震惊,湮迪这孩子,虽然心理年龄可能比同龄孩子成熟,可肯定还是参不透我和湮明现在的尴尬情况。 谁知湮明却说:“明天的晚饭也算上我一份。” 在湮婷婷还在愣的时候,我好心提醒:“董事长,你明天晚上不是有约吗?” 湮明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眼神比平时更加冷:“那个帮我取消吧。我也想见见我姐姐为继母安排的相亲人选。” 语气虽然平淡,可是却让人觉得压抑。 而且,他的这番话,让我全身一阵恶寒,心里在想:湮婷婷,湮明,我的相亲对象和我,这样的组合,实在是有些诡异。 当我第二天晚上感到圣马丁餐厅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了正等在餐厅等待席的湮婷婷。 她一看到我,就说:“天妩,我就知道即使给你衣服,你也不会好好打扮。” 说完随手把身边的一个很大的纸袋子递给我,又对我说:“赶快去卫生间化化妆,一定要把自己打扮漂亮,把你刚才工作的倦态都遮住。” 我皱皱眉。其实我承认自己平时是挺不喜欢穿这种洋装,高跟鞋,化妆的。 如果不是在工作,我最喜欢的打扮就是t恤牛仔裤球鞋。 我祈求地对婷婷说:“别让我穿成这样。” 湮婷婷却斩钉截铁:“不行,这次如果你不换衣服,我就把你的相亲频率提高。” 真想不到有这样威胁的。我无奈地听从了湮婷婷的话,用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把自己打扮妥当。 出去见了湮婷婷仍然在外面等待,我于是走过去。湮婷婷见到我,看了我好久,然后说:“天妩,偶尔打扮一下,你还是蛮漂亮的。” 我看着湮婷婷,说:“我们到底是要见谁。” 湮婷婷一笑,说:“跟我来吧,我定了一个包厢,人已经到了。” 我蹬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在湮婷婷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进了包厢。 包厢里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我不认识,但是总觉得他的面孔极为熟悉,一个,则是最近一直让我觉得见面尴尬的湮明。 想不到他今天还真的来了。 湮婷婷轻轻地把我一带,就让我安坐在了那个陌生人的对面,而她自己,坐在了湮明对面。我忽然觉得这种气氛有些怪异。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有目的的去见一个原来从来不认识的男人,美其名曰相亲。 接下来湮婷婷红娘般的介绍词,终于让我对我的相亲对象有所确认:“路总,这个就是蓝天妩,你也知道她是我的继母。天妩,这位是路枫路总,天尚传媒的负责人。” 路枫,天尚传媒。就这两个词,我一下就知道了我对面这个人的身份,脑袋也一下想到了那个八卦单的贵公子排名。 在最新一期的贵公子榜单中,路枫排名仍居前列。还出现了两匹黑马,那就是身无绯闻的湮明,还有另一个超级花花公子钟家亦。 也是看到那个榜单我才知道那个一天到晚不正经的男人钟家亦,也居然出身书香门第,并且还才华横溢,学富五车。 脑袋慢慢转回来,我又开始打量起面前的这个男人。 现在的传媒帝国就属于天尚,而路枫,应该也就是路明涛的那个能干的大儿子,路娜的哥哥。因为他实在是太过于出名。前一阵子媒体都在报道,这位传媒界的新帝王和无数女明星都传绯闻。 仔细看看,他其实长得也十分不错,一身笔挺的西装被他肌肉型的身材架得极好,外表本来十分粗犷,但一副斯文的眼镜却把他的外表收敛了许多,显得文雅绅士。 就在我眼睛不住地盯着眼前的这个人看的时候,旁边平时最少话的湮明却不知怎么地第一个发话了,语气透着一丝不满:“姐,这怎么回事?”我想,可能就是湮明也没有想到我的相亲对象会是他未婚妻的哥哥吧。难道湮婷婷想亲上加亲? 湮婷婷皱眉看了湮明一眼,却没有回答,倒是对面的路大公子说话了:“其实一直听过蓝天妩的名字,却一直没有见过面。这回从国外回来,就托婷婷帮忙引荐一下。” 这一句话说的湮婷婷松了一口气。我倒觉得有些奇怪,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怎么路大忙人一直有所听闻呢?于是谦虚道:“不知道路总从哪里听到我这种小人的消息。” 路枫看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十分雅致,看得我都愣了一下:“蓝小姐,其实我一直都有听过很多和你有关的有趣的传闻,所以很想见见你,看到底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样。” 我又觉得很怪,现在关于我的传闻,无非是我平淡无奇的背景,我麻雀变凤凰的故事,还有湮龙死后我得到的庞大的遗产,都不是什么好的新闻,为什么他会感兴趣? 我于是又谦虚道:“有趣的事情,总是给别人当笑料罢了。” 旁边的湮明忽然说话:“不是笑料,但无非就是原来的那些琐事罢了。” 我是实在不知道湮明这个时候插话进来是为了什么,谁知路枫却放下手中的刀叉,看着湮明,说:“想不到原来什么琐事都不过问的湮总,居然对自己继母的这些琐事这么了解。” 湮明听了这话,皮面上居然笑了一笑,说:“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平平淡淡,完全听不出语气。 湮婷婷可能没有料到湮明会这样说话,或者是觉得这个饭局气场不对,于是说:“路总,我和我弟先失陪一下。”然后对着湮明使眼色。 可是坐在对面的这位大公子却纹丝不动。 我终于有些坐不住,于是说自己要去上卫生间,起身逃离现场。 可是刚走到走廊,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人两下追到我,抓着我的手臂,把我拦下。哎,我叹口气,不说我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在他说话之前,我赶紧解释:“董事长,我对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所以也完全不知道见面的那个人会是路娜的哥哥。” 想想,湮明也应该觉得生气。他本来就对路娜是自己的未婚妻这件事十分不满了,而且也一天到晚躲着路娜。现在湮婷婷居然又要撮合路娜的哥哥和我,如果这件事成了,他肯定想不见路娜也难啊。 湮明开始人还走在我后面,现在却一把拉着我,把我拉到走廊的一角,和我面对面站着。 厚厚的幕帘可以刚好把我们遮住。 这还要真的感谢这里富丽堂皇的设计,古罗马宫殿华贵风,幕帷是一层又一层,再加上光线昏暗,完全可以当作是个密室构造。 我看着湮明,记起几天前他那番告白,忽然觉得我和他这样面对面站着有些不妥当,想要睁开他的手,却挣扎不开。 他的眼神在这种昏暗的灯下居然一闪一闪的:“不管你怎么想,路枫那人你离他远一点。” 我有些困惑,也没问为什么,只是问出了这几天的疑惑:“湮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老这么提醒我吧。” 湮明看着我,现在的眼神不仅闪烁还带着炙热。 他的声音很缓慢,热气在我的脸庞,让我觉得有一丝颤抖。我想推开他,却推不动。 他说:“天妩,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他的注目下,声音居然有些颤抖:“我,我怎么了?” 他又轻轻地问:“天妩,那个人是谁?” 我惊讶地看着他,问:“哪个人?” 湮明说:“天妩,你在墨洛克的时候,醉酒那天晚上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喊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那个人。 我头脑有些混乱,忽然觉得愤怒,为什么我要被自己的继子逼在墙角问这样的问题? 于是我口气有些硬:“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我抬头和湮明对视,昏暗的光线让我觉得他异常危险。我想往后退,却没有了退路。身体被他往前一拉,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就被附上。 湮明力气很大,我根本就挣扎不了。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吻却十分温柔。 他松开我的时候,我的脚居然有些发软,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记起来要扇他一个巴掌,可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我捂着嘴唇, 动了动手,想挣扎开他的钳制,可是手却被他压得死紧。 我看着湮明,不知怎么的,想着想着,眼眶忽然涌出了泪水。 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再加上哭泣,我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说:“湮明,你听好,那个人叫做穆塔,他在我心里驻了很多年,没有人能够替代。” 说完这话,我觉得湮明抓着我的手忽然一松,他的眼神有些黯淡。 我的眼泪依然没有停。 湮明沉默了很久,最后用手轻轻扶了扶我,说:“天妩,我现在送你回去。别哭了,把妆都哭花了。” 24 24、番外 西藏 ... 湮明现在还偶尔会回想二十多年前在西藏生活过的日子。 自从五岁的时候离开那里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可是,即使他那么小,连大脑发育都不太完全,也仍然对那时的生活记忆犹新。 很多时候湮明都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比一般的人都好出太多。自己从小经历的事情,很多他都可以一个细节都不落下的想起来。 他就出生在布达拉宫边上。那时候,布达拉宫周边还没有像现在一样比较繁华的商业圈,都是藏民或者汉人的平房。 湮明就出生在那样一间有些破旧的平房的里面。 湮明自己觉得不是超乎世界的神童,所以他真正有记忆,是在自己三岁的时候。那时候他隐约觉得自己的家庭有一些奇怪。他没有父亲,别的孩子都有父亲,可他没有。 他问过妈妈自己的父亲,可是妈妈却告诉他他的父亲已经去世。而且每次问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母亲就会露出比较失落的表情。从那以后,尽管只有三岁,湮明也知道很多事情是不能够这么直接的问的。他不愿意母亲伤心。 湮明其实很喜欢西藏。那里有着湛蓝的天空,大片大片的绿地,还有最虔诚的佛教徒。 湮明的母亲也是一个很虔诚的佛教徒,但是她不会五体投地地从遥远的山区一直跪拜到布达拉宫或者大昭寺。她只是每个周末去大昭寺为湮明祈福,希望湮明可以永远平安,遇到万事都逢凶化吉。 湮明那时候也很会和母亲一起去大昭寺跪拜着,每次去到那座纯金打造的释迦摩尼的等身像的仿佛前的时候,母亲总是让湮明自己进去拜,自己却跪在外面。 湮明问母亲为什么要这样,那时候母亲总是会说,在赎罪,为自己赎罪。 那座释迦摩尼的纯金等身像据说世界上就三座。一座在佛教的发源国印度,一座在搬运途中沉到了海底,还有这一座,就是现在在大昭寺的这个。这是所有藏传佛教徒的圣物。 那个立着这座等身像的房间里金碧辉煌,任何东西都要纯金打造。佛像上面,镶着无数的宝石。其中一颗宝石据说是大象脑髓里的珍珠,价值连城。 每一个跪拜的人都要顺时针的转圈,在东南西北的四个方位各五体投地的拜一次。那时候,母亲总是跪在外面,要湮明去房间里老老实实地按规矩祭拜,等湮明出来。 一直以来,湮明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说自己在赎罪,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不愿意靠近那个等身像瞻仰。 湮明和母亲搬过很多次家。 西藏不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海拔太高,空气过于稀薄,对人的心脏很是不好。而且,湮明的母亲有心脏病,偶尔走得久了,就会全身不舒服。 最后他们住的地方是在林芝。虽然海拔也有三千多米,可是由于绿树环绕,氧气也比较充足。可是,林芝的气候却异常的寒冷,即使是七八月的天气,晚上睡觉也必须盖棉被。 湮明五岁的时候,母亲的心脏病加重。小小的湮明曾经几次想劝母亲要搬离西藏,可是,母亲却一直不同意,而且,湮明也怕路途太远,母亲受不了。 湮明那时候,也从来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明明知道自己有心脏病,却仍然到西藏这种最不适合心脏病人居住的地方生活。 湮明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舅舅是在自己五岁多的时候。那时候他和朋友玩的回家,忽然发现家里多出了一个男人。 他跑过去拦在母亲面前,怕这个男人会对他母亲作出什么事情来。因为母亲一直都很漂亮,原来会发生这种事情。 可是卧病在床的母亲却阻止了湮明,她告诉湮明,这是她的哥哥,他的舅舅。 之后,舅舅就呆在了那里,照顾着自己和母亲。 湮明记得那是一天晚上,自己睡不着,起来,却听见母亲的房间有声音。他走过去,本来想开门,却听见了舅舅和母亲的对话。 母亲的声音很虚弱:“你带着湮明走吧。” 舅舅回答:“你呢?你不走?” 母亲又说:“我走不了了。” 舅舅那边没了声音,好久,传出低低的哭泣。 母亲虚弱地说:“如果你们太辛苦,就带孩子去见他吧。” 湮明不知道母亲说的他是谁。 舅舅还没有回答,湮明就闯了进去,紧紧地抱着母亲:“妈,我不要离开你。” 母亲躺在床上,伸手拍了拍湮明的背,再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后来湮明还是离开了西藏。 那次舅舅到来不久,母亲便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那一天是七月份,林芝却阴森寒冷得吓人。 那一天母亲很高兴,湮明也是很久以后来才想到那可能是回光返照。 母亲很兴奋地拉着自己,跟自己说着他的父亲,说他是一个多了不起的人,兴奋的话题却说的有些伤感。 最后,母亲在湮明耳边说,要湮明不要憎恨他。 然后仿佛是一瞬间,母亲动不了了。湮明着急地去找医生,医生说要紧急手术。当时舅舅不在,是湮明在那份手术同意书上签的字。 签字的时候湮明手不停地颤抖。签完字,湮明把笔一扔,全身虚脱了一般。 那一天在医院,湮明和舅舅等在手术室外,从晚上一直到天明,等了整整八个小时,等来的却是母亲的死讯。 之后舅舅说,要是能早去大城市的医院就好了。 大城市里,什么条件都好一些,可是母亲却不愿意。 湮明不记得自己哭了多少个晚上。 原来自己与别人打架受伤,母亲总是对自己说,男孩子绝对不要流眼泪。以后,湮明也没有流过眼泪。 可是,现在,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母亲,湮明的眼泪就没有停过。以后那么多年,记忆这么好的湮明也不记得自己再有这么难过的时候。 之后有个小小的葬礼,那一整天,湮明都不想离开母亲一步。 因为是佛教徒的葬礼,母亲的遗体最后火化。 到了火葬场,湮明看着母亲的遗体从龛棺中抬出,作为规范姿态的捆绳系数解开,连龛棺一起搁在已架好的柴堆上。 佛教认为尸与棺都得面向西方,这表达了佛门信徒对佛的厚望和对西天极乐世界的向往。母亲的遗体就是按照这样的规矩摆放,接着遗体、棺木上浇浓浓的酥油汁,随之点燃了柴火。 火化过程中,诵经超度僧人要抬高嗓门放声诵经,湮明也要随自己懂得的超度经文高声念诵这一经文。 巨大的诵读声浪遮住了松柏柴火的劈啪燃烧声,把祭祀亡灵的葬礼推向了□。 那一天本来应该寒冷潮湿,可是在整个火葬过程中,火却异常地旺盛,一燃到底,尸体净尽,尸体化成白灰。 僧侣们说,这是吉兆,证明此人生前是善多恶少,会受到佛祖保佑。 第二天湮明和舅舅吧母亲的骨灰带到高山上随风飘撒,撒进江河让流水带向远方。 然后,他们也没有停留。 湮明就被舅舅带到了北京,舅舅生活的地方。 那一年湮明进了小学。 小学老师曾经几次找过舅舅谈话,说湮明这个孩子很是懂事,很是聪明,可是就是平时话太少,朋友也少。 舅舅找过湮明问过几次,可是湮明就是不愿意跟别人说话。 湮明的记忆中,自己在六年小学的时间,和同学说过的话,可能也不过十句。 舅舅不是个很富裕的人。在小学快毕业的时候,舅舅带湮明见了一个人。 也是在那个时候,湮明才知道,自己有一个父亲,而且自己的这个父亲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湮明当时有一个继母,那个继母是父亲的第三个妻子。 湮明的父亲是一个很儒雅的男人,他见了湮明很是高兴。 当时湮明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不用任何亲子证明就认定自己是他的儿子。 后来那个男人让湮明去读了当地最好的私立中学,给了湮明别人羡慕的所有生活条件。 湮明知道,现在的生活跟他在西藏的日子是天差地别,可是,他却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也从来不愿意叫那个人一声父亲。 后来,只有十二岁的湮明非常成熟地和父亲商量,他想出国。 他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所谓的父亲,去遥远的地方看看。 那个男人居然同意了他的想法。 于是,湮明在自己初中的时候,就踏上了欧洲。 之后,那么多年,湮明在外面一直地漂泊,去过世界上很多地方,却再也没有回到过西藏,回到那有他所有有关母亲记忆的地方。 25 25、原因 ... 那天相亲哭花了妆之后,湮明直接把我带离了饭店。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有人,把我带到了房间。 我满脸丑丑的,妆也没有卸,就倒在床上不想起来。 可是没多久,湮婷婷就追了回来,她二话没说地把睡意朦胧的我从床上拖起来。 “天妩,你和湮明怎么回事?”湮婷婷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是还是明察秋毫。 可我实在不好说说明,只是回答:“也许是我最近工作太不努力,惹大公子生气了。” 湮婷婷做到我旁边:“他一天到晚霸着你,还说你不努力?” 然后又说:“这回路枫那边可是弄得不高兴,不过没事。过几天还有一个好人选,行了,千万别再告诉我那个弟弟,你就请个假,早点下班,在老地方见。” 我有些无奈:“婷婷,我可不可以不去阿?” 婷婷看着我,然后给我一个温和的微笑:“天妩,听好了,在你嫁出去之前,你就好好准备一周三次的相亲活动吧。” 湮婷婷走了之后,我一个人愣愣地坐在床上,脑袋依然有些混乱。 刚才我好像被我的继子强吻了,然后,我鬼使神差的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我叹了一口气,仰面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 头儿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他后来真的带我找过我的朋友。 在我擅自离开绿洲的那件事情过去不久,伤也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带着我,开车穿越过广阔的撒哈拉沙漠。 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我以为,他也许心情不好,需要一个人陪他开车散心。 开了很久之后,车忽然停了,他递给我一个水壶,让我喝水。 我却摇了摇头,依然觉得无精打采。 他忽然略带蛮横地用手抬起我的头,对我说:“你如果不自己喝,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把水从你口中灌进去。” 我狠狠地甩了甩头,想挣脱他的钳制,可是,他却真的说到做到,粗暴地把水灌进了我的口中。看我终于把水吞了下去,他才放开了手,说:“今天你可要打足十二分精神来找人,可不要中途中暑昏过去了。” 我听了,愣了一会,然后大大地震惊:“你是要带我找利塔?” 他没有看我,回答:“我们这一路会一直到你志愿者的地方,只有一天时间往返,路上你要好好看清楚了。”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真的是要带我去找利塔! “你今天没有事情吗?”我记得他平时白天都挺忙的。 他依然没有看我,抿了一口水,摇摇头说:“艾玛丽,你的心结,总要一个时间解开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柔和。 我轻轻地问:“到了那里,你不怕我逃走?” 他看着我,缓缓地说:“艾玛丽,当初你救我的时候,就不怕我活了之后杀了你?” 我转头看着他,那时候正好正午,阳光把他的皮肤晒得如黄金一般的闪亮。 我的心忽然动了好大的几下。 很多时候我都问自己,哪个才是最真的他?冷漠的他,野蛮的他,强势的他,残酷的他,或是现在这个愿意陪我,开车一千多英里的他? 到了尼日尔的马腊迪地区的志愿者村庄门口,头儿把车停下,转头对我说:“你去问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飞快地下车,问他:“你不和我一起?” 他沉默了一会,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对望了多久,他终于说话,语气居然有些沉重:“艾玛丽,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点点头,没有多想,转身离开。 后来我还是没有找到利达。 一个同是负责志愿者后勤工作的男孩告诉我,利达没有再回过这个地方,他们又找了另外一个人代替他。 其实,我的心里也早就知道答案,但是听到了真真正正的事实,我还是那样的难过。 当我走出志愿者村庄,看到头儿靠在车上等我。 我站在他面前,忽然有一阵虚脱。他伸手轻轻地搂着我颤抖的身体,让我不至于滑下。 他仿佛从来就知道结果。 他说:“艾玛丽,这不能怪你,任何人在沙漠中都是弱小的。我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葬身在这个地方。” 回去的那个晚上,我想自己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便收拾东西,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由于今天太累,我一回房间就倒头大睡。 晚上,我还在睡眠中的时候,忽然被一阵声音所弄醒,可是自己还是昏昏沉沉。 忽然,有个人在我耳边轻柔低语:“艾玛丽,我带你去我的地方。” 接着,我就被人打横抱起。我也终于清醒了,一睁眼就望进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间有着许多笑意。 我忘记了挣扎,被他抱到他的房间之后,我才猛然记起要问:“怎么要我来你这里?” 头儿轻柔地把我放在床上,说:“艾玛丽,你是我的人。而且,你都单独在我的帐篷里待了这么久,别人不可能不误会的。” “误会什……”我刚一说出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收口,说:“我不是你的人。你不可以把我永远的困在这里。” 他看着我,说:“艾玛丽,你就这么不希望呆在我的身边?” 我说:“你为什么总要让我在你的身边?” 他微微一笑,说:“艾玛丽,你说怪不怪,我们认识也不过几个月时间,但是我们却这样彼此相信。 我救了你,你救了我。你几次可以逃离,却还是留在我的身边。” 我看着他,那时候他眼神有些蛊惑。他的话,勾起了我记忆的许多片断。 很多时候,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机会逃走,我还是留在了他的身边。 他说:“艾玛丽,今天也是我给自己的一个赌博。你如果躲过我,留在志愿者村庄,我就放你走;你如果依然回来找我,就不要再离开我了。”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说:“艾玛丽,就待在我身边吧。” 我心跳如雷,一时间忘了回答。 他以为我没有听明白,又轻轻地说了一遍:“艾玛丽,我希望你就这样一直呆在我的身边。” 我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控制得从容不迫,却不想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什么都不了解你。” 他起身,很认真地看着我,在我耳边说:“艾玛丽,我告诉你:我叫做穆罕默德.亚细亚.穆塔.我生在墨洛克,十一岁的时候离开那里,之后一直待在非洲。 我在南非受过军人的训练,在中非的草原部落待过两年,还经历过惨无人道的非洲国家内战和部落之间的战争。” 我听着,忽然想到那次救他时看到他身上深深浅浅数不清的伤痕,觉得有些心悸。 他见我没有说话,又接着说:“我喜欢很多东西。我喜欢非洲,喜欢黄金,喜欢钻石,喜欢好的车子,喜欢冒险,喜欢好的武器。但是,我现在,最喜欢你。” 我又愣愣地问:“我们见面才多久,为什么你会喜欢我?” 他看着我,仿佛有些无奈:“艾玛丽,什么事情,你都一定要想一个原因吗?” 他说:“很多事情,是没有原因可以寻找的。”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求一个原因的。 穆塔,这么多年,也只有你的事情,我希望知道那前因后果。 我睁开眼睛,忽然觉得伤感。 为什么,总是这样?本来应该是那么开心的情景,却让我觉得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期末考,更新慢了,请原谅~~ 26 26、展览 ... 相亲之后的那天早上醒来,我赖在床上很久才爬起来,确定湮明已经不在之后,才慢慢溜达到客厅吃饭。 说实话,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湮明。 我跟湮明肯定不可能,但是,我要怎么才能把我的想法不至于很伤人的传达给湮明呢? 一个早餐的冥思苦想的结果是,我必须和湮明好好地谈清楚,趁他还没有陷进去的时候让他打消这念头。而做到这个,必须先知己知彼。 要了解湮明,当然从自称和湮明青梅竹马的钟家亦开始了。 于是第二天下了班,我便主动找上了钟家亦。 钟家亦听了我的各人陈述之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怎么?想打听湮明的事情,好事要成了?” 我只能摇头,要他别管太多,告诉我一些湮明的情况就好。 钟家亦眼神一挑,我会意,找了一个极其安静却极其奢华的完全符合钟家亦品味的场所,开始了我的倾听工作。 钟家亦也很够意思,开始有条不紊地说起湮明原来的事情。 说实话,今天提早下班,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我都在听着钟家亦的详细陈述。 虽然他讲的趣味横生,生动具体,但是一连五个小时的诉说也让我大脑在后面都快陷入了昏睡之中,但是,重点我可一样也没有拉下。 首先是湮明的学术经历,他小学毕业被湮龙找到之后,中学没读多久,就被送到了欧洲读书,一待就是五年。这五年,他好像是在各国留学,玩过了欧洲基本上的所有国家。 接着湮明又去了美国,在那里一呆就待到最近几个月前。这期间,他基本上没有回过国内。还有呢,就是湮明的冒险旅程,在康奈尔读书的时候,湮明就利用假期,基本上跑遍了世界各地,就连非洲和南美洲,他都去过不下一次。 最后,也就是最重点地,湮大帅哥的感情路程,用一句话概括,可谓是桃花朵朵开, 但是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当钟家亦跟我说湮明是如何冷酷地扫除身边的狂蜂浪蝶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想象到那种画面。 所以,湮明到现在,也不能说有一个正牌的女朋友。 钟家亦终于讲完,我看了看表,刚好十点,整整五个小时。我正准备说感谢,钟家亦又问我:“怎么?不打算给湮大帅哥任何机会?” 我无奈地看着钟家亦,对他说:“我是湮明的继母,我比他大了那么多,你还要我说别的理由吗?” 钟家亦往真皮沙发上一躺,看着我好久,叹一口气:“最重要的阿,你对你继子有没有感觉阿。” 我听了这话,却是一愣。 我想过很多条理由,却独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觉。 我在那里想了半天,从开始见面到现在表白,我基本上把自己和湮明相处的每一件事情都想到了,然后准备回答钟家亦的问题。谁知,话在嘴边,却被钟家亦打断:“算了,我看你也完全不像陷入爱情的女人,湮明肯定没有戏。” 我点点头,想,这个男人,观察力还不错,于是开始问一个最令我疑惑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湮明看上我哪一点。” 钟家亦却说:“伯母,你要对自己有自信拉,能被湮大帅哥这样看上的人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阿。” 然后又自言自语地点点头,说:“不过,他的品味跟一般人比果然不一样。” 那要我怎么办?我于是又问道:“那我怎么跟他说?” 钟家亦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伯母,你不会连怎么拒绝别人的表白都不会吧。” 我听了,又一愣。 也许钟家亦都不会相信,这是我三十年来的感情经历屈指可数欧。不是我不会拒绝别人,实在是因为追求者不多,别人从来都没有给我过机会拒绝。 我于是澄清:“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没有尝试拒绝过被别人。” 钟家亦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你们两个真是绝配,一个从来都是拒绝别人的告白,一个就压根没有拒绝过告白。” 然后,他又仿佛回味了一下,说:“你就挑个对的时间跟他好好说说就可以了。不过,你那个继子应该从来没有被女人拒绝过的经验。” 我叹了一口气,我怎么知道什么是好的时间,还有,我怎么和湮明说呢? 钟家亦靠近我,拍拍我的肩说:“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虽然这么说,可是我的桥头在哪里?船在哪里? 晚上回家,已经快凌晨。我走到家的院子里,却发现客厅是灯火通明,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谁拜访,弄得湮明还没有休息。可是推门进去,却发现只有湮明一个人在客厅里。他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西装,连领带都没有取下。 我刚准备说话,湮明却先说:“怎么这么晚?” 我想了想,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把今晚打听的事情和湮明说,于是就说:“和朋友出去聚了一聚。” 可是湮明却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又问我:“哪个朋友?” 我听着一愣,怎么想也不觉得湮明是这种刨根究底的人啊,于是我说:“普通朋友,没有必要问得这么具体吧。”说完我就准备回房。 可湮明却从沙发上站起,一步上前,拦住了我,我抬头,却对上他满满地火气,他忽然说:“我找了你一个晚上,以后这么晚回来,也来个电话。” 我听的一愣一愣,问道:“为什么要找我?”以前我晚回来,不也没什么事情吗? 湮明眼神忽然有些无奈,说:“打你手机没接,怕你出事。”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满满地二十个电话,从晚上十点开始打起,可是我手机静音,又和钟家亦聊得那么开心,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 湮明又说:“快点休息吧,太晚了。” 我点点头,忽然觉得乱感动的,真的很久都没有这样一个人为我等门了。 可是,理智一下子又战胜了情感。 想到钟家亦的话,我又有一些愁绪,湮明那孩子,不会真的已经这么喜欢我了吧。 墨洛克珠宝展明天就要开始,今天是在试展阶段。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是谁知道还是被湮明派到展厅充当接待员,讲解员一角。其实说实话,我直到现在,即使在被湮明告白和强吻之后,我都有些疑惑湮明是否真的喜欢我。 一个男人如果喜欢一个女人,不是应该很宠爱这个女人吗?哪有像这个冰山一样,让他喜欢的本小姐我一天到晚累得半死不活的。 像现在,我就穿着工作套装和高跟鞋,站在展厅中央。还要时刻面带微笑,等着给别人介绍着展厅的每一件展品。 而这些介绍资料,也是我用了一个通宵强行记忆才记下来的。 可是心里,想着今天一大早见到钟家亦的情形,又觉得湮明可能还是比较在意我。 钟家亦一大早就跟我说,湮明晚上为了找我,差点把整个蓉城都翻了一遍。 我叹了口气,也难怪他会那么生气。 接着,钟家亦又向我说了一个惊天的新闻,就是刑董事最近在威胁湮明,而他威胁的筹码,很不幸的就是我,所以,湮明最近对我也挺紧张的。 而且,最近湮明还把久居美国的大董事之一关山给请了回来,而且还在积极拉拢路明涛,好像就是为了治一治刑锐。 其实,中间的是非曲折我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湮明也肯定不会告诉我,但是听了这些事情,自己还是有一些感动。 今天还是有些不太幸运。 平时上班我从没有穿过这么高的高跟鞋,今天由于忘记负责展览介绍,所以借了别人的一双高跟鞋。但是毕竟不是太和脚,所以站了一会就开始脚部疼起来。 正在我准备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会的时候,几个人的脚步声让我猛然清醒了过来,同时,湮明路娜再加上两个老年绅士的出现也让我的眼睛一亮。 毕竟,这种俊男美女外加老帅哥的组合,可是不多见的。 湮明看见我,几步走到我身边,对我说:“天妩,你去跟路董事和关董事介绍一下这次的珠宝展。” 我点点头,觉得有一些兴奋。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传媒界的第一把交椅路明涛和神秘难见的关山阿。 想不到,钟家亦早上才跟我提到关山回来,居然现在就到了? 我于是站在了关山旁边,开始一件件地给两位贵宾介绍。 湮明和路娜也走在我的身后,我往后一瞟,居然隔这么远也可以看到路娜害羞的表情。 其实我是不明白这次路娜为什么会过来。也许是因为路明涛对他的女儿和湮明的进展很不满意,所以这次才把她带到这里来创造机会吧。 可是,湮明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禁不住又往后瞟了一瞟,这回,却接到了湮明看我的眼神。想到这几天我和他发生的事情,我觉得心么来由的一跳,赶紧转回了去,继续做着介绍。 两位董事也真的算是及其绅士,保养得也十分得体。 关山不太说话,倒是路明涛不时地问我一些问题,说话慢条斯理,稳稳妥妥。 可是走起路来,我的脚已经疼地不行。 就在我为高跟鞋而挣扎的时候,两位老帅哥却在展览的镇馆之宝希望之星的柜台前停了下来,我于是只能强撑着脚疼,开始背诵起了长达十多分钟的介绍陈词。 介绍完了,脚疼得也到了一定的境界,走了几步,我放慢了脚步。 两位老帅哥其实已经够慢了,但是我还比他们更慢,两位老帅哥终于回头看我。 可湮明却抢先了一步,走到我的身边,手从后面扶着我,对两位董事说:“不好意思,我先带蓝秘书去一下别的地方有急事。”说完便把我带了出去。 走出了展览室的门,湮明忽然让我坐在长椅上。二话不说的蹲了下来,把我的高跟鞋拖了下来。我很是吃惊,想起来,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好。 湮明却一直低着头,语气冷冷地:“你敢起来试试看。” 这个人,为什么低着头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说:“董事长,这样被别人看见了不太好。” 话还没有说完全,脚上就一热。这种热度弄得我反射弧一跳,本能的想挣扎,可是却怎么也挣扎不出去他的手。 湮明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可能忽然记起他现在的贴身秘书也就我一人,所以又挂了电话。 他松了我的脚,对我说:“在这里不要动,我待会过来。” 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听话,就这样在那个长凳上等了他近半个小时。 他风尘仆仆地回来,居然给我提了一双平底鞋过来。 他蹲下来,把鞋试我的脚上,居然还刚刚好。难道,他刚才已经观测我的脚的尺码? 我看着湮明,好久才说:“谢谢。” 试完鞋,我本来想站起来,可是湮明却坐在了我的身边,十分沉默。 我不知道他要怎么,也只能坐着。 湮明可能酝酿了一下,才说:“今天路董事来,是要商量我和路娜的婚事的。” 我点点头,想想,也说:“她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这也正常。” 湮明侧过头看我,说:“天妩,你完全没有把我的告白当作一回事吧。” 我一愣,他怎么一下子说这个?这要我怎么回答? 在我思前想后的时候,湮明忽然叹了一口气,说:“天妩,我们以前见过面,你记不记得?” 我茫然地看着湮明,回忆了好久,然后说:“怎么可能?” 他看着我,很是认真:“我们见过很多次。” 我又想了很久,然后摇摇头,说:“什么时候,在哪里?” 他也看着我。我忽然觉得他的眼神有一些受伤。但是,他却很快恢复了情绪,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说:“今天晚上在龙翔酒店有一个对外的揭幕仪式,你要参加。” 说完他起身,又跟我说:“好好休息一下,那边的人我去招呼。” 我坐在长椅上,可是却想不明白。 于是甩了甩头,索性不想。 到了晚上,我才知道,这次墨洛克派了特使来参加珠宝展的揭幕仪式。 我没有太理会那些繁文缛节,只是照常在会场寻找着美味的食物。 忽然一个有些沧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艾玛丽,好久不见。” 我心里笑笑,转过身,刚想说说他认错人了。 可是看到那个人,我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刚拿好的食物也掉在了地上。 过了好久,我才找回自己说话的声音,心里却五味杂陈 我问:“塞勒曼,你怎么会在这里?” 27 27、篝火 ... 那是一年一度的撒哈拉联欢节,每年的十二月在突尼斯举行,有很多很好玩的休闲的活动。 在那一段时间,穆塔决定放大家的假。 于是绿洲的所有人都在欢天喜地地,忙忙碌碌地做着狂欢节的准备。 “阿伊莎,这个衣服怎么这么难穿?” 狂欢节早上,穆塔送了一套突尼斯的传统服饰。我拿着那套美轮美奂的衣服,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能把衣服套在身上,于是只好找阿伊莎帮忙。 这套礼服,完全由单一的金线刺绣而成。与这件上衣相配的是 一条裤子以及一件蕾丝衬衫。头饰吸引人的地方有鸟形图案、以及珍珠项链和其他黄金饰品。据当地人说,这种鸟形图案是幸福的象征。 阿伊莎见我拿来的衣服,哈哈大笑:“艾玛丽,你穿的这套衣服,突尼斯的女人一生只会穿一次,盛大隆重是应该的。” 我问:“为什么?” 阿伊莎没有直接回答,却故作神秘:“你去问问头儿吧,我相信大家也都很想知道头儿为什么要你穿这个。” 我听到阿伊莎心里提到头儿的名字,心里有些恍惚。 那天晚上,他对我说过话那番话之后就走了,直到最近,都没有再回过他的房间。我总觉得,们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 阿伊莎忽然对我说:“艾玛丽,我觉得头儿对你真的很好,以前,从来也不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用心。” 我侧头,问道:“他原来有很多女人?” 阿伊莎又笑,说:“怎么?妒忌?” “你不是说过他很讨厌女人吗?”我声音很小。 阿伊莎回答:“是啊。不过,男人总是有需求的嘛。可是……”阿伊莎停了一会,又说:“不过,要解决都是在外面,他们也从没有把那种不干不净的女人带回过绿洲。而且,像头儿那么讨厌女人的人,居然让你在他那住了那么久,明摆着他看重你啊。” 我沉默了好久,说:“阿伊莎,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他是做什么事情的吗?” 阿伊莎停下手中的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艾玛丽,在非洲,要想生存,是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的。很多事情,就是没有对与错的。 当年,苏丹战乱,我失去了所有的东西,父母,兄弟姐妹,全没了。我因为姿色还不错,也被叛军折磨得死去活来。后来,终于一个人死里逃生。那时候我就想,只要能活着,干什么事情我都愿意。” 阿伊莎声音平平淡淡,仿佛那些曾经的痛苦都是别人经历的一样。 我走过去,轻轻地搂了搂阿伊莎。 阿伊莎微笑一下,就说:“艾玛丽,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不活得好好的?” 她看着我,又说:“你知不知道,当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和这个世界上最不同的人。而且,头儿也真的很喜欢你。在这里,你是一个很幸福的人了。” 经过漫长时间的准备,服装终于安安稳稳套在了我的身上。 阿伊莎最后从头到尾看了我一看,满意得直点头。然后说:“头儿上午不在,你先和我还有塞勒曼一起逛一逛开幕式吧。” 其实,关于阿伊莎是塞勒曼的情人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也怪自己神经太大条,整个绿洲那么多个人,不知道这件事的,可能就是我了吧。 之前,我还很不好意思,因为原来当着阿伊莎的面,还经常抱怨过塞勒曼。 可是阿伊莎听了我的道歉,却大笑,说:“他那个人,就是那个死样,你多说说他也好。” 我当时也只能笑笑,但是颇有一些尴尬。 而现在,我和这一对让我尴尬的情侣,逛起了狂欢节的开幕式。 开幕式非常的有特色。 首先是身披盔甲的壮士,横枪立马在前开路,接着一百只骆驼组成的队列紧随其后,最后面是身着民族服装,表演民族舞蹈的妇女和儿童的行列。 我站在人群中看得极其兴奋,但是由于毕竟是异乡文化,所以觉得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是很明白,比如说那些妇女跳得是什么舞蹈啊,为什么会有骆驼表演啊,等等。 于是我抓着身边的阿伊莎和塞勒曼问个不停。 塞勒曼本来就是一个黑脸的人,终于被我问得不耐烦:“你怎么话这么多?” 我对塞勒曼做做鬼脸,又问道:“阿伊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骆驼?” 旁边的阿伊莎没有回答,倒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撒哈拉联欢节又叫骆驼,自然会有骆驼。” 我一侧头,居然是穆塔。我看着他,有些吃惊。 等我回过神来,阿伊莎和塞勒曼已经不知去向。 “你怎么现在在这里?”我十分吃惊。 穆塔笑笑,说:“艾玛丽,这是一年才有一次的盛大节日,当然要和重要的人一起过。” 说着,他一把搂过我,完全不顾别人的眼光,还低下头轻轻地对我说:“人太多,别走丢了。” 开幕式结束后,还有骆驼赛跑,斗骆驼等精彩表演,我又开始兴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在路中间跑来跑去,蹦蹦跳跳。 可是无论我跑多快,穆塔总是沉沉稳稳地跟在我身边。 我有些奇怪地问穆塔:“你今天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吗?” 他平时都十分忙碌,需要去做什么吗? 穆塔却摇摇头,对我笑笑,说:“今天我让大家放假,我也放假。” 观看赛骆驼比赛的人很多,我不停地往前面挤,希望能到最前面。 穆塔拉了一了一直想往前看的我,说:“小心一点,有的骆驼会边跑边喷口水,你如果不想一身腥味,就不要靠那么近。” 我只好听话的往他怀里缩缩,可前面人太多,我怎么也看不到。我只能不住地踮脚,可是谁让我太过娇小,突尼斯人又太过于高大。 就在唉声叹气地时候,我忽然被穆塔一下抱了起来,让我比别人高出一个头。我有些尴尬,拍了拍穆塔,可是穆塔却纹丝不动。 我抬头看看周围,发现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于是低下头,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首先上场的是两只公骆驼。 它们一上场,立刻就冲向对方打成一团,又咬、又踢、又压,凡是骆驼能想到的打架招式都用上。 不过,这两只骆驼打架,可是不管观众坐在哪,有时打昏头了,两只全往观众堆里冲,只见观众惊叫声、骆驼吼声和主持人的解说的声音,加上沙尘满天,热闹非凡。 穆塔倒一派镇定。他还慢条斯理地跟我解释:“不是所有骆驼都想打架,有的才上场就想跑。不过那样,会引发观众不留情的嘘声。” 所有比赛结束之后,还有参赛的马或骆驼会留在现场。 穆塔问我:“想不想去骑骑骆驼?” 我低下头,有一丝惊喜:“可以吗?” 穆塔点点头。他把我放下,小心地带着我走进了会场,跟一个牵着骆驼的主人商量了一下,就牵着那头骆驼朝我走来。 他对我说:“上去吧,我们再去逛逛集市。” 穆塔扶我上了骆驼,他则在牵着骆驼带着我走。 逛完了集市,穆塔问我:“待会有篝火晚会,想不想去?” 我已经玩得很疯,听他这么一说,又十分欢天喜地。 穆塔把我从骆驼上抱我下来,我的下巴碰到了他的额头。 我低下头,看见他眼睛亮晶晶地在看着我。 我们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我觉得尴尬想转头,他的脸却在我面前放大,一下子吻住了我。 这个吻温柔异常。我的脑袋也开始像糨糊一样的思维停滞。 好久,他结束了这个吻,对我说:“那里人多,我们还是走过去吧。” 在去篝火晚会的路上,我们走路的速度很慢,可是我却心跳如雷,脸上的潮红也一直没有退却。 入夜的时候有篝火晚会,是撒哈拉狂欢节最宜人的时候。 人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观赏阿拉伯舞蹈,一边品尝烤羊肉的味道,尽情享受大沙漠独有的欢乐。 今天突尼斯式的晚餐主菜是具有典型突尼斯特色的古斯古斯和鱼。 古斯古斯起源于北非,在那里是日常生活的主要食品。北非传统的制作方法是用蒸锅蒸,但是在突尼斯,古斯古斯是和鱼一起烹制,所以也算是这里独一无二的原创口味。 记得在绿洲的时候,我还曾经让负责饮食的阿姨教我做过,但是,我仿佛天生没有烹饪细胞,做得不是太成功,所以只好放弃。 现在能品尝到最正宗的古斯古斯,我十分欢天喜地。 篝火晚会的舞蹈环节,大家其乐融融。 我由于不懂得阿拉伯的舞蹈,也只好在旁边观看。 忽然一个阿拉伯装束的男人走过来,问我,想不想和他一起跳舞。 可是他刚把手伸出来,往旁边一看,却又把手缩了回去,没说一句话,走了。 我侧头,发现穆塔依然在悠闲地吃着烤羊肉。 我问他:“那人到底怎么了。” 可是穆塔却没有回答,只是放下手中的食物,站起来,对我说:“走,跟我学学最传统的突尼斯民族舞蹈。” 我点点头。 当时突尼斯乐队演奏的是那首十分著名的名叫“风俗”的歌曲,据说是十五世纪西班牙占领突尼斯后由安达卢西亚引进的一种音乐。 在绿洲的时候,我就听过这首歌。那时候阿伊莎还跟我介绍,风俗在突尼斯的演变正是三大宗教文化—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和平共处相互融合的表现。记得当时在绿洲听到这歌,完全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今天,在现在这种环境,这首歌居然成了绝好的催情音乐。 在学舞的过程中,在篝火的映衬中,我觉得穆塔是那样的迷人。 他忽然靠近,在我耳边说:“艾玛丽,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穿的是新娘的服饰?” 我有些惊讶:“为什么给我这样的衣服?” 穆塔看着我,声音异常温柔说:“艾玛丽,你不想成为我的女人吗?” 我抬头看穆塔,他的眼眸在篝火的映衬下闪烁着。 都说,霸道的男人能得到女人的身体,温柔的男人能得到女人的心。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我着了魔似的往他身上靠去,他张开手臂轻轻地搂过我。 这样温情地时刻,我脑海已经没有其他。 只觉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说:“艾玛丽,等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突尼斯的海滩,那里碧海蓝天,你肯定会喜欢。” 我从回忆中回来,发现自己依然在这个珠宝展览大厅,塞勒曼依然静静地站在我面前。 那晚的篝火,是我在突尼斯沙漠中最甜蜜温馨的记忆之一。可是回去之后的那个晚上,一切翻天覆地,变化措手不及。 过去的爱恨情仇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我忽然觉得我的心口也有什么赌得荒,声音在不住地颤抖:“塞勒曼,我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见我。很多年前我就说过,我们之间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但是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想见到你!” 塞勒曼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有一丝动容,他张了几次嘴,过了好久,才压低声音,说出这样一句话:“艾玛丽,这次我来,是想告诉你,二皇子在找你。你要小心你自己和你的宝贝。” 我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会告诉我这些?” 塞勒曼好像没有在意我的话,又说:“艾玛丽,他还没有死。现在,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 我震惊地看着塞勒曼,忽然觉得心口的那股气一下子冲到了脑袋,眼睛一黑,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要开虐了~ 最近又上榜了,加油更新~也谢谢各位的支持~~希望多多评论哦~ 28 28、漂泊 ... 塞勒曼跟着穆塔,应该也有很多年了。 记得在绿洲的时候,我问起过塞勒曼:“你什么时候就跟着他了?” 那时,塞勒曼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丝笑意:“我十五岁的时候,那时候头儿还在利比里亚。” 塞勒曼告诉我,第一次见穆塔是在监狱中。 当时他不知道穆塔为什么被关了进了,可是不到一天,穆塔就被别人保释了出去。 过不了多久,塞勒曼自己也被莫名其妙地放了出来。 才走出监狱大门,他就看到了好像是在等人的穆塔。 那时候穆塔走过来,对他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买卖?” 塞勒曼听了只问了一句话:“能赚钱吗?” 穆塔大笑:“能赚很多钱。” 塞勒曼什么都没有再问,也没有多想,就点头答应。 于是,塞勒曼从此一直跟着穆塔。 这一跟,就是十多年。 塞勒曼还跟我说过他和穆塔这些年经历的很多事情。 他说,他跟穆塔几乎踏遍了整个非洲。 七年前,由于国际社会对非洲的普遍关注,利比里亚的钻石生意已经不好做了,塞勒曼跟着穆塔,驻扎过很多地方。 那几年,一直在非洲很多地方漂流。 最后,穆塔决定呆在突尼斯。 那里离海港近,而且最靠近欧洲和中东那些大富豪买家,所以,从三年前开始,他们就一直呆在这里。 由于钻石的生产地在非洲西部,他们经常要长途跋涉去和那里的叛军交易拿钻石。有时候,由于太远,他们也会通过中间买家进行交易,那些买家在尼日尔和利比亚有据点。 这么多年来,塞勒曼一直是跟在穆塔身边,是穆塔最信任的伙伴。 我猛然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卧房的床上。 旁边传来湮婷婷的声音:“天妩,你怎么样,好点没有?” 我撑起自己的身体,看着满室的阳光,问:“我躺了多久?” 湮婷婷想了想,说:“一天应该有吧。 我今天早上才到,昨天应该是湮明守着你。他现在上班去了,早上夺命连环电话把我叫来陪你。”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湮婷婷低下头,看了我好久,问我:“天妩,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会忽然昏倒?” 我轻轻地说:“婷婷,我最近想起了挺多以前的事情。” 湮婷婷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你是说五年前的事?” 我点点头,淡淡地调侃说:“我没想到,就我现在脑袋不记事的这个样子,我原来也曾经是一个很有计划地人。我那时候总喜欢写下自己希望自己二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甚至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或者更远是什么样子。可是,后来自己发现,很多计划都实现不了,于是,也就再也没有计划。” 湮婷婷拍拍我的肩膀,说:“天妩,这和你五年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我对她笑笑,心里却已经波涛汹涌。 我真的是很想跟一个人诉说那一段如梦如幻的经历。 可是,我却不知从何说起。 为什么很多事情,忘记就忘记得那么彻底,想起也想起得如此详细。 世事总是变化太快。踏上非洲的大陆的时候,我计划在那边最多待一年,可是,我却在那里度过了五年。 五年,女人最美好的年华。 那天篝火晚会之后,我被穆塔带回他的房间,可是他却没有在卧房多逗留,就急匆匆地出去,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个晚上,我睡得不是很安稳。 第二天,天空快泛白的时候,塞勒曼忽然闯进了卧房,找到我,对我说:“艾玛丽,不好了,头儿受了伤,挺严重的。” 我当时心里就急了,想也没有想,外套都忘记披,就坐上了塞勒曼的车。 其实穆塔曾经给我过很多个警告,比如说,要我不要晚上乘车,比如说,不要坐别人的车。 可是,当时我哪里能想到那么多。听到穆塔受伤,我就担心得不行。脑袋也终于不管用了,只有满满的担忧。 在车上,几乎整晚没有睡的我却十二分的精神。当时我还想问塞勒曼穆塔到底怎么样了,可是,塞勒曼却一直沉默不语。 我当时内心焦急,也没有注意到事情有什么不对劲。 车仿佛开了很久很久,好像开了整整一天。 我却被塞勒曼带到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我刚想问塞勒曼那是哪里,脖子上猛地被扎了一针,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我是被水浇醒的。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房间只有一盏很昏暗的灯。 这个地方应该还是在沙漠附近,却出奇的阴森寒冷,加上我全身已经湿透,我不住地咳嗽了一声。 这时,一个声音从我身边传来,是阿拉伯语:“大人,这女人醒了。” 我艰难地抬起头,顺着他的声音看去。 刚醒的时候眼睛有些模糊,后来才慢慢地辨认得清楚面前坐的是一个胖胖地中东地区的男人,他的旁边还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人。 当时我坐在一张很硬的椅子上,全身被绑着。 头由于谜药的作用,即使已经有了意识,还是昏昏沉沉的。 他们说了很多话,速度太快,我听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自称是墨洛克国家安全人员,凌驾于警察和法官之上。 猛然,我的头发被一个人抓住,我的头也被迫抬起。我疼得叫出了声音。 这时,传来了一个狠狠的声音:“说,穆塔在哪里?那个东西在哪里?” 我用我昏沉的脑袋想了半天,根本不知道穆塔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不停摇头,却被打了好几个巴掌。 我嘴唇被打破,流出温热的液体。 有人在我耳边对我吼:“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穆塔的女人。你说不说?”说着,又有人扯了扯我的头发。 我疼得不再动,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忽然身边的人说:“大人,这个女人好像不是很清醒。” 前方传来几声冷笑声,那个人不紧不慢地说:“用烙铁烙她的背部,让她清醒一下,看看到底知不知道。” 好残忍的话!我心里一下就凉了。 我张了张嘴,忍着疼痛,终于找到了自己说话的声音:“你们如果知道穆塔,就知道穆塔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这样对他的女人,你们想想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那个人又是一阵大笑:“女人,那你知道你的男人到底是谁吗?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那个杂种,原来就待在这里,待在这个地下三百米的洞穴,待了很多年。现在,他即使想来救你,也肯定不会愿意出现在这里。” 我刚想说话,忽然手臂被别人抓住,头也被人压下。 有人撕破了我的衣服,我挣扎,却挣扎不过。猛然,背后一阵炽热的剧痛,我大叫一声,被那烙铁活活得折磨得昏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在我身边。 她应该有一定年龄了,五官深邃,皮肤是我在沙漠中很少见的苍白,衣服由白纱裹成。 乍一看,像天使一般。我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天堂。 我想翻身,可是背后却如撕裂般的疼痛。那个女人过来扶我,我这时发现我身处不是绿洲里的帐篷,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抬头,问那个女人:“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女人温和地说:“我叫伊玛。这里在突尼斯境内,那些人暂时找不到你。“ 我茫然地问:“我是怎么在这里的?” 我记得自己应该是在那个地下三百米的牢笼里。 伊玛回答:“穆塔救你回来,把你带到我这里。” 我听到穆塔的名字,心里一紧,连忙问道:“他在哪里?”那天篝火晚会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 “他在隔壁疗伤。” 我一听,马上想从床上起来,可是身上的疼痛去让我难以移动。 我只好问:“他怎么受了伤?” 伊玛过来扶我,安慰我说:“不用担心,他养几天就好了。倒是你,穆塔说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了。” 是穆塔去找的我!我一激动得眼泪都要留了出来,问:“他怎么找到我的?” 那女人叹了口气:“你被关在墨洛克那个地下洞穴,穆塔原来也曾经在哪里待过。” 我听了,又问:“那你是穆塔什么人?为什么穆塔会来你这里?” 伊玛笑笑,很是和蔼:“我是穆塔的母亲的随从,原来看着穆塔长大。” 穆塔母亲的随从?在这里,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自己的随从? 我轻轻地问:“穆塔到底是什么人?我知道他生在墨洛克,却不知道别的事情。” 伊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以后去问穆塔吧,他会告诉你的。不过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要好好躺着休息。” 过了一会,伊玛又说:“这次帮你疗伤晚了,你背上那道伤痕可能除不去了。对不起。” 然后她又叹气:“一个女孩子,背后那么长的伤痕终究不好。我再想想有什么别的办法。” 我摇摇头:“没事的。这次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哪在乎那么多别的?” 伊玛听了,轻轻地笑了,然后说:“你别担心穆塔,他开始还不要我告诉你他受伤,不过我想,你怎么也应该知道的。” 可是,要我不要担心,我还真是很担心。 当天晚上,我思前想后,还是忍着疼痛,艰难地爬起来,点好灯,准备去看看穆塔。 可是刚一起身,穆塔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着上身,精壮的身上好像又多了几道新鲜的伤口。 他看到我起身,显然也有些吃惊。 我们两个对视了好久。房间点着有暗黄色的油灯,他的脸忽明忽暗。 其实这次的离别可能就使一个礼拜,但给我的感觉却像是离开了很久很久。 在我说话之前,他走过来扶我:“怎么不休息?你的伤还没有好。” 我摇摇头,说:“我想想去看看你怎样了。你怎么过来?” 穆塔表情那么柔和:“伊玛才告诉我你醒了,我就过来了。“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一遍,忽然抱着我,却又没有抱得很用力,很小心的没有碰到我的伤口。 他说:“艾玛丽,对不起,让你受了太多苦。” 我又摇摇头,在他怀里,很久才记起自己的问题:“你的伤怎么样了?” 穆塔松开我,笑笑:“你也知道,这些东西,我早就习惯了。” 他拉我到床边,让我好好躺下,对我说:“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一下,别的什么事情都不要想,不要做了。” 接着,他仿佛料到我要说话,又对我说:“艾玛丽,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事情,等你伤好了,我会全都告诉你。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了。”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我侧头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不舍和害怕。 经历过这些事情,我不知道我和穆塔以后的道路会怎样。 我们明天,还能不能再这样的说话?明天的明天,又会怎样? 也许真是神经错乱,我居然开口叫住了穆塔。 我说:“穆塔,今晚你留下来吧。” 穆塔听了,回过头看着我,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吃惊。 我有些责怪自己的莽撞,但是,我又好希望他能留下来。 好久,他缓过神来,对我说:“艾玛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发了什么神经,这一下,我居然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忽然抱住他,还轻轻,略带撒娇地说:“穆塔,别走,留下来吧。” 穆塔身体一僵,好久才说:“艾玛丽,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我抬头看他,微笑着摇摇头,说:“我没有事情的。今晚,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这一句话仿佛是催情剂,穆塔再也没有多说废话。他一把把我抱起来,一两步走到床边,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 我本来在疗伤,身上也没有穿多少衣服。穆塔轻轻一拉,我全身就已经再没有遮挡。 穆塔倒吸了一口气,高大的身子也毫不停顿地覆了上来。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些前人所说的女人矜持才吸引男人全是废话。 很多时候,情难自禁,谁也没说一定要男人主动。 我们两个人,一次一次,反反复复,我救他,他救我,我为他受刑,他为我受伤。 冥冥之中,两个人命运好像早已注定。 现在的我,居然这样害怕, 害怕这个男人,哪一天就不在了。 到时候,我再去哪里,再找一个对我这样好,和我有如此深羁绊的人? 那一夜过的十分绮丽。 都说第一次会特别疼,可不知道是穆塔特别温柔还是特别有手段,除了开始轻微地疼痛,后面倒是过得很是舒服。 过完之后,我还在他的怀里好好地睡了一觉,睡得异常安稳。 第二天醒来,穆塔对我说:“艾玛丽,我们绿洲是回不去了,愿意跟我去别的地方吗?” 我点点头,问道:“我们会去哪里?” 穆塔抱了抱我,说:“艾玛丽,等你伤好了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到那时,可能要长久地在非洲漂泊了,你真的愿意吗?” 我微笑着,坚定地点点头,却然想起穆塔那天篝火时对我说的突尼斯的海滩。 我对穆塔说:“在走之前,我能不能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海滩?” 穆塔吻了吻我的头发,抱我越抱越紧,好久才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继子的人气有些低啊,要想想办法~ 29 29、火灾 ... 那次在展览厅之后,我很久都没在家里见过湮明。 不知道他是有意逃避还是我们两真的作息时间很不相同,反正,我每天去公司,上班下班,都没有见到他的踪影。 过了好几天,李秘书才告诉我,湮明最近一直在各地视察酒店翻新工作,见不到人也是正常。 这阵子,湮迪小朋友被婷婷接去合院,说要让他安心学习书法,培养学院派气质。 我知晓这件事情后,十分同情我的宝贝儿子。想想,要让一天到晚活蹦乱跳的湮迪静下心来练书法,那实在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不过,也因为这些事情,我一个人住这么大间的房子,过得十分清净。 直到那天晚上刑锐的突然来访。 也不知刑锐是否故意挑在这个湮明不在的时候过来找我,总之,他这次的只身到来还真是让我觉得十分惊讶。 一进门,他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一下坐在了沙发上,眼神锐利地看着我,没有给我任何缓和的机会,就对我说:“蓝小姐,我相信你也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 就算我对人情世故再不察,刑锐从湮龙去世后就一直三番五次地来找我,我当然知道他得目的。 我还是很有礼貌地端了一杯茶给刑锐,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是想问我关于我手上股份的事情,不好意思,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我的答案了。” 刑锐端起茶杯,看了看,却没有喝,然后说:“蓝小姐,你跟湮龙也好几年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 我在刑锐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然后说:“就是因为和湮龙在一起那么久了,所以才知道您不会对不起湮龙。” 其实我并不是很了解湮龙和刑锐之间有怎样的恩怨纠葛,但是,对很多事情,还是有一些耳闻。据说当年刑锐曾经欠过湮龙恩情,要不然,黑白两道都呼风唤雨的他【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也不可能只屈居龙祥酒店的一个握有少量股份的董事了。 而且,湮龙经营龙祥的这么多年,特别是最后两年湮龙病重,龙祥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由刑锐负责。那时候,也不见刑锐有什么大的动作。所以我想,刑锐也应该算是一个知恩识大体的人吧。 倒是最近,刑锐终于展现了他对龙祥的野心。又或者也许是湮明的作风逼得太紧,刑锐为了自保,开始有了动作。 刑锐把茶杯一放,那力道差点弄碎了茶杯,然后眼神直直地看着我,说:“蓝小姐,事不过三,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这个事情,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我看着刑锐,忽然觉得他如豹的眼神中透着浓浓地威胁。 我心里却懒得在意。 如果我还是对原来记得不真切,我可能真的会对他的威胁感到害怕。 可是,我脑中却记起了原来,记起自己有好几次都差点直面死亡。那些经历,也让自己觉得,很多事情,根本没有那么可怕。 刑锐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又回头对我说:“蓝小姐,我曾经就听说湮龙想要和墨洛克合作,但是迟迟没有决定是因为你。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事情?” 我摇摇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到这件事情,于是回答:“刑董事您肯定误会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和墨洛克合作一直是湮明的想法。” 刑锐面上一笑,又缓缓地说:“蓝小姐,最近我还听到一些风声,说你负责的那个珠宝展上,那个墨洛克的皇室之宝,希望之星的钻石是赝品,不知道蓝小姐你听到这些议论没有。” 我听了,心里一惊,表面上却不懂声色:“刑董事,如果这话给墨洛克那边的人听到了,可不太好吧。” 刑锐听了,没有再回答,只是漫漫一笑,笑得神秘难测。 送走了邢锐之后,我心里忽然觉得不踏实。 那个刑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我一个人坐在卧室的梳妆台边,思前想后,望着镜子出神。 好久,我低下头,打开梳妆台的抽屉。 那里面,躺着那曾经不明来历的银质的密码盒。 我想到了很多年前,我救穆塔的那个晚上,在湖边遇到的人。 当时,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拉着我的脚,把这个盒子给我,要我尽快交给穆塔。我却把这个盒子看成了一个普通的铁盒。 许久以后,这个盒子被打磨光亮,银色的材质和上面的油橄榄图案才重现天日。 可是,这么多年,我不记得这个盒子里有什么。 每次看见它,我只有静静地看着,轻轻地抚摸。 但是我却坚信,它在我的生命中举重若轻,不然,五年前,濒死的我,被湮龙发现时,也不可能手里死命地拿着这个东西。 我拿起盒子,摆弄着这个盒子上的密码锁,却还是记不起开启的密码。 我叹了一口气,把盒子放回原处,然后起身,洗漱完毕,上床睡觉。 晚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床头的电话大作,一直响个不停。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急促的声音:“你们家着火了,赶快逃生。” 这个声音让我猛地惊醒,这才发现家里已经是警铃大作,而且烟雾环绕。 我咳嗽得不停,烟雾呛得我眼泪直流,头也开始有一点昏昏沉沉。 这时候,我迷迷糊糊地觉得睡房门被推开,一个人闯了进来,可是我却看不清楚那个人是谁。我感到那人走近我,在我还没说话之前,用一块床单把我裹了起来,并拿了一条湿毛巾敷在我的脸上。 我却神经似的想把那条毛巾拿走。 耳边却忽然传来那人恶狠狠的声音:“拿毛巾捂住嘴,别乱动。” 听到这个声音,我昏沉的脑袋有一丝的清醒。 天,居然是十多天没有回家的湮明!他怎么来了?居然比救火队员还快。 我想说话,却又听到他的警告:“别说话,尽量控制呼吸。” 他打横将我抱起, 迅速地穿过烟雾弥漫的长长的走廊和楼梯。 湮明抱着我的双手让我觉得很踏实,我靠在湮明的肩膀上,不住地咳嗽。 猛然,我想起那个银质的密码盒,于是揭开湿毛巾,对湮明说:“让我回去,我有东西放在卧室了。” 湮明可能开始在憋气,听到我说话,想说什么,却被烟呛得咳嗽了几声。 咳嗽完之后,他说:“天妩,我得先把你救出去。什么东西,我回过来帮你拿。” 我不住地摇头,挣扎了一下,大声地说:“湮明,让我去,你不知道是什么的。” 湮明却没有理会我,继续大步往屋外走。 我手抓着湮明,边咳嗽边对他说:“让我回去,湮明,那个东西很重要。” 可是说完,不知道是因为烟雾的关系还是怎的,我的眼泪不止,眼睛也越来越模糊,居然慢慢地昏睡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我侧头,发现长的输液管正扎扎实实地固定在我左手手部的血管上。我用空着的右手按了一下护士零,不多久一个护士就进来了。 她熟练的帮我检查了输液瓶并帮我量了一□温,然后对我说:“有亲属要见你。” 我侧头,想看看那人是谁,一个声音却先一步传到我耳里:“伯母,没见到你的继子,很失望吧。” 在我还来不及搭话之前,他又说:“伯母,你最近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这几天时间,就晕倒了两次,而且这次居然还是从火灾中死里逃生。” 我摇摇头,沉默了一会,才淡淡地说:“你不要上班吗?” 那个说话的人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坐在我的病床的一角,对我眨眨眼,说:“你的继子在你这赔了你一个晚上,今天早上实在没办法要去上班,就让我代劳了。” 我看着钟家亦,想到是湮明救的我,问道:“湮明怎样?” 钟家亦调侃地说:“房子塌了,他为了救你,自己伤了几根肋骨,腿也断了,还重度烧伤……” 我打断了他的话:“就这样了还去上班,我的继子还真是敬业。” 钟家亦终于收敛了玩笑的嘴脸,老老实实地说:“他受了点轻伤,昨晚也就草草包扎了一下。” 我没有继续问什么,倒是钟家亦又开始说话:“伯母,我可是听说你继子不顾自身安危的到火灾最严重的你的卧室去救你,而且还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在你的病床旁边守了整整一个晚上,你怎么就没一点感动的感觉呢?” 我看了钟家亦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一点也不像表面上那么淡定。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当时我知道发生火灾并且看到烟雾缭绕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可能会真的就死在那里,可是真的没有想到,湮明居然会来救我。 那么大的烟,我都不知道他是怎样准确的找到我的。 而且,他这几天不是总在外地吗?为什么昨天晚上会回来? 钟家亦又插话:“伯母,说说话吧。湮明特别交待让我一直陪着你,等到他来,我才可以走。你说,这么久的时间,我要是没人陪我说话,那会有多郁闷。” 我无奈地说:“钟家亦,有没有人说过你话很多?” 钟家亦听了这话一愣,随后又一笑,但我总觉得他的这一笑邪魅得异常:“伯母,那也要看跟谁说话。有的人,我一句也不会多说。” 我看看钟家亦,他脸上的笑忽然就转成了调侃。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不了解钟家亦,他外表是绝对的花花公子,英俊,精致,又爱名牌;行为也是绝对的花花公子,爱搭讪女生,却又绅士体贴;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事情。 和他在一起,都是八卦别人,或者自己被八卦,却很少能聊到他的事情。 今年的贵公子榜把钟家亦从外到内分析了一个彻底,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这个男人的雄厚背景以及和他传过绯闻的女人们的雄厚背景。 当时贵公子榜对他的评价是,外表多情,内心专一。我记得我看到的时候差点没晕倒,这个男人,那些编辑怎么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说他是专一? 心里真的还积累了不少的疑问,于是问道:“要不,你说说你的情史?” 钟家亦先是一愣,然后大笑:“伯母,我能有什么事情?如果你实在想听长篇连载故事…”他一顿,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给你讲讲哈里波特?” 我晕。 我索性一闭眼,眼不见为净。 可是,我终究在和钟家亦催眠般的谈话中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湮明。他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前面的茶水桌上摆了一堆的文件正待批改。 我轻轻一动,想要说话,他却先一步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来,刚好与我眼睛对上。那一刻,我心头有一些微动,仿佛瞬间忘记了自己需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他轻轻地问。 我摇摇头,想起了自己想说的话:“没什么,就想跟你说谢谢。” 湮明听了却叹了一口气:“天妩,作这件事是出于我的真心,你不用谢我。” 一句话,让我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 湮明又轻轻地问我:“天妩,这几天刑锐是不是又找过你?” 我点点头,问湮明:“你不会觉得这次火灾和他有关吧?” 湮明回答:“不一定,他这样对你,对他自己也没有好处。可是,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我想了想,脑袋里忽然记起一个重要的事情,不顾手上的针管,想爬起来,却被湮明阻止:“天妩,你干什么?” “我要去找那个东西。” 湮明摇了摇头,说:“天妩,我去过了。你的卧房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没有看见你说的那个东西。” 我心里一凉,问到:“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湮明说:“天妩,你要找的,不就是那个银质的盒子吗?” 我一惊,看着湮明,又问:“你为什么会知道?” 湮明也看向我,眼神很柔和,语气很缓慢:“天妩,很多事情,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我听了,心里微微一动,低下头,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好久,我对湮明说:“这次的火灾和邢锐没有关系。” 湮明显然有些疑惑:“天妩,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苦笑一下,一字一句地说:“应该是那些人放的火,是为了那个盒子,为了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湮明人气不要太低啊~ 30 30、新家 ... 这次火灾,让我住院修养了一个礼拜。 等出院时,湮明告诉我,着火的家已经毁得不成样子,我不可能再住进去了。我听了,心里觉得有一些悲催。 不过,湮明同时又说了一个让我心潮澎湃的事情:“你搬到合院那边去住吧,我姐现在也住那里。” 我点点头,那么大的火,把原来的家烧毁了一半,要重新搬进去,可能还要很久一段时间。我开始还想可能要搬到酒店去住,没想到以搬到如此山清水秀的地方。 我当时还问湮明:“那你怎么办?” 湮明沉默,抓了一下头发,懒散地说:“还没想好。” 湮明所说的没想好,还真是没想好。 当我第二天晚上收拾完行李,踏进合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湮明也搬了过来。而现在,他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据说今天的晚餐还比较隆重,是为湮明和我接风洗尘,所以还请了几个重要的客人。 我其实很早就听钟家亦说过,湮明在读酒店管理专业的时候,曾经学过一年的厨艺课程,而且他天赋很好,学成毕业之后厨艺已经是大师级水平。 我这个饮食爱好者其实也一直很希望尝尝我这个继子的好手艺,可是他却很吝啬于展示。这次他终于可以大显身手,想想我就觉得激动不已。 我走进厨房,忽然发现湮明今天的打扮也十分之敬业:一身难得见的休闲装,还系着一个围裙。 当时,他正低头认真地处理着板上的三文鱼。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地问:“今天准备做什么?” 他头仍然没有抬,回答:“日本料理。”那种投入地感觉仿佛是正在处理一份好几亿合同的文件。我于是懒得打搅他,自己在厨房东碰碰,西摸摸。 我这人,虽然喜欢吃美食,但是从来很少自己做。平时待在厨房,最喜欢做的,也就是看看自家厨房可爱的装饰品。 就在我在厨房闲逛地时候,湮明忽然问我:“会切鱼片吗?”然后又补充:“我的手受过伤,可能切不好。” 我尴尬地笑笑:“要是你发现我切的比你受伤的手切的更不好,你会不会生气?” 湮明笑了,又说:“过来吧,我教你怎么切。” 也许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淡淡地笑,我受蛊惑地走了过去。 他站在我旁边,轻声地跟我说着注意事项, 什么切鱼片必须顶刀切,什么且刀与原料要呈九十度夹角拉。 他靠得我很近,嘴里吐出的热气就在我脖子边上。他可能说了很多,但我听得混混沌沌地。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握着刀的手居然有一丝颤抖。 我猛然放下手中的刀,对湮明说:“这活我干不了,你找别人吧。”说完心里却一阵心虚。 湮明原本带着温柔的眼神忽然有一丝黯淡,他语气却平淡:“你帮我去叫个人过来吧。” 我点点头,平复了一下情绪,仿佛是逃出了房间。 我来到合院的大厅,看见一下子比我刚来的时候多出了很多个人,脑袋盘算着叫谁进去帮忙比较好。 首先,是位于合院大厅正中心沙发上的湮琪儿和巫子西,他们两个你情我浓吃着点心,满脸甜蜜,看来还是不要打搅他们的好。 然后是分别位于大厅对角线的两个顶点的互相背对着的湮婷婷和一个身材挺拔的帅气男人。我悄悄走近了那个男人一看,噢,原来是江天祺。 可一想马上又觉得一个惊天八卦,湮婷婷来合院住,不就是为了躲避江天祺的吗?怎么还是被江天祺找到了? 看来,我也不要打搅他们的好。至于为什么这两个暧昧的人会分别占据客厅两角我就不得而知。 最后,我看向坐在大厅进门处悠哉游哉翻着报纸的钟家亦,于是觉得他实在没有事情做,就准备叫他去帮湮明。 可这个时候,门铃却很是时候的响了,钟家亦起身开门,进来的居然是路娜和路枫。 路娜显然不知道我和路枫已经见过面,于是对这个精英男人的介绍依然简短有力:“路枫,我哥。”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所有的人都在合院凑热闹了?湮婷婷还说这是个修身养性的宝地,看来,这里的门庭若市比她的广告公司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我看着路枫,脑袋想了很久,这种大忙人怎么今天会来这里? 看看路娜,我又想,该不会是为了湮明和路娜吧。我马上灵光一闪,对路娜说:“湮明在厨房做吃的,你过去帮帮他。” 路娜听了,冰山的脸上居然也闪现出一丝光彩。看来,她对我的这个要求,非常的满意。 我对自己的灵机一动也十分的满意。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湮明和路娜无论是外表上,性格上,家世上都十分的相像。 有些人,不太会喜欢和自己太像的人,湮明可能是这种人。但是,他不知道,一个各方面都相当的另一半,往往是最能和自己过日子的。而且湮明对路娜没有感觉,也是因为接触的不多。多接触接触,就可以培养感情了。 成功送走了路娜,我都没顾得上路枫人,就轻轻地走到江天祺身边。虽然电视上看过他无数次,但是,看到本人,我心里还是一个劲地感叹,真的是极品。不仅外表身材一流,而且气质冷傲,虽然年龄不大,但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看了他之后,我才觉得,差个八岁有什么?结过婚又离过婚又怎样?这样子的男人,湮婷婷如果错过,估摸生命中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于是,我觉得他和我的好友这样个疏远也不是办法,问到:“你怎么不去那边陪她?” 可是这个天王巨星用他的无敌电眼看了我一眼,只说:“算了,这回我这样来找她太莽撞,过一会她气就消了。” 真是体贴阿。我回头看看那还背对着这的身影,心想,湮婷婷阿湮婷婷,待会,你还不知道会怎么感动呢。 晚上吃饭,一长长行的餐桌上,排了九个人吃饭。 巫子西和湮琪儿理所当然地面对面坐着,湮婷婷和江天祺坐着也比较省心,湮明和路娜面对面坐着大家也没有异议,但是我却总觉得我和路枫面对面坐着,旁边在靠着一个钟家亦,这种组合十分的怪异。 整个晚饭其实吃的也十分安静。 首先,当然是大家都有教养,喝汤都不可能有一点声音。 再者,是各个人心里都各想各的事情。忽略巫子西和湮琪儿,那边的湮婷婷和江天祺算是心情沉重。我再看看坐在我斜对面的湮明,一张脸冷得不能再冷,还仿佛透着少许的怒气;路娜则是低着头在吃饭,也一句话没有说。倒是我对面的路枫和身边打单的钟家亦正在十分享受地品尝着料理。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这样沉默地吃完这顿晚饭的时候,我对面的路枫忽然发话了,虽然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但是在这么寂静的场合,他的话还是传入了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他说的是:“蓝小姐,你去过非洲吧。” 这一回,我还真的是有一些震惊。这个路枫我和他也没有多熟,居然一上来就是这样的问话。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我去过非洲?虽然这不是秘密,但是知道我在非洲待过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他到底喊了多少个私人侦探在查我? 我没有否认,只是问道:“路先生,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我也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但是我和这位路先生是绝对不可避免地演起了当众聊天的戏码。我往两边瞟瞟,忽然觉得有几双眼睛在扫我。 这时路枫作了一个靠近的手势,我也只好厚着脸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靠近去了一些。 忽然坐在对面的湮明猛地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我的身边,抓着我的手,对大家宣布:“不好意思,我跟她有话说。”说着,就把我拖走了。 我是最讨厌打搅我吃饭的人。 当湮明把我拖到走廊之后,我便怒气冲冲瞪着湮明,可一看见湮明更加怒气冲冲的眼神,我的怒气忽然就少了一半。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应该生气的人是我才对吧。 湮明在我面前左右徘徊了一下,终于发话了:“蓝天妩,你这样撮合我和路娜,还和路枫那样亲近,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惊讶地看着他。我撮合你和路娜不是为你好吗?还有路枫那人背景那么雄厚,我怎么可能不理他?我又怎么知道我到底什么意思? 湮明终于在我面前站定,双手撑在我背靠的墙上,把我堵在中间,他低下头,叹了一口气,终于说:“算了,当我疯了吧。不过记住我的话,路枫那人你最好小心一点,他可不是好人。”说完居然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走廊光线很暗,我木然地站在那里,额头上被湮明吻过的地方还有余温。 我低下头,即使脑袋有些混乱,却还是觉得我和湮明之间总要有个了断。于是,磨蹭了好久,终于有些艰难地开口:“湮明,你知道的,我们是不可能的。” 很多时候,我真的很难明白我的这个继子怎么看上我的。要外表,我肯定比不上路娜;要性格,我们两个也没有那么像;再看年龄,辈分等等,我们两个就是完全不适合。 湮明听了,身体一僵,好久才说:“天妩,难道你除了穆塔,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半点位置了吗?” 我听到穆塔的名字,猛然抬头,看着湮明,想点头,可是头还没有动,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我平时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哭,但是最近,却觉得自己的特别容易流眼泪。 我说得断断续续:“你不会懂的,你不会懂的……” 湮明伸手帮我擦眼泪,半天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天妩,我明白的。这么多年,都是我痴心妄想。” 我当时脑子很乱,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松开撑在墙上的手,侧过身,站了好一会,才淡淡地说:“天妩,家里的摄影机拍到了那天纵火犯的模糊的样子,警方分析,他可能是墨洛克那边的人。如果你想亲自去辨认,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说完,他再没有看我,径直向前走去。 我侧头,看着他远去。 修长的背影,有些寂寞。 晚上,我正准备睡觉,忽然湮婷婷来到了我的房间。 “可以和你谈谈吗?”她问我,我点点头,想想,也真的有许多想谈的。 她坐下来,没有一句废话,就问我:“你和湮明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料到她除了江天祺的事就是想问湮明。 于是想了想,觉得也没有必要隐瞒,于是实话:“他跟我告白了。” 湮婷婷听了,却没有我想象的惊讶,只是淡淡地说:“就知道你们两个有问题。” 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湮婷婷又接着问:“我那个弟弟喜欢谁不好,偏偏看上了你。天妩,我也算对你和爸爸的事情最了解,你准备以后到底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想过。” 湮婷婷看着我说:“你不会想离开湮家吧。” 我思考了一下,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湮婷婷说:“可是你这样不行啊,要是到时候你把股份还给湮明,你可什么都没有了。” 我笑出了声:“这是湮家人应该说的话吗?” 湮婷婷看着我说:“天妩,我虽然一直在帮你找各种相亲对象,却一直都锁定身边的人,这样,你即使再结婚,也不会离我们太远。” 我看着婷婷,问:“可是,即使我嫁给了你们不认识的人,也不可能离你们太远吧?” 婷婷叹了口气,说:“天妩,你不知道,当五年前我和父亲在海边发现你的时候,即使这五年你一直在我们身边,和我们湮家有这么深的羁绊,我还是有种感觉,你会离开这里。你好像一直也不属于这里。” 我有些惊讶,问到:“婷婷,那你觉得我属于哪里?” 婷婷回答得一字一句:“属于没有束缚,更加广阔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给湮明争点人气:) 31 31、海滩 ... 晚上睡觉做梦,我居然第一次做了一个彩色的很美丽的梦。 湛蓝的天空,阳光普照。泛青绿色光的石板路,白色的古堡、白色的平顶屋,上面却描着蓝色的窗、门、屋檐和廊柱。高的悬崖上,随便一望,就能看见淡绿色的柔情的海。 这是突尼斯的海边景色。 这里,和穆塔说的一样美丽。 突尼斯城以北二十公里处,在地中海南岸,坐落着北非最美丽、最浪漫的小镇西迪布撒以德。 这座小镇非常有历史。中世纪时,西班牙原住民为了躲避宗教迫害从伊比利半岛渡过地中海,逃到了这座悬崖小镇,并在此安家扎寨。当时的难民应该没有想到,昨日的避难所如今却是世界十大浪漫小镇之一。 那次我疗伤之后,穆塔说话算话,带我来到这个小镇。我们两个找当地的人租了一间房子。因为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所以我们是每天付房租。 记得我当初还问过穆塔说,我们会在这里待多久。 穆塔告诉我说,待到我想走的时候;或者,迫不得已地时候。 早上,天空还刚开始泛白的时候,狭长的街道中传来长长的吆喝声。我会穆塔的怀中起来,打开窗户,让飘满一个城的丁香花瓣,弥散在整个城的香味,都传来房间里来。 穆塔走过来,环住我的腰,好久才说:“这里的蓝与白会让人想起爱琴海边的希腊。但是那里的蓝白色调要端庄一些,这里的更随意,平淡生活里透着无所谓的气息。” 我侧过头问他:“你去过希腊?” 穆塔摇摇头,说:“我没有离开过非洲。” 我又问他:“你有没有最爱非洲哪个地方?” 穆塔在脖子后面说话,热气让我身体一阵颤抖:“艾玛丽,最爱的地方,应该是和你在一起的地方。原来我的身心一直在漂泊,可是现在,即使流浪,我也觉得很安定。” 这些话,说的我十分动情。 我转过身,吻住了穆塔。 阳光洒在身上,丁香花香味越来越浓,世界瞬间绚丽缤纷。 在那里居住的时候,我们去过很多地方。 位于突尼斯共和国比塞大省镜内的伊其克乌尔国家公园;位于突尼斯中部偏东的清真寺之都凯鲁万;地处地中海哈马迈特湾有地中海的花园港美誉的苏塞;避暑胜地莫纳斯提尔;还有以古城堡和大清真寺闻名的老城麦地。 那么多地方,我最喜欢的却是突尼斯东北的迦太基城。 那座城市,和罗马交相而望。曾经的迦太基帝国势力强大,疆土辽阔,繁荣富庶,威甲一方;可是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依稀能辨认宫殿和神庙的痕迹。 那天,穆塔说要带我去看海边的落日。 到了海边的沙滩上,穆塔忽然把车停了下来。他对着我拍拍自己的腿说:“艾玛丽,坐上来。”我于是乖乖地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身体很暖和,在这已经有些凉得海边,让我觉得十分温暖。我往他胸前挪了挪,挨他挨得紧紧地。 我们一直这样沉默地靠着。远处红色的太阳缓缓地移动着,在抵达地平线的瞬间,很快西沉,太阳消失后,整个天空在绯红晚霞映衬下分外妖娆, 瑰丽的色彩染红整个海滩。 在我的脑海中,海永远是蓝色的,和天空一样的色彩。可是现在,海却是那样德火红,那样的妖娆。 另一侧,一轮圆月已悄然爬了上来,斜挂在沙丘上方,海边的夜晚就这样降临了。 穆塔忽然说:“艾玛丽,你不是想知道我的事情吗?” 我点点头,然后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墨洛克皇室会要找你?” 穆塔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艾玛丽,我的父亲,是墨洛克的国王穆罕穆德七世。” 我听了一惊:“那你为什么会一直在非洲漂泊?” 穆塔叹了一口气,跟我娓娓道来。他的母亲是一个亚裔,当年这段爱情被伊斯兰社会所不容,但是由于两人深深相爱,最后还是维持了下来。可是,皇室却不能给穆塔的母亲名分,只能让她住在皇宫。当时母亲虽然生下了穆塔,皇室的第一个皇子,但是他的身份,和下人没有什么两样。 后来,穆塔三岁那年,父亲去世,叔叔继承了皇位,把他们母子赶出了墨洛克皇宫,安排在了墨洛克最偏僻的小城,从此基本上不闻不问。过了几年,母亲去世。 二皇子党的人由于怕穆塔阻碍他继承皇位,把他抓去,关在地下三百米的牢笼,一待就是很多年。后来被别人所救,终于逃了出来,从此在游遍了非洲,那时候他曾经决定不再踏入墨洛克那块土地。 我听着听着,忽然又抱紧了他。 他问我:“怎么了?” 我抬头看他,觉得自己已经眼泪汪汪,说:“虽然你父母都在,却没有感到过他们的温暖。我也是孤儿,我们两个同病相怜,所以想抱抱你。” 一句话,穆塔却微微笑了,他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要把我看穿,他说:“艾玛丽,以后我们两个在一起,就不会是孤单的了。” 他开始吻我,这次居然是那样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匀吸着我的嘴唇,轻轻地抚摸着我,像是在对着一样珍宝。 他在我耳边轻轻地低喃:“艾玛丽,不要离开我。” 当时,我被穆塔吻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身子被腾空,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跨坐在了穆塔身上。 我想低头看,可是穆塔左手牢牢扳过我,寻着我的嘴,咬了一口。他这一口咬得轻轻的,当我还等着他的深吻的时候,他的嘴唇却移向了我的耳部。 耳垂被他含在嘴里吮着,我的嘴总算腾出嘴来,哼了两句我觉得很没有逻辑的话:“会被人看到的。” 穆塔的嘴停了下来,手却没有闲着,伸进我的衣服内抚摸着我的背部,指腹粗糙,动作却异常轻柔。他的手轻轻的划过我背部的伤痕,忽然停滞了一下,又继续更轻柔地抚摸。 他笑出了声音:“看到又怎样?” 说完,他又轻轻地在我耳垂上一咬,一阵酥麻立刻传过我的四肢,我自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又嗯了两声。 他的唇划过我的脖子,在我的脖子上反复吸允,他的手也绕过我的后背,握住了我的浑圆,轻轻地揉捏。 我已经被他挑拨的昏天黑地,手紧紧地拽住他的衣服,谁知这样一拉,他的衣服居然被我扯了下来,露出了坚实的胸膛。 他的嘴又回到我的耳边,略带笑意的说:“已经这么忍不住了。” 我努力找回了一丝神志,刚想说话,嘴却被他封住,这回,是缠绵悱恻的深吻。 等他收回这个吻,我才发现我自己的上身已经不着片缕,海风有一些凉,我有些颤抖。穆塔把我抱得更紧,用他火热的手不断抚摸我的后背。 忽然,他低下头,埋在我胸口,轻轻地吮着。不知怎的,我全身开始的寒冷瞬间被火热所替代,心也像被灼烧似的。我双手抱着他,喘了几口气。 他靠近我的耳朵说:“别忍着,叫出声来。”说着,手轻轻在我臀部上一撵,我终于叫出了声。 他的唇又移到我脖子上来,或轻或重地允吸着。我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觉得胸腔内有个东西就要爆发。这时,在脖子上的感觉忽然停顿,我找回一丝冷静,想看清楚怎么回事,待反应过来时,他的唇已经贴到我的嘴上,瞬间打开了我的嘴巴,舌头也伸进来挑拨。 等他舌头从我口中退出来,我已经十分动情,居然颤抖地说出了自己都想不到的话:“快一点。”说完之后,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穆塔动作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说:“你伤刚好,怕你太疼,所以慢一些。” 可是话才刚说完,他就挺身而进。 我叫出了声,有些迷茫地抬头,居然看到了星空。 事后我靠在穆塔怀中醒来。当时天还没有亮,我动了动身体,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衣服。 我努力地睁开眼,看着他,看着他□的上身上的一道道伤口。 我问他:“你身上怎么会这么多伤?” 穆塔说:“小时候在监狱的时候受过刑,后来在非洲的日子也是血雨腥风。” 我问:“你记得你身上的每一道伤是怎么来的吗?” 穆塔笑了,说:“也许吧。” 于是,我小心地抚摸着他的每一道伤痕,然后问他这些伤痕的来历,他会慢慢地给我诉说。 曾经,很多次地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爱这个男人。他是危险的,跟他在一起的生活只有流浪。他是残忍的,作着最血腥的钻石生意。 我知道他身世凄惨,十恶不赦,我为他受过苦。 我也许应该讨厌他。 可是,在哪里找一个人,这样对我,这样爱我。 然后我想,无论怎样,我都是他的人了。 不知不觉,一点点的光亮溢出了天边。海面却异常的平静,海浪声,风声,如梦境中那般。我甚至可以听见远处海浪不时的拍打着巨石的声音。 水天相交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终于的涌现了出来,晨曦一霎那间照亮了大海,殷红的朝阳仿佛突然跳出了海平面,展现在了眼前。 迷人的光辉在这个清晨的海岸上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令人陶醉。 穆塔轻轻地跟我说:“艾玛丽,如果你想,我们过几天去南边,看看那边最壮阔的草原迁徙吧。现在是春季,迁徙正好开始。” 我点点头,紧紧地拥住了穆塔。 作者有话要说:完了完了,看了这一章,大家肯定更喜欢穆塔~ 又上榜了,要加油更新~ 32 32、生日 ... 这一觉我睡得十分的沉,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到了中午。 看看时间,无可奈何地发现居然是周三,也无可奈何地发现,今天晚上,我要参加湮婷婷为我安排的第二次相亲。 这次湮婷婷由于工作,特别嘱咐她的妹妹湮琪儿来监督我的相亲。 像现在,湮琪儿就在我的房间,非常满意地看到我穿上那件深紫色的洋装,然后把脸涂成一个埃及艳后。 弄完之后,我问:“我的相亲对象什么时候过来?” 湮琪儿看着我,说:“天妩姐,那不叫相亲对象,那叫做未来可能的交往对象。” 我轻声地说:“那不就是相亲?” 湮琪儿说:“这次的相亲对象可是我和姐姐精挑细选的,肯定比上次那个什么路枫好。” 说完还补充:“上次那个路枫我可不喜欢,虽然外表不错,长得也不错,但是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读的就是他上的那个学校,那时候学校里都传他男女同吃呢。” 我一惊:“琪儿,这种事情可不要乱说。” 湮琪儿说:“大家都这么传拉。姐姐是不知道,所以才让你跟他相亲。不过,我觉得他也不是你的菜。” 我笑笑,心里想,我肯定也不是那个路公子的菜。 湮琪儿接着跟我介绍:“这次的这个男人我觉得很不错,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哦。” “琪儿,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琪儿忽然看着我,说:“天妩姐,你是不是喜欢过子西阿。” 我愣了一下,想可能迟早都会跟她说这个事情,于是说:“琪儿,我在十多年前,初高中那一会,的确对子西有过好感。但是现在,他只是我宝贝继女的未婚夫,仅此而已。” 湮琪儿说:“天妩姐,我开始知道的时候,还真的很吃醋呢。” 我笑笑:“所以你最近都不过来看我?” 湮琪儿点点头。 我笑了,对琪儿说:“琪儿,你应该在十多岁的时候,也有过暗恋的人吧。但是那时候的恋情,都当不了真的。” “天妩姐,可是那时候的感情,是最纯粹的。” 我一叹:“两个人,只要真的相爱,无论何时都是纯粹的。” 湮琪儿笑笑:“天妩,我想我只是有些吃醋你知道巫子西的那段过往。” “可是琪儿,你不是也说过,一个女人,要经过四段感情才能找到最适合的人吗,更何况是一个男人?” 记得是三年前吧,湮琪儿,在她要去美国读大学之前,曾经非常正经地跟我说过,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好要经历四段爱情,那样,才能够完美。 第一段爱情是纯纯的初恋。那时候两个人必须傻傻地,还要没有钱没有地位,而且分开还必定是迫不得已,于是,两个人心中都互相有着美好的回忆。 第二段爱情是轰轰烈烈的热恋。一定要纠缠不清,爱得彻底。分开的时候最好是生离死别,然后才能让人永记于心。 第三段感情,是一种意外的感情。两个原本没有交集的人,因为上天的原因,出乎意料的走到了一起。相遇相知哪怕是最后别离,都是上天安排。 最后一段爱情则是平平淡淡的依赖,没有了曾经的青涩,曾经的爱恨情仇,或者是上天的操控,但是能够给一个女人真正的家庭,真正的幸福。这段感情,就是要永永远远,长长久久。 那时候我都想,蓝天妩啊蓝天妩,你怕是其中一段感情都没有经历过吧。 想起那段过往,湮琪儿也笑了,说:“那时候完全是浪漫主义。现在才知道,只要是遇到了对的人,哪怕是经历了一段感情,也足够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湮琪儿看了一看,对我说:“走吧,那人已经来了。” 我走向门口,打开门,忽然看见一个一身西装,文质彬彬的男人站在我家门口,面庞仿佛有些熟悉。 湮琪儿过来,说:“方迁,你来了。” 方迁?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徘徊了半天,我终于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方大律师的儿子吗?我是听说方大律师有个儿子刚从国外回来。这才从国外回来,就被湮家两姐妹给骗来相亲。哎呀。 我刚要说话,湮迪不知怎的,跑了出来:“妈妈,你又要去相亲阿?” 这一声把方迁弄得愣愣地,湮琪儿也弄得愣愣地。湮迪又问:“哥哥知道了会怎么办?” 湮琪儿显然不知道这里面来的风起云涌,问道:“这跟湮明有什么关系?” 湮迪还想说话,我却忙说:“迪迪,你先去写作业好不好,晚上回来我跟你带点好吃的。” 湮迪摇摇头:“我要和妈妈一起去。” 我一下就开始头大。在一边的方迁忽然说:“让弟弟一起来吧,我那边的小朋友也想有个伴。” 方迁这回带我们去的,是他的家。 我也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一到他家,我们坐下,方迁就跟我很直接地说:“蓝小姐,我也不想多说什么,这次的相亲也是给父亲交差,我今天见到蓝小姐,觉得蓝小姐也不是很热衷于相亲,如果蓝小姐不介意,我们可以假装一对情侣,这样,也不会各自烦恼了。” 很好。方迁这个人,即干脆又实在。 不过,我还是有几个问题要细细地问一下:“方先生,你能说说你的夫人是?” “我们已经离婚,我还有个女儿,给她养着,我带着儿子。” “哦。”我又问:“方律师知道你和我相亲的事情吗?” 方迁摇摇头,说:“我父亲只知道我要相亲,还不知道和谁相亲。”他把东西一放,忽然跟我说:“蓝小姐,如果你想见我的父亲,我可以带你去。” 我沉默了一会。方迁问道:“蓝小姐可是答应我的提议了?” 我笑笑,摇了摇头。 “方先生,我的确不太喜欢一天到晚的相亲。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婷婷和琪儿都在那么努力地帮我找对象,我不想她们失望。而且,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有感情。没有感情的假情假意,终究是不好的。” 方迁看了看我,也笑了,说:“蓝小姐,不好意思,是我莽撞了。” 我摇摇头,说:“其实这个建议挺好,只是,要找一个对的人。” 最近这几天,湮迪小朋友很是开心,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 此时,我正在家,和湮迪一起翻着网页,查查资料。 “妈妈,这回我们怎么庆祝?”湮迪坐在我身边,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查了查生日庆祝的网站,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和湮迪在一起的这几年,每年生日都会好好地带湮迪出去玩一次,而且每年都有新的花样,可是现在,我却在网上查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 忽然,湮迪大喊:“哥哥,你帮我看看我的生日要怎么过?” 我一听,心头一跳。 这几天,我都没有见过湮明。 现在又要面对面,居然觉得心里有些凄凄凉的。 湮明走过来,毫无顾忌的立在我的后方,身体撑在电脑桌上,脑袋就在我的上方,轻轻地说:“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头也不敢抬,脸也不干转,只能低了低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倒是湮迪,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建议:“要不妈妈和哥哥一起带我去游乐场玩吧。” 我还没有说话,湮明就自然地拍拍湮迪的头:“主意不错。” 这主意的确不错。 于是几天后,我就被湮迪拖着,和湮明一起,踏入了蓉城最有名的水族馆。 也许是我们三人出去太像一家三口,水族馆的门票还给我们打了一个家庭票的折扣。湮迪站在中间,一边拉着湮明的手,一边紧紧地抓着我,外人看来,还真是其乐融融地一家三口。 “妈妈,你看那个是什么?”湮迪把我拉像了一只巨大的海星,我看了半天,也只能断言:“不就是一只海星吗?” “妈妈,不是的。”湮迪嚼起了嘴巴。 这时在旁边神态悠闲的湮明终于开口了:“这个是多腕葵花海星,主要生活在加利弗尼亚那一边。” “哥哥好厉害。” 湮迪叫的开心,我却觉得旁边人怪异地看了我一眼。 湮明拍拍湮迪的头,轻轻地说:“还想看哪里?” 湮迪这一下,完全挣脱开我的手,拉着湮明,去看别的东西去了。 我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转头看着橱窗中的展览,忽然不小心碰到一人,一看,居然是前几天相亲的方律师的儿子,他现在也在带着自己的儿子在逛着水族馆,看到我,也很是惊讶。 其实我对上次的相亲见面还有所抱歉。于是先开口说:“你好啊,怎么今天也在这里?” 方迁见了我,可能觉得还是有些惊喜于是说:“蓝小姐,你一个人吗?要不要我们一起?” 我刚要回答,忽然一个冷冷地声音响起:“天妩,你怎么还不跟上来?” 我一看,是那个哥哥和弟弟。哥哥一脸冰山,弟弟则是看着我。 倒是方迁看了湮明,说:“这位是湮董事长吧,你好,我是方迁。家父正是你们家的律师。”说完还友好地伸出了手。 湮明也握了握手,却看着我,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我也不知道怎么和湮明解释。 忽然,湮迪在一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就是上次和妈妈相亲的那个人。” 我晕,我看看方迁,他倒是一片轻松的笑笑。我又看看湮明,他又问湮迪:“什么时候?” 湮迪童言无忌:“就是那次哥哥你不在家的时候。” 我只好抱歉的向方迁笑笑。 他却看看湮明,也看看我说:“蓝小姐,这次是我打搅你一家了,抱歉。” 说完便走了。 湮明却在我身边,问我:“你怎么又去相亲?”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但是婷婷每周都安排别人给我见面,直到我嫁掉才行。” 湮明看看我,轻轻地说:“那你找个人,赶快嫁掉不就行了。” 我接着他的话:“找不到这个人。” 湮明没有说话,我却听他一声:“怎么可能没人。” 他们先走了,我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分神,忽然湮明走过来,一把握住我的手,轻轻地说:“跟着我,别像刚才一样又走丢了。” 我的手稍微动了一下,想从湮明的手中抽出来,却不想被湮明握得更紧。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戚戚然,我被我的继子这样牵着,算是什么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为湮明争人气~~男主现在有些模糊~~呵呵~ 就快周五了,更新加油~ 33 33、草原 ... 晚上吃饭,湮迪选择了蓉城一家很有名的儿童餐馆。 当时点餐的时候,服务员还好心地问:“请问需要家庭套餐吗?” 我刚想反驳,可是湮迪却一个劲地点头:“是的,要那份最大的家庭套餐。” 我心里哀叹一声,看看旁边没有任何反应地湮明,也没有再说话。 哎,反正,今天是湮迪生日,他开心就好。 吃饭地时候,湮明忽然开口:“天妩,我姐还在给你介绍对象?” 我还没有回答,湮迪就在旁边边吃沙拉边抢着回答:“是啊,哥哥,姐姐老是想给妈妈安排相亲,要是妈妈真的嫁给别人了,你怎么办?” 我当时正在品尝美味的热巧克力,听了这话,满嘴的巧克力差点喷了出来。 湮明倒是一派从容自若:“看来有时间我必须和姐姐谈一谈。” 我咳嗽了两声,刚想问他们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成存在,湮迪忽然说:“妈妈,你不喜欢哥哥吗?” 听了这话,我整个愣住,倒是湮明摸了摸湮迪的脸,说:“小家伙,吃饭,别问那么多。” 说完,湮明看向我,我也正好抬眼看他。 两个人对视,又别开了双眼。 吃完晚饭,湮迪又拖着我和湮明看电影。 看的是迪士尼的一部纪录片,叫做“地球”。这部影片时间跨越了春夏秋冬四季,展现了一年之内整个地球的风貌:从白色无垠的北极冰川,枝繁叶茂的亚马逊平原,到一望无际的非洲草原,荒芜壮观的热带沙漠,再到深邃蔚蓝的海底世界,自由宁静的碧蓝天空。 湮迪在电影院看得异常兴奋,不时地问我和湮明各种各样的问题。 忽然,湮迪问我:“妈妈,你是不是去过非洲?那里是不是这个样子?难道大象也能被狮子给吃了?大象那么大呢。” 我看着电影屏幕,听了湮迪的话,却忽然有些发愣。许多片断在脑海中交织,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久,才听见旁边的湮明拍着湮迪的头说:“看电影的时候,别问那么多。” 湮迪仿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是还是很听话地,没有再说话。 可是我的心里却千回百转。 谁能想过,几年以前,我曾经亲眼看过那壮阔草原上的动物迁徙,看过那残酷的生存斗争。 一幕幕就在眼前。 那是一年的七月。因为季节原因,数以百万的角马,斑马、羚羊,大象组成声势浩大的队伍,从坦桑尼亚的前往肯尼亚的马赛马拉国家公园。途中,狮子、花豹、鬣狗尾随,鳄鱼也会开始在狭窄的马拉河两畔聚集,准备分享即将到来的盛宴。 那时,穆塔和我退了突尼斯海边的房子,开车几千英里来到肯尼亚西北的阿布戴尔动物保护区内的树顶酒店。酒店是一座二十米多高的三层建筑,木质结构,搭在数十根粗大的树干上,野生动物可以自由穿行其下。 穆塔也真是神通广大,居然在树顶酒店有一个专门为他预留的房子。 那时我还好奇地问穆塔:“怎么会有这样的待遇。” 穆塔说:“我曾经在这里的草原部落待过两年,这个酒店,还是我帮忙建的。” 我听了一愣,忽然又问:“穆塔,你在非洲漂泊了这么久,有没有很不甘心?” 穆塔看着我,轻轻地问:“不甘心什么?” “你的身份,本来是墨洛克的大皇子,可以享尽一切荣华富贵,却因为种种原因,让你经历过那么多痛苦。” 穆塔把我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抚摸着我的头发,叹了一口气,说:“艾玛丽,我一直都没有心甘情愿。总有一天,我会回到那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透露这一丝狠绝。我紧紧地抓住了穆塔的手臂,忽然有一丝害怕:“你准备怎么做吗?” 穆塔摇摇头,沉默了好久,才说:“艾玛丽,我在等机会。如果机会到来,就要全力一搏了。” 我颤抖地问:“什么样的机会?” 穆塔可能觉得了我的颤抖,摸摸我的头,像把我当一个孩子,然后说:“勇敢的艾玛丽,你怎么会害怕?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听了这话,我一下子猛地抱住了穆塔。内心波涛汹涌,嘴上却什么也没有说。 当时,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我害怕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 失去他。 不记得谁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回首旅居非洲的日子,令人激动不已的是那仿佛在空中生活了一段时间的感觉。” 那种感觉,仿佛飘在云上的感觉,游离于现实之外。 在树顶酒店的那几天,我深刻地体会了这种感觉。 夜幕降临时,你身处的高度仿佛和天空很近。低下头,你感觉自己就像天使一样,俯瞰着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的千姿百态:大象在水塘边舔食塘边的盐土,狮子在不远处饮水或在池中戏水追逐。两个敌对的组织在温柔的夜色下,居然是如此和平,宁静。 可是到了清晨,迷蒙的薄雾开始笼罩着非洲大地,温暖的阳光抚摩着肯尼亚马赛马拉大草原金黄色的茅草,曾经夜晚中的一切宁静都被开始上演残酷与激情的所替代。你可以听到猎豹低下瞪羚闷雷般的低吼,看到猛狮追逐着走散的大象,鳄鱼咬住过河的斑马。一幕幕的生存斗争在眼前交错,让你真正感到非洲的本性。 那天天还没有亮,我却已经醒了,忽然发现穆塔已经靠在床上坐着。 我努力地睁开眼,看着他,问他怎么还不睡。 他却轻轻地跟我说:“艾玛丽,你听过希望之星吗?” 那时候我得睡意还很朦胧,迷糊的脑袋想了一圈,我终于摇摇头,对他说:“不知道。那个是什么?” 他躺下来,睡在我的身边,搂过我,对我说:“希望之星非洲发现的世界上罕见的蓝色彩钻,初始重69克拉,在消失一段时间之后,后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的时候已被重新切割,重量减为45克拉。虽然价值连城,但却总能给人带来厄运。所以又被称作厄运之钻。” 我打着哈欠,仍然没有想通,他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于是问:“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吗?” 穆塔没有回答。 忽然,他在我手中放了一个东西,对我说:“艾玛丽,感受一下这个。” 我的手一下子觉得一沉,透过窗户一些灰蒙蒙的光亮,还有手部粗糙的触感,我觉得是一块石头。 我把那东西拿得更近,在这样的夜色中,她居然闪现着灰蓝色的光。 我吞了一口气,看了看穆塔,问:“这不会,不会就是希望之星吧?” 穆塔笑笑,摇摇头,说:“艾玛丽,世人都以为希望之星世界上最大的蓝钻石,但是,它却只是世界上最大的蓝钻石的一部分。” “那那个最大的蓝钻在哪里?”我问道。 穆塔轻轻地说:“还记得很久之前你在突尼斯绿洲草丛遇到的那个重伤的人吗?” 我点点头。 穆塔接着说:“他曾经是我最好的战友。他当时带给我的,就是那个蓝钻。可是,他却被别人追杀,死里逃生来到了绿洲。” 穆塔忽然抱我一下子很紧,声音也低沉了很多:“最后,他还是死了。和钻石有关的人,总是这样就走了。” 穆塔沉默了一会,又说:“现在,这个蓝钻在南非,等着卖一个好的价钱。” 我轻轻地摸着穆塔的胸口,希望他不会太难受。 穆塔的大手一把罩住我的手,靠近我,说:“艾玛丽,你手里的这个,是那个蓝钻的一部分,我想留下来给你。 “为什么?” 穆塔轻轻地说:“艾玛丽,你们那里,是用钻石表达爱情的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个还未被打磨得光鲜亮丽的原石,忽然觉得自己有落泪的冲动。 穆塔再次抱紧我,说:“你说过你叫蓝,艾玛丽又表示希望。我觉得,这个蓝钻,就是你。” 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部,我想说话,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 穆塔可能感到了胸前的湿润,低下头,问:“怎么了?” 我摇头,控制了一下情绪,靠近穆塔的耳朵,说:“ 穆塔,钻石代表天长地久,我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吗?” 穆塔看着我,他的脸在月光中显得柔和异常。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艾玛丽,我们会在一起的。” “妈妈,妈妈……”一声声音把我唤醒。 我不敢侧头,因为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流泪。 湮迪没有察觉,倒是说:“电影结束了,哥哥先去停车场取车。我们现在走吗?” 我点点头,撑起身子,小心地用衣角擦着眼泪。 湮迪还太小,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走到剧场外面,他对我说:“妈妈,我要去上卫生间。” 当时我心里有些混乱,可能想赶快到外面散散心,于是说:“去吧,待会到电影院门口来,我在那等你。” 我站在电影院门口很久,还不见湮迪出来。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找了一个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人问,里面有没有一个孩子。 那人疑惑地摇摇头,告诉我没有。 我大惊,不顾身份跑到男厕所里面看。 湮迪居然真的没有在。 我无助地走出卫生间,看到了焦急赶来的湮明。 他说:“天妩,怎么了,等你们那么久都没有出来?” 我抬头看着湮明,猛然抓住他,心里的空洞在不断扩大,好久才找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湮明,湮迪不见了,我把他弄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就要到周五了,赶紧码字~~不然完不成任务了~ 34 34、番外 遇见 上 ... 湮婷婷最近觉得很头痛。 她创办广告公司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烦人的一个策划。 这个策划的主角,是近几年呼风唤雨的娱乐圈的新天王江天琪。而这个策划,就是为了宣传这个新天王的最新专辑。 由于报酬丰厚,湮婷婷还决定亲自带领团队把这个广告策划做好。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市场调研,集中策划,湮婷婷终于非常满意地把他们的计划交给了江天琪的经纪公司。可是,没有料到,几天后得到的结果,却是江天琪本人的非常负面的评价。 湮婷婷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里自然有气。但是,这个能力强的女强人怎么可能就此放手,于是没过几天,湮婷婷就通过各种手段,终于约到江天琪,和他面对面商谈。 第一次见面,江天琪显得十分冷漠。当时他的经纪人没有在,气氛异常僵硬。 他带了一副墨镜,从进房间到现在也没有摘下来,往沙发上一坐,却没有说任何话。 湮婷婷其实也十分善于察言观色,可是这个天王就是不肯把他的眼睛示人,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新天王眼睛到底在看什么地方,更不可能知道这个新天王心里所想。 湮婷婷于是对这个新一代的天王印象非常不好。她心里在不停地念叨:“这个人,这种时候都戴墨镜?拽什么拽?” 但是,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自然让天之娇女湮婷婷成熟了不少,她还是很有专业素养地礼貌地问道:“江先生,请问你对我们公司的策划有什么不满意?” 谁知江天琪墨镜依然没有拿下来,一直没有回答。 当湮婷婷还在研究对面这个人睡没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话了:“整个策划都要改。” 湮婷婷狂压抑心中的不满,问道:“为什么?”然后还不忘补充一句:“江先生,你跟别人说话从不摘墨镜的吗?” 江天琪听了,仿佛有些惊讶。沉默了一会,说:“觉得摘下眼镜麻烦。”虽然这样说,他还是终于摘下自己的眼镜,看着湮婷婷。 湮婷婷听着自己的心脏蹬蹬地跳了很多下,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面前的这个人被称为女性杀手。他的那双眼睛,漂亮得有些过分。稍微一眨,电波无穷。 湮婷婷自己很庆幸自己曾经受过自己弟弟的训练,所以不至于心跳过速而昏倒。她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这位天王继续保持微笑。 江天琪可能也有些惊讶湮婷婷地镇定,好久,看着湮婷婷说:“小姐,这张专辑我需要的是一种恋爱的甜蜜温暖的感觉。可是你们公司设计地确是这么生硬和冷清,这肯定不行。” 听了这个话,湮婷婷的微笑终于不再维持,心头又不满起来。她控制了好一会,才心平气和地说:“江先生,我觉得这种冷漠的感觉才符合现在的审美标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时尚眩酷的事物。” 江天琪听了,还是没有表情,不紧不慢地说:“这张专辑的主打叫做‘甜蜜’,可是,你们设计的黑白系列,怎么可能让人觉得甜蜜?” 湮婷婷听了,火气就快控制不了,终于说:“开始听到这张专辑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一个女歌手唱的,所以想设计一个和甜蜜有点不同的刚毅和冷酷的形象。” 江天琪听了,显然知道了湮婷婷的话中有话,他也没有很含糊,笑了一下,站起来,对身高只在他胸前的湮婷婷说:“小姐,我开始看了这个封面,也以为设计者是一个男人。” 就在湮婷婷火气就要爆发的时候,江天琪的经纪人终于出现。他仿佛一下感觉出了两人之间的火药气氛,三两步走到江天琪面前,拉他坐下,对湮婷婷说:“湮总,小江还不懂事,你多包涵。” 江天琪听了,有些惊讶地抬头,问:“你是广告公司的老总?” 湮婷婷捋了捋头发,高傲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说:“是的。我叫湮婷婷。” 这种情况对湮婷婷来说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她保养得体,而且长相显得很小,所以经常有人误以为她只是广告公司打杂的。 谁知江天琪的后一句话却让湮婷婷火冒三丈:“我听说广告公司的老板已经很老了。”说完,他还用他的电眼看了看湮婷婷,嘴唇居然有了笑意。 湮婷婷很想反驳,或者大骂这个傲慢的男人一顿,可是,她看了看旁边已经很尴尬的经纪人,还是很有涵养地决定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索性把江天琪撇在一边,自己和经纪人商量起最终的策划。江天琪居然也真的很沉默地坐在旁边,没有再说话。 商量完成之后,湮婷婷往江天琪那边看了一眼,想确定一直没有说话的他是不是睡着了。可是一转头,她对上地却是江天琪专注的眼神。 湮婷婷有一丝心惊,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看什么。 她当时还想,以后一定把他打入黑名单,再也不要接这种艺人的宣传策划了。 第二次见面,也算很有缘。 那时是湮婷婷前夫的生日。湮婷婷的前夫是当时鼎鼎有名的电子业的新贵,生于豪门望族。当年两人结婚也是因为利益关系,感情基础十分淡薄。后来这个前夫在湮婷婷怀孕的时候在外面拈花惹草,湮婷婷心郁成疾,最终流产,两人离婚。这件事情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到现在,应该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也许这个前夫觉得往事已经过去,又或许有别的想法,他居然非常厚颜无耻的给了湮婷婷一张请帖,邀请她参加自己的生日晚会。 湮婷婷受到请帖,心里早就不再难受,只是觉得十分好笑;可是仔细想想,反正什么都过去了,去一趟也没有怎样,而且,说不定在那里还可以拉几个客户。 于是湮婷婷决定当晚盛装出席。她把很久都没有穿过的露背晚礼服拿了出来,化了一个超级精致的妆容,一个人来到了现场。 没有想到,晚会现场,居然看到了江天琪。 他是当晚最重要的表演嘉宾。湮婷婷进场时,他正在台上唱歌,歌声悠悠,深情款款,惹得台下众女性嘉宾心花怒放。 湮婷婷听了几首歌,觉得有些累,想去走廊歇歇。刚到走廊,却在那见了她的前夫,身边没有看见他现在的妻子。 湮婷婷绕过他,忽然觉得没有了待下去的兴致。可是,那位前夫却不让她走人,而是追上来,对湮婷婷说:“婷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湮婷婷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恶寒。 她想起了自己怀孕的时候,正需要丈夫关怀,可是却在电视上看到了他招蜂引蝶的新闻。那时候,她本来身体就虚弱,吃的也不多,却吐了整整一个晚上,把身体里的所有有营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她还想起了,由于自己情绪波动过大,胎儿流产,那个几个月大的血胎被自己捧在手中,她差点没有疯掉。她还记起来,自己今后有整整一年,都在神经回复中心疗伤。 湮婷婷冷笑了一下,说:“我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所以谈不上重新。我这回来,就是给你个面子,以后,别再发这种无聊的请帖给我。” 湮婷婷转身离开,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绕过墙角,发现一个人在抽烟。 她当时泪眼朦胧,没太看清那人是谁,却也没管什么,往那人身上一靠,半天说:“喂,别抽烟了,陪我去喝酒,怎样?” 那个人听了,仿佛也没有多惊讶,把烟灭了,扶着湮婷婷就走了。 到了酒吧,湮婷婷一杯杯的威士忌在狂喝,喝了狂吐。 湮婷婷自己在醉生梦死中都觉得,自己现在,是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候:一身华服,顶着一个已经被毁的妆容,头发乱得要命,还在不停地喝,不停地吐。 后来,湮婷婷觉得自己好像被某个人带走了,但是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也是到第二天,湮婷婷一个人在酒吧的客房醒来,打开电视,看娱乐新闻,才知道,昨天陪自己喝酒的居然是江天琪。 新闻铺天盖地,湮婷婷躲在酒吧躲了整整两天,还是靠湮家的保镖,才逃出了狗仔队的魔爪。 思前想后,湮婷婷觉得自己应该跟江天琪解释一下,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湮婷婷先是说了声谢谢,然后,还想套套说看看那天酒后有没有很失态。 江天琪在那边半天没有说话,就在湮婷婷以为他是挂了电话的时候,那边忽然说:“以后别这样喝酒,对身体不好。” 湮婷婷当时拿着电话的手一松,心里咯噔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之后湮婷婷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开始喜欢看自己平时觉得最讨厌最没有涵养的娱乐新闻。特别有的时候,看到江天琪的新闻,她都会认认真真地留意一下。 也是那一阵子湮婷婷才知道,江天琪居然是她的前夫的亲侄子。而且,这个天王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糕。他很努力,实力也非常棒。再加上出众的外表,冷酷的气质,不想红都难。 第三次见面,地点非常的诡异,是在警察局。 那时候湮婷婷正在广告公司为一个大的项目忙得焦头烂额,忽然手机响了,是一个不熟悉的号码的电话。 她接起来,还没有说话,那边就传来一个沉闷却有些熟悉的男声:“我现在在警察局,你过来帮我保释行吗?” 湮婷婷愣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个新天王。她问:“这种事,不是应该你经纪人处理的吗?” 电话那边说:“这件事我不想让他知道。帮个忙吧。” 湮婷婷本来很想挂了电话,可是想到那次这个天王好心地陪自己喝酒,思考了一下,终于说:“等等,我就来。” 于是湮婷婷把自己繁忙的工作放在一边,赶去了警察局。 一进门,她就看见江天琪坐在审讯室缠着绷带。 湮婷婷走过去,看看他的手臂,问道:“严重吗?到底怎么回事?” 江天琪今天有一点颓废,说:“没事,就一点小伤。喝醉了,和别人打架。” 湮婷婷坐在他身边,问:“媒体知道这个事情吗?” 江天琪说:“应该现在还不知道。” 湮婷婷起身,说:“我现在帮你办手续。”说完她转身离开,忽然听到后面一声:“谢谢。” 湮婷婷听了,有些微愣,随后自己居然觉得十分有趣:想不到,这个人,还是有些礼貌的。 那天,她帮着江天琪办完保释手续,准备送江天琪回家。谁知江天琪却说自己肚子饿,然后又说自己不想在外面吃饭。 湮婷婷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邪,想了一下,居然说:“要不你去我家吃吧,我家冰箱还有些东西。待会帮你热一热。” 江天琪语气带笑,说:“好。” 晚上在家,两个人说话很少,却总觉得十分有默契。 两个人一个热着浓汤,一个烤着面包,分工合理,仿佛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湮婷婷也觉得很奇怪。自己单身生活了这么多年,忽然一个人出现在自己家里,居然没有觉得任何不和谐的地方。 吃饭的时候,江天琪忽然问:“你跟我叔叔到底怎么回事?当时我在国外,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湮婷婷有些惊讶他会说这个,但还是很坦诚地说:“他外遇,我孩子没了,没有感情,就离婚了。” 江天琪又问:“为什么你一直没结婚?他都换了两个了。” 湮婷婷第一次觉得这位天王也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说:“没遇到人结婚啊。” 两人又很久没有说话,就在湮婷婷以为这顿饭也就这么结束的时候,江天琪好像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令湮婷婷震惊无比的话:“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让男人碰过你了?” 湮婷婷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猛然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放进厨房,说:“你吃完了就走吧,我今晚不送你了。” 江天琪站起来,跟着湮婷婷走进厨房,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她拉过来,吻了她。 吻得十分轻柔,等湮婷婷回过神来,江天琪已经放开了她。 走之前,江天琪说:“我走了,以后还会来找你。” 湮婷婷有些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却觉得有小火苗窜了出来。 于是第四次的见面,才有那样的干柴烈火。 那一次,湮婷婷在蓉城最高档的饭店见客户,商谈一笔大买卖。饭桌上谈生意,酒总是少不了的。 湮婷婷其实那次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酒量,虽然已经喝了不少杯,但是还是争取保持自己不醉。不多久,客户已经醉意蒙蒙,湮婷婷趁这会推门去卫生间,却不巧又在楼道里碰到了江天琪。 湮婷婷跟他打声招呼,准备走开,身体却被江天琪拖住:“怎么,又喝酒了?” 湮婷婷开始还没有很醉,可被这样一问,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晕乎,想甩开江天琪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她说:“也就是今天。” 江天琪那边很久没说话,湮婷婷于是说:“你放开我吧,我待会还有事。” 可是江天琪却没有放手。就在湮婷婷准备再次说话的时候,她的身体忽然被腾空,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江天琪扛起。 湮婷婷当时十分震惊,拍着江天琪的背,大叫:“喂,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江天琪也没有说话,没有理会湮婷婷的问题,径直把她带到停车场,把她往副驾驶座上一扔,自己坐上车,启动出发。 在车上,湮婷婷终于觉得自己已经有点醉意,于是在车上开始睡觉。停了车,湮婷婷还没有问这里是哪里,就被江天琪抱了下来。 迷迷糊糊,湮婷婷在江天琪的怀里又睡着了。 等过了好一会,湮婷婷觉得自己被放在了床上,她刚想睁眼,忽然觉察嘴唇上柔软的触感,这个男人居然在吻她! 开始浅尝辄止,之后越吻越深。 她刚想出声尖叫,那个男人居然又趁机把舌头伸了进来,身体也跟着压了上来。 湮婷婷当时脑袋一片空白,也许觉得是由于酒精的作用,居然没有想到过 34、番外 遇见 上 ... 一点反抗。 就像江天琪原来说的,湮婷婷自从离婚以后,很久都没有和异性这样坦诚相见。也许是压抑了太久,那个晚上,他们都很疯狂。 湮婷婷也是在那个晚上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是这样美妙。 第二天天亮,湮婷婷这么多年来再次在一个人怀中醒来。睡眼朦胧的她往旁边一看,看到那个人英俊的侧脸,有些惊讶。 这时候,江天琪也醒了。他看着湮婷婷,刚想说什么。 可是,在江天琪说话之前,湮婷婷却抢到先机。 湮婷婷当时想,江天琪的艺人身份,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公开。于是她说:“如果你觉得这样还可以,我们就维持这种关系吧。” 江天琪看了湮婷婷半响,终于闷闷地说:“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写一下配角的番外调节一下 35 35、番外 遇见 下 ... 湮琪儿从小就被别人说是含着钻石出生的。 她的父亲,是全国鼎鼎有名的酒店大亨,富豪排行榜上都名列前茅。从她出生开始,她所住的地方就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一周的零用钱可能是别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湮琪儿也很漂亮。精致的五官,娇小却玲珑的身材,活像一个芭比娃娃。 出众的自身条件,极端优越的家庭,一帆风顺的人生,让湮琪儿从来都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是自己得不到的。 有的时候,她有小姐脾气,但是因为从小良好的家教,她那种偶尔别扭的小情绪被掩饰得极好。而且平时,让湮琪儿闹小姐脾气的机会也不多,因为从小一直到大,湮琪儿就是一个小公主,被大家宠爱着长大。 从来,追她的男生都不计其数。所以,湮琪儿从很小的时候,对男生的追求异常敏感。这么多年,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她也对处理男女的关系的能力非常有自信。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踢到铁板的时候。而且,居然是在自己二十岁,风华正茂,介于可爱的女生和妩媚的女人的黄金时刻。 大学的时候,湮琪儿被父亲送到美国读书。 由于一个学期课程紧张,湮琪儿觉得身心很累。于是,放暑假的时候,她决定给自己放假,一个人去欧洲旅游。 湮琪儿第一站到了法国。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她就沿着塞纳河,参观起巴黎各个景点:雄伟壮丽、古老神秘的巴黎圣母院,庄严肃穆的埃菲尔铁塔,世界珍贵遗产的聚集之地卢浮宫,火车站式的奥赛博物馆,还有安葬拿破仑的荣军院。 湮琪儿觉得兴奋异常,在这条安静美丽的河的两岸,巴黎的文化,巴黎的历史,巴黎的艺术,巴黎的富庶,巴黎的傲慢,巴黎的浪漫,巴黎的潇洒,洋洋洒洒,酣畅淋漓。 当时,湮琪儿怎么会想到,在这次历史文化之旅中,在浪漫之都的法国的古老街道上,她会遇到一个让骄傲的自己内心感到卑微的人。 塞纳河上有三十多做精美的桥,由于建造年代不同,建筑式样各异。他们横跨在塞纳河上,向我们诉说着巴黎的悠远历史,炫耀着巴黎的富有辉煌,展示着巴黎的高超艺术,讲述着巴黎人民的哀乐。 在经过其中一座桥的时候,湮琪儿忽然发现有一个人坐在一块专业的画板边,在很认真地画画。 那个人的打扮有些像流浪艺术家,带着一顶有些破损的帽子,黑色的头发长长,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够看见他的布满胡楂的下巴。湮琪儿想,那应该是个亚洲人,于是觉得倍感亲切。 湮琪儿走到那个人旁边,想看看那个男人到底在画什么。 这个男人画的十分关注,根本没有注意旁边有一个人在靠近。 湮琪儿开始只是略微扫了一下那幅画,可视觉上的冲击却让她深深震撼。这个人的画,色彩运用的非常漂亮,而且极好地结合了建筑物的刚毅和河流树木的柔和。 于是,湮琪儿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不知觉地在那个人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作画,一直呆到他画完。 那人收起画笔,转身收拾画具,好像终于注意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很可爱的小姐。 他开始愣了一会,然后问道:“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湮琪儿这回总算看到了这个人的样子。她和自己心目中落魄画家还是不一样的,他居然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跟她想的颓废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湮琪儿想了想。这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生说话还要经过三思熟虑的。 好久,她终于说:“你画的真好。请问,你能不能帮我画一幅人物画?” 那个画家低下头,一直在收拾东西,没有回答。 就在湮琪儿以为他没有听清楚还想再说一遍的时候,那个人忽然说话:“不好意思,我不画人物画。” 湮琪儿惊讶:“为什么?” 那人仍然低头没有看她,收拾完东西,提着画具,准备转身走人。忽然他可能记起刚才这个女孩问他问题他没有回答,于是转头说:“我没怎么画过人物,画不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身影在塞纳河畔的夕阳下被拉成一格细长的黑影。 湮琪儿站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居然拒绝她了。 这可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被男生拒绝。 湮琪儿很不甘心,思前想后,决定放弃自己开始安排的好好的,在巴黎为期一周的旅游计划,第二天再来塞纳河边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傲慢的画家。 第二天,湮琪儿果然又出现在塞纳河边。她在塞纳河上的三十六座桥上来回走了很多遍,就在快要心灰意冷的时候,居然在巴黎圣母院门口见到了那个人。 他今天的装束和昨天没有什么不一样,湮琪儿都在那里考虑他是不是没有地方洗澡换衣服。 湮琪儿照样像昨天一样靠近他,发现他今天是在画素描画。洋洋洒洒的几笔,就勾勒出巴黎圣母院神圣的神圣宏伟的感觉。 湮琪儿当时,又看他画画出了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又传来那个人的声音:“小姐,如果你真的想要一幅人物画,这里还有很多别的画家,你可以去找他们。”说完,他又继续做他的画。 湮琪儿听了,忽然觉得有些委屈,想了一会,翻出钱包,拿出一大把钱,放在那个人面前,说:“如果你帮我画画,我就买你的画,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那人听了,拿起钱,又递给湮琪儿,声音带笑,说:“小姐,我的画是不卖的。” 湮琪儿无奈地把钱收起来,想了想,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帮别人画画?” 那人没有回答。湮琪儿也就很听话地没有再问。 过了好久,那人画完,收起画板,说:“我曾经只画过一个人物画,可是那个人却在几年前去世了。所以,不想再画人物。”说完,还侧头看了湮琪儿一眼,眼神有些悲伤:“这个理由怎么样?” 湮琪儿有些愣,“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湮琪儿从小环境太好,安慰别人的工作可从来没有做过。她脑袋想了好久,终于说:“应该过去很久了吧,什么东西都会过去的了。” 那个人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全身上下被名牌包裹得很好的芭比娃娃,笑了笑,淡淡地说:“小姑娘,说的倒是没错。” 说完,他又转身走了。 湮琪儿一直看着他的长长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有些萧索。 接下来的几天,在巴黎市中的各个旅游景点,人们就可以看到一个奇怪的组合:一个流浪画家打扮的人,从早上到下午,都坐在他的专业画板前画画;而一个打扮高贵的千金小姐却默默地,站在那个流浪画家的身后,看着他画画。 两人偶尔会有言语交流,可是大多数时间,那个画家都在全神贯注地画画,而那个小姐却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画家画画。 终于过了一个星期,他们的地点转移到了塞纳河上著名的亚历山大三世桥。 这座桥绝对是一座美轮美奂的艺术品。展翅腾空的镀金飞马雕塑伫立在大理石建的桥头上,那是俄国皇帝亚历山大送给法国的礼物;华美的花形雕饰在桥梁钢铁骨架外面金色的栏杆上,花环丛中的美丽仕女若隐若现。连桥上的灯都被安装在铜锈色的雕塑灯架上,灯旁有蜡台相拥,仿佛经过精雕细琢,永远像过节一样。 那个画家画画的时候,湮琪儿忽然说:“我明天就要走了,回美国。” 那个人没有说话,还是在不停地用画笔在纸上描绘着。 湮琪儿觉得这样也就是这次难得的遇见的一个结束,平淡得就像平常的生活。两个人不知道对方名字,不知道年龄,不知道职业,只是由于画画联系在了一起。 湮琪儿脸上笑笑,想,这也算是一场艳遇吧。可是,心里却不知怎得,有些难受,还有些心疼。 忽然,那个流浪画家说:“小姑娘,站到桥边去,我给你画张画。” 湮琪儿开始还沉浸在感伤中,听了这话,脸上马上有了色彩,语气兴奋异常:“真的?你真的要帮我画画?你不是说你不再画人物画吗?” 那个人笑笑,说:“在你走之前,送你一份礼物,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过了一会,他可能觉得旁边的人没有动静,抬眼一看,发现湮琪儿还愣在那里。 他微笑着说:“小姑娘,快点,现在阳光最好。” 湮琪儿听话的站在桥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我不是小姑娘,我都二十了。” 那人嘴唇扬起一丝笑意,却没有说话。 当时阳光正好,伴随着微风吹来,湮琪儿觉得,这辈子,心情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 那次离开欧洲,湮琪儿真的很不舍。 后来坐在飞机上,她思前想后,不住地在骂自己白痴,居然没有问那个画家叫什么名字。 她拿出那副她的素描画,心里觉得很甜蜜。画中的她,长发被风吹起,一直在微笑,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她看那幅画,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了新大陆:画的右下角,有那个人的签名。 原来,那个落魄画家叫做巫子西。 湮琪儿心里很高兴,知道了名字,就可以通过家里的专署私人侦探来查他的情况了。 开始还懊悔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十分开朗。 可是,回到美国才知道,要查这个巫子西,根本就用不上私人侦探。 湮琪儿那天在学校的网站上一搜,差点被吓到。搜索引擎上,满满几页网页,全是巫子西的个人介绍。 原来他是一个超级有名的人。他就是那个第一个在欧洲建筑设计界展露头角的亚洲设计师,Wu, Kevin. 他的经历也算非常传奇,曾经获过建筑设计界的诺贝尔奖,还获得过邀请,设计了位于法国巴黎的博物馆,这可是亚洲设计师第一次享有这样的荣誉。 湮琪儿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些网页,心中陡然升出一种钦佩。这样的人,居然装成流浪画家,在欧洲练习画画。 而且,湮琪儿看着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西装革履,干净精神,看打扮就是一个成功人士;再想想自己在欧洲遇到的那个全身流浪装扮的颓废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 湮琪儿回到美国那几天,觉得魂不守舍,书也看不进,还老是想到自己在欧洲那短短一个星期的时光。 她想了想,自己分析了一下,觉得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有那么强的吸引力。 于是她非常虚心地向自己的姐妹淘询问解决问题的办法。 姐妹淘们听了湮琪儿的陈述,都十分惊讶:“你经验那么丰富,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办?”湮琪儿十分无奈。她是经验丰富,那是因为自己从小追求者无数,她非常善于拒绝男生并让男生不至于太尴尬。但是,她追男人的经验是零。 姐妹淘们七嘴八舌地商量了很久,终于给出方案。她们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湮琪儿花重金请巫子西设计一个东西,这样,就可以创造更多接触的机会。 湮琪儿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于是决定拜托酒店大亨的爸爸,邀请巫子西设计翻新版的蓉城酒店。而自己也特别向美国的大学请了一个学期的假,准备回国待着,等巫子西来。 可是谁知道,巫子西居然拒绝了这个报酬丰厚的龙祥酒店的设计邀请。 湮琪儿知道了,自然是伤心十分,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失恋了。 后来,一年之中,湮琪儿又干了很多她自己认为很白痴的事情。比如,她又去了好多次欧洲,大街小巷她都转遍了,可是还是没有再次遇到巫子西;比如,她自称巫子西的设计粉丝,希望能通过巫子西的助理安排见面,可是却连续几次被拒绝;还比如,她摆脱了身边的很多好友约巫子西参加晚会聚餐,可是总是被拒绝。 湮琪儿心里十分失望,也有些愤愤然,想想她堂堂龙祥酒店的二千金,居然费了这么多心思,还是没有和这个男人认识。 湮琪儿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湮琪儿可能从小到大干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么努力过,所以这种努力,总是会有回报。 距那次欧洲见面,过了大概一年时间,又是一年的暑假,湮琪儿回国,准备在蓉城待上三个月。 平时没有事情,再加上湮琪儿在美国也经常做义工。于是,那一阵子,湮琪儿经常去附近的孤儿院,去给小朋友们弹琴,做义工。 那天,湮琪儿刚给小朋友弹完一首“星星最闪亮”。就听见孤儿院长在叫她的声音。 她关上钢琴,回头一看,自己平静的心居然剧烈跳动起来。【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孤儿院长身边,站着一个全身雪白西装的男人,乍一眼看上去,像极了一个白马王子。 孤儿院院长和那个男人走到湮琪儿身边,对她说:“湮小姐,这位是巫子西,巫先生,他也算是我们孤儿院的骄傲了。” 然后,他转身,对巫子西说:“子西,这是湮琪儿,就是这几年给这里资助的湮家的二小姐。她经常会来这里帮忙。” 巫子西看着湮琪儿,愣了一会,嘴唇居然有了笑意,说:“你是湮琪儿。” 湮琪儿抬头,对着巫子西的眼睛,觉得自己傻站在他的面前应该站了很久,才找到自己说话的声音。 湮琪儿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很不着边的话,但她却认为这是自己当时最想问的话:“你今年,还会去塞纳河边写生吗?”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十分不好意思,这两章都是番外。 由于上榜,要完成字数,所以有些赶~ 后面的情节还在修改。 由于希望能把后面的内容写的更精彩,所以才用两个番外调剂一下。(本来这两个番外是要安排在很后面的,呵呵:) 今天平安夜,merry x'mas~ 36 36、分别 ... 湮明一把扶住快要虚脱的我,对我说:“天妩,冷静一点,我们再在电影院这里找找看。” 我点点头,但是心里一急,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一想到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再乐观开朗的我也不自觉地往不好的方面想。 我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无助悲观过,心里总觉得害怕,害怕最坏的情况发生。 湮明也许是发现了我的无助,他拉过我,紧紧地把我抱在怀中,低下头,声音沉稳而坚定:“天妩,相信我,我们会找到他的。” 我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眼泪却始终没有止住,把他的高级衬衣打湿了一片。 当时,真的很难想象,在湮明的怀中,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这么多年,我再一次有了安心的感觉。湮明的怀抱,好像是一个很沉稳的依靠。 我们最终在电影院的休息室找到了湮迪。 当时湮迪正对着门口坐着,低着头,手中把玩着一个东西。 我心里一阵狂喜,冲过去,一把抱住湮迪,抱得紧紧地,直到他可能都快透不过气来发出声音。 我连忙松开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把湮迪检查了一遍,才舒了一口气,问:“迪迪,你怎么没有在电影院门口等我?“ 湮迪说:“一个叔叔带我到了这里,还给了我这个。”说着,拿着那个一直在手里把玩的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拿过一看,居然是一个手机。 湮迪说:“那个叔叔让我交给你,还说让你打电话给他。” 我打开手机,屏幕一下就亮了,上面显示的只有一个联系人。 湮明站在我旁便,忽然问湮迪:“迪迪,记不记得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湮迪想了想,说:“那个叔叔很高,而且好像是国外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湮明靠近我,对我说:“要不要我打电话过去?” 我摇摇头,说:“还是我打吧。” 停了一会,我终于拨通了号码。 没有几声,那边电话接通,响起一个不熟悉但是异常沉稳的声音:“艾玛丽。”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了好一下,恍惚了好久,问道:“你是谁?” 电话那边马上传来了几声轻笑声,笑过了之后,那人继续说:“艾玛丽,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听好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想通了,或者你记得了,就把那个密码告诉我。” 我心里一紧:“你到底是谁?什么密码?” 那边缓缓地说:“艾玛丽,不要跟我装糊涂。这一个月,我绝对保证不会对你的宝贝儿子出手,过了这一个月,我就什么都不保证了。” 然后那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哦,对了,这是你我之间的交易,别让外人知道,特别是警察。一个月后我准时给你电话。” 说完,那边的电话就挂了。 我深呼吸了好几口,转过身去,看见湮明正在疑惑地看着我。 湮明问我:“天妩,怎么样?” 我对湮明说:“ 湮明,是他们。他们要知道那个银质密码盒的密码。” 湮明听了,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我连忙拿住他的手机,对他说:“湮明,不要报警。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我们要想想别的办法。” 湮明轻轻地拿开我的手,对我笑笑,说:“天妩,你放心,这些我都知道。可是,龙祥酒店的人,也不能这么好惹啊。” 我愣了一下,恍神之间,湮明的电话已经播了出去,只听到湮明在旁边连说了好几个“拜托”,也没有别的言语,就把电话挂了。 我问他:“你给谁打电话?” 湮明也没有隐瞒,很坦白地说:“我的一个朋友,他在黑白两道都有一手,这件事拜托他应该没问题。” 我有些不解:“你刚才也没有拜托他什么具体的事情啊。” 湮明嘴角上扬,说:“自从那次家里着火,我就跟他通过电话,那时他就知道了大概的一些事情。所以这次,不用说他也明白。” 见我没有说话,湮明再次说:“天妩,这次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别太担心了。” 我点点头,可心里却总是有一丝不明的忧虑,挥之不去。 接下来几天,那个电话依然像噩梦一样的缠着我。 只要我一躺在床上,脑海中就会想起那个充满威胁的电话。 我好想记起很多事情,比如说,那个盒子的密码;又比如说,那个盒子和那个盒子里的东西,被穆塔的同伴拼死地带到穆塔身边,后来又转移到南非,等待着重金的买卖,可是为什么,后来会出现在我这里。 可是,经过了这几天,我终于懊恼地发现,还是有一些重要的东西散落在自己的记忆碎片中,拾不起来。我只能慢慢地想,然后用自己所有的脑细胞小心翼翼地拼凑着这些记忆的碎片。 记得那时候,我在沙漠草原上已经住了近三个月。 我住的那一代比较靠近沙漠北边,雨季来临时,有足够的降水,能够保证草原的生长,当旱季来临是,降水稀少,形成沙漠。 那一阵子阴雨绵绵,原来居住在草原的人都说,这种气候其实很不正常,因为草原的降雨都是汹涌的,倾盆而下的,很少会如此柔和而且连绵不断。 也许是因为雨的原因,我那一段时间一直很容易发困。 开始我还对自己的这种症状不是很在意。过了一阵子,我才警觉到自己自从在草原上居住以后,都没有来例假。原来医生的职业敏感让我觉得可能有情况发生。 于是,我偷偷给自己检查了一下,发现果真是怀孕了。 我很是高兴,找到穆塔,兴冲冲地告诉他这个消息,希望他也像我一样开心。 可是穆塔却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兴奋,而是表现得有些忧心重重。 他当时在房间踱了好久,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按捺不住沉默,问他:“怎么了,你知道这个消息不高兴吗?” 穆塔停下来,看着我,摇摇头,说:“艾玛丽,我很高兴。” 我仍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又接着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穆塔终于叹了一口气,说:“艾玛丽,你赶快收拾一下东西,最近就去伊玛那里。” 我愣了一会,才想到伊玛是那个我曾经在突尼斯为我疗伤的人。 我问到:“那你呢?” 穆塔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说:“艾玛丽,我现在还离不开这里,而且,我最好不跟你一起走。” 我不住地摇头:“为什么?你答应我会和我一起的。” 穆塔眼神很柔和,他轻轻地抱住我,说:“是,艾玛丽,我是答应过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在伊玛那里,会比这样漂泊安全稳定很多。而且,你这次,不能再去绿洲,也不能让那些人发现你和我的关系。” 我听了,问到:“是不是有人会对这个孩子不利?” 穆塔听了,眼神闪过一丝狠绝,可是马上恢复了柔和。他缓缓地说:“艾玛丽,不要想太多。乖乖听话。” 我点点头,忽然脑海中恍惚想到了曾经在绿洲中,阿伊莎跟我说过的话。 那时候,阿伊莎刚怀孕。虽然她自己从来没有说,可是那种怀孕的整整症状,根本瞒不过学医的我。 趁着一天只有我和她在一起,我就悄悄地问她:“阿伊莎,你实话说,是不是怀孕了?” 阿伊莎当时表情震惊无比,好久才说:“谁和你说的?” 我摇摇头,说:“没有任何人告诉我。我是医生,也是女人,你说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阿伊莎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于是问到:“你要不要跟头儿请假?这一阵子多休息,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还有,你跟塞勒曼说了吗?” 阿伊莎摇摇头,眼神很冷,说:“艾玛丽,这个孩子,现在,是不能有的。” 我听了顿了一下,一把抓住阿伊莎,说:“阿伊莎,你说什么疯话?你难道不想把孩子生下来?” 阿伊莎看着我,抿着嘴唇,沉默了好久,才说:“艾玛丽,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我原来也有过孩子,可是那个孩子也没有在我身边留下。” “为什么?” “艾玛丽,你是有头儿在你身边保护你,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多么的恐怖,你不知道非洲是多么的无情。艾玛丽,我们这种身份,要生下一个孩子,保护好他不受伤害,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说完,阿伊莎别过脸去。 我们两个很久都没有说话。 就在我想说什么话安慰阿伊莎的时候,她忽然转过头,面对我,脸上带着眼泪:“艾玛丽,你知不知道你很幸福?你被头儿捧在手心里呵护。所以他永远不会希望你知道那些事情。” 那时候,当时见到阿伊莎的眼泪的时候,我只知道她很难受,但是却体会不了这种伤痛会有多深。也不知道,怀孕生子,对一个女人,是多么重大的一件事情。 现在,在穆塔怀中,我才深刻地觉得,爱一个人,怀上他的孩子,并且有条件生下这个爱情的结晶,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我轻轻地问道:“我如果这样离开,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 穆塔抱我抱得很紧,好久才说:“艾玛丽,我会去看你,一定会尽快去看你。” 两个星期之后,我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这个沙漠草原,离开穆塔身边,起身再次前往突尼斯。 那天依然绵绵细雨,虽然是早上,天空却十分阴霾。 我站在吉普车边。 穆塔拿着大衣,把我裹了起来,看着我,张了张嘴,过了好久,却没有说话。 我忍不住,踮起脚,吻了穆塔,轻轻地。 刚准备退后,穆塔的手环上我的腰,一把把我拉进,低下头来,深深地吻着我。 过了好久,他终于放开我,轻轻地说:“真不该这样,再这样,我们就分不开了。” 我笑笑,依然靠在穆塔怀里。仿佛过了好久,穆塔忽然问我:“艾玛丽,你还记得你救我的那一天是什么时候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具体的时间我真的不记得了。 穆塔嘴唇靠近我耳边,声音很轻:“是七月三十日。艾玛丽,记得这个日子。” 在我没有说话之前,穆塔把我抱上了车后座。他看着我,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拿起我的一束头发,轻轻地吻了吻,对我说:“在那边等我。” 这是那次离去之前,他对我说过的最后的话。 我们最终分别。 我坐在吉普车后,回过头,看着烟雨蒙蒙中穆塔的身影越来越远。 我的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流了下来。 穆塔,这次分别,要多久,我们才能再次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入v了,其实自己真的不在乎钱,但是编编说只有v文才能近首页,所以就从了。 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因为v文而放弃的读者,我会很想你们的~~ 37 37、墓地 ... 这几天蓉城也是烟雨连绵。 也许是受到天气的原因,我心里也颇有些烦闷。平时依然要去上班,但是总觉得在酒店坐不住。于是,趁着一天中午,我去了趟湮龙的墓地扫墓。 墓地里不是太大,看上去十分朴素。由于下雨的原因,地上却湿漉漉的。 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管,一把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墓碑,想着好久以前的事情。 我和湮龙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那是五年前,也许是上天注定,也许是阴错阳差。在意大利美丽的地中海海滩上,湮龙发现了可怜兮兮,遍体麟伤的我。他当机立断,把我送到附近医院修养。 我昏睡了一个月才醒来。我身上的伤是好的差不多了,但是精神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 湮龙知道了,又把我送到了心理治疗所。 那时候,湮龙的女儿湮婷婷也由于感情伤痛而在那里治疗。湮龙也许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一伴,于是把我安排在了她所在的高级治疗病房。 结果,两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女生,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年,也成为了无话不谈地好朋友。 那时候,湮婷婷的治疗师都对湮龙说,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湮婷婷的治疗期肯定会加长。 由于这句话,湮龙自然待我也是极好。 我调养了一年之后,原来的事情也断断续续地想了起来。然后我也该出院,可是又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做。 湮龙又好心的把我安排到他的酒店,做前台服务,一做就是近两年。虽然工资不高,但是我心里一直都很感激湮龙为我介绍这份工作了。 当时接受工作时,我还不知道湮龙就是我的顶头上司,还一直以为这个酒店的老板是湮龙的老朋友。 所以,当很久之后知道湮龙的真正的身份,我还震惊了很长时间。 后来,也许又是上天安排。 我有一次去医院找湮家的专署医生作全身复查,却不经意地看到了湮龙的身体检查报告。 那天医生也是生平第一次的粗心大意,居然将我和湮龙的病例弄混。那时我才知道,湮龙已经患上肝癌,还是晚期。我也猛然想起,湮龙那一阵子瘦了很多。 于是,我没有任何犹豫,找到湮龙,对他说,我想报答他,想全力照顾他。 湮龙听了我的话,当时沉默了非常久。然后他说,不能要我照顾。因为,这样会坏了我的名声。同时,他还要我不要说出去,这件事情,让谁知道了都不好。 我当时有些无奈,也有些焦急。想到湮龙对我这个外人那么好,我怎么能对这个事情装作不知晓? 也许是一时激动,我说:“我可以找一些理由留在你身边照顾你。要不,让我做你老婆,一天到晚都可以陪着你。” 湮龙当时应该是哭笑不得,可是,他却很有涵养地沉默了好久,却没有说话。 而我,也完完全全没有想到,我的那番话,完全是在向自己的老板兼救命恩人逼婚。 那次之后,湮龙有很久都不肯见我。 可是,也许是过了一两个月,湮龙居然答应了我的要求。他没有说什么原因,只是说了一句令我难以忘怀的话:“天妩,谢谢你,也对不起。” 过了这么久,我依然没有理解这句话。 他帮了我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谢谢?他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还是要对我说对不起? 我们两个人,做了两年名义上的夫妻。 本来应该是平平淡淡,但是这段感情,我每次回想,却也觉得丝丝甜蜜和无限伤感。 湮龙去世,我不可能不难过。 我一直是一个十分慢热的人,可是当我知道湮龙死讯的时候,心里瞬间就觉得空了好大一块。那一块空地,过了这么久,也没能填补回来。 我揉揉眼角,止住了要留出来的眼泪,一侧头,就看到墓碑上湮龙的照片。 我小心地把上面的雨雾擦去,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很久,然后起身,准备回酒店。 当时我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风吹着本应该有些凉,但是我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我再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四点。 在酒店的走道里,我居然十分碰巧地遇到不知道为什么在酒店里的路枫。这时我才想起,好像这一阵子,他经常会在酒店出没。 现在,我在慢悠悠地赶回宝石展览厅的路上,又巧遇了这个大公子。他倒是主动,每次都会和我打招呼。但是他的主动又和钟家亦不同,不是不正经,而是彬彬有礼,绅士得体。 我也向路枫点点头,走过他时又被一把叫住。他说:“蓝小姐,可以请你带我参观一下珠宝吗? 这样子的要求,我肯定没有办法拒绝。 于是,我又开始了自己宝石讲解员的工作。 忽然,路枫说:“蓝小姐,你知道湮明和我妹妹的关系吧。” 我一愣,自己再迟钝也知道了路枫这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笑笑,说:“路先生,他们的关系怕是知道他们名字的人都知道了吧。” 路枫漫漫地说:“相信蓝小姐也看得出,我妹妹对湮明是一往情深。”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可是湮明却流水无情。 路枫又接着说:“其实,我的父亲和我都非常地看好湮明,也希望他和路娜能够在一起。” 我又点点头,在我身边的人,还没有谁不看好湮明的,也没有谁不希望自己或自己的女儿,姐姐,妹妹,或者外甥女能嫁给湮明的。 路枫沉默了一会,终于说:“其实,我父亲让我这些日子把工作放了一放,就是为了我妹妹的这件事情来的。” 我觉得奇怪,什么时候,这些大忙人都为了别人的风花雪月而放弃自己拼命工作的权利了? 我听的一愣一愣,于是终于问到:“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这一下,路枫终于说出了他这几天巧遇我的目的。我总结一下,他是希望我和他连手撮合路娜和湮明。 其实,我自己原来也有这种想法,可是最近一直被一些别的事情所干扰。而且,一想到湮明对我的告白,我就觉得这样做好像不是太厚道。 但是,路枫的话却说得言辞恳切,让我无比动容。于是,我决定就帮他们一次,以后,看情形再从长计议。 这不,现在,我就站在湮明的办公室,来回徘徊了一下,然后咳了一声嗽,清了清嗓子,对那个终于有点好奇,从文件堆中抬头起来看我的董事长说:“湮明,我知道一家日本料理的店不错,要不我们一起去吃吧。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呢。”说完我觉得冷汗涔涔,走到空调遥控旁边,却发现室内只有二十摄氏度左右。 我又觉得有些心虚,于是又补充说:“看你的时间,如果你太忙了去不了也没关系。” 就在我还要说的时候,湮明忽然打断我,也没有看行程表,就说:“今天我有时间,我们晚上去吧。” 我点点头,觉得大功告成,可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自己想得那么舒坦。 晚上我很早就把自己关在了房子里,也许是做贼心虚,我还把门上的锁上了起来。 开始想睡觉,可是后来却怎么也睡不着,又爬起来,坐在梳妆台边上,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地心神不宁。 不多久,我就听到了沉沉地脚步声。 合院的房间基本上都铺着地毯,能让我听到脚步声,还真真正正不容易。 我于是又做贼心虚的走到门口,想检查一下门是否锁好。可离门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门忽然被撞开,让我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地罪魁祸首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我一下就愣住了,忘了说话,也忘了移动。 倒是湮明飞速走到我面前,一把把我扯到他怀里,眼睛里满满地全是火气,对我说:“蓝天妩,你做的好事。”脸却越挨越近。 哎呀,就说一个人不能说谎,做贼心虚的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全身也跟被点穴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动。 湮明却一下子低下头来,捉住了我微长的嘴唇。 我直到这个时候,才记起了反抗,可是我的力气终究抵不过男人,湮明双手把我搂得死死的,嘴上也没闲着,对我又啃又咬,好像在惩罚。他的手伸进了我的睡衣里,扶得我一阵轻颤,我的挣扎也越来越弱。忽然他的手碰到了我背后的那道长长的伤痕,他猛然停下,看着我,眼眸如深海。 他慢慢放开我,双手抓着我的手臂,对我说:“天妩,我最近为你和湮迪的那些事忙得累得不行,你就这样对我。” 我低下头,有些不敢看湮明,想说话,声音却十分地不理直气壮:“湮明,路娜终究是你的未婚妻。” 湮明显然气还没有消,冷哼一声,说:“天妩,我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别人做主?” 我终于抬头,看着湮明,他眼中的火光依然没有消退。我悄悄地挣扎一下,手臂却马上被那双抓着我的手抓得更紧。我于是再也不敢动。 忽然,湮明的手附在我的胸前,让我心上一暖。 他叹了一口气,说:“天妩,你这样撮合我和路娜,你知道我可能要和她结婚,难道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吗?” 我没有想到,听到这话,我的脑海会是一片空白。 湮明的告白,让我震惊。湮明的关怀,让我感动。 可是,现在,为什么,我却像白痴一样,脑海中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太久没有回答,湮明终于说:“天妩,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说完,他轻轻地给了我一记吻,才放开我。 离去的时候,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说:“最近你不要去上班了,好好待在家里。我安排了一些保镖,保护你和湮迪的安全。” 我听了,脑袋依然转不过来,只是机械般的把头上下移了一移。 很多事情存在于自己的脑海里,可是我却想不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放心,我会加油更新的!! 38 38、探病 ... 那天之后又有好几天没有见过湮明。 据说是因为香港那边龙翔分店的续约又出了些问题,湮明和钟家义又起身去了香港。 由于那一阵子湮明不让我去上班,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十分的清闲。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一般半天就已经过去了。 忽然一天早上,家里的门铃开始连续不断的响起。我好不容易顶着朦胧睡意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一开门,居然是本来应该在香港的钟家亦。 他毫无顾忌地推开我半开的门,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有些震惊,还在睡梦中的脑袋终于稍微清醒了一下,无奈地拉开他的手,问他:“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湮明呢?” 钟家亦装可怜:“伯母?你怎么只想着你的继子?我被你的继子赶回来了,我妨碍到他的约会了。”说完还用眼睛不停地瞟我。 我叹了口气:“这句话应该形容你才对吧。”肯定是这个花花大公子拈花惹草太多,所以被湮明赶回来了。 钟家亦更加可怜兮兮:“怎么你就那么护着你那位继子?” 我双手交叉,想想自己气势应该也不错,问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钟家亦终于正经起来:“我这次急急忙忙回来,是要跟你说,你的继子现在正在生病过程中,而且这次很严重,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问:“为什么要我去?”钟家亦一大早从香港赶回来,就是为了我去给湮明探病? 钟家亦绕过我,还很绅士地帮我关了门,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在我家的沙发上,说:“伯母,湮明这次生病可是为你操劳过度。” 看来钟家亦这次又要发挥他的诱骗本色,我也坐下来,准备听他瞎扯。 他又继续:“我跟湮明这么久,都不记得他那个铁人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这次,他为了你的安全,一天到晚在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也没跟你说?” 我想着,稍微点了点头,说:“他就跟我提了一下给我安排了保镖,别的也没说。” 钟家亦靠在沙发上,仰天长叹一声,说:“看来你肯定不知道这次你的继子去香港是什么事情。” 我摇摇头:“不是酒店上的事情吗?” 钟家亦摇了摇头,终于说:“你可别跟你的继子说这是我告诉你的。这次我去香港是因为酒店的事情,他去香港可是去拜托别人保你万全阿。” 我惊讶:“他去拜托什么人?” 这回轮到钟家亦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这几天基本上都没在过酒店,好不容易回到酒店后,就高烧不退,现在他身边又没有什么别人照顾,应该十分孤独可怜。” “那你怎么不照顾他?”我说完这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度。 钟家亦笑笑,说:“我这不做好事吗?连夜赶回来,喊一个湮明最想见的人去。” 见我没有回答,钟家亦又说:“伯母,湮明这次病得真的十分严重,发高烧发得头烫得像火球,一个晚上都没退,咳嗽咳的肺都要咳出来了。而且,好歹湮明也救过你,还为你做了这么多,赶快去看看他吧。”钟家亦的语气都快变祈求了。 我对他和善地笑笑,然后转身回房。 钟家亦在身后大叫:“伯母,你不会这么没心没肺吧。” 我转过身,对钟家亦说:“相信你已经帮我买好机票了。所以,帮我准备好车,我二十分钟收拾好行李去机场。” 钟家亦听了,大笑,说:“伯母,就知道你心地善良。” 三个小时后,我坐在了去香港的飞机上。 到了香港,已经是下午,我匆匆忙忙赶到湮明所在的酒店。 那个酒店管理人员好象是认识我,什么证件都没有检查,就让我进入了湮明所在的房间。 进了湮明的房间,我推开卧室,发现湮明静静地躺在床上,也许是吃了药缘故,在床上睡得很沉。 我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真的是很烫,开来药物还没有起到效果。 我打开了床头的灯,低头看他,发现他脸上还是有汗珠,于是赶紧去卫生间拿来毛巾,轻轻地帮他擦拭他的脸庞。 不经意触碰到了脖子,湿湿的触感,我才注意到湮明由于发烧,可能全身都汗湿了。 我犹豫了一会,也觉得不能让他一直这样全身湿着,于是打开被子,想帮擦擦湮明的身上。 他当时还穿着浴衣。我想了想,终于下决心准备把他的睡衣脱去,忽然我的手被湮明紧紧地捉住。 我以为湮明醒了,正准备说话,却听见他在断断续续地说话,我凑近一听,才发现他是在叫我的名字,却是喊的我的英文名,tiffany。 Tiffany,这个名字,我虽然告诉过湮明,可是,在欧洲游学结束后,已经再也没有人这样唤过我。 我有些恍惚,觉得这样的情景好生熟悉。 我费了一般力量,终于把自己的手从湮明的手里抽了出来,看了看湮明,他的手仍然放在胸前。 我轻轻地拉开他的手,打开浴衣,却顿住,愣愣地看见湮明的前胸有一条狭长的伤口。 这一下,我还真的很震撼。那倒前胸的伤口正好在心脏的位置,看现在的恢复情况,应该当时也伤得不轻。 不知道这道伤是怎么留下的,而且,受过这样的重伤还能活下来,湮明也真的运气很好了。 我收敛了一下心思,继续小心翼翼地把浴衣打开。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要镇静,可是当看到湮明的上半身的时候,我的脸还是不由自主地烧红了。 虽然早就知道湮明外形非常的极品,可是当第一次看到总是西装革履的他西装衬衣底下的好身材,我心里还是感叹,真是一副好身材。 不过,也是一会时间就收敛好了心思,我怕湮明着凉,赶紧轻轻地帮湮明擦了擦上身的汗水,然后又帮他把浴衣重新套上,盖上被子。 忙完这些,我发现已经很晚。 自己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客厅沙发睡觉。可是睡前去卧室一看,发现湮明头上还是在冒汗,我有些担心湮明晚上会有事,于是最后还是决定靠在湮明的床边睡觉。 也许是太累,在这样不利于睡觉的环境,我居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一抬头,发现湮明争着眼睛在看我。 我睡眼朦胧的双眼一下子睁大。可是眼睛睁大是睁大,脑子还是没有清醒。 我们两个就这样对忘了很久,湮明终于说话:“天妩,我还以为我在做梦,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副董事长告诉我你病了,要我过来看你。” 湮明的眼神忽然暗了暗,说:“是他劝你过来的?” 我听出了他的话里的一些情绪,说:“他是劝了,但是我如果自己不愿意来,也不会来的。” 湮明淡淡一笑,说:“也是,我怎么忘了你也是个固执的人。”说完却淡淡地咳了一下。 那声咳嗽终于让我有些清醒,连忙问道:“你觉得好些没有?我去给你拿点药。”说完就准备去客厅拿药。 可是湮明却一把拉住我,对我说:“天妩,先陪陪我吧。” 我一愣,看着湮明,他的眼神温柔如水。 我受蛊惑地点了点头,再次坐在了床边。他却好久没有说话。 我轻轻地问湮明:“你这次怎么会生病的?钟家亦说你恨少这样的。”我其实很想知道他这次来香港到底是为了我的什么事情,可是,又不太好直接问。 湮明回答:“也许是太久没病了,这次积压起来,才生了这样的大病。” 我听了这话,笑出了声,说:“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把感冒发烧当成大病。” 湮明笑笑,忽然,他看向我,问道:“你这次来的时候没有带保镖?” 我摇摇头。 湮明猛然起身,抓起床头的手机,正想打电话。手机却被我抢了过来。 我说:“湮明,你生病了,就不要操心了,我不会有事的。”说完,还把手机调成了关机。 湮明有些无奈,却也没有拒绝,只是说:“天妩,我可能还要几天才能回去,这几天,如果你想出门,记得先告诉我。” 听了这话,我心里很是感动。想说什么,却觉得话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湮明起身这一动,被子被掀开,由于穿着睡衣,我一下又看到了他胸前那道伤口。 我问道:“湮明,你胸前的那到伤是怎么回事?” 湮明低头看了看,说:“是六年前,在非洲遇险留下的。” 我说:“那次遇险你肯定是大难不死。” 湮明抬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却像深海般深邃。他淡淡地说:“的确。如果不是被别人早发现救了,我当时绝对就死在沙漠里了。” 我有些迷惑地看着他的眼睛,好久才问:“湮明,你心中的非洲是怎样的?” 他身上好像有好几处伤口都是在非洲留下的,应该对非洲的印象是极差吧。 可是,湮明却说:“是个很矛盾的地方。那里神秘而残酷,却有我很美好的记忆。” 我刚想开口问湮明,是什么样的记忆,可是湮明却轻轻地问我:“天妩,你心中的非洲,又是什么样子?” 我心中的非洲?我在非洲待了那么久,却从来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我想了好久,希望找出一句话,或者一个词来形容,却总是寻不到一个妥帖的表达。 如果我只是一个旅游者,我应该和湮明一样,会觉得那里神秘而残酷,原始而美丽。可是,我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年,做过志愿者,遇到过太多的事情,对那块大地有着深切的爱,也有浓浓的恨。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对非洲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就像你对一个人,如果太过熟悉,也会是爱恨交织,难以评断。 好久,我终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也许我对那里太过熟悉,反而不知道怎么判断。” 湮明听了,又是一阵沉默。好久,他淡淡地问:“天妩,你愿意再跟我说说你在非洲那几年经历过的事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爱的,还在看本文的读者,非常谢谢你们,像你们鞠躬,我会尽快更新的! 39 39、番外 前缘 ... 钟家亦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 那是六年前吧,湮明带着康纳尔的探险队从非洲回来之后,钟家亦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一向严肃冷漠的湮明居然学会了发呆。 有的时候钟家亦问湮明问题,只要问到和非洲有关的事情,湮明就会沉默很久。这种情况,是钟家亦平时绝对不可能在湮明身上看到的。 钟家亦觉得自己够哥们,于是几次三番地找到湮明,想问问湮明在非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湮明却对他这样的老朋友就是守口如瓶。 钟家亦于是自己心里后悔得不行,想着,要是自己当初跟他去非洲就好了。这可是他第一次没有跟着湮明去探险,就错过了一件好像很大的事情。以后,钟家亦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不管湮明去哪,自己都要跟着。 钟家亦不死心,于是又找到和湮明同时去非洲的冒险社的朋友,想问湮明到底怎么回事,可是问了半天,除了知道湮明他们遭受了沙漠风暴,相互失去联系,最后被志愿者组织的人救了,重新聚在一起,并在非洲待了一阵子疗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了。 钟家亦叹气了一下,考虑再三,还是觉得问湮明比较可靠。于是一天晚上,钟家亦来到到湮明家里,当时,还带了几瓶上好的伏特加。 其实,湮明不是不能喝酒,只是钟家亦十分相信湮明的酒量不如自己好,于是,想到了这个酒后吐真言的计谋,好让湮明这个闷骚无比的人说说自己的事情。 钟家亦开始还不知道这个计谋能不能成功,因为湮明是少数他知道的自制力超级好的男人。曾经去过几次酒吧,湮明总是被许多个超级大美女轮番搭讪,可是,冰山还是冰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钟家亦那时候还笑湮明,他的人生真是无趣。 可是这一次,不知道湮明是不是神情有一些恍惚,还真让自己给灌醉了,说话居然有些语无伦次。 可是,再怎么语无伦次,湮明还是怎么也没说什么重点的话。最重要的,也是钟家亦最想听的,可能也就是那样一句话:“总算让我又找到她了。” 钟家亦当时心里想了半天也没有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而且他当时连这个字指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钟家亦也不明白,为什么湮明会再次去非洲。 在康奈尔探险社的时候,湮明一般一个地方不会去两次。一是因为很多地方太险要,一个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去一次;二是因为有些地方,去一次已经足够。 可是,非洲那块地方,即使湮明在那里曾经经历过那么多波折,还差点丧命,他前前后后加起来,还是总共去了三次。 后两次的时候,探险社别的成员因为第一次的不好记忆,很多人都拒绝再次参与。到了最后,只有钟家亦因为想了解湮明,厚着脸皮去了。 那时候,比第一次去非洲又过了一年。湮明说他想再去利比亚那个志愿者村庄看看。他们租了一辆小飞机,可是飞机却中途出事,于是他们在沙漠上度过了难熬的一天,然后被巡逻的志愿者组织的人找到。 被送到志愿者组织的时候,湮明顾不上全身的疲惫,也没有休息和看病,就在一个一个人地询问,钟家亦当时躺在志愿者村庄的病床上,全身都快散架了,想睡觉,却模模糊糊地听到湮明在说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叫艾玛丽。 钟家亦那时候才觉得,湮明那次酒醉所说的那个“她”,应该是一个女人。 后来在志愿者组织,钟家亦总算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湮明,艾玛丽是谁。 湮明当时的表情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微愣加尴尬,好容易才恢复原来冷漠的本色,淡淡地说:“原来救过我的一个志愿者。” 钟家亦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在不停地八卦,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终于说:“你不会又看上另外一个人了吧,你的Tiffany怎么办?” 钟家亦知道tiffany也纯属巧合,就像他会在欧洲读高中的时候遇到湮明一样纯属巧合。 那时候是在意大利的米兰,钟家亦正悠闲地一个人坐在街边的露天咖啡店,边喝咖啡,边看风景,别跟一个自己的女生朋友打电话,打到一半,忽然旁边一个人猛然抓住他,问道:“你是在和一个叫Tiffany的人打电话?” 钟家亦不知所以,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的少年,愣愣地点了点头。谁知这个少年居然满脸焦急加惊喜地让他介绍Tiffany给他认识。 受了惊吓的钟家亦解释了半天,才知道这个少年在意大利找一个叫Tiffany的女人。后来Tiffany没有找到,钟家亦倒和这个俊美的少年成为了好朋友。这个少年,也就是湮明。 湮明听了钟家亦的问话,表情比刚才更加尴尬,半天也恢复不了原来的冷漠,沉默了半天,还是终于说了:“那个艾玛丽,就是Tiffany,我不会记错的。” 钟家亦这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这个冷漠的大帅哥,心里一直驻着一个他难以忘怀的人。 钟家亦二十五岁的时候,决定放弃在美国的高薪工作,回国帮湮明打理他的家族生意。那时候,湮明的父亲刚去世,湮明要回去做很多事情。 一天已经很晚,钟家亦刚从夜店回来,闲着没事做,想去酒店看看。刚进大门,他就看见前台只有一个服务员正在认认真真低头查看着她面前的电脑。 钟家亦悄悄走进一看,那个人正在处理着一份入住记录。当时只有她十分专注,仿佛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客人,双眼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钟家亦很想捉弄她,于是跑上去问她的电话。那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女人是蓝天妩,湮明的父亲的最后一个老婆。在美国的时候,湮明每次提到他都有些不屑的女人。 也许是跟女人混久了,钟家亦一下子就可以感到这个女人其实挺单纯的。怎么看也怎么不像一个有城府有心机的女人。于是,他找上湮明,向他问了一下蓝天妩的情况。 那几个关于蓝天妩的问题也简简单单,可是这一次,湮明居然又沉默了很久,还显出了多年不见的尴尬的表情,让敏感的钟家亦一下子就感到了这女人绝对非比寻常。 直到他见到湮明因为蓝天妩和她的前男友说笑而不自觉地醋意横飞的时候,他知道,这个冷酷帅哥终于真正着了爱情的道了。 于是,他决定推波助澜一把。 他十分满意地为蓝天妩和湮明的关系埋下一枚重型炸弹。 他轻轻地在蓝天妩耳边说:“我是觉得,湮明看上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怡情~~开始还想这这个番外要放到后面上,但是还是觉得在这里写着也觉得不错。 40 40、回家 ... 我在非洲经历的事? 我有些惊讶,没有想到湮明会问这个,转过头又看看湮明,发现他正在以无比认真地眼神看着我。 我不知道要如何说起,想了很久,终于说:“我二十岁的时候到非洲,在利比亚附近作志愿者。刚开始的时候还想着,在那里待一年多就会回来。可是后来,我在沙漠中差点遇难身亡,然后遇到了一个叫穆塔的人,被他所救。” 我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因为他,我在非洲又待了很久。” 我说完,看着湮明,还以为他会问更多关于穆塔的事情。可是他却显得有些欲言又止。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种的模样。也许是因为生病,他的欲言又止的样子居然让我恍惚觉得他有些脆弱。这是我绝对想不到的。我见过他的冷漠,他的霸道,他的绅士,可是这样的表情,绝对是我第一次见到。 我于是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 湮明收起了他的表情,头慢慢低下,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算了。” 忽然,他又说:“好不容易我们来了香港,晚上我们去维多利亚港看看吧。” 我连忙说:“你还在生病,还是不要出去吧,要是再受凉了怎么办?” 湮明抬头,看着我,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事的。” 温柔的笑容,让我更加恍惚。 其实,湮明那样直白的问话,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可是,非洲的经历,要我怎么三言两语说得清楚。 那次在非洲草原离开穆塔之后,我坐的吉普车开了大概整整一天,终于到达了突尼斯境内的目的地。 路途中,本来颠簸劳累,应该十分困乏,可是,一路上,我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得慌,,想睡觉,却怎么也睡不安稳,只是迷迷糊糊地靠在车上。 一到了突尼斯境内,我的神经仿佛被什么东西所牵扯住,自己一下子也就睁开了眼睛。望向车窗外,外面的景色和绿洲那么不一样,却勾起我的丝丝回忆。车在沙漠中行驶,卷起层层沙浪。 我忽然很想看到那沙漠中的落日和朝阳,还有徘徊在沙漠中大大小小的龙卷风。 过了一阵子,车速已经放慢,前面依然砂土飞扬。 车停下来,好久,沙幕才渐渐散去,我终于看清那个很久不见的白色的身影。 记忆中忽然有了那次离别时候的情形。几个月前,离开伊玛的时候,风沙也有些嚣张,随着车的远走,伊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不断层叠的沙幕中,朝阳让一切染上了金的色彩,仿佛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这一次,也是早晨,沙漠的朝阳难得温柔一回,淡淡地洒在伊玛的身上。她给我的依然是如同初见时的感觉,白皙的皮肤,白色的衣服,像天使一样。 我有些兴奋地跳下车。 伊玛见了,赶紧过来扶我,眼睛上下把我扫了一眼,眼尾地鱼尾纹带着浅浅地笑意,说:“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以后不要这样跳,这么不小心。” 我也笑开了。伊玛还是那样,笑得慈祥,十分温暖。 由于怀孕,我只能给伊玛一个有距离的拥抱。然后我问她:“在这里等了我很久了没有?” 伊玛摇摇头:“穆塔早就差人告诉我你会早上来,我也就刚好就早上过来了,想不到还挺准时的,看来一路非常顺利。” 本来一句高兴得话,却让我收敛了笑容,心里陡然觉得伤感。 伊玛也许是觉察了什么,对我说:“艾玛丽,别想太多了,你现在再怎么也不是一个人了。穆塔过一阵子就会过来的。而且,他这样,也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的。” 我点点头,可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担心,真的不知道穆塔在远方会经历怎样的事情,是否会平安。 伊玛看我没有说话,又说:“艾玛丽,别太担心了。两个人,在这片土地上,总是会聚少离多,只要心在一起就好了。” 说完她扶了扶我的肩膀,把我往房间里面带:“听说你的肚子都已经三个月大了,要好好休息了。赶快先去睡一会,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那一觉,在熟悉的房间里,我睡到了晚上。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黑。 走到餐厅,发现已有满满一桌的菜肴,伊玛刚从厨房出来,看到我,赶紧说:“肚子饿了吧,快点坐下来吃饭。” 一句话,让我觉得很是感动,这是一种久违了的家的感觉。 吃饭的时候,我和伊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我像个小孩子,不停地问伊玛关于穆塔的事情,比如说他的小时候,他曾经的经历,他以前的种种。 伊玛停下吃饭,想了很久,可能是理了一下思绪,终于发话:“其实,这也是冤孽啊。 穆塔的母亲,是一个很美丽的亚裔女人,头发象瀑布一样,又黑又长,皮肤比象牙还白亮。反正,和我们这里的女人很不一样。她还有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叫做法蒂妮。 也是作孽,她在墨洛克游学的时候遇上了当时的墨洛克国王。当初,两个人,爱得一发不可收拾,法蒂妮也怀上了穆塔。这个事情,最终被皇室发现了,闹得很大。王当时不顾家族的反对,把法蒂妮带在身边,却由于家族还有外界的种种压力,不能给她名分。 我的法蒂妮小姐,那个骄傲的女人,因为太爱我们的王,留了下来。我也就是从她刚到皇宫开始,就一直当她的贴身随从。” 伊玛停了一下,看着我,眼神交织着淡淡地喜悦忧伤。 她继续说:“开始还是有一阵快乐的日子。虽然法蒂妮小姐没有名分,却基本上得到了王所有的宠爱。王真的很爱法蒂妮小姐,保护她保护得一丝不受伤害。 那时候,法蒂妮小姐怀胎十月,我看着她生下穆塔,王高兴得几天都没有合嘴。有了孩子,王也就更宠爱小姐了。 可是,没过几年,国王因为意外去世,王的弟弟即位,小姐和穆塔也就马上受到了冷落。可是,由于王有先见之明,在逝世之前,把墨洛克的皇室之宝交给了小姐。所以,即使皇室内有很多人想要制住他们,他们却还是平平安安。” 我抬眼,问道:“那个皇室之宝,是那个希望之星的蓝钻吗?”那次自从穆塔跟我提到那个蓝钻之后,我才发现那个璀璨夺目的蓝钻,是被墨洛克皇室所有的,被称为墨洛克皇室的圣品。 伊玛摇摇头,笑着对我说:“艾玛丽,那个希望之星只是世界上最大的蓝色钻石的一部分。当年,那颗钻石在非洲发现,辗转落到了当时还是王子的王的手中,王子请来最好的工匠,把那颗钻石最纯粹的一部分切下,打磨成现在举世闻名的希望之星,并送给他的母亲作为生日礼物。 但是,那颗希望之星,却只是原钻的一小部分。王把剩下的原钻部分给了法蒂妮小姐,就是希望那颗原钻能保护他们母子,让自己不再他们身边的时候,能够保佑他们母子少受欺凌。” 我心中一动。忽然想到,那颗原钻,现在又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被穆塔送去南非,一部分,在我这里,被自己一直呆在身边。 我又问道:“为什么大家会要争夺那颗钻石?”那次在地下监狱的刑法我还记忆犹心。 伊玛说:“墨洛克皇室,虽然是君主世袭制,但是,在皇室之中,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说,如果墨洛克的臣民中,谁能拿到整个蓝钻,就可以得到墨洛克的皇位。到时候,即使是当时的国王也得退位。所以,很多人都在觊觎那颗钻石。” 我点点头。难怪。穆塔总是跟我说,和钻石相关的,只有血雨腥风。 伊玛停了一下,又说:“虽然有王在天国的庇护,可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法蒂妮小姐就很少再笑了,没有过多久,也随王而去了。 穆塔在法蒂妮小姐去世的那一年也被那些皇位的继承人抓去。虽然说他的外族血统不可能让他有足够的实力竞争王位,可是他手中所拥有的那颗原钻还是被皇室的成员有所忌惮。 为了找出那颗巨钻的下落,他们把穆关在了那惨绝人寰的地下牢狱之中。 我可怜的孩子,那个地下监狱任何一个墨洛克的人听了都觉得心寒。那是关押墨洛克重刑犯的地方,进去的人,基本上没有活着出来的。那时候他才那么小,那么多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说着,伊玛眼中已经有了些水气。 我听了,心里猛然一疼,问道:“穆塔他是怎么逃出来的?”穆塔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个事情。我曾经问过他,他却守口如瓶。 伊玛抬头看我,眼睛却充满了泪水:“我可怜的宝贝啊,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为了逃出去,居然顶撞狱卒,被那些不知轻重的家伙打得半死。可是那些人又不能让他死,他们还不知道宝石的下落呢。他们只能把他送出来医治。 我那么多年第一次再看到他的时候,他血肉模糊啊。 他才那么小,当时我就下了决心,不管怎样,拼了这条命,一定要把他救出去。可是还没等我出手,他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顶着那个重伤的身体,逃了出去。后来,我找了个借口,也出宫,找了他很多年,最后终于在非洲草原找到了他。” 伊玛仿佛陷入了回忆中,最后,喃喃了好久:“有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穆塔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苦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中的酸涩也渐渐扩大,化成了一阵阵痛楚。我想到了穆塔身上那深深浅浅地伤,再想想他曾经可能的经历,心中更痛了。 那一阵子,由于害喜严重,我基本上吃不了什么东西,吃进去也想吐。 于是,伊玛都会给我炖一种自制的养生汤,说是有安胎的效果。那汤喝上去味道甜甜酸酸,很适合我的口味,所以我也没有排斥。 大概又过了两个多月,我怀孕应该也算有六个月了,可是却没有一般孕妇那样的臃肿。 一般来说,孕妇这个时候,体重应该是越来越重,可是我的体重却没有像想象的那样增加。而且,我还总是吃不下很多东西,不停地呕吐。当时,我唯一能喝下去的东西也就是伊玛做的养生汤了。偶尔,下腹会疼痛得厉害,还是一阵一阵的疼痛。 我有些焦急,心里不知怎的老是担心这个孩子会保不住。于是,那阵子晚上睡得也不安稳。 伊玛劝我不要太焦急,还嘱咐我一定要多吃多睡,还给我准备了更多营养的东西来吃,说要把我养的胖胖的。 可是,我那阵子还是经常忧郁担心,情绪起伏非常大。 很多时候,我很想穆塔,梦里梦见他,醒来,他却不在我身边,让我心情更加失落。 刚开始到伊玛这利的时候,每次,当我在房间里面隐隐约约听到远处的车的声音的时候,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赶去门口,不顾沙尘飞扬,站在门口向远处眺望,希望穿过层层沙帘能够看到惊喜。 可是,那一辆辆车却从来没有减速停留,一次次地教我失望。 这个时候,伊玛都会从房里出来,站在我身边,安慰我,告诉我不要太心急,穆塔一定会来的。 所以我依然在等待。 可是,过了三个多月,我还是没有等来穆塔,却等来了另一批我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休息,伊玛匆匆忙忙进来房间,把我叫醒,语调急促地说:“艾玛丽,艾玛丽,赶快起来,躲到地下室去。” 我迷迷糊糊地起床,被伊玛带到地下室,刚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地下室头顶上的门却突然一关,地下室房间顿时一片漆黑。 我忽然觉得有些寒意。 过了不久,我听到了楼上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的嚣张的叫声,夹杂着翻箱倒柜的声音。 声音嘈杂,应该有很多人。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上榜了,加油更,希望各位多留言,多收藏!!在这里鞠躬~ 41 41、夜景 ... 一个人呆在有些寒冷的地下室,我环抱着自己的身体,不经意地触碰到了衣服口袋里一个冰冷的物品。 我小心地拿出来,把它拿在手上。 这是一个新制的银质的盒子,上面刻有着油橄榄的图案,是穆塔专门为我打造的,用于放那颗定情的蓝色钻石。 我心中忽然有个年头一闪,头顶上嘈杂的声音让自己坚定了想法。我摸摸地下松软的泥土,轻轻地松了一松,小心地把这个盒子埋在泥土之下。 藏好盒子之后,我有些担心伊玛,于是踏上通往地下室门口的楼梯,想出去看看情况。 可是,我刚准备伸手,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人身着白色长衫的人走了进来,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把头探出门口外,大声通报说:“二殿下,这里还有一个人。” 我听到这话,想转身下楼梯,却被那个人一把拉了上来,带到了那个他们说的二殿下的面前。 当时,我的身体死死地被那个白衫男子压住,自己却不敢挣扎得太大,怕影响了身上的孩子。 我抬眼,发现整个房间已经十分狼藉。本来这个房子不太,可是却塞了满满的人。 我收回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人身形高大的男人,他们口中的二殿下。 这个男人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蓄著一头短发,皮肤呈深棕色。他的脸部棱廓很深,眼睛部分深邃有神,鼻梁高挺,乍看一下和穆塔还有几分神似。可是,嘴角挂着的那冷酷的笑,眼神中的冰冷残忍,却是那么的不同。 他身着白衫,袖口上以及下摆处均绣着的金色的百叶草图案。百叶草是墨洛克的象征,金色象征着尊贵,能拥有这种衣着纹饰的人,除了皇室成员也不应该有别人了。 这个二殿下见了我,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然后走上前,一伸手摸上了我的腹部。 我浑身一颤,怕他会伤害肚子中的孩子,想躲,却被他的手下压得更紧。 二殿下冷笑说:“想不到,那个人把你藏在这里,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退后几步,又说:“如果你想保住孩子,就乖乖听我的话,不要随便乱动。不然,我绝对不保证他们会作出什么事情。”说着,还指了指满屋子的随从。 我听了,心里一阵愤恨,却也不再动作,怕他们真的会伤到腹中的胎儿。 看了看四周,我发现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于是问:“伊玛在哪里?” 二殿下大笑:“想不到你自身都不保了,还在关心别人。” 在他旁边的随从说:“她私自出宫,私藏要犯,罪刑严重,已经被关在了地下牢狱之中。” 是那座位于地下三百米的恐怖阴森的大牢,我倒吸一口冷气,问道:“你们要把她怎样?” 二殿下接着说:“放心,她现在很安全,只要你听话,我们也不会动她。我们找她,也找了很多年,想不到今天,在这里找到了她,也找到了你,真是惊喜中的惊喜。”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你要抓我做什么?” 二殿下围着我走了一圈,说:“想不到,那个人还是看上了你这样的异类。那次他为了救你,在牢狱中大开杀戒,杀了我这边几十条人命,说什么我也要讨回来。” 我听了,一阵揪心。 那一次,我被塞勒曼骗到墨洛克,在那个地下三百米的牢狱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昏死过去,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不能明了。后来,在这里医治的时候,伊玛只告诉我是穆塔救了我,却没有说穆塔到底是怎样把我救出。 今天才了解,他为了救我,居然是经历了一场厮杀。难怪,那次疗伤的时候,我看见他身上又多了好几处新的伤口。 那个二殿下用手搬过我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我,说:“还有,我要用你做抵押,换他手中的东西。你也应该想试一试,他对你有几分真心。” 我冷哼一声,挣开了他的手。 二殿下又大笑起来,然后转身对他身边的人说:“带回去,小心点照顾了,她和她身上的孩子不能有半点闪失。” 交待完,他又回头,警告我道:“我再说一遍,好好记住,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伤你和孩子。” 我还想说话,脖子上却又是一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有了知觉,可势头还昏昏沉沉。这种感受,让我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 耳边隐隐约约地传来说话声,声音有些沧桑:“二太子,这次,我只能尽力,这个女人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 “二殿下,她应该一直都在服用慢性的毁胎药,而且,有一段时间了。” “有什么办法?” “二殿下,我只能尽力了。” …… 我想睁眼,可是头却忽然疼得厉害,别的话我再也没有听到,又昏昏地睡了过去。 再次真真正正地知道自己醒了的时候,我的头还疼,却终于强迫自己睁开了眼。 往旁边一看,只看到一个身着红色长衫的女人在我的身边。那不知是在梦中还是真正经历的情景都不复存在。 那个女人见我起了,赶紧端过来一碗汤,小心地把我起来,把汤喂我喝下。 汤入口,苦涩无比,那段模模糊糊地话在我脑海中更加清晰。我心中一阵气闷,把碗一掀,一口把汤全吐了出来,吐得被子上到处都是。 正巧这个时候,房门开启,二殿下走了进来,眼神利落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碗和弄湿的被子。 他转过头看着我,依然冷笑:“怎么?这种养生安胎的汤都不想喝?” 我心中忿恨,说话的语气也控制不了:“喝了这个,我还保住孩子吗?” 二殿下听了,表情一变,走得近些,握着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把我的脸抬得老高,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听着,我不知道你前几个月到底吃了什么东西,你现在的胎儿非常危险,如果你不老老实实把这个药吃了,不出一个月,你的胎儿绝对保不住。” 我听了这话,震惊地看着这个男人,心中异常纷乱,好久才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怎么会还想保住我的孩子?” 这个男人嘴唇一扬,说:“我说过要保你平安,就不会食言。你在我的手上,孩子最好也能在我的手上,这样,你的男人也不会乱来。而且,我还要用你们和他交换一个东西。所以,我肯定要你平平安安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说完,他放开我,对着身边的人说:“再去准备一碗药汤,这次即使灌也要让她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我愣愣地坐在床上,脑海中想到这一段时间来,我到底是吃过什么慢性地堕胎药。猛然,脑海中什么记忆一闪,马上又觉得揪心的疼。 这些天,我唯一吃的进肚的东西,就是伊玛给我炖的酸甜的养生汤。 为什么?伊玛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视她为我的亲人,可是她却想让我失去我和穆塔的孩子。 我想了好久,终于记起我刚到伊玛家的时候。她晚饭时和我聊天时说的话:“有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穆塔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苦了。” 那时候,我只当这是一句普通的感伤的话,却没想到,话中还有这样的深意。 也许,伊玛真的是不希望我和穆塔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她觉得,这个孩子的到来只能是苦难。 我在宾馆的房间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在梦中梦见了那些过往。 也许是昨晚没有睡得安稳,早上湮明醒了之后,他就让我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谁知我这一休息,就到了下午。 吃完饭,湮明带我来到位于九龙半岛的尖沙嘴西侧的天星码头,准备乘坐有百年运营历史的天星小轮,游维多利亚港。 当时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我们两个人,为了等到能欣赏到港岛和九龙两岸的夜景以及晚上的璀璨烟花,居然硬在金紫荆广场海风中站了半小时。 其实,对湮明的这个坐天星小轮夜游维多利亚港的决定,我开始还觉得十分惊讶。毕竟,这位大公子自接手龙翔酒店以来,出行从来都是通过私人交通工具。可是这一次,我们从宾馆到达天星码头,居然是冒着香港举世闻名的拥挤的人潮搭地铁而来。还有现在,我们两人,还在码头排队等着坐天星小轮。这种平民待遇,我初时还真怕这个大公子会不习惯。可是湮明仿佛对一切都驾轻就熟。一路上,他还一直小心地牵着我的手,一刻也没有放开。 买好票后,我们和游客们一起都站在狭小的过道里面等开闸放行。闸门一开,湮明又牵着我随着人群蜂拥而入,找到了一个最靠边的位置,让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不多久,随着汽笛鸣叫声,漂亮的绿白色的天星小轮起航。也许是晚上海风有些大,船身十分颠簸。 我头靠着窗边,欣赏着夜景。 维多利亚港的夜晚,风景应该和白天十分不同。天是浅灰中透出深蓝,无垠的大幕上,月光不彰,繁星就像数不尽的珠宝,闪烁诱人;海是浅灰中现出墨绿,广阔的水面上,灯光摇曳,如水银倾泻,波光粼粼。 不多久,游船驶到了维多利亚港的中心地段。这里是维港夜色最美丽的地段。两岸高楼林立,万家灯火。放眼望去,海鸥般的会展中心,高高耸立的钟楼,吞咽着着无穷的美色。两岸的高耸的大楼在霓虹灯和彩色射灯的映照下,风情万种。 忽然,港湾两侧高楼的屋顶上,蓝色激光齐射,在深黑的天空中,构成一副优美的背景。紧接着,港湾上空,惊雷滚动,焰火表演开始。深黑的天幕中,星雨弥空,繁花似锦。 船上的游客很是兴奋,不少人尖叫鼓掌吹口哨。 此时的海湾,星光闪烁,欢乐无限。 在我和湮明后面坐着的是一对老年夫妇。那个银发的老奶奶向身边的老爷爷不断地介绍着美丽的维多利亚港,声音虽然不大,却刚好可以被我听到。 老奶奶说话一刻也没有停留:“老伴儿,这维多利亚海港,晚上可漂亮。真不愧是世界上最优良最美丽的港湾之一。介绍册上说,在一万多年前,港岛是大陆山脉的延伸,后来,山体断裂下沉,海水入侵,与陆地分离,形成而今的深水港湾。” “还有,白天,我们来过一次,那时的样子可跟现在的不同。那时候,可是蓝天碧海,山峦秀丽……” “不过现在更漂亮,你看那是尖沙咀……还有左边一点,是红砖砌起的钟楼……” 我听到这些话,忽然觉得这个老奶奶很可爱,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老爷爷一直没有说话。 我好奇地向后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老爷爷,仔细一看,发现他的双眼没有聚焦。 我一愣,他是个盲人。 老奶奶依然在继续说着话,一直都没有停歇。我在前面静静地听,觉得美好而感动。 也许,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是这样的境界了吧。 海风吹来,我可以闻到大海淡淡的咸味,还有烟花燃放过后的烟尘之味。 夜色朦胧,如梦如幻。 水波轻拍游轮,游轮在前行中起伏。 忽然身边的人咳嗽了一下,我侧头,看着湮明,想也没想地摸了摸他的右手,冰凉一片,又摸了摸他的前额,温度不低,于是有些焦急地问:“你感冒还没好?万一又着凉了怎么办?” 湮明静静地看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却一直没有说话。 夜色中,他的眼神如星光闪烁。 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刚才被我碰的右手,反过来握住了我的手,开始只是轻轻地,后来却越握越紧,掌心的温度丝丝入心。 作者有话要说:描述爱情的词句有那么多,还是最爱这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42 42、缘分 ... 这次的香港之行,湮明这位大公子可还真是将平民级待遇执行到底。 坐完天星小轮,他仿佛意犹未尽,又要带着我去乘半山扶梯上太平山。我担心他会着凉,开始还劝他早些回去休息,可是他却微笑地摇头。 既然这位大公子有这个雅兴,我也只有奉陪。只是,今天一天,不知道是因为感冒伤到声带还是怎的,湮明的话比平时又少了一些,真真正正是惜字如金。 我于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想判断一下他到底是怎么了。夜色底下,他平时有些冷漠的脸上却一直挂着笑意,心情应该十分愉悦。 我们坐着著名的半山扶梯,从中环直接上到半山。 扶梯穿行于上环经中环至半山的小街小巷中,享用它的主要是这面山坡上街巷里的市民,所经过的各条街巷,都可以随意进出。所以,虽然已经是夜晚,但是人流还是络绎不绝,人们或疲惫,或微醉,却是一幅安然自得的景象。 到了半山,湮明和我又打的至缆车站,准备坐缆车上太平山。 太平山海拔大概三百多米,如果白天来的话,可以尽览香港岛全貌。可是,最美的景色是在夜晚。俯瞰着和在维多利亚港不同感觉的香港夜景,感受香港这个动感之都的魅力,正是这里的吸引所在。 我喜欢登高望远。站在高处,总觉得心胸一下就开阔起来。 山上的空气没有我想象得寒冷,在冰凉中有一种沉甸如玉的质感,十分怡人。我和湮明很随意地斜倚在栏杆上,俯瞰香港美丽的夜色:香港岛上的中环中心、海运大厦、汇丰银行总行大厦、中国银行大厦和香港会议展览中心,还有那九龙岛上的西区海底隧道、天星码头、香港文化中心及模糊的启德机场。 一切的五彩缤纷,灯火连绵尽收眼底。几小时之前还游览过的维多利亚港内,往来的船只点缀成一种景致,北上新界的高速公路上车灯流动成一条条璀璨的弧线。 回想刚刚处身于维多利亚港旁那稠密嘈杂的人海,现在得这个时空,仿佛是全然不同的世界,动静反差强烈。我忽然喜欢这种回归宁静自然的感觉。 湮明一直没有说话,稀微的灯光,映在他棱阔分明的脸上,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忽然,沉默异常的他终于开口:“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我惊讶,脱口而出:“怎么可能?”这位大公子不是世界各地,上天下海,连北极都去过吗? 他又说:“我来过香港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上过太平山。” 我问道:“为什么?是因为忙吗?”这个工作狂,应该是忙到连观光旅游都没有时间了。 湮明沉默了一会:“据说这是我母亲和那个人定情的地方,所以对这个地方一直以来都有排斥。”说话的口吻,居然像一个孩子。 我震惊了好一下,回味他的话,又轻轻一笑,惹来他的注视,于是我连忙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还是一直都不愿意叫那个人一声‘父亲’?” 湮明没有回答我的话,却换了个问题问我:“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远处的璀璨夜景,说:“为了钱啊。” “你不是……”湮明反驳。 我都没想到湮明会这样说,心情不觉大好,笑了起来,说:“五年前,我被湮龙从死亡中救了回来,当时就想,不论怎样,都要好好报答他。然后,两三年前意外知道他得了癌症,于是我就厚着脸皮逼婚,让自己好名正言顺地照顾他。” 回头看看湮明,又补充道:“我可说了,别不相信我啊。” 湮明微微一笑,居然没有犹豫地说:“我相信。” 听了这话,我心中又觉得一片温暖,继续说:“其实,湮龙真的很爱你的母亲,也很爱你。他当年为了找你和你母亲,落下了一身病。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现在应该还健在吧。所以,如果可能的话,还是试着原谅他吧。” 湮明这回又很久没有说话。就在以为他不会再有反应的时候,我才在晚风中听到那一丝细微的回答:“好。” 晚上回到宾馆,湮明要服务员给我单独开了一个房间,并嘱咐我要好好休息一个晚上,还对我说,他的病已经差不多了,所以,准备明天启程回蓉城。 我点头答应,进到房间,这时才注意到,透过那整面墙的落地窗也可以俯瞰到的香港的夜景。 心里忽然觉得有趣,想着,如果湮明知道这里的景色不亚于太平山,不知道还会不会愿意顶着冷风在那个山上呆那么久。 记得,第一天匆匆忙忙赶来这里的时候,我整个晚上都在照顾着湮明,根本没有时间没有心思欣赏美景。再想想湮明,他可能这段时间太忙,也没有注意吧。 我走过窗边,坐在地毯上,就这样靠在窗户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可是,思绪却在这样的夜晚扩散。 这样的美景,和多年之前,我在墨洛克看到的爱情海是那么的不同。这里的夜色,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可是,爱情海的夜色,却是那样的平静古典。 那时候,我住的地方,是坐落在墨洛克寸土寸金的黄金海岸的著名的白色皇宫,豪华异常。 那是一座由白色大理石打造的恢宏建筑群,几乎每一片墙上都精心雕刻着各种各样的百叶草图案。置身其中,仿佛梦幻一般。 这座宫殿,又和旁边的大大小小的清真寺融为一体。其中,最大的那座清真寺正门楼以浅绿色为主色,布满精细刻花。进门后即为宽大的内广场,与内广场相连的为宏大的礼拜寺和教经堂,极富伊斯兰特色。 二太子令人限制了我的行动。所以,我每天只能在离自己的卧房的那一带自由活动,平时的生活也只有一个女仆打理。 好在,离我的卧房不远处有一个美丽的花园,里面有来自全世界的奇花异草,每天,不论何时,都可以看见很多园丁来回工作。我闲着无事,也会去花园走走。 其他的,除了逛花园,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靠在自己卧室的窗边,眺望就远处湛蓝的爱情海。这样的时光,让我总觉得回到了穆塔和自己在突尼斯的日子,简朴,却异常的平静幸福。 看海的时候,我会想到一个从孤儿院就开始就记忆犹心的故事。说的是,一个女人在海边等着她的爱人战争回来。当时他们约定,如果他死了,归来的船上挂的就是黑色的帆,如果他活者回来,船上挂着的就是白色的帆。那个女人每天都在海边眺望,盼啊盼,最后等来的却是挂着黑帆的船。女人悲痛十分,还没等船靠岸,就投海殉情了。可是,她的爱人其实没有死,只是他在归来的时候忘记将帆换成白色的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像这样一个女人,每天都不停地在等待,盼望着心爱的人的到来。只是,我不会傻傻地还没有看到自己的爱人,就殉情而死。不论结果如何,我一定要想尽办法,见到他,哪怕是最后一眼。 住在那个皇宫中,我也基本上没有了时间观念。不知道过了多少个白昼,我的身体又臃肿了很多,连起床都变得十分吃力。 可是,我每天还是会起身,走到窗前,不停地向远处眺望。很多时候,我一站就可以是整整一天,从白天,朝阳出现,一直到晚上,古老灯塔灯光闪烁。 “哼。”轻轻地一声,引得站在窗前的我回头。 那个阴霾的二殿下冷哼一声,走过来,有些讥讽地对我说:“你现在这样,再怎么看,也看不到他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又说:“而且,我已经让我的手下发布消息说你在我的手上,这么久了,你也不想想,你的男人怎么还没有来?” 我心中一惊,难不成,穆塔会遭什么不测? 我急忙问他:“穆塔到底怎样?” 二殿下听了,残酷地说:“这个我可不知道,不过,你确定他会愿意用那个宝物来换你和你的孩子?” 我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看了看这个几乎什么都唾手可得的男人,淡淡地问:“你为什么如此急迫地要那个宝物?反正这些到头来不都是你的吗?” 那个男人走向我,和我对视,眼神狠绝,说:“那个皇室之宝我一定要尽快弄到手上。我不想等那么久了,那个老头子身体可好的很。” 我一惊,身体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他眼睛上下一扫,又说:“看来,你好像知道些什么事情。” 我控制情绪,平淡地说:“既然你认为我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还留我在这里静养?不是早就应该对我用刑了吗?” 他听了,居然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你的脾气还这么倔。那我就告诉你,那个宝物,我绝对要你的男人亲自送到我的手上,这样,也好断了他的念想。” 我瞪着他,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不要冲动,才忍下没有说话。可是,心里,却猛然觉得悲凉。穆塔如果放弃那个宝物,就会要放弃他曾经追求的事物了吧。这对他,会不会也是一个艰难抉择? 可是,即使这样问自己,即使知道如果穆塔放弃那个宝物,他就会放弃曾经想要的世界,我却还是相信,如果穆塔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他一定回来找我,一定会愿意用那个宝物来换回我和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当时的那种自信从何而来。只是,这种自信,从来没有叫我失望。 收回心神,我猛然想到湮明的感冒药还在我的皮包里,于是赶紧去湮明的房间把药品给他。还想着要嘱咐他好好吃药,感冒药这东西,要连续服用三天才会有效。 敲开房门,湮明可能刚洗完澡,身上穿者白色的浴袍,头发上的水渍还没有干燥,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湮明把衣服穿得这么诱人,我也不敢多看,赶紧把感冒药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看,又抬眼看,见我依然没有离开,问我:“天妩,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我沉默了一会,终于说:“我想这次回去以后,请一个长假。” 湮明显然没想到我会说这个,好久才问我:“理由。” 我抬头,看着湮明,很认真地说:“我想去一趟墨洛克,那些人想知道密码,我可以当面告诉他们。” 湮明说:“这算公事,不算请假。” 我接着又说:“我还想顺便去找原来的一个故友。” 湮明听了,浑身一颤。 我又连忙解释:“不要太久的,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就好。工作我也不会太耽误的,临走之前我肯定把什么都交代好……” 还没有说完工作交接的具体规划,我就被湮明一把拉入房间,身后的门也以最响的声音关上。 我被压在墙上,在自己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嘴唇已经被他附上。这次的吻和原来的温柔的或者热情的吻不一样,有怒气,更夹杂着一丝绝望的缠绵。 这一丝的绝望,让我忘记了反抗,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 湮明头发上的水滴顺着我的脸滑下,和我的温热的泪水交织着,沾湿了我的衣领。 好久,湮明松开,看着我,手抚过我的脸。 他说:“天妩,我们两个,到底是有缘还是没有缘? 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欧洲,那时候你叫Tiffany,留着短发,皮肤白如雪,心里面只装着巫子西;第二次遇见你,是在非洲,那时候你叫艾玛丽,头发长长的,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我都快认不出你是,那时候,你爱的只是穆塔;第三次遇见你,是在这里,你叫天妩,却是我的继母。 天妩,我到了世界那么多地方,在能够遇见你的地方都遇见了你。什么时候,你才能,记起我,让我也能在你的心里占一个位置?”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头靠在我肩上,好久,又轻轻地:“天妩,你这次来探病,不管你是否是真心,我都很感动,你知不知道?” 我的眼泪一直没有止住。我蓝天妩,何德何能,居然能被这样一个男人记忆了如此之久。 心中,我早已在不断地问自己,记不记得面前的这个人;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一种感觉? 可是千百次了,思绪还是理不清楚。 以前,在遇见他的时候,我心中总是被别人所占据,连一个小小的给他的角落都容不下。 现在,我心中的那个角落空下来了吗?以前的爱恨纠葛,自己能忘得了吗? 湮明对我的感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也怎么可能一点也没有动心感动? 可是,很多时候,我总是会不自觉地想:如果,我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尴尬的身份,而是在很多年之前,在自己最好的年华中,遇到这样一个男人,经历一场普通平凡的爱恋,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是啊,天妩,你何德何能啊~~多少人眼红啊~ 各位亲,希望多多留言哦,拜托拜托~ 43 43、难产 ... 第二天,坐在回程的飞机上,湮明一直没有说话,很是冷淡。 出了飞机场,我远远地就看见钟家亦牵着湮迪在机场的停车场上,向湮明和我招手。 湮迪看到我们,更是兴奋,松开钟家亦的手,快步跑过来,一下子飞身扑到我身上,撒娇地说:“妈妈,你走了那么久,想死我了。” 我笑笑,亲了他一口,摸摸他的头,说:“迪迪,妈妈也很想你。” 湮迪看看我,满脸幸福洋溢,又看看旁边一直处于冰山状态的湮明,高兴的表情忽然不见,还往我怀里缩了一缩。 我轻轻地搂着湮迪,抬头看看湮明,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心中觉得无奈。 钟家亦缓缓地向我们走来,脸开始还挂着他招牌似的笑容,并给我和湮明不断地使眼色。可是,他扫到了湮明之后,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收敛。 他走到湮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喂,我还以为你这次回来会心情大好呢,到底怎么了?”声音不知怎么控制的,不大,却刚好让旁边的我听到。 湮明没有回答,几步走到车旁,我们也跟着走了过去。他把车门打开,示意让我和湮迪先上车,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动作行云流水,他却没有说一句话。 一路上,这辆大的加长车中,湮迪吵吵闹闹地让我讲讲这次香港之行,我也耐心无比地跟他诉说。 车中的另外两个人,却一直很沉默。 湮明一直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俨然工作狂的架势。 钟家亦则跷着二郎腿,左看看,右看看,脸上恢复了招牌般的笑容。 沉默了好久,湮明终于说出了今天从上飞机以来的第一句话:“天妩,你如果想去墨洛克,就去吧。但是记得,要带几个保镖。” 我心中一动,真的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话。 我看着湮明,他却一直低着头,没有看我。 过了一会,他又补充说:“我会尽快让吴领班再找一个临时秘书来的,到时候你负责培训一下新手。” 开始还闲散无比的钟家亦,听了这话,马上端正坐姿,看了看我,惊讶地问:“怎么好好地又要去墨洛克?” 我还没有回答,湮明就帮我回答:“她是因公出差。” 钟家亦轻轻一笑,眼神往我这边一眺,摆明了不信。却也没有再问,想必是忍着了千言万语。 湮迪在身边,撒娇地问我:“妈妈,你好不容易回来,多陪陪我吧,不要去墨洛克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坐在一边的钟家亦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湮迪的头,说:“湮家的小少爷,人也这么大了,就不要这样撒娇了。” 湮迪嘴巴一噘,也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钟家亦又找了一个话题:“对了,有个好消息,原来你们住的地方重新装饰好了,这会,还特别安装了高级防火系统。怎么样,想不想搬回去?” 湮迪一听,马上拉着我说:“妈妈,我们搬回去吧。住在合院,姐姐一天到晚让我写毛笔字,我都快闷坏了。” 我一听,想到湮迪坐在古色古香的书房,埋头写毛笔字的样子,哈哈地笑出声来,说:“可以,我也想回去看看。” 钟家亦听了,侧头看了看湮明,问:“你呢?” 湮明依然没有抬头,却过了好久才回答:“我先还是住在合院吧。” 钟家亦“哦”了一声,没再问原因,又看了看我,再没说话。想必这一次,这位先生,又是压抑了好久才没有再说话。 车先把湮明送到了公司,然后把我和湮迪送到合院去收拾行李,晚上就准备动身,搬回原来住的地方。 到了合院,下了车,钟家亦却一把把我拉过来,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湮明今天可是很不高兴啊。” 我看着钟家亦,许久也说不出话来。 钟家亦又说:“我还以为这次你去香港,你们的关系会有突飞猛进地进展,可是真没有想到湮明也会这样颓废生气。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叹了口气,说:“我这次去墨洛克,是想去找一个人。” 钟家亦居然想都没想,就接话说:“老相好?”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马上露出一副什么都瞒不过自己的表情,洋洋得意。 接着,他又说:“好了,既然你们之间的事情复杂到这个地步,这个事情就只有你们自己解决了。我做哥们也就做到这个份上了,以后你们要是再有什么事情,我也不管了。”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感叹了很久,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又回过头,收起了一直以来玩笑的嘴脸,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不过,天妩,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很多时候,过去了就过去了,眼前的反而是最重要的。” 这是钟家亦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说出如此有哲理的话,我看着他,捕捉到了他的严肃表情中的一丝伤感。 钟家亦说的没错,很多事情,的确过去了就过去了。 但是有些事情,过去了,却仍然在你的心中,拿不起,也放不下。 记得在墨洛克的那座皇宫,我每天无所事事,呆得都没有了任何时间观念。唯一提醒我时间流逝的,就是自己不断臃肿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很久,我还是没有等到穆塔,甚至连他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我心里总归难过,但是,又怕这种情绪影响胎儿,所以,只能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微笑,不然,好运气会没有的。 这个习惯,这种打气的方式,以后很多年,即时丧失了记忆,也仍然保持了下来,还陪我熬过了很多的误解和悲痛的时光。 然后某一天,皇宫的医生说,我的预产期快到了,那段时间,我随时都可能生产,所以,他要我一定要好好主意休息,别太劳累。 一天晚上,我刚从宫殿的花园回来,觉得肚子好像有点疼。身边没有可以扶的东西,我只能一把抓住站在我旁边的女仆。 女仆显然被我得动作吓了一跳,忙问我:“小姐,怎么了?” 我回答的声音有些不稳:“肚子很疼。” 女仆赶紧把我扶到床边,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问道:“是不是要生了?我去喊医生。” 我拉住女仆,摇摇头,说:“其实自己这一阵子还经常这样,而且,现在羊水也没破,可能只是刚才在花园着凉了。多休息一会就好了。” 说完,我让女仆扶我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没过多久,我就没当回事地睡觉了。谁知睡得十分不安稳,间隔半小时我的肚子就要疼一次,疼痛得并不严重,可是却循环往复。 我睁开眼,发现身上已经裹了一层汗水,费了好就的气力,终于起身,想去卫生间,可是光线太暗,一踏脚就不小心打碰倒了在床边的落地灯。 女仆听到动静醒了,连忙过来帮我开灯,准备扶我。 可是,她一走近,却尖叫起来:“天,小姐,全是血。” 我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白衫下摆处,已经被血渗透。我肚子依然疼得厉害,心里有些紧张,过了一会,才定下心神,对女仆说:“赶快喊医生过来。” 女仆飞快地转身离开,脚步声由近到远,渐渐消失。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肚子疼痛加剧,忍不住叫了起来,却又马上忍住,想着,如果真的要生孩子,还是希望能够保存体力通过自己的努力将他送到这个世界上。 为了分散注意,我转头看向四周,房间空空荡荡,显得冷冷清清。 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这个晚上,也许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医生进来,帮我检查了一下,告诉我,胎儿的胎心似乎有些不太稳定,如果实在不能正常分娩,就必须作手术。 我点点头。接着,整整一晚,我疼的死去活来。可是,等了好久,医生告诉我,宫口还是没有打开,孩子出不来。 医生又给我准备了催生剂,可是还是没有效果。 等我催生剂打好过了一段时间,医生又检查了一下,终于摇了摇头,说:“胎位不正,胎心不稳定,一定需要手术啊。” 我听了,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抓着医生,问:“孩子可以保下来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好久才说:“尽力。” 尽力。听到这话,我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心里的裂痕。 我又扫了扫周围,身边的只有三个人,那个女仆,医生,还有他的助手,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多么地希望穆塔能在这里,待在我身边,陪我渡过这段终究要刻骨铭心的时光。 可是,我却不知道他在哪里。他说过会来找我,可是,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到来。 疼痛越来越厉害,我全身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医生让他的助手压住我,这才给我打了麻药。一会,腰部以下没有了任何知觉,我也再也体会不到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了。 手术开始。初期我的头脑很清醒,可是,后来,也许是麻药的作用太强,我开始觉得头晕,不多久,昏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仿佛在做梦。 梦见自己醒来,已经阳光明媚。穆塔在我身边,怀中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静静地看着我笑。 我伸手,想要抓住他,可是,他却离我太远。 我又问道:“穆塔,让我抱抱孩子好不好?” 刚说完话,阳光一下子消失,世界忽然一片漆黑沉寂。 我在不停地叫喊,喊着穆塔的名字,问他能不能让我抱抱孩子。 可是,我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否还是梦境,我感觉,有个人,嘴唇贴着我的耳畔,温柔地低语:“是个男孩。”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就快要更新了:( 44 44、请求 ... 在龙翔酒店的大厦内,在最高层的走廊内,我犹豫了好久,终于敲响了湮明办公室的大门。想想,从香港回来,我和湮明,已经有大概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而且,自己提出的要求一向是比较过分的,这次提出的要求更是有一些离谱,所以,我心里忐忑也很正常。 “进来。”里面的声音不高不低,十分平常。 我轻轻地推开房门,却和正准备出门的钟家亦打了一个照面。 钟家亦见了我,很是吃惊。他回头看看坐在办公椅上的湮明,又再次打量了一下我,耸了耸肩,说:“好了,我先走了,你们的家事我不参加了。”说完,与我潇洒地擦肩而过。 一下子,办公室就只剩下我和湮明。 湮明看着我,十分平淡。他示意让我坐下,有些公式化地问:“这次有什么事情?” 我没有坐下,始终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湮明,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湮明仿佛体会到了我的犹豫,终于又问我:“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我鼓足了勇气,问道:“湮明,你是不是人脉很广,黑道白道都认识,国外的很多也认识?” 湮明听了,低下了头,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根烟,缓缓地说:“还行。有什么事情吗?” 香烟的味道在整个房间围绕。这不是湮明第一次在我面前抽烟,可是这次的感觉却异常地疏离。 停了一下,我终于说:“湮明,你可不可以帮忙找找我的孩子?” 湮明听了,吃惊得嘴唇一张,差点把烟掉下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冰山脸上能显出如此惊讶的表情。 沉默了好久,他终于说:“蓝天妩,你究竟有多少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走到湮明面前,说:“七年前,在非洲的时候,我为穆塔生过一个孩子,是个男孩。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他。所以这次,可不可以请你帮帮我?” 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属于我和穆塔的孩子。 在那个噩梦般的夜晚过后,我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我在一辆颠簸的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当时,我睡在后座上,全身乏力,听觉稍稍有些失灵,也看不清司机的脸。我张口,用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问司机:“这是哪里。” 司机说了很多话,我强作意志地清醒也只能抓得住一些残缺的片段。 他说,艾玛丽,我对不起你和头儿。但是我没有办法,阿伊莎在他们手上,我不得不这样做。 他说,这是我唯一能替你和头儿作的事情了。 他还说,艾玛丽,头儿要你离开非洲,不要再回来。 再次醒来之后,我已经静静地躺在了那个我曾经工作过的志愿者村庄。这里的景象是这样的熟悉亲切。要不是腹部中间那道生产的痕迹,我会以为,以前的一切惊心动魄都是自己的梦境。 负责照顾我的女孩见我醒过来,格外地高兴,说了很多很多的安慰的话。 但是,听惯了阿拉伯语的我却忽然觉得不习惯她给我带来的英语的冲击。 她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回答:“艾玛丽。” 那个志愿者有一些惊讶,也许是觉得我的名字有些奇怪,又问我:“你是这儿的人吗?还是混血?” 我笑着低下头,不经意的看着自己原本白皙却被晒得黝黑的肌肤,终于理解了她的误会。 于是,我又点点说:“我原本生活在突尼斯。”然后我又问她:“你能不能说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可爱的志愿者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说;“你知道吗?真是太神奇了。前些天,我们好久不出动的援助人员被调往利比里亚,可刚出去不太久,他们就回来了,还把你带了回来。他们说,你当时满身是沙的趴在一头骆驼上,正缓缓地前往我们志愿者村庄。那时你全身裹着鲜红的外衣,可醒目了。不过开始那些援助部队的人全以为你濒临死亡,走进了才发现你还有脉搏,只是在昏睡。你说,你命大不大?” 我笑了,命大。真的是命大阿。塞勒曼肯定不能把我直接送到志愿者村庄,只好在附近买了一头骆驼,把我拖过来。 我看着那个志愿者的笑脸,又问道:“当时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身边还有别人吗?” 那个志愿者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有别人?你被骆驼所救已经是万分庆幸了。要是有别人,也可能早就被黄沙所掩盖了。” 我听了,想到塞勒曼对我说的话,猛然觉得心一阵抽痛。到底,在我沉睡的夜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穆塔,我出生的孩子,究竟在哪里?穆塔为什么要我离开非洲的这片土地? 那个志愿者见我没有说话,又说:“要不要联系其他的援助人员,过几天等你再好些了把你送回家?” 我摇摇头,心想,自己也没有家可以去,于是说:“我是学医的,可不可以留下来当志愿者?” 志愿者吃了很大一惊,好久才说:“天哪,你还真好心,自己才刚好,就要为别人服务。” 我笑笑,说:“谢谢你们的帮忙,能跟你们做事,我会很开心。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可不可以找人陪我去一个地方?” 志愿者看着我,有些疑惑,可随后又说:“没有问题,我和负责交通的人说一声。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的地方?我笑笑,我要去的地方,就是突尼斯境内伊玛曾经的住所。我曾经在那里埋藏了一件宝物,我要把它取回。 我最终还是没有离开非洲。 我知道自己还在等着穆塔。我怕离开了这里,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我在原来的志愿者的服务中心重新开始了志愿者身份,因为已经没有人认出我。那时候,我和刚到非洲的自己已经大不一样。我的头发变得很长,我舍不得剪掉它。我原来白皙的皮肤也已经被非洲的烈日晒得黄黑。我的新名字叫艾玛丽,因为他们可能都不记得那里曾经有一个人叫做蓝天妩。 我在那个地方依然做着医务工作,但是却经常申请在不同地点的志愿者中心工作。那两年中,我的确从沙漠上带回了很多濒临死亡的人,我只记得有很多个,但不一定每个都记得名字。我也一直在非洲各地找寻着穆塔,希望可以跑遍整个非洲寻找穆塔的踪迹。我不信他已经死亡,也不信他离开了非洲。 他对非洲有着那么深刻的感情,怎么可能会离开这里? 整整两年,我几乎踏遍了整个非洲:无数的城市,广阔无垠的沙漠,东北端的苏伊士运河,分布在东西南北的绵延的山脉,横跨非洲的悠长的尼罗河,东部的大裂谷以及分布在裂谷边的静谧的湖泊群。 可是,整整两年,我还是没有找到他。 湮明不知道抽了多少只烟。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背对着我,听我慢慢地诉说着一些零星的过往。 我收起了自己的诉说,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好久,我听见他静静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却温柔勒许多:“天妩,即使我帮忙找你的孩子,你还是要去墨洛克,去找他,对不对?” 他说完,回过头看我。 我茫然地点点头。 湮明走到我面前,忽然拉起我的手说:“天妩,在你做志愿者的那几年,你曾经救过我。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会帮你。” 我心头一阵感动,刚想说谢谢,却被湮明阻止。 他停顿了一下,对我说:“天妩,我知道这次我拦不住你,但是,答应我,你去找他,不论多久,一定要回来好不好?” 他接着又说了一句话:“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找到你。” 这句话说得又霸道,又伤感,让我差点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朋友,实在很抱歉,这么久了才更新。也非常谢谢各位一直在等文~~非常惭愧啊~ 原因很多,首先是因为学习比较忙,国外的博士真的不是那么好混的。这点可能是最主要的;其次,暑假的时候,父母来过来旅游,一直在陪他们。再次,他们走了之后,可能因为想家,所以大病了一场,现在才有些好转。 不管怎样,这篇文章会持续更新的。 谢谢各位的支持! 45 45、启程 ... 准备启程去墨洛克的前一个晚上,我一个人在屋里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 这次去墨洛克,我谁也不打算告诉。一来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二来也是怕大家问东问西,揭开那多年前的伤痕。 可是,人算永远不如天算。 就在我整理完最后一件行李,准备好好休息时,原本肃静的走道上面,传来急迫的脚步声,不一会,房门打开。原本应该在合院学习书法的湮迪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总是乐观开朗的脸上显得异常焦急。 我刚准备问怎么回事,湮迪却先我一步开口:“妈妈,你真的要走了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湮迪会这么问,急忙回答:“我只是去一趟墨洛克,过一阵子就会回来的。” 可谁之,湮迪一听,眼泪哗哗地落了下来。 我带湮迪这么多年,还真没有看过他这么不坚强过。原来即使是他想哭,也会忍着,可是今天却哭得这般凄惨。 我于是赶紧走到湮迪面前,一把将他抱住,边帮湮迪擦眼泪,边劝道:“迪迪,不要哭啊,我不要多久就会回来的。”然后又补充:“我以前不也经常出差吗?这次跟以前也一样的。” 可是湮迪的眼泪就是没能止住。 他泪眼朦胧,哭得更加伤心,哽咽道:“妈妈,她们说你怕是很难再回来了。” 我诧异:“谁跟你说的?” 话刚问完,门外又闪出几条人影,在我看清她们之前,那有些调侃的声音已经响起:“天妩,是我说的。本来,我也是想跟我妹商量一下怎么劝住你,谁知道被我的小弟弟听到了。他吵着嚷着要过来找你,到了家,我还没停好车,这个小家伙就急急忙忙跑来你房间,好象怕把你丢了似的。” 衣着干练,美艳绝伦,不是湮婷婷是谁?旁边还站着的精致淑女湮琪儿。 我没有想到她们都回来,有些惊讶,一时间忘了说话。 还是湮婷婷找到了话:“天妩,我就跟你说一声,你绝对不能就这样走了就不回来了。要是你真的一去不返,还不要我怎么出手,我那个冷血的弟弟也会翻天覆地地把你找出来的。” 我听了,微微一笑,有这样说自己亲人的吗? 湮婷婷见我笑了,也笑了起来,可是双眼却有些水波朦胧。 这时,湮琪儿走到我面前,什么都没说,一把抱住了我,抱得很紧,好久才松手。 我又愣了半天,又问:“你们怎么了,我这去也去不了多久,怎么跟永久告别一样?” 湮婷婷说:“天妩,我曾经跟你说过,总觉得你不属于这里。你现在可能要去属于你的地方了。所以我们都不知道,我们要多久才能再见面。” 湮婷婷又说:“没有确定的日期,就像是一场永别。” 这句话,说得我也十分伤感。 是啊,曾经,我总是想能把命运紧紧地掌握在自己手上,希望一切都能像自己期望的安排得那样进行。 可是,命运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跟我开着玩笑。很多事情,即使有具体日期,具体计划,仍然不能执行彻底。 人生的跌宕起伏,又有几人能够预料。 昨天晚上和湮家姐妹一路聊天,一夜未眠。在温暖的鹅黄灯光下,我的人生故事,她们也听了一个大半。有笑有泪,有幸福有伤感。 只是,很久很久,我都没有觉得如此温暖过。 本来,我以为我会把一切的故事都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别人永远也无法知晓。可是,当我静静地诉说我的故事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种释怀。即使,我的那个故事还没有经历完,即使,我仍然有很多谜题没有解开。 早上去飞机场,是钟家亦一个人送我去的。 一路上,一向话多的钟家亦居然头一次没有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我拿不住寂寞,终于开了口:“钟家亦,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钟家亦听了,终于展开了自己招牌般的笑脸,说:“我的大姐,你跟我谢什么?” 我听了,也笑了起来。 接着,钟家亦又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极其认真:“天妩,大家都在等你,一定要回来。” 我侧头看着钟家亦,他正在开车,眼睛直视前方,外面的阳光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却比平时哀伤了不少。 我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钟家亦,你曾经有很刻骨铭心地爱上过一个人吗?” 钟家亦沉默了好久,终于说:“六年前,我代替我的大学死党接待他的未婚妻,被八卦杂志传得沸沸扬扬。由于我当时在学校一直没什么好风评,我和那个未婚妻的暧昧八卦惊动了她的家族。于是,我被她的那个心狠手辣的亲戚抓去审问。” 忽然,钟家亦停了好久,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就在我以为他又会长篇大论时,他只说了一句话:“那一次,被他审问了挺久时间的。” 钟家亦没有再说话。 我听着有些困惑,问钟家亦:“然后呢?这跟你喜欢的人有什么关系?” 钟家亦忽然笑了:“大姐,看来你不明白。不过,这个事情,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我那个死党也不知道。所以,记得帮我保密。” 死党,未婚妻,亲戚。这些东西,又在我脑海中过了一遍,一个答案忽然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震惊得差点从车座上跳起来:“难不成你,你,你……” 钟家亦笑得更深:“没错。我六年前就喜欢那个人,也暗恋了这么多年。本以为自己跟他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想不到,现在,他又出现在身边。” 停顿了一会,他又说:“大姐,所以,你比我幸福很多的。” 幸福很多,也许吧。 我知道我爱谁,也知道谁在爱我。而且,我能告诉那个我心里的人,甚至是全世界,我有多么的爱他。 钟家亦又陷入了沉默,我也没有再多问。 在机场分别时,他忽然说:“天妩,我那个死党跟我是一类人。要么不爱,要爱上,就是一生一世,一心一意。这个,也许没人相信,但是,天妩,他真的爱了你很久了。所以,不要再让他等太久。” 我没有回答。 钟家亦最后说:“他这次不能来送你,只是不想见到你离开。” 我点点头。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经过了托运,安检,我终于好不容易坐在了去墨洛克的豪华飞机上。 也许是昨晚没有睡觉的缘故,我在舒适的躺椅上,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可是,这一觉睡得依然不够沉,回忆的碎片在脑海中交织,构成一幅幅略微模糊的过往。 那是我在志愿者村庄的第二年底。 那时候,我的生活其实已经够平淡无奇。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封匿名的加急快件,让我的平淡的生活又天翻地覆。 那封加急快件上只有阿拉伯语写的寥寥几个字:“敌人已到,速离,西迪布萨伊德见。” 西迪布萨伊德!我看这这几个字一下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是穆塔决定逃亡后待过的第一个地方,那有过太多美好记忆的黄金海岸城市。 难道是穆塔?他难道一直在我身边? 想到这里,我飞快跑出志愿者的村庄,想追到那个送信的人问个清楚,可是,却见到远处一望无际的沙漠上连成一片的车辆队伍。浩浩荡荡,不可一世。 我猛然惊醒。 志愿者村庄的人昨天还在议论着今天会有墨洛克贵宾的来访。当时,我真的没有多想。可是现在的这封信却提醒了处境的险恶。 只思考了一瞬间,我马上做出决定。迅速回到志愿者村庄,我直接奔向车库。由于平时在沙漠上往返得比较多,志愿者村庄中有一辆我专用的吉普。到了车库,我没有多想,也没有像负责人请假,上车发动引擎,以飞快的速度开出了志愿者村庄。 志愿者村庄外就是一片茫茫的沙漠,我一个人驾着吉普,在金黄的沙漠上显得特别明显。很快,那浩浩荡荡的贵宾队伍就发现了我,其中的几辆车也向我的方向走来。 那时候就我一个人,身上什么都没有带,只带着那个穆塔给我的银质的盒子。 我加大了油门,全力驶向西迪布萨伊德。 一路上黄沙飞扬,颠簸无比。在那段路上,我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没命地驾驶了多久的路程,身后的车辆紧追不舍,时不时的还会听到手枪发射的声音。 我心里害怕十分,如果他们现在抓到我,我就到不了那座海滨城市,见不到穆塔。 想到这,我再次加大了油门,没命的在沙漠中驾车狂奔。 可是,即使害怕,我心中是有着无限的期望。 也许一个人,不经历过这种生死,永远不知道期望有多么重要。 我一路开到了海边,身后的车辆也一直追到了海边。 我急速刹车。 面前是悬崖和一望无际的大海,后面是将我团团围住的车辆。 我已经无处可逃。 我下了车,那些人用枪指着我。威胁我把宝物交出。 在风的呼声中,我退到了悬崖边。我多想看到穆塔,哪怕再看一眼。可是,他却没有出现。我回头看了一□后波涛汹涌的大海,没再多想,就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无处可逃,这会是唯一的生路。 在跳下去的一霎那,我仿佛听见穆塔的声音。他大喊着我的名字,悲恸无比。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我手里紧紧地抓着穆塔给我的东西,心里有着无限的遗憾。 我要是真的离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多想,再看看他。 忽然,有人轻轻地摇我。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美丽温柔的空程小姐递给我纸巾,温柔地问我:“小姐,请问你还好吗?” 我看了看四周,仍是我开始处于的华丽的头等舱房间。 我点点头,调整了一下情绪,说:“请问我们还要多久到墨洛克?” 空程小姐回答:“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之后,我也许就能找到很多事情的答案。 也许,还能再次见到让我魂牵梦绕那么多年的人。 在非洲,我有两年没有见到穆塔。再加上现在的五年,整整七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他在哪里?他到底怎样?我一直不得而知。 只知道他在我的脑海中,消失了整整五年,然后,卷土重来,又再次占据了我的整个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多多评价哦~ 46 46、真相 ... 下了飞机,我刚走出机场,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就嚣张地横在了机场门口。抬眼打量了一下这辆金色的含着隐藏着百合草图案的劳斯莱斯,我心里冷笑,奢侈至极果然是他墨洛克皇室的一贯作风。这种奢侈品,即使是对视奢侈如无物的墨洛克贵族来说,也过于嚣张。 忽然,车门打开,却看见塞勒曼从车上走了出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倒是塞勒曼先问出了话语:“艾玛丽,好久不见。” 我礼貌地回了他一句:“好久不见。”像是在和刚见面的陌生人打招呼。 他也很礼貌地为我打开车门,后我一步上了这辆豪华轿车。 一路上,我们两个很久无话。 车厢内的空间算比较宽敞,可是我却感觉狭小无比。 我的眼睛看了看周围,又扫了扫塞勒曼,忽然,发现了他随身饰品上的照片。 我于是问他:“阿伊莎还好吗?” 塞勒曼停了一下,也许没有想到我会问他这个,说:“她还好。” 沉默了很久,他又说:“我们一直在一起。逃亡的时候,她被二皇子抓走了,当时,她已经有了身孕。 我惊讶塞勒曼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可是,他却并不在意,娓娓道来:“可是,她没有修养好,路途也太颠簸,孩子没有保住。这么多年,她都以为自己再也怀不上了。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个。” 我听了,止水般的心再也感觉不到爱恨,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恭喜了。” 车行驶了没多久,我们终于到了壮观的墨洛克皇宫。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可是,那时候,我被软禁,见到的,只是这座辉煌城堡的一小部分。 现在,在塞勒曼的带领下,我终于了解这座真正的皇宫。 无数的大殿小厅处处金碧辉煌,豪华非凡。内壁装饰着雕刻和巨幅油画真迹。昂贵的挂毯和十七十八世纪经典的古董家具随处可见。地板是光亮的纯白大理石,仔细一看,【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可以依稀地辨别出大理石上浅浅雕刻的百叶图案。楼梯栏杆,衣服挂件还有大门把手,全部是金光闪闪。抬头看天花板,也可以观赏到名家的绘画和浮雕。 奢华至极,我又生出这种感叹。 “艾玛丽。” 一个声音,把正在欣赏的我牵了回来。 我侧过头,看见那个身着墨洛克传统服饰的人站在我面前不远处,依然是白色带金的奢华服饰以及那没有一丝表情的冷酷脸庞。 这个人,不久之前,我才在墨洛克的晚会上见过他,那时候,我没有认出他来。 现在,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叫出他的称呼:“二太子。” 那个男人看着我,点了点头,走到我面前,开门见山地说:“艾玛丽,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吧?”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说:“我有你要的密码。那,二太子,你也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吧?” 二皇子笑了一下,说:“这个当然。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 忽然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 我冷笑一下,打破了沉默:“二太子,你知道,我不见到人,是不会把密码给你的。所以,你要不要先告诉我人在哪里?” 二皇子眼神一冷,接着大笑起来:“也是。不过,在这之前,我先带你见一个人。” 我惊讶:“是谁?” 二皇子说:“你见了就知道了,而且,你一定会想见这个人。” 他把手一伸,指着远处走廊尽头说:“穿过这个走廊,你就可以看到那个人了。” 说着,他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把我的手臂拽得生疼:“艾玛丽,别跟我耍任何花样,见过那个人之后,就乖乖地把密码给我。” 说完,他猛地松开我的手,大力把我推到走廊上。 我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抬眼看着这长长的走廊,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不知道走廊的那一头,会是什么。 穿过皇宫长长的走廊,我终于来到了一处和皇宫的金碧辉煌十分不相称的朴素幽静的花园。 花园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我。我轻轻地走过去,却依然惊扰到了她。 当那人听到响声,转过身来的时候,她愣了好一下,才快步走到我面前,拉着我,对我说:“艾玛丽,是你吗?” 她摇着我的双手,不停地在问我,嘴唇也在颤抖。 当时我脑中一片空白,忘记了回答她的话。 她继续说着:“艾玛丽,是你,对吗?一定是你。这么多年,我们都怕你真的死了。” 我终于回过神来,好久,才说:“阿伊莎,是我,我还活着。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听了我的话,显得十分震惊,仿佛不敢相信我说的,却忽然哭了出来。 她松开我的手,跪了下来,声音哽咽:“艾玛丽,我们对不起你和头儿。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我们是想补偿的。” 听了这话,我不尽想起过往。即使现在清醒,我还是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多少年前,塞勒曼曾经许诺生死护卫着穆塔,还有,我和阿伊莎曾经难忘的友情。后来,塞勒曼令人最痛心的背叛让我在地牢生不如死,再后来,塞勒曼最终救了我,让我死里逃生,却让我和穆塔分开了那么多年也再也没有相见。 友情,爱情,信任,背叛,交织在一起,让我每每想起,心中都无限感叹。 我看着阿伊莎,叹了口气,说:“阿伊莎,过去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我想拉着阿伊莎起来,可是她却一直跪在地上。她说:“艾玛丽,你刚才问我,我为什么会在这个皇宫中?” 我想了想,说:“塞勒曼不是还在为二皇子效力?” 阿伊莎摇摇头,说:“我安全了之后,塞勒曼就不是二皇子的部下了。” 然后她看着我说:“我在这里,是为了等你。我和塞勒曼去很多地方找过你,但是,却寻不到你。后来二皇子说他有你的消息,塞勒曼也跟我说他在中国看见过你,所以我想在这里能等到你。” 接着,阿伊莎又说:“艾玛丽,我想告诉你当年发生的事情,你有权力知道这一切。当年,我们听说二皇子把你抓回了宫中,那时你正怀着身孕。当时,我还被控制在二皇子手上,所以塞勒曼必须对二皇子俯首称臣。可是,塞勒曼和我还是想尽一切办法想保住你和孩子。那天你难产,痛昏了过去,我赶过去,陪在你身边,陪了整整三天,你还是没有醒来。” 记忆刻在了我的脑海,我轻轻地问:“那,我的孩子呢?他在哪里?” 阿伊莎看着我,悲恸无比:“你的孩子,从你身体里出来以后就在我的手上,却不哭也不闹。我和医生尝试了各种方法,可是,就是没有把孩子救活。” 我心头一惊,膝盖仿佛已经承受不住自己的身体,一软,侧倒在了地上。 阿伊莎想扶我起来,我却摇摇头,摸摸自己的脸颊,已经泪流满面。 “艾玛丽,我知道这些很难过,但是你一定要听我说完。后来头儿来了,带来了二皇子要的东西。可是,二皇子居然还是发现少了一部分。于是,他又把头儿和昏睡的你关进了地牢。” 那个地下三百米的地牢,我居然又第二次进去了。 好久,我问:“那,他又怎么样了?” “塞勒曼和我想了很多办法,最后终于把你救了出来。” 我看着阿伊莎,忽然发现她不敢看我,我问道:“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阿伊莎没有说话,却一直在流泪。 忽然间,我想起很多年前,伊玛跟我说过穆塔小的时候逃出地牢的故事。记得,她当时说,穆塔为了从地牢逃出来,把自己折磨得半死,才让守卫放他出来让医生治疗。 想到这,我全身战栗得颤抖,声音带了几分颤抖,问道:“阿伊莎,穆塔是不是为了我……” 阿伊莎叹了口气,说:“艾玛丽,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头儿为了你,自己把自己折磨得很厉害。因为墨洛克皇室的规定,皇室成员之间如果相残,如果一方死亡,另一方将失去授位资格。因此,二皇子可以把头儿软禁,但是却不能让他死。所以,当时二皇子批准他出来就医。于是,我们把你装成头儿的样子,用担架抬了出来,头儿却留在了那里。” 我脑海一片茫然,深呼吸了好久,对阿伊莎说:“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阿伊莎看着我说:“艾玛丽,头儿还活着。他最终从地牢出去以后,受尽了折磨。但是,他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他以为你去了国外,却想不到,你还是留在非洲。” 是啊,如果不是二皇子在志愿者村庄找到了我,我会一直留在非洲,直到找到穆塔。 可是,还是天意弄人。 阿伊莎又说:“头儿一直不要我们告诉你他在哪里,但是,艾玛丽,我做不到。” 最后她说:“他在突尼斯。艾玛丽,去找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学期总算过去了,觉得自己忙得掉了一层皮. 非常抱歉自己的拖拖拉拉,但是我肯定会把这个故事写完。 圣诞快到了,大家准备怎么过? 47 47、见面 ... 告别了阿伊莎,我一个人在皇宫游荡,心里百感交集。 “怎么,见到人了,密码可以给我了吧。”在走廊上,二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边。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对二皇子说:“二太子,我要见的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带我去见他,我就给你密码。” 二皇子听了,冷哼一声,猛然左手一伸,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和他对视。 他眼神冰冷,说:“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我反手抓住他的手臂,稍稍用力,说:“二太子,你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久,现在,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了?” 也许是觉得从我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二皇子抓着我的手一松,我的脸终于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他看着我,眼神依然冰冷,好半天才说:“我可以派人带你去找他,见了他,你如果还交不出密码,我可不会管你现在什么身份,到时候,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我看着这个冷漠的男人,忽然笑了出来:“二太子这次居然到现在没有对我用刑,已经算是我幸运了。” 二皇子听了,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会,说:“想当年要不是你出现,我和他为皇位还有一番竞争。如果真的到那个地步,肯定会有比你所经历的更残忍的事情发生。”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真想不到二皇子会这样对待我这位恩人。”我冷冷地说。 二皇子听了,忽然大笑了起来,说:“想当年你们都让对方受了那么多苦,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东西,最终还是到了我的手里。” 我听了这话,明显感到二皇子语气中的狂傲,但是我却没有愤怒,反而心里却对眼前的人生出了一些悲凉。面前的这个人,残暴冷酷,仿佛什么都拥有,却让我觉得十分可怜。 我冷冷地回他一句:“二皇子,你不择手段,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墨洛克帝王的称号?拥有了这个称号,你自然什么都会有。只是,你失去的,还少吗?” 二皇子听了,也许是觉察到我语气略带嘲弄,这回难得没有马上回答。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二皇子忽然叫住我:“艾玛丽,待会我派人送你去突尼斯。” 我心里冷笑,果然还是要监视。 我说:“二太子,我只是惊讶,你知道他的住所,居然没有再折磨他。” 二皇子残忍一笑:“你见到他,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我有没有必要再折磨他。” 我听了,心下一沉,不禁有些害怕。 耳边再次传来二皇子的警告:“艾玛丽,我的话不会说第二遍,记住,见到人之后,东西必须在我手里。” 说完,他转身离去。 过了不久,二皇子派了专门的司机和护卫,准备开车送我去突尼斯。 车在沙漠中颠颠簸簸,让我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到非洲的情景。当然,当时的车没有现在这样的豪华奢侈。 在车上,我脑子有时晕晕乎乎,有时却一片清明。回忆不停地在上演。有时,我会想到那个我未曾见到的孩子,想到我难产昏迷的时候,他永远沉睡在阿伊莎的怀里,心口就痛不欲生。 有时,我会想到阿伊莎说穆塔为了救我,受尽了折磨,让我悲伤万分。更多的时候,我想的,是穆塔最终逃出去之后,他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我甚至不知道,再次见到穆塔,他是否能认出我。 车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已经有十多个小时了,可是我却依然没有任何睡意。 我不停地在想这以前发生的事情,会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在失忆的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活乏善可陈,每天除了工作和家庭,就是去医院照顾湮龙。可是,自从回忆起以前,我忽然感觉到,就是这具曾经让人觉得乏善可陈的生活,即使平淡,也是那么的美好纯粹。 忽然,手机响了。 我没有想到在这片沙漠之地还可以收得到手机的信号。后来才记起,这个手机是临走前湮明给我的,要我跟他经常联系。 我打开手机,那边传来的是湮迪的声音:“妈妈,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 孩子细嫩的声音让人觉得十分温暖。 我在电话这头笑了:“迪迪,我才出来几天呢。” 我都可以想象湮迪在电话那头撅嘴的样子。好半天,那边才说:“还不是姐姐他们说你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了。”然后那边又不放心的问:“妈妈,你会尽快回来吧?”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边的人仿佛知道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又马上说:“其实是哥哥想给你打电话,我抢过来先跟你说几句话,现在他要跟你说。” 啊?现在,我跟湮明能说什么? 刚想阻止,电话那边却传来湮明低沉的声音:“天妩,你还好吗?”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说:“还不错。我正准备去突尼斯。” 那边沉默了一会,又淡淡地问:“他在那里?” 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我想了想,觉得不对,又回答:“也许。”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说话,就在我以为那边已经挂断的时候,忽然听到他说:“天妩,如果需要什么帮忙,尽管跟我说。” “好。”我轻轻地说。仿佛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心弦,我出声喊道:“湮明。” “嗯?”那边有些惊讶我会这样喊他的名字。 “谢谢你。” 听了这话,那边又开始沉默。 过了很久,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长长地叹息,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不知道车又行驶了多久,我透过车窗看着窗外,已经看见朝阳升起。外面的景色不为我所记忆,但是,却让我觉得十分熟悉。 我问随行的人,是不是已经到了突尼斯。 那个人点了点头。 我又问:“具体位置是在突尼斯哪里?” 那个护卫只回答了两个字:“海边。” 海边。 在靠近突尼斯的海边,那是一座很美丽的城市,他会在那里。 我没有想过自己还会踏上这块土地。 这里曾经见证了我和穆塔的逃亡,我也曾经和穆塔在这片碧海蓝天的世界度过最美好的时光。 又过了一会,司机带我找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我正准备下车,忽然,脑袋被一个硬物抵住。 我倒没有觉得十分害怕,伸手轻轻地推开抵住我的脑门的手枪,将一封信交给那个随行的护卫,然后对他说:“你把这个给二皇子吧,密码就在这个信封里。还有,你不用等我了。” 手枪终于收了回去。 其实,那个密码,在我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想了起来。 我记得那时我和穆塔冒着雨,在非洲大草原上分别。他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要我记得我们相遇的日子。 七月三十日。 我下了车,抬头一看,是一个白墙蓝顶的很普通的房子。 我敲了好几声门,都没有回应。我以为没有人在。 可是一下子,门忽然开了,一个只到我膝盖的小女孩正抬着眼看着我。 她用阿拉伯语问我,我是谁。 我看着她,正犹豫要不要问她,穆塔在不在这里。忽然,一声沙哑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里。 “艾玛丽,谁在那里?” 我听着,心头猛然一惊。那个人,曾经用最温柔的声音叫过我的名字。那时候,那个声音,绝对不是如此沙哑的。 接着,我听到了面前的孩子说话的声音,还有轮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房间很暗,我看不到那个坐着轮椅的人到底什么样子。 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穆塔的情景。那时候,在沙漠中,帐篷没有灯,我刚苏醒,听得到那个人的声音,却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 轮椅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个人仍在在轻轻地问:“艾玛丽,那是谁?” 我这才反应过来,艾玛丽,是面前这个小女孩的名字。 那个小孩子大声说:“一个不认识的阿姨。” 那个人终于靠近了一点点。房子依然很暗,但是门外的光线让他的轮廓渐渐清晰。 不再是被阳光洗礼的古铜色的皮肤,也许是长年呆在室内,面前的人的皮肤透着苍白。他闭着眼,我看不见他琥珀色的双眸。还有,那曾经棱角分明刚毅的脸庞也变得消瘦无比。 我看着他,觉得一股酸涩哑在了喉咙里,说不出话,眼泪不自觉地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个孩子见到我哭,十分惊讶,问我:“阿姨,你怎么哭了?” 面前的人显然也觉得不对颈,也问我:“请问你找谁?” 我强压住自己心头的难过,想平静一些,可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 “穆塔,是我,艾玛丽。” 作者有话要说:天雷要来了~~ 大家能留言吗? 48 48、留下 ... “穆塔,是我,艾玛丽。” 面前的人听了我的话,全身一颤,却没有说话。 直到那个小女孩转过头去,对他说:“叔叔,这个阿姨是不是找你的?” 穆塔回过神来,轻轻地对那个小女孩说:“艾玛丽,你先去那边的书房去看书,我有话要对这个阿姨说。” 那个小女孩点点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穆塔,推开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穆塔。 沉默了好久,穆塔说:“艾玛丽,你不要坐一坐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穆塔为什么这么冷淡。好久,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穆塔,你没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吗?告诉我,你的眼睛,你的腿,还有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穆塔叹了一口气,却仍然没有回答我,只是问道:“艾玛丽,这几年,你是怎样过的?” 我听了,以前的过往在脑海中闪过,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上前一步,低□来,抓住穆塔的手臂,说:“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不找到我,告诉我你还活着?还有,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到底怎样?” 停了一会,我又忽然觉得害怕。真的害怕,怕听到那些残酷的事实。于是,我又像个疯子一样地说:“穆塔,你不用告诉我了。你现在跟我去中国好不好。要不,我留下来陪你。” 穆塔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睁开。他伸手扶住我的手臂,说:“是塞勒曼他们告诉你的我的地址的吗?” 我点点头:“是,他们还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停了一下,我又说:“我不知道对他们到底什么感觉,他们曾经背叛过我们,但是却又救过我们。” 穆塔听了,叹了一口气,说:“艾玛丽,不要怪他们。要怪就怪我。” 我不明白:“穆塔,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怪你?”然后又问:“跟我走好不好?” 穆塔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艾玛丽,我现在不能跟你走。” 我一愣,这绝对不是我会预料到的答案。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穆塔对于我的到来,一直都没有显示得兴奋,只是平淡。 这种平淡,和曾经的激情相比,是那么的不同。 我心里觉得不对,问道:“穆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到底怎么回事?” 我感觉到他颤抖的手臂,又轻轻地说:“穆塔,告诉我实话。你不能再隐瞒我,再骗我了。” 穆塔没有正面回答我,他只是用自己沙哑的声音,轻轻地诉说着。 这和我以前所知的穆塔是不同的。以前的他,那么强势,那么不可一世,强大得可以把我的所有都包容起来。现在,却让我觉得如此淡泊。 他说:“艾玛丽,我真的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你要相信,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祈祷你的到来。可是,我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我太久。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见你。 “我的身体,在那次监狱之中,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从小到大,我经历这么多的枪林弹雨,生离死别,我都走过来了。可只有那一次,命运对我吝啬,让我身心具残。 “那时,我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你,也不愿意让别人帮我治疗。后来,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很高兴,却又不愿让你见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再后来,我知道你被二皇子追杀,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不住地摇头,抓着穆塔,说:“穆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穆塔双手扶住我,轻轻地说:“艾玛丽,后来,我听塞勒曼他们说你失踪了,在非洲再也找不到你。我觉得庆幸,因为,你最终可以离开这片危险的地方,但是我又担心,又失落,怕你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穆塔,在他怀里大哭:“穆塔,当年,我失去了孩子。我想过要死,可是只要一想到你还活着,我就不能死。为什么你不能相信我还活着?我在非洲找了你整整两年,为什么,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知道我这么想见你,不让我再和你碰面?” 穆塔依然没有动作,只是身体在微微地颤抖:“艾玛丽,我当时的伤,让自己以为自己撑不过多少日子。所以我当时只是想,不能让你看到这个样子。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痊愈,我一定会去找你。可是,这么多年,身体已经再也回不去。” 他轻轻一叹:“对不起,艾玛丽,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我猛地摇头:“穆塔,我们谁也没有负谁。我永远不会后悔遇见你。你知不知道,后来我遭到追杀,跳入海中,被人救起之后,失去记忆,我几乎忘了关于你的所有事情。可是,那么多年后,我恢复记忆之后,想到的全部是你。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找到你。” 穆塔听了,身体颤抖得更厉害,表面却依然不为所动:“艾玛丽,后来塞勒曼带给我你的消息,我知道那时候你在中国过得很好。这样,不很好吗?为什么好要来这个危险的地方找我?” “不。”我叫出了声。“穆塔,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穆塔没有回答,却用手轻轻地拨开我抓着他的双手,好久才说:“艾玛丽,忘记我,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吧。” 听了这话,我拼命地摇头,不知哭了多久,哭到肝肠寸断。 终于,我停止了哭泣,站起来,静静地看着穆塔,用手轻轻地拂过他的脸庞。 他全身忽然紧绷,脸部僵硬的表情显出有一丝隐含的情绪。 我忽然想到了太多以前的事情,那样深入骨髓,一瞬间,开始混沌痛苦的心里有了一丝清明。 “穆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残忍。我们经历过那么多,你说我怎么可能忘得掉?” 我靠近他的耳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也知道,也许真的是世事无常,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过去了。但是,我已经找到了你,我不会这样一个人离开。不论怎样,我都要留在你的身边。” 说着,我紧紧地握住穆塔的手。 这一次,他终于不再是推开我的手,而是同样的握住了我的手,有些颤抖。 命运改变了这个男人很多,却也留下了一些永恒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穆塔温柔地说:“艾玛丽,很多年前,我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然后他手伸到我面前,抚摸着我的脸,说:“想不到,命运还是对我不薄。” 他的手不停地一遍遍地抚摸着我,温柔地说:“艾玛丽,你没有变,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暖,心中的阴霾消去了一大半。 接着,我和穆塔一直在房间中说话。 其实,多半是我在说,他在听。 我跟他说我被湮龙在海边救起以后,在心理治疗中心的经过;跟他说,自己受伤痊愈以后,在龙翔酒店工作的点点滴滴;跟他说,我为了照顾湮龙,和他结婚,却一直只是朋友;跟他说,湮家各个人的趣事;还告诉他,湮龙去世之后发生的很多事情。 穆塔一直在静静地听,好久他问我:“你最后怎么想起以前的事情的?” 我笑笑,说:“我一直记得一些在非洲生活的碎片,但是却记不起我们以前的日子。直到后来,龙翔酒店想要扩张,所以和墨洛克皇室合作办珠宝展。那一次,我又看到了希望之星,那才刺激我记起了很多事情。” 说完,我又补充:“不过,还是用了一段时间才清清楚楚地想起以前。” 看着穆塔没有再说话,我问他:“你的伤,有人帮你治疗吗?” 穆塔点头,说:“墨洛克那边会定时派人来,但是,”他停了一下,说:“他们不会把我治好。” 我心头一疼,说:“穆塔,现在,就让我照顾你吧。”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我问穆塔:“要不我在附近买些吃的?” 穆塔点头。他告诉我,隔壁是一个餐馆,是那个叫艾玛丽的女孩家里开的。 “那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隔壁,我碰见了那个小女孩。 她在叫我:“阿姨,你和叔叔聊得怎样?”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蹲□子,问她:“你不是刚才在叔叔家里?怎么回来这里了?” 那个小女孩听了,说:“叔叔一直在和阿姨讲话,所以我就回来了。” 忽然,她眼神一亮,又说:“可好了,教我写字和读书。”说着,她还可爱地笑了一笑。 看着她的笑容,我想到一个画面,那就是曾经叱咤一时的钻石贩子耐心的教这个小女孩写字的样子。我阴郁了很久的心情忽然有了一丝开朗,又问道:“那平时有人照顾他吗。” 那个小女孩又问我:“平时会有医生和护理过来,还有我家就在隔壁,有时也会来帮忙。” 她想了想,又问我:“阿姨,你是这次他们派来的照顾叔叔的吗?” 我淡淡地笑了,说:“我是来照顾他的,但是不是别人派来的。” 那个小女孩又问:“那阿姨你叫什么?” 我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地说:“我叫艾玛丽,跟你一样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想了很久要怎么写,最后写成这样~各位请留言评价~~ 不论怎样,希望大家平安夜快乐~~平平安安哦~ 49 49、对手 ... 我用手机给国内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声音传来:“天妩,怎么了?” 怎么了?话到了嘴边,我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久,我才缓缓地说:“湮明,我可能会一直呆在突尼斯。” 那边听了,没有说话。 想想,我又说:“他伤得很严重,我想留在他身边。”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着。 忽然,电话断了。 我开始以为是电话信号出了问题,又拨了几次,那边还是没有人接。 最后一次拨号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接起来,那边却传来钟家亦急切地声音:“大姐,我好不容易把电话从老大那里抢过来了。快说,快说,你怎么把我死党惹了?” 我问道:“那边怎么了?” 钟家亦说:“刚才正在开会,湮明这个工作狂居然把公司高层全晾在一边,跑出去接电话,我一想,就知道应该是你的。后来他回来,半句话都没有再说,就把我们的会议结束了,弄得几个大股东很是不满。这次湮明能气成这样,看来你那边应该也不是什么小事。” 我听了,心里忽然有些愧疚,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钟家义见我没有声响,又问:“天妩,我猜,你是不是不准备回来了?” 这个人的确是洞察秋毫啊。我承认道:“刚才我跟湮明说,我会一直呆在突尼斯这边,照顾别人。也许会回来,也许不会。我也不知道。” 钟家亦听了,第一次很久没有接话,然后,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人,居然也叹了一口气,说:“天妩,我想,湮明这辈子最大的克星就是你了。凡是跟你有关的事情,他都完全的不理智不客观。” 我问他:“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湮明?” 钟家亦又叹了一口气:“天妩,你觉得湮明那种个性是我劝得动的吗?你说你们两个,本来好端端的天各一方,也就是人生中不小心见了一两面。结果,过了那么久,居然在湮家碰了头。连我这个不怎么相信缘分命运的人,都要相信世界上有这么一个虚无飘渺的东西了。更不要说湮明了。所以,”钟家亦停了一下,又说:“所以,天妩,我觉得吧,湮明那个死脑筋,肯定会等你。” 接着,没等我说话,他再次叹了一声:“所以,天妩,我要劝的人是你。即使你要在那边长待,也记得时不时的回来看一看,就当放假吧。大家都想你,不仅仅是湮明,我想过不了几天,湮家的那些人,都会陆续打电话给你了。” 我听了,想到湮家的人,忽然觉得心中的不快少了一半。 之后,我就真的长期地呆在了突尼斯。 跟钟家亦所说的一样,我总是会时不时地接到湮迪,湮婷婷,湮琪儿,甚至是钟家亦的电话。 湮迪给我打电话从来都是跟我撒娇,时不时地戳一戳我母性的软肋,然后好想尽一切办法的让我尽快回去。 婷婷给我的电话不多,但是只要一聊起来就是好几个小时。最近听她说江天琪已经不顾经济公司的强烈反对把他们的关系公布于众。现在她每次和那位天王在一起都会受到八卦媒体的连番轰炸。 琪儿的电话就更少了,她现在跟着子西在世界各地到处跑,生活也算十分惬意。 最后,给我电话最多的就要算是钟家亦了。他那边的各种类型的消息也最多:正经的消息有刑锐手中的股权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湮明手中,据内部消息透露是由于关山的帮忙;还有那个曾经想争夺上海地产的韩国财团也已经成为湮明的盟友,等等。不正经地,包括这次的贵公子排行榜湮明路枫并列第一,钟家亦抱怨着自己只屈居第三;还有湮明和路娜的订婚典礼一拖再拖,天尚传媒的路总脸色已经非常地不好看,钟家亦自己也被传成介入这段恋情的第三者;还有,最近湮明的助理连续被炒了三个,好像都是由于对湮明“图谋不轨”。 然后钟家亦还大笑说:“天妩,你那个继子真是魅力无限啊。你知不知道,其中一个助理还是个男的。” 听着这话,我的心情也豁然开朗,笑了起来。 这些远方的问候让我觉得温暖。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从来没有再没有接到湮明的电话。说实话,不明白为什么,我居然觉得有些失落和愧疚。 来自墨洛克的医生和护理人员每隔一个月会过来突尼斯一次,为穆塔稳定病情。由于这一段时间我为穆塔调理,他恢复得也不错,前不久医生和护理人员没有待多久便离开了。离开之后,我把医生带来的药检查了一遍,和以前几次的对照,忽然有一丝疑惑涌上心头。 送走了医生和护理人员,这个月中旬,又有使者从墨洛克赶来。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墨洛克加冕大礼的邀请函。 我收下邀请函,把这个金光灿灿的邀请函给了穆塔,心里不住地在冷哼:想不到他们居然还如此考虑周到,不仅在邀请函上写上大家熟悉的各国语言,还刻上了盲文。 穆塔用手轻轻地拂过邀请函,却异常平静。 好久,他对来访的使者说:“突尼斯去墨洛克路途太远,我的病情还不稳定,就不方便远行了。” 使者一听,知道是拒绝,有些踌躇,好久才说:“殿下吩咐,这次一定要请到您。我们会准备最舒适的旅行设备,请您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听了,刚想反驳,却见穆塔把邀请函往使者方向一扔,说:“转告你们的殿下,我已经不属于墨洛克皇室,这种盛宴,不需要我出席。以后,我和你口中的殿下也没有任何瓜葛。请回吧。” 使者还想说什么,可是穆塔却摆摆手,下了逐客令。使者也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等使者离开,我推着穆塔回屋。 穆塔却一直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我轻轻地问:“我们不去真的可以?”那个二皇子的手段我们也不是只见了一两次。 穆塔也许是知道我的担心,握了握我地手,说:“我们没有必要去。他也没有必要再做任何事情。” 我听了,心头释然,点了点头,又想到了前几日墨洛克的医生带来的药品,问道:“穆塔,那天墨洛克送来的药品,包括了好几种止疼药,怎么回事?” 穆塔淡淡一笑,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紧,说:“刚从牢里出来的时候,伤口疼得厉害,那时候用量特别大。现在基本好了,但是医生还是习惯性的送来。” 我还想问什么,穆塔却一把把我拉到他面前,说:“艾玛丽,我们每天去海边逛逛吧。” 他的声音很温柔,脸庞带笑。我受蛊惑地点了点头,脑海中有些空白。 其实,在突尼斯呆了这么久,我偶尔会觉得,自己渐渐不了解面前的这个人。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许也没有多了解他。可是,那时候我们生死相随,在非洲的旅途也惊险不断,找得到片刻安宁已经算是幸运。 现在天天平静安详,穆塔却不再愿意提及以前的种种。每次我想问他我们分别之后的具体事情,他总是轻描淡写,从不细谈。尽管从阿伊莎口中知道了以前的不少过往,可是那些总不是全部。 我和他在一起才不到两年,分别却是七年。在这漫长的七年时间中,他经历了什么,我总是无从知晓所有。 我看着他,脑中依然茫然。 忽然,穆塔拉过我,一把抱着我坐在他的腿上。我怕他疼,想站起来,却被穆塔牢牢地锁住。 这些日子,我们鲜少有亲密举动。这一次,可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再被他这样紧紧抱住。 穆塔的气息落在我的耳边,他说:“艾玛丽,这一段时间就这样和我在一起,什么也不要想。” 我瞬间觉得兴奋得晕眩,即使觉得他的话有些深意,也不愿意再多想。 加冕大礼是在墨洛克的国庆日举行。 这次的加冕大礼盛大无比,即使是远在突尼斯,我和穆塔也可以从街坊邻居那里听到不少关于典礼的消息。 据说,为了这次盛典,整个墨洛克皇宫在之前的一个月就开始进行大型装修,现在的奢华程度已经大大超过了以前;据说,这一次皇宫是货真价实的金碧辉煌,原来还显得纯洁质朴的大理石壁,都已经被眩目的实打实的纯金所覆盖;据说,那颗曾经销声匿迹的世界上最大的蓝钻石其实一直在墨洛克皇室手中,这一次,也被顶级工匠镶嵌到了墨洛克国王的皇冠上;据说,各国的政要及顶级富豪都被邀请在列,并送来了价值不菲的贺礼。 我和穆塔静静地听着那些传闻,置身事外,事不关己。 那日典礼举行,我和穆塔悠闲地海边沙滩上散步。阳光明媚,我们仿佛可以听到礼炮的千里传音,嗅到渐渐弥散的烟花的味道。 加冕典礼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后面还会有近一个月的庆祝活动。身边的许多邻居友人知道了消息,都兴高采烈地赶去墨洛克参加庆典,留在这个海边小城的人已经不多。 那天,我和穆塔从海边回来,发现家里的大门没有合上。这个小镇,本来十分安全,平日大家出门都不用锁门,可是却还是会把门关上。 这一次,我们的房门却是有些微微打开。我觉得奇怪,走过去,轻轻推开房门。 那时候还是下午,阳光随着门的打开,洒进来,照亮了一室的昏暗。 我惊讶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立在我的面前。 他背对着我,左手轻轻地敲着房间正中放着的桌子,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还没等我开口,一旁坐着的人却先一步开口说话,语气十分兴奋:“天妩,我们刚从墨洛克加冕典礼赶过来,总算等到你了。看来那个新国王还真没骗我们。” 一句话,让原本背对着我的人转过身来。 他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穆塔,又静静地看着我。 那一眼,居然让我觉得有沧桑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让两个男主见一见吧。不然,湮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碰到了什么样的对手^^ 请大家多留言吧~~ 50 50、中毒 ... 穆塔轻轻地问我:“艾玛丽,是你的朋友?” 我看了看穆塔,又看了看湮明,对穆塔说:“是龙翔酒店的人。站着的是湮明,我的”我停了停,说:“我的继子。” 我们当时说的是英语,湮明自然听得懂。他听到我的回答,眉头有一丝微皱。 “刚才说话的是钟家亦,他是龙翔酒店的副总裁。” 钟家亦听了我的话,挑挑眉,看着我,也没有说话。 大家居然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好久,穆塔开口了:“天妩,我到卧房休息一会,你和他们聊聊。” 我答应下来,推着穆塔进了卧室,把他扶到床上,将他安顿好,又回到了大厅。 刚回到客厅,钟家亦便走上前来,在我的耳边小声说:“天妩,你不知道,湮明这次来参加加冕就是为了见你。不然他最近都快忙死了,哪有时间在非洲呆这么久。” 话还没说完,坐在一边的湮明便咳嗽了一声。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钟家亦笑笑:“当然是那个墨洛克的新国王说的。” 我看向湮明,湮明也在看我,好久他说:“他是穆塔。” 本来是一句疑问句,却变成了陈述的口吻。 我点点头。 他依然看着我,却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我看了看时间,问道:“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钟家亦赶紧摇头:“天妩,你别忙了。其实我们最想知道的就是你最近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真的不准备回去了吗?” 我看了看湮明,发现他也在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答案。 我说:“我想,这一阵子,都会呆在这里。” 湮明忽然问道:“什么时候会回去?” 我犹豫了一会,终于说:“我想一直陪在穆塔身边。” 我回答完,房间里寂静无声。忽然,湮明扶着桌子的手狠狠地敲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巨响。 我吓了一跳,钟家亦在旁边推了推湮明,说到:“天妩,你的朋友病成这样,要不要回国内我们帮你找最好的医生治疗?” 我摇了摇头,说:“穆塔想一直留在这里。所以,谢谢你,钟家亦,但是我们不能走。” 钟家亦听了,又问:“天妩,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正准备说话,卧室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我心头一紧,连忙朝卧室奔去。 到了房里,我看见穆塔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全身正在痉挛。 我有一瞬间是无措的,呆呆地站在了房间里面,可是穆塔的声音就却把我的心神拉了回来:“艾玛丽,帮,帮我把枕头下的药拿出来。” 我连忙在枕头下摸索了一会,找到了药,匆匆地看了一下,却发现从来没有在墨洛克派来的医生那里看到过这个药。上面没有标明任何具体的成分,我打开药品,闻了一闻,居然有淡淡地油橄榄的味道,我心里陡升疑惑。 可是时间紧迫,我来不及多思考,赶紧把药喂给穆塔吃。他吃完之后一会,果然没有再痉挛,只是十分疲惫地靠在了我的身上。 终于松了一口气,我抬头一看,才发现湮明和钟家亦都在看着我。 我小声问道:“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湮明听了,连忙走过来,帮我把穆塔重新扶在了床上。 他终于说话:“你平时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我看了看湮明,说:“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心里依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忙拿出医务箱,想给穆塔测测体温,做一个细致一些的检查。他全身依然有些湿热,嘴唇苍白,脉搏奇慢无比。 我低下头,在穆塔耳边轻轻地问:“穆塔,你是怎么了?” 穆塔听到我的话,想张口,可是试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手却一直握住胸口的衣物。 我小心地拨开穆塔的手,轻轻地松开他的上衣,忽然发现他的胸口有一块乌青的痕迹。那块痕迹成放射状分布,猛一看,就像一片精心雕琢的纹身。 我心里猛然一惊,手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难怪这么多天以来,他都不让我看他的身体,和我也没有任何接吻以外的亲密的举动!难怪穆塔的双眼会失明!难怪这些日子以来,每次墨洛克的人来都会带来止疼的药品!难怪他会选择生活在突尼斯的海边,而不是非洲任何别的地方!难怪那药中有油橄榄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想到? 我站了起来,心里瞬间悲伤了起来。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个原因,现在的穆塔,已经毒物攻心,那还能活多久? 我轻轻地给穆塔盖上被子,回头一看,湮明正在忧心地看着我。 “天妩,你的朋友没有事吧?”钟家亦也担心地问道。 我回答不上来,心里伤心难过委屈,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湮明和钟家亦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我。原来,即使是再难过伤心,我也总是以冷漠或者笑脸掩饰。可是现在,我的表情却充满了悲伤。 湮明走过来,不管我愿意不愿意,一把把我搂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问道:“天妩,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直在骗我。他中了剧毒,也许活不了多久了。”好久,我慢慢地说。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准确的说,他最多能再活三个月。 穆塔身上中的是墨洛克皇室一种密制的毒药,是用墨洛克南部沙漠中的仙人掌和特产的阿甘制成。本来这种仙人掌和阿甘单独使用是不会有任何毒害作用,可是,混合在一起,却成了最恐怖的慢性毒药。中毒之人在几年之内都不会有反应,却在每个月的几天会有噬心之痛。等到毒物攻心,疼痛会更加剧烈,让人生不如死。唯一能够克制住这种毒药的,是突尼斯的油橄榄。可是,这种克制却不是医治,最多也是让穆塔延续一两年的寿命,不能完全根除这种毒性。我之所以知道这个毒药,还是因为那时候怀孕被强行抓入墨洛克皇宫中,听宫中的医生,好多次提起。 看穆塔身上的伤势,这种毒药应该是从他的血液中注射的,每次的量很小,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才会集聚在心脏里。在很长的潜伏期过后,毒物的痕迹一旦可以通过表象观察到,就证明已经病入膏肓。穆塔这段时间,肯定经常地经历锥心噬骨的疼痛。 湮明轻轻地问我:“天妩,我不要我找最好的医生过来?”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说:“湮明,这种毒药来自墨洛克的皇室,一直都是用来对付皇室中的背叛者,一直都无药可解。来这里一段时间,穆塔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就证明他已经知道这已经无药可救了。” 其实,我是听说过,墨洛克皇室中有这个毒物的解药。可是,穆塔不愿意告诉我,是因为他怕我又去涉险,遭遇什么不测。 钟家亦听了,也走上前,说:“天妩,再怎么样,我们都要试一试。到时候问问你的朋友,听听他的意见,怎么样?如果你朋友答应了,就尽快告诉我们,我们马上就会派最好的医生过来。” 我想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湮明和钟家亦必须赶回国内处理公事。我送走了他们,回到卧室,一直坐在穆塔身边,静静地陪着他,却一夜无眠。 早上当一缕阳光射入房间的时候,穆塔终于醒了。 我过去扶他,本来想先说话,可是他却说:“艾玛丽,你知道了吧?” “是的。“我用最平淡的语气问道:“穆塔,对于我,你还有什么要隐瞒呢?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穆塔摸索着,握住了我的手,对我说:“艾玛丽,我不想让你再卷入那些纷争中。” “那你,为什么会中这种毒?” 穆塔眉头紧锁,手上的力度也加大了,好久才吐出;“在墨洛克的监狱中,在我昏迷的时候,他们注入我身体里的。开始我并不知道,后来每个月会经历噬骨之痛,才确定。” 我心里一疼,一把抱住他,问:“穆塔,湮家的人想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怎么样?” 穆塔摇了摇头:“艾玛丽,你知道,没有用的。” 我又轻轻地说:“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的活着。我们一起努力,什么方法都试一试,好不好?” 穆塔沉默了好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艾玛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答应我,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不论多久,好不好?” 本来是这么温情的话,却让人觉得充满了哀伤。这些话,让我多年以后想起来,才知道已经为我们之间划上了一个句点。 我没有点头,只是忽然间,满腔的泪水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好像很多年,我都没有如此地流过眼泪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快完结了~准备开新坑~~ 谢谢大家的支持~ 51 51、离去 ... 湮明果然请来了最好的医生,来给穆塔治病。可是,他自己却再也没有来过突尼斯这里,倒是钟家亦前前后后拜访过好几次。钟家亦自己也忙,所以每次到来,都不会长过一天。这样来回,我怕钟家亦太累,也曾经跟他提过不需要这样麻烦。 可是,钟家亦却说:“天妩,我要是不过来,你那个继子会急死的。他自己又不方便过来。” 我隐约知道这个不方便是什么意思,于是,也没有再提什么。 来自美国的医生医术高明,在业界很有声望,可是还是对于穆塔的病情十分无奈。穆塔本来就知道结果,所以,对于事实十分平淡。可是,这种等待死亡的日子,作为外人的我,却觉得害怕和绝望。 我又陪在穆塔身边陪了六个月。他的情况,本来最多能活三个月,他却奇迹般的撑到了半年时间。湮明请来的医生给穆塔开了许多的治疗药物,虽然生命有延长,可是却没有好转的迹象。 他走的那一天,我们正在海边散步。那时候是下午,阳光渐渐湮没在海的边际,我们停在沙滩上,静静地欣赏夕阳西下的情景。 穆塔一直在说话,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没有听过的或者重复以前的话。 好久,我仿佛听到穆塔轻轻地叫了一声:“艾玛丽……”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我觉得奇怪,低下头,小声问他:“穆塔,怎么了?想回去吗?” 穆塔却没有再说人和话。 我心里一惊,手颤抖着伸向了穆塔的鼻端,一瞬间觉得全身透凉。 穆塔走了,他真的走了。他曾经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那多多生死关头,都活了过来,可是,现在却在这么平静美丽的地方安静地离开了。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轰轰烈烈。 我一下子坐在了沙滩上,却没有哭,只是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被掏空了,脑袋是空的,心也是空的。 我一直静静地坐着,任海风不断地吹拂,直到阳光完全消失,夜幕降临。 我挣扎着站起来,这时候才发现身体已经被海风吹得全身冰冷。我试了好多次才站稳,深呼吸了好久,推着轮椅,轻轻地对穆塔说了一句:“穆塔,我们回家。” 回到家,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一切,我才真的觉得,他走了,永远的不会再见到他了。 一下子,泪水如不断地从我的眼睛中涌出来,我不自觉地跪在客厅的地上,不断地拍打着地面,眼泪一个晚上也没有干。 几天之后,在海边,我给穆塔举办了一个小型的葬礼。他曾经说过,他会一直留在非洲,这是他的全部,他最了解的热土,所以,我把他的遗体留在了这里。他属于这里,属于这里曾经的生离死别,爱恨纠缠。海边的人来来往往,最后,还是只剩下我自己。 在那之后,我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家中,关了整整一个星期。最后,还是钟家亦来到突尼斯,发现了我。 “天妩,我们最近给你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湮明叫我一定要过来看看。”钟家亦说着,把我家里的房门窗户打开,黑了一个星期的房间终于有了阳光:“你果然出事了。天妩,你不能这样啊。” 阳光照在我身上,我的眼睛熟悉了太久的黑暗,一下子不适应,怎么也睁不开眼。 钟家亦手扶上了我的头发,叹了一口气,说:“天妩,你要是再不收拾一下自己,我可要帮你洗澡了。” 我有些愣,好不容易睁开眼,才看到了钟家亦那张英俊的脸,上面没有原来的嬉笑,只是满满地担心。 “真不知道你这几天怎么活过来的。”钟家亦不住地叹气。 这几天?我没有出房间,都是隔壁的邻居会送水和吃的给我。 想了一会,我对钟家亦说:“我现在就去洗澡吧,你别担心。”说完,就准备去卫生间。 那边却听到钟家亦小声说了一句:“湮明——” 我转头问到:“湮明怎么了?” 钟家亦听了,居然一下子没说话,好久才说:“没什么事情,天妩,你先去洗澡吧。” 我当时根本脑袋转不过来,什么都没想,点了点头,拿着自己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钟家亦在客厅度着步子,看见了我,问到:“天妩,你能不能跟我回去一趟?”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我还想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钟家亦听了,显然没有放弃,仍然说:“天妩,大家都这么想你,你回去看看大家吧。” “我一定会回去的。但是,我希望在我离开之前,还要去几个地方。” 我想再在非洲呆上一段时间,想看看原来穆塔曾经到过的而我却没有去过的地方。比如说,他曾经接受军人训练的南非,还有那现在已经处于和平状态的塞拉利昂,或者那曾经内战连年的苏丹。在这之后,我不会再踏入这片土地,即使这里有着我和穆塔所有的记忆。 钟家亦看着我说:“天妩,其实不要我说你也知道,最想你的是湮明。他很想你,可是他却不敢再过来看你,看你和他在一起。所以,不论怎样,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到他的身边。” 我点点头,对钟家亦说:“你放心,去完了这些地方,我一定尽快赶到。” 谁能想到,这一待,又是整整一年时间。 这一年时间,我成为了背包客,在广阔的非洲大陆上游荡。南非的天气炎热,有现代化的都市也有绵延的沙漠;塞拉利昂的环境已经和穆塔原来提过的大为改善,有着美丽的海滨景色;苏丹的战乱地硝烟也渐渐停止,我看到了多年没有开放绵延的红海海岸和沉睡千年的古国金字塔。我还回到了原来做志愿者的地方,那里的工作人员我已经不认识了,可是,看到他们忙碌的样子,我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其间,我基本上没有和国内的人电话联系,偶尔会和国内的朋友通通邮件。湮迪的回信总是可爱的,一直在催促着我尽快回家;钟家亦仍然在是八卦身边的事情,然后每次在信的结尾都写着赶快回来;很多时候,我会受到湮明的邮件,里面的话语总是不多,却透着关心和担心。而我的回复也总是不多,只是告诉他们我的行程,还有,我是平安的。 最后回到的地方,依然是我这次旅行的起点,突尼斯的海岸。 我推开穆塔的家的房门,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在离去之前,我已经把所有的家具送给了邻居,并把这个房子送给他们打理。 我把这个房子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终于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我静静靠着门外白白的墙壁上,一瞬间不知道要去哪里。忽然,我听到有个小女孩在对我说话:“阿姨,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低下头,看到了那个邻居家的小女孩,忽然笑了。想着,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各写了一个地址,给这个小女孩,对她说:“艾玛丽,你和你的家人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写信给我。穆塔原来不是教过你写字吗?写信给我的时候,就是下面的这个地址。” 小女孩摇摇头:“我现在还不能写那么多字阿。” 我拍拍她,说:“艾玛丽,那就等你会写那么多字的时候,再写给我。”说着,我把纸条塞在她的手里。 那个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看着我,问我:“那阿姨,你叫什么?”她似乎有些忘记了我的名字。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淡淡地说:“你就叫我艾玛丽吧,跟你一样的名字。” 她点点头,笑得十分可爱,跟我挥了挥手,一蹦一跳地走了。 我终于起身,穿过小巷离去,忽然听到背面那个小女孩欢乐的笑声。我转过头去,在这条长长的路上,我可以看家那个小女孩和她父母三人和乐融融的背影。 看了好久,我收回眼神,脚步加快,眼泪却再次留了下来。 如果穆塔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想,这么多年,我和他也会在这个美丽的小镇过上这种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那次离开突尼斯,我心中依然伤感无比。 终我一生,我也再不会踏上非洲这块土地。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了,欢迎大家光临:尼弥西斯的礼物 52 52、蓉城 ... 再次回到国内,我才打开手机,想试着联系一下朋友,却不确定手机号码还能不能使用。我有些忐忑地拨了电话号码,那边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天妩,你总算打电话了。”湮婷婷的口气有惊喜更有愤怒:“你现在在哪里?我们都快急死了,当初你给我们发了一两封邮件就销声匿迹。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啊?”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好久,我说:“婷婷,对不起啊,不过,我差不多也算很经常地给你发邮件了吧。” 湮婷婷的声音十分不满:“一个月一封,那叫做经常?” 我听了,在电话那头解释:“婷婷,非洲那边的互联网并没有很普及,一个月一封差不多已经做到我的极限了。” 婷婷听了笑了起来,又问道:“天妩,那你什么时候回蓉城?” “我可能暂时不会回蓉城。” “什么!”演婷婷在那边惊讶得大叫:“为什么!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吗?” 我忙解释:“婷婷,我想一个人去旅游一下,去看看国内的一些我没有去过的地方。” “天妩,你都旅游那么久了。你不想我,也想迪迪吧,他可是你的宝贝儿子啊。” 我涌起一丝愧疚,好久才说:“婷婷,这次之后,我保证我一直呆在蓉城,怎么样?”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仿佛是在思考:“天妩,限你一个月时间,如果一个月时间,你还没有回来,我就发动全国各地的龙翔酒店的人寻找你。” “婷婷,你居然威胁我!” 那边不为所动:“我不管,而且,待会我就会跟我那个死脑筋的弟弟说。你不知道,这一年你不在身边,他都憔悴了好多。所以我不确定,他如果知道你在国内却不肯回蓉城会有什么行动。反正,到时候不要我出面,你也逃不了的。” “婷婷——”我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别这样啦。” “天妩,你别跟我撒娇,没有用的。”湮婷婷完全不为所动。 我听了,终于笑了起来。这一笑,让我心中原来的悲伤,也渐渐地消散。 挂了电话,我来到机场的休息室,用电脑,把全国各地的景点选了一选,忽然觉得很想去阳朔。 那是我一直没有去过的地方。原来巫子西喜欢画画,经常全国各地的跑,那时候我总是问他,最喜欢哪一个地方,有好几年,排名第一的都是云南丽江。 可是,到了某一年,忽然第一名就变成了广西阳朔。他还总是跟我说,阳朔有最美的河,最清秀的山,还有最好玩的酒吧。那时候,我都没有想到巫子西是未成年,不能进出酒吧。可是那些话却真的让我听的痒痒的。 于是,思前想后,我第一站便选择了这个地方,在机场就定了一张去阳朔的机票。 当天晚上到了阳朔,我去宾馆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便开始了行程。 阳朔真是风景秀丽。白天我去漓江上转了一圈,晚上就去了那里最有名的酒吧一条街。一个人的旅行有利有弊。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吃饭,逛街都一个人,连照相也找不到一个人和自己合照。在非洲的时候,身边都是和自己不同种族的人,所以,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太另类。可是,回到国内,身边围绕着黑头发黄皮肤的人,一个人,就显得太孤单。 当然,好的地方也比较明显,比如说,我现在一个人在酒吧喝酒,就有一个人要为我付帐。我摆摆手,自己掏钱把钞票放在吧台上,然后潇洒地走了出去。 当时我身体已经有一点摇晃,觉得已经有一些喝多了。我走的不稳,心里倒是明白的很,刚刚,算是刚结束第五家酒吧,也就是第五杯马天尼下肚。 进了第六家酒吧,我往吧台上一坐,正要点酒,忽然一个人坐在了我的旁边。我侧头一看,不知道是我眼花还是怎么的,我越看这个人越觉得像我的继子湮明。不过我马上又摇了摇头,他绝对不可能知道我在阳朔的。而且,即使十万分之一的机会他知道了,他又怎么可能有时间来阳朔的酒吧喝酒? 我于是继续低下头喝着我的马天尼,去总觉得旁边这个人在不时的关注者我。我心里有一丝不愉快,于是站起来想走人,忽然头一阵晕,脚步不稳,倒在了旁边的人的身上。 也许是太醉,太累,或者太心痛的缘故,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任那个人的搂着我。虽然晕沉,却仍然记得那个人把我抱在怀里,过了好久,他小心地把我放在床上。我忽然有些难受,抓着正想离开的他大哭起来,哭得我昏天黑地。他却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 第二天醒来,我依然觉得迷迷糊糊,却感觉旁边有人在。我猛地坐起,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那个人坐在床边,没有微笑,只是直直地看着我。 我终于大惊起来,昨天那个人,不是像湮明,就是湮明。 直到他跟我打招呼,我才知道我真的没有看错人。而且也根本忘记了回话,心里却在不停地翻腾,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平时话很少的湮明这个时候却开口说话了:“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语气出奇地严肃无比。 我甩了甩头,清醒了一下,没有回答,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湮明却爬了起来,坐在床边,却反过头去,不看我,又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有些愣,好半天才大胆设想,这个贵公子,龙翔酒店的总裁,是不是在和我呕气啊? 我心里叹了一声,说:“湮明,我就是觉得,人生中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而且,错过了这个时候,就不知道还有什么时间能去做了,所以才留在了那里一段时间。” 湮明转过头来,语气缓和了一些,问道:“那你觉得现在你都做到了吗?” “差不多了。”我点点头,想了想,又说:“湮明,也谢谢你,一直这样帮助我们。” 湮明听了,却没有接话,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好久,湮明忽然说:“天妩,你真的不记得我们曾经见过面吗?” 我没有想到他会忽然说这个,只是摇摇头。不知道是我记忆还没有恢复还是什么原因,我始终在我的记忆中找不到湮明的影子。 “你真的不记得你在欧洲的时候曾经拖着一个小孩逛了不知道多少条街道,买虾饺?” 啊?我愣愣地看着湮明。 湮明接着无奈地说:“结果还是没有买到。” 湮明缓缓地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意大利的披萨。” 原来如此! 那好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湮明刚到欧洲没有多久。他当时是被湮龙送到欧洲学习,但是刚到欧洲的他却由于不喜欢学校的氛围而经常逃课。逃课之后呢,又喜欢到各处去玩。他一次去了意大利的披萨,在那里,遇见了在一家名叫天堂餐馆打工的我。 我也在努力回想。那时候,我也正为了找寻巫子西而在欧洲游荡,因为资金紧张,于是在很多地方打过工,但是时间都不长。最长的,就在意大利披萨的一家咖啡馆打工。可是,那时候,客人那么多,我怎么记得每个人的样子?而且,为什么湮明会这么记得我?我问湮明。 湮明又提醒我:“你还记得你那时候收留的一个流浪的小孩吗?” 流浪的小孩。我记起来了。当时我还以为他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于是让他在我的小破屋住了几天。 可是,我靠近湮明,看了看他,说:“我记得那个小孩跟你一点也不像啊。” 湮明笑笑,说:“我当时只有十三岁,怎么可能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接着又说:“那时候你还是短发,皮肤也白白的。每天晚上你没事做,也总是在跟我说你再找你喜欢的人,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我忽然觉得尴尬。 谁知道他又说:“那个人,就是巫子西吧。” 我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他却没有再回答。 我有些不好意思,又问:“那你再说说我们是怎么在非洲碰的面?” “那是我十九岁去非洲的时候。” 我掐指算了一算,那时候我刚好二十四。当时,我为了寻找穆塔在非洲呆了两年,在那边做志愿者的工作。 湮明告诉我,那时候他和他的队员在沙漠露营的时候,受到了沙漠风暴。所有队员几乎危在旦夕。最后他和几个队员九死一生,被我们救醒。其实那时候,他开始没有太认出我。因为那时候我的皮肤被晒得黑,而且头发也变得很长。但是,只要我一说话,他就记起了这个声音。 湮明又背过身去,声音又一丝愤愤地:“天妩,为什么你记得那么多别人的事情,可是我的事情,却总是不记得?”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天妩,当这么多年后,再次看见你。你又变了。皮肤变回原来的白皙,头发也长长的。我当时真的不太相信他自己的运气,居然还能遇到你。可是你却真的是那个人。即使知道你是我的继母,我仍然使高兴的。”湮明的声音很轻:“所以,天妩,不要再这样一声不响地就消息了,好不好?” 他的话,诚恳而伤感,我想不出任何理由去拒绝。于是,在我的点头答应的同时,我在阳朔短短两天的行程也提前结束了。 当天,我就被湮明带回了蓉城。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家去踩我的新坑:) 53 53、来信 ... 回到蓉城,已经又是一年的夏季,空气潮湿而炎热。我坐在车中,不住地往外望去,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从高耸的建筑背后洒在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穿流不惜。这座城市,好像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湮明带我回到了阔别几年的别墅,一进门,发现大家都在。 湮迪泪眼汪汪地跑到我面前,一下子扑在了我的怀里:“妈妈,这么久都不回来,我好想你。”说着,还不住地亲我,让我沾了满脸的口水。 我轻轻地抚摸着湮迪的脸,说:“迪迪,我也很想你。” “妈妈骗人,都没有怎么跟我联系。”说完,一直在我的肩膀上蹭,弄得我痒痒的。 我笑出了声:“怪妈妈没有联系你。这一次,我一直在蓉城陪着你,好不好?” 湮迪听了,看着我,眼睛亮闪闪地,充满了惊喜。 湮婷婷来到我的身边,像一个女皇一样的在笑:“天妩,我就知道我这个弟弟等不到一个月就会把你找出来。”一句话,惹得站在我身边的湮明一阵咳嗽。 湮琪儿则缓慢地走到我身边,巫子西小心地扶住了她。这时候我才发现,她已经身怀六甲。 湮琪儿看到我的眼神,笑了笑,说:“天妩,你再不回来,就看不到这个孩子刚出生了。” 我看着她微胖的身体和她幸福的笑脸,心里一暖,说:“琪儿,子西,恭喜你们了。” 这时候湮迪从我身上下来,摇着我的手臂,撒娇说:“妈妈,你快过来坐着,跟我说说你这么久都去干了什么。”说着,他拖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家里的装饰依然没有变,和我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深刻地回家的感觉。 晚上一起吃饭,大家都在听我诉说着非洲的经历。我没有说得太具体,也没有提到穆塔,只是描绘了很多非洲的景色和风土人情。湮迪听得津津有味,还在一边不住地祈求我再带他去一次非洲,可是,我却没有同意。 湮迪问我原因,我回答不上来。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理由,只是觉得,之后的人生,和那片大地,也许再无联系。 接风洗尘过后,我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我作回了董事长秘书的职位,每天开始忙碌起来,整理文件,开会,出差,行程排得满满的。有时间,我还是会去孤儿院做义工,弹弹钢琴,给小朋友们说说故事。 湮婷婷依然做她的女强人,只是身边有了江天琪的陪伴,两个人经过几年的试炼,恋情也逐渐明朗化并为大家所祝福。湮琪儿在我回来的四个月后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她和巫子西开始变得十分忙碌,而我则毫不犹豫地申请做了干娘。湮迪也上初中了,这个小孩子聪明机灵,在学校很受欢迎,老师学生都把他宠得像一个宝。钟家亦依然是个笑眯眯的花花公子,时不时地,会来到我身边,跟我开着这样那样的玩笑,同时,也蝉联了贵公子榜的第二名。 贵公子榜的第一名仍然是路枫,可是,上面却再也没有湮明的名字。 湮明遭到了几乎所有重要媒体的封杀,因为,我回来后不久,他做了一件可以轰动全国的事情:和路娜解除了婚约。当时消息在小范围内传开,有无数的媒体想捕风捉影,可是路家的传媒帝国一下子把所有的不利消息都封锁了。后来,这件事情就被大家慢慢地淡忘了,可是,在路家的传媒帝国所涉及的范围内,不会再看到和湮明有关的任何新闻。工作方面,湮明依然十分出色,而那座位于上海的七星级酒店业也即将竣工,并被大家一致看好。 可是,有一件事情,依然让我有些无措。 “天妩,你什么时候才能答应湮明啊?他都等了你那么久了。”钟家亦说这句话的频率由一周一次变为一周三次。 我心里微微一叹。是啊,湮明还是在追求我。我们一直住在同一屋檐下,虽然他再没有逾越,可是,细水流长中,我越来越可以可以感受这个男人的真心。只是,我自己还不能确定是否真的已经可以接受另外一份感情。 平淡的生活过了太久,会让人忘记一些曾经的激情。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过去的爱恨纠缠都是一场梦境。 直到,三十三岁生日那天,我收到了一封突尼斯的来信。 当时,我坐在沙发上,湮迪靠在我身边,不停地换着电视屏道,湮明则在厨房忙着做我的生日餐。今天休假,湮明好不容易不去上班,我和湮迪才有幸享受他亲手做的美食。 门铃响了,过了一会,湮明拿给我一封信,却什么也没有问。我有些惊讶,看到信封上的名字,才隐约觉得这封信也许和穆塔有关。 记得,在最后一次离开非洲的时候,我曾经跟穆塔的邻居,那个叫艾玛丽的小女孩说,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希望她能写信告诉我。可是,这几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直到今天。 打开信封,里面有另外一个信封和一张写满字的信纸。 我把身体压在沙发里,先阅读起那张信纸上的内容: 艾玛丽阿姨,你好。 很久没有见了,希望你一切都好。这里我有一样东西给你,或者说,应该是穆塔叔叔留给你的。几年前,我们清理你的屋子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个。直到最近,我在你的卧室玩捉迷藏的时候才发现。现在寄给你。 保重。 艾玛丽 读完信,我心里充满期待。这么多年,除了那颗蓝钻石,穆塔再没有任何纪念品留在我的身边。现在,我终于又得到了另外一件曾经属于穆塔的物品。 我小心地打开信封,把有些发黄的信纸展开,上面却是一幅画。画中有用铅笔仔细勾勒出的一个穿着阿拉伯服饰的女孩,虽然有些年月了,可是依然可以分辨下笔十分细致。 我静静地看着那幅画,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深入眼眶。 “妈妈,怎么了?”湮迪抬头,看着那幅画,忽然惊讶地说:“这个人是不是你啊?” 我点点头。 湮迪又凑近了看看,这次他应该看得十分仔细:“这幅画是五年前画的呃,你看这下面。” 顺着湮迪的手指,我这才看清了画面下的签名和日期,这的确是五年前穆塔画的。 五年前,穆塔已经双眼失明,而且那时,我们分开已经三年。要怎样的信念,他才能够在如此病重的情况下,画出这样精雕细琢的作品;要多深的感情,他才能把我描绘得如此清晰。 我小心地把画举起,透着阳光,忽然发现了画的左下角,还有一行淡淡地字迹,是阿拉伯语。 我的心猛然一颤,一瞬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久,旁边的湮迪摇了摇我,又问:“妈妈,怎么了?这个是谁画的?” 我甩了甩头,终于笑了:“迪迪,这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画的。” 收起了画,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厨房,走到湮明面前,安静地看着他。 认真和美食作斗争的湮明终于觉得了我的目光,抬起眼睛看我,问:“怎么了?” “湮明,那封信是突尼斯寄来的。” 湮明拿刀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貌似漫不经心地问:“写了什么?” “他说,让我谢谢你的帮忙。” 这是骗湮明的。穆塔给我的画上,只有一句话,是阿拉伯最美好的祝福。 他说:“艾玛丽,请幸福地活着。” 湮明显然没有想到穆塔会提到自己,他摇摇头:“都过去那么久了。” 接着,他又问道:“天妩,过去那么久了,你还很难过吗?” 难过?这么一瞬间,有许多的记忆涌入了我的脑海中,可是,最后留下来的,却是那一句“幸福地活着。” 一个人的记忆,也只能装得下这些东西。 我摇摇头:“以前,总以为自己还很难过,可是,现在,已经不会了。我现在想的,只是怎样让自己开心地充满爱地生活。” 湮明听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忽然抱住了我,暖暖的。 好一会,他松开了手。 我抬头看他,他正深深地看着我,深邃的双眸流光闪动。 他轻轻地拨了拨我的头发,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好久,他笑了,温柔地说:“天妩,去餐厅吧,你最爱吃的虾饺已经做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有时候觉得写完一篇文章,就觉得像是自己一段人生旅途的终点,回头来看,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非常谢谢那些看文的人的支持~这是我的第一篇长篇,肯定有不足之处,希望各位能给出意见建议。 希望你们能喜欢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