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不说爱》:跟自己玩的游戏 作者:晓昱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篇一:嫁个有钱人 嫁个有钱人 是香港一部贺岁片,讲述了一心想的穷家女郑秀文,却遇到有同样梦想的修车工任贤齐,两人假戏真做陷入爱河。最终郑放弃了真正富豪的青睐,选择了爱情,这时奇迹出现,巨额财产从天而降。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生活…… 从电影院出来,在午后明晃晃的阳光里,我想着郑秀文在旷野里大声呼喊:“我要嫁个有钱人!”的情景,就是那个画面,让我喜欢上了这个我一向无甚好感的女星。因为它真实,它真实地道出了人们对财富的渴望。 想想吧,从《灰姑娘》、《情定巴黎》、《风月俏佳人》、《东京仙履奇缘》再到时下风糜的《流星花园》,不都是在宣扬一种当美丽或智慧遇上财富的爱情吗?虽然它常穿上各种道德的彩衣。而在现实生活中,不是也有邓文迪嫁给默多克的之类的版本吗?瑞士和法国都有专门的学校培养想嫁入豪门的女人,这是一门学问啊!有很多人很羡慕那些嫁给有钱人的女人,可他们却耻于承认,多年来,我们习惯了虚伪,习惯了含蓄,习惯了摆一种姿态。 偶然看到电视上一次选美。主持人问,如果让你选择财富与智慧,你选择什么?所有的美人都显得很有智慧地说,智慧。唯有一个学生回答,财富。她说,因为财富可以让她带给她的家人和朋友很多快乐,财富不仅指金钱,情感和智慧其实也是财富。最后,她拿了大奖。培根曾说过“不要信任那些自称蔑视财富的人。他们之所以蔑视财富也许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财富。假若他们一旦搞到钱财的话,恐怕没有人比他们更敬奉财神了。” 我听过有钱人的不幸,我也目睹过我身边女友嫁给有钱人的幸福。爱情,没钱也许有障碍,可有钱,那是一件锦是添花的事。如果没钱不是错,那有钱就是一种罪吗?最近热播的《橘子红了》中,大妈曾意味深长地对秀禾说过,“有情就离幸福很近了吗?” 昔年记者在采访上海滩两位著名女作家苏青和张爱玲时,两人不约而同地谈到,用丈夫的钱是应该的,是一种快乐。当然,张爱玲还加了一句,如果你爱他的话。她还说了更惊世骇俗的话“有美的身体,以身体悦人;有美的思想,以思想悦人,其实也没多大分别。” 所以关于嫁个有钱人的命题或者演变成这样更科学。嫁一个什么样的有钱人,怎样嫁一个有钱人。如果手段不是卑劣的,如果钱不是终极目标,如果你有承受财富所带来的一切得与失的心理,那“Good luck,姑娘!”最重要的是面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婚姻如是,生活如是。 做一个纯粹的人 以前我以为欲望是痛苦的根源,在经历了二三十年快乐与痛苦的洗礼后我才发现,欲望本身没有问题,是欲望与欲望之间的问题。欲望太多,或者欲望之间互相矛盾互相交战。通俗地讲,就是人们常说的,你是要面包还是爱情,或者面包,或者爱情。你只要执着于一样,不管实现起来有多难,可最终都会成功,至少有看到成功的希望。可如果你又要面包又要爱情,而且品质都要上等的,那你就注定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了。因为走着走着,您就疑惑于纠缠于面包与爱情的取舍问题,患得患失中蹉跎了岁月,最终一无所有。当然现在的问题不 是面包与爱情那么初级的问题,可能是奔驰豪宅与爱情的问题。再上升一点就是物质与精神的问题。 做一个纯粹的人的意思是明白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其它一切都毫不留情地cancel。想想吧,要么做个爱情至上者,一辈子的快乐与痛苦都在自己的爱里,投入地,为爱无怨无悔。要么做个拜金主义者,尽情享受物质的快乐,并可惠及家人与朋友。最可怕的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虽说古希腊的高级妓女是可以入史册,进殿堂的,可咱这是在中国,国情不同,境界不同。 我之所以有所感,皆因我周围活生生的例子。讲三个女人的故事吧。 A女,已然三十,还没彻底爱过一场,她的爱很挑剔。我屡次问她,你到底要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她说,我就是要找爱的感觉啊。中国男人都太萎琐!我力荐她去找一鬼佬,或许只有那些优雅浪漫英俊温柔还有超强的性能力的老外才可以满足这个女人关于爱情的全部理想。忽一日,她告诉我遇到一人让她心动。是一海龟(海外归来),英俊有才,谈吐不凡。我为她感到欣慰,虽不完全符合标准,至少接近标准。可没过两日,她又来跟我抱怨,说这个男人事业现在不顺,又没有多少钱,而别人给她介绍一富商,她又嫌人家无趣。我说,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人啊?她说,要比我有钱,要比我学历高,要有感情,要长得不难看。而我这位女友,样貌不凡,也有钱,还正在攻读硕士。要比她各方面还好,还有要爱。当爱有了这么多附加条件的时候,还是爱吗?我唯有送她一句,你就好好爱自己吧!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是B女,来深圳不久陷入爱河,闪电结婚,后又离婚。然后就不断陷入各种恋情,有网恋,有异国恋……每一次,她都很深情地对我们说,我又恋爱了,我很幸福。能在每一次恋爱中都找到初恋的滋味,我很羡慕。当她爱起来的时候,从来是不管不顾的,年龄经济地域都不是问题。而每次我们还没有从她上一次的恋情走出来,她已经昂首踏入了新一段感情之旅。 她是那株夜来香,而爱就是那夜,每一次,当爱情来临的时候,她灿烂地绽放,当爱离去时,她悄然萎榭。最近一次,她领着她新一任的老公款款走来时,我们的目光变得平静。 C女,相貌平平,在我们一帮人整天追逐所谓爱情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找了一有钱男人,生一儿子,住一豪宅,开一靓车。当然那男人长相不尽人意,那男人还有家室,可那男人对她关怀备至。如果事情仅限于此未免还是流于普通。这个女人并没有沉醉于轻易得来的物质中,而是独立打造自己的事业,现如今事业已蒸蒸日上。所以那女人可以骄傲地说,现在我一个人也可以和儿子过得很好! 如果她曾经是附属的,那她现在是独立的,比我们很多整天都标榜要独立的女人在经济和精神上都独立。如果你以为这个女人没受过高等教育,那你就错了,师出名校。如果你以为这个女人家境贫寒,那你也错了,人家也是知识分子家庭。现在想来,当年初出校门的她说过的一句话耐人寻味。她说:“我一定要让父母拥有最好的物质生活!” 任何目标简单并执著的人更易获得成功,虽然这成功或许并不是社会所公认的成功,但冷暖自知。别人又何必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张爱玲曾经说过,以美好的身体取悦于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职业,也是极普遍的妇女职业,为了谋生而结婚的女人全可以在这一项下。有美的身体,以身体悦人。有美的思想,以思想悦人,其实也没有多大分别。 新年伊始,我努力地反省自己,悲哀地发现,我非A非C,有点像B,但程度上又有所不同。我周围的人大部分如此,我们的痛苦也大抵来源于此。我们时常自觉不自觉地用一些貌似高尚的精神外衣掩盖自己内心对物质的渴望,而当我们享受物质的种种好处时我们又分外地渴望起爱情,觉得好像是物质使我们远离了精神,其实我们的灵魂可能早就休眠了。高等教育的一个成果就是使我们变得更虚伪,更贪婪,更善于伪装自己,更多地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挣扎。 明白自己最想要什么,并明白和心某情愿地承受由此带来的种种幸福与不幸。 做一个纯粹的人,至少离幸福近一点。 寻欢作乐 是我一贯的生活主张,别看我有的时候也一本正经的做点生意谈点文化,归根结底我就是一贪图享乐之人。我想我工作我努力也就是为了寻欢作乐,让寻欢作乐更有资本让寻欢作乐更坦然。 我是个连觉也不舍得多睡的人,当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觉得睡觉是件很浪费时间的事,那时我还是个很有追求的人。小时候我有过很多的计划,比如小学时加入少先队,中 学时加入共青团、大学时加入共产党……稍大时又有了25岁结婚,28岁的生孩子的理想,还有要轰轰烈烈地做一番事业,报效祖国之类的更宏伟的就别提了。可现实呢,现实是多么的残酷啊,我现在已经是个三十出头的人了,既没结婚更没有孩子,也不是党员,甚至连个公职也没有。资料说,三十五岁以上的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结婚的可能性比遇到恐怖份子袭击的可能性还要小,2000年我在纽约前脚走,后脚世贸就塌了,就那样多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还擦肩而过了,可想而知,我的婚姻啊,渺茫啊。 我还想过当个作家,当年开个书吧也有过很多妄想,杜拉斯、波伏娃不都是在咖啡馆里写作吗?可现在我想,我是注定当不了什么家了,因为写作是件孤独的事,第一我不够神经,第二我无法忍受孤独,人家安妮宝贝说了,一年有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呆着,要么写作,要么旅行,而我好不容易一个人落了单旅行吧,不出半小时就又给自己找了个伴。还有人家张爱玲,"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命的欢悦,"我怎么就那么俗呢,就喜欢一大帮人在一起乐啊笑啊,所以啊,我的写作梦啊,没戏啊! 我的一些朋友,这个要出国,那个要进修,而我呢,拿了个本科怎么就那么心满意足呢!有一回,我的一个上海女友做事业女性状跟我慷慨陈辞,靠!我十八岁就有人想包我,他包得了我吗?我在一旁很没志气地想,谁快来包我呀?什么也不用干,多好啊?干又能怎么样呢? 我还有一些朋友在家赋了闲,总是觉得很闷。最著名的是清风竹影,一闲下来,就长吁短叹,别人问他,除了工作,你就没什么别的爱好了,他很认真地想了想,没有。我最大的烦恼是没什么东西让我爱好。别人又问我,那你最大的烦恼呢?我几乎没想,是爱好太多了。我喜欢读书、听音乐、看电影、打网球、喝酒、聊天、旅游反正寻欢作乐的事我都喜欢。我怎么就那么多爱好呢? 有的时候,我对自己现在这么没出息也闪过一星半点的愧疚,可我很快又说服了自己,我收起所有的理想,就想做一个快乐的人,自己快乐,让周围一小圈朋友也快乐的人。这两天看《诺贝奖获得者与儿童的对话》,序言里儿子问父亲,你为什么活着,父亲答不出,只好反问儿子,儿子说,为了玩。 也许我们这一生就是为了玩,为了寻欢作乐。 独身的7个理由 从我25岁那年开始,我就把婚姻列入了我的议事日程,结果却屡屡失败,不是我嫌弃人家,就是人家嫌弃我。时光飞逝,镜中的我也一天天老去,当然这个说法稍微夸张了一点,也许应该换个更令人鼓舞的说法,那就是一天天发现自己更具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我耳边吹风,"你年纪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还有人言之灼灼地警告我,“小心早市的萝卜转眼间就成了晚市的白菜”。 就连报纸最近也把它列为一个社会问题如火如荼地展开讨论。社会学家很忧虑,我知道他们忧虑什么,无非就是这一小撮顽固份子一天不结婚,社会存在多一些不安定因素。大多数时候,我是我行我素,可也有时候也架不住轮翻轰炸,油然而生些危机感…… 鉴于形势的严峻和我周边大龄青年的增多,我决定把此作为一个课题跟大伙探讨一下。从传统意义上讲,人们的结婚理由大致如下:一 婚姻是财产最合理配置和保障的一种形式二 解决心理依赖,即所谓的安全感,情感和生活上的相互关照。 三 满足性需要的最安全最合法最经济的方式四 传宗接代的需要五 养老防身之用六 社会安定之需七 社会传统规范的沿袭可是现如今,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人性的复杂化,上述这些理由变得不充分起来,首先从经济学角度来看,个人经济上的独立与富足使婚姻作为一种经济现象受到极大挑战。富有的男人担心女人是图他的钱,害怕女人来分家产,独立的女人不需要男人也可以过得很滋润。不是有句民间歌谣这样唱吗,“结婚了吧,傻B了吧,从今后挣钱两个人花”。 再看安全感。由于信息社会人际交往的丰富性,个性的张扬,婚外情与日俱增,以及人们对离婚现象的普遍接受,婚姻已无安全感可言。当年我周围的人纷纷结了婚,可在我艳羡的神情还没有从脸上褪去,他们又都纷纷离了婚。至于性,大家就更心照不宣了。 再说生孩子吧,科技进步,使传宗结代的方法变得更加多样(IVF、克隆花样多多,最近还有提出了男人生孩子的口号。再说了,不靠科技,也还有私生子一说呢,何况不孝之子越来越多,指着他们养老有点天方夜潭。 以前人们还不肯承认喜新厌旧的本性,后来,医学家也出来证明了,幸福感是爱在大脑中产生的某种物质带来的,可这种物质的生命力最多不超过18个月。所以要守一生一世,要整天跟一个人吃喝拉撒睡,没有点大无畏的精神还真不行。 所以啊,以前,跟谁结婚是个问题,现在结不结婚是个问题。 搭顺风车的女人 在外国电影里你一定曾看到过这样的一幕,主人公,在某个乡下的公路边,背着行囊,有的可能还举着一块写着地名的牌子,冲着过往的车辆挥手,一辆车停下来,寒喧几句之后,主人公上车,汽车在夕阳下奔向远方。 我没有在国外的生活史,所以不知道外国人是不是已经把它当做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有可能人家外国诚信度高,社会治安好,所以那是生活的常态。我在美国亲眼目睹,人家老外 为了鼓励一辆车多载客,辟有专门快速通道。而在许多中国人的眼里,搭顺风车,那简直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我有过两次搭顺风车的经历。第一次在刚工作那阵,和女友在深大打完球在路边等车回市区,一辆吉普车,几个年轻的男人说顺路,是有一丝游移,一丝惶惑的,但也是有隐隐地兴奋和好奇的。就是在那样情感的交织下从城的西头走到东头,直到下车的那一刻。第二次,在几年前,又是去打球,一个人等车,一个男人开着一部铃治,停在我的身边,问我是不是某某,我说不是。他说,我可以送你吗?有了上次的经历我坦然地上了车,安全抵达目的地。 有许多人听完了我的顺风车故事,都用一种无限爱怜的眼光看着我,宛如我躲过了某场劫难,然后他们就义正言辞地警告我,下次你可别再这么随便了,这个社会很乱的。我说,难道这个社会就没有好人了,死水就不能有一点微澜了?群众就语重心长地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按照大众的逻辑我只好这样总结了,只所以我幸免于难能的原因可能跟我当时的打扮有关,每次我都穿着运动短装,素面朝天,乍一看,像个大学生,让人顿生怜意,以至不忍下手。 在我看来,搭顺风车是平凡生活里的一次思想的奇异旅行,有的时候,我们也是需要这样的一些奇遇,让我们相信这个世上还有叫做浪漫这样东西,原来人与人之间,还有一种关系可以是这样单纯透明的,原来我们也可以没有那么多的负累。曾经在路上,彼此陪伴,虽然短暂,虽然从此不再相见,但那是生活给予我们的一次珍贵的礼物。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了搭顺风车的机会,也许我的吸引力已随着时光的飞逝大打折扣?也许我打球基本都是车接车送了,再没有了在路边等车的机会?也许,即使有,我也没有了当年的那种情怀。 如果有一天,你在路口等车,一辆私家车缓缓驶到你的身旁,车窗无声滑下,一张陌生男人的脸,有浅浅的笑意,“小姐,你去哪儿,要我送吗?”如果你是路边的那个女人,你会上车吗? 你好!艳遇 试过一个人的旅行吗? 没有? 那一定要试试。 一个人的旅行意味着无数种组合的方式,意味着无限的想象空间,当然归根结底意味着艳遇。 艳遇,你不想吗? 那是五月的丽江。丽江之美,众人皆知。那些清风,那些古屋,那些小桥流水,那些绕梁之音已有无数人写过,而在这里我要写的只的是我的艳遇。丽江在这里只是一个状语。很多时候旅行的终极意义也许不在于视觉的享受,而在于身体的逃离,逃离当下。如果我们没有勇气告别一种生活方式,我们至少可以短暂的抽离。 丽江是状语,这个时候主语独自坐在一间叫做“萨巴”的小酒吧里。在靠窗的位置喝一种当地产的青梅酒。酒甜中带着青梅的酸涩,倒是蛮配合我那时的心境,在寂寞中暗许着某种期待。 一个小时之前,刚刚送走了一起出游的两位朋友。一个人去东巴宫欣赏了一场纳西歌舞,又在广场看了游客的群魔乱舞,脚就不自觉的迈向酒吧街。 今年五月的丽江天气反常,一直阴雨连绵。那天终于没有下雨,但空气中还是有些许的寒意。 “萨巴“的老板是一位上海人,聘请着当地的两个小姑娘。一个聪明伶俐,一个沉默寡言。上海人也是因为喜欢丽江便留了下来,从一个北京人手里接过了这间店。 小酒吧里只有两三桌人,除了我还有一个长发女孩子独自在看一本杂志。她的侧影在摇曳烛光下显得很美。 门外小溪边,三三两两的人们坐在垂柳下饮酒作乐。 我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侧前方,有一个男人,一袭黑色的风衣,一支Heineken,一包七星。而且从他侧面看过去,样貌是可具观赏性的。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相距不到五米,磁场已经形成。 我怡然自得地品着青梅酒,12度的酒精液体在我的体内温和地燃烧着,散发出一种快乐的滋味。我看着前面这个男人,看他喝酒,点烟。我很庆幸自己占据了这个有利的地形,一个尽在掌握的地形,这个地形也许就决定了这个故事的基调。 有一秒钟,我在想,是不是应该主动走过去,落落大方地跟他说“HI!” 可这个念头仅仅只存活了一秒钟。 一个女人,一个人坐在酒吧的阴影里,一杯又一杯地喝着一种度数不低的酒,眼神中有似有似无的笑意,这本身就是一种诱惑。我一直觉得女人抽烟和喝酒的真正韵味就在于她们在从事这项活动中的仪式感。 那个男人一直没有扭头看我,可他越是没有回头,越证明他在感觉我。 我很有耐心地等着。像极了猎人。 中间我打了个电话给朋友,把现场情形作了说明。朋友说,上!末了,他们还是不忘关切地来一句,要小心啊,别被人拐跑了!我说,还不定谁拐谁呢?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个男人站了起来,走进了酒吧,坐在我旁边的桌前。这时我们相距约一米。 他走进来的时候,我故意地没有看他,我的眼睛直视着窗外那棵柳树。但是我感觉到他的眼光在我身上瞥过,轻轻地。我想我是装做没有表情的,可是我的嘴角一定不自觉地向上翘了一下,那通常是我比较得意的时候的样子。 还是沉默,只有酒吧里那架比较古老的录音机里放出的古老的音乐。我、他、她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在我喝到第N杯酒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小姐,你喝的是什么酒啊? 青梅酒。 好喝吗? 想试试吗? 我可以坐在你的对面吗? 当然。 这样,我们的距离是半米。 这是一张很英气的脸,浓眉、大眼、挺拔的鼻子、宽厚的嘴唇。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许少了忧郁,也许少了些狡黠。 他在咳嗽,我掏出药片,他服下。 书上说,千万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怕是迷魂药吗? 不怕,正想被迷呢。 接下来的对话很琐碎,也很平常,试探、卖关子、调笑、虚虚实实,如同所有的这类故事。稍有不同的是,最后我坚持帮他付了帐。 午夜,我们带着微醺走回客栈的时候,距离应该不足半米。那时,所有的游人已经散去,青石板路在月夜下泛着让人心动的光泽。 我们的告别之语时这样地。 他说:“你明天真的要去大理吗?“ 当然。 过两天再去不行吗? 如果你想去,明天十一点之前打电话给我。 第二天八点多的时候,我被电话吵醒。电话里那个男人说,起来了吗?现在就出发吧! 深圳不说爱(1) “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没有啊!”我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目光没有着落,它最合适的去处是对面那个男人。人们推崇说话时直视对方的眼睛,号称那样是一种尊重。大多数的时候,我觉得那样太累,专注于一种状态,对我有些困难,即使目光。我的眼神就那样游离着,如同我的神思。真的不是故意,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管不住自己的神思,它总在旅行。 生活也许可以比做一辆大巴,爱情是它唯一的终点站,当然那是我年轻时的认识,我也是花了很多年才明白,爱情不过是个过客,上了又下了,一段又一段。没有永恒,只有一瞬。 而所有大巴的终点只有一个:死亡。到达终点时你回首,车厢里只有你一人。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想什么,其实我刚才有一会儿在看楼下那个人倒车,有一会儿在想我穿着短裙,那条粉蓝色的底裤是否会成为路人的风景。 我和枫坐在一间很大的桂林风味餐厅二楼临窗的位置吃一天里最隆重的一顿饭。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但关系一直不咸不淡。我刚到这座城市就认识了他,他做设计,年龄和我相仿。相仿的年龄对男人是一种劣势,在某个区间里。比如20-35岁。男人奔跑着也未必赶得上女人的漫步,思想上。枫长得不难看,性格开朗,有点小才,有点小情调,挣点小钱,换过几个女友,有时有些小艳遇。我不讨厌他,当然也谈不上多喜欢。我们一年里联系几次,以免失去联系。例牌是,你最近还好吗?我也没搞明白,这样的联系为什么还要怕失去,但有的人的出现仿佛只是为了证明他的存在。这个城市充斥着这种关系,我们的电话本里有2/3这样的关系。 每到逢年过节时,人们就为了维持这种空洞的联系忙碌一个下午,以前是打电话,现在简化为发信息。而我因为日渐地心不在焉,常常就省略了。 但进入2002年的春天,一切有了些改变。枫仿佛在沉睡了一个冬天之后突然醒来,开始热切地跟我联络起来,他把过去一年的配额在一个月内就用光了。开始我把这一切归结为春天的缘故,可是,夏天都快结束了这种情况依然有增无减。我不得不揣测,是不是出于什么其它原因。失恋了?三十岁的男人,突然渴望家庭的温情?最近工作不太如意?通常这个时候男人才会需要女人。还是上一次见他时我穿了件低胸的裙子,让他有了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 总之,他开始频繁地打电话给我,有时闲聊,有时约会我。已经走向青春尾声的我当然深谙与男人打交道的经验。电话照讲不误,温和而有耐心,亲切但又不是亲密的。而约会却要慎重得多,一般是不亲易赴约的。男人对你的轻视也许就是从你轻易答应参加各种饭局开始。所以有时即使在家吃盒饭也不要随便赴约。按我的女友津的话来说,随便陪人吃饭也是对资源的一种损耗。但拒绝要艺术,理由温婉但坚决。比如美国来了朋友,公司有重要应酬之类。然后拒绝四五次后要出现一次,在他的信心快要崩溃之前。对于男人,不能让他们太得意,也不能让他们太失意。要知道,在这个城市里,年轻漂亮的女人大把,而且更主要地是她们拥有一样杀手锏——主动。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就算有定力的男人,100次拒绝了99次,还有1 次呢!更何况大部分的男人能拒绝一次已属不易。 所以,这一次,我们坐在临街的窗前。像我这样年纪的女人,偶尔跟这样看上去还不错的男人约会可以保持健康心态,约会不是出于兴趣,有时因为无聊,有时因为寂寞,有时因为虚荣。 枫沉浸在见面的喜悦里,滔滔不绝地讲着他感兴趣的话题。我喜欢跟开朗的人打交道,因为这样我不用说太多的话,因为这样我可以在他自顾自的讲话中任意地让心绪游走。有一刻,孤独了太久的我甚至觉得这个场面是温馨的,桔黄的灯光,几个家常的小菜,一个兴致勃勃的男人。 然而,始终游离。 大约我漏掉了一个该适时出现的表情,枫终于从他的滔滔不绝中停顿下来。困惑地盯着我说,我觉得你心不在焉的,你在想什么?枫还算有悟性的男人了,大多数的男人,都觉察不出我的心不在焉,他们得意洋洋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们讲自己的工作,最近遇到难忘的事,还有自认为能体现他们幽默的笑话。但他们始终不能明了对面这个女人想聊些什么。而那些话题或许在很多年前她是感兴趣的,而现在她走得很远。而即便一个再不济的男人都会有些许的自以为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可以带给女人想要的幸福。天知道他们哪里来的优越感,仅仅因为他们生为男人? 其实不止是我,那天女友无奈地打电话告诉我,她与老友聚会,惊讶地发现大家已经无话可说。她说,她现在越来越觉得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人,也越来越觉得不需要再跟人聊什么。也许,这就是我们这个年龄的女人的现状,人们越来越多地陷入一种感官性的交往。要么目的鲜明地直奔主题,没有任何铺陈;(当然那个主题,可能是上床,也可能是婚姻)。要么就集体意淫,永远没有实质。相比,当然我更喜欢后者,至少那个春风沉醉的晚上是快乐的,虽然那快乐短暂而空洞。至少那个晚上是安全的,因为大家更陷入了一种类似兄弟姐妹般的其乐融融。而前者,要耗费太多的精力,有时甚至是体力。 所以,现在越来越少单独跟某个男人约会,邀请的人日渐减少是不争的事实,自己也越来越不习惯独自面对一个男人。越来越喜欢跟一班闺中密友聚会,或跟一大帮有着暧昧关系但又绝对不会越界的男男女女在一起厮混。保持距离才可以延续快乐。 饭吃完了,枫望着我温存地说,这一次你可别说你又有事了,你说,咱们去哪儿?其实按我的理想,吃过饭散伙是最佳方案,可这一次显见是不行了。去咖啡厅还要继续说话,费 神。去酒吧太吵,闹心,再喝点酒更不好说了。酒精有时让我伪装的坚强刹那间崩溃。 去看电影吧。枫有些喜出望外。他可能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去看电影,看电影是对两个人关系亲密的一种肯定,很多故事的开始都在电影院里。枫当然想不到,我选择看电影,是因为看电影时我不需要再跟他说话。 离电影开场还早,我们只好在东门步行街闲逛。好久没有跟一个男人逛街,觉得很不适应。但逛街也不错,更适合心不在焉,我只需要有一搭没搭地应和两句就行。很久没来过东门步行街,走在这条被改造过的街道上,我突然有些伤感。东门几乎记录了所有刚到深圳的人的历史。初来乍到的时候,东门是我们工作之余最好消遣的地方,那时候在西华宫挑挑那些廉价的小玩意,在麦当劳吃个汉堡就算是周末的一项奢侈娱乐了。而现在,我的工作生活都在福田,买衣服去香港,吃饭去酒楼,东门成了一种遥远的记忆,它提醒着我几乎遗忘的岁月。而每次到罗湖,望着汹涌的人潮和车流,我竟会生出莫名的不安全感,我固执地觉得罗湖的人和福田的人也是不一样的,罗湖是香港人和本地人和打工仔的世界,而福田才是像我们这样的深圳新移民的家园。深圳本是个包容性极大的城市,而不自觉中,它狭小的市区竟然已如此泾渭分明。 在电影院里等上一场的人出来,有个男人冲我打招呼,他的眼睛小心地在枫的身上停留了一下。我仓促地冲他点头,不忘挤出个笑脸。他走出去很远,我还是没有想起他是谁。似乎是见过的,可生活里太多这样的似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而在别人的眼里却是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 电影是朱丽亚罗伯茨的《我好朋友的婚礼》,电影一开始我就后悔了,因为是一部配音的片子。所以我一直感觉不是在看大嘴罗伯茨,而是在看丁建华表演。况且这部片子确实无聊之至,但对于无聊的东西人们总是充满期待,相信它一定会峰回路转的信念会一直支撑到最后。 在某个情节处枫顺势握住了我的手,极其自然。我没有甩掉他的手,第一我觉得那样太造做,第二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但我的手只是那样被他握着,没有表情。然后在某个情节处我顺势抽回了手,也极其自然。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有个男人跟我在情侣座里看电影,他靠着后背,我就趴在前排椅背,他往前,我就缩回后背,一场电影演变成两人轮流换位的游戏。那时,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一种姿态。 在黑暗中对这部片子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我们俩终于异口同声地说,不看了吧! 在车上枫继续滔滔不绝地跟我谈电影,讲他家里收藏的碟。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我随口说,哪天借几张给我吧!他马上热情地说,不如,现在就去我家挑吧!我干脆而温婉地说,下次吧!他垂下了眼帘,有些东西彼此心照不宣。他打开了音响,居然是sarah mclachlan 的那首《天使之城》,往事就像突如其来的音乐刹那间包围了我,我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窗外的天气一样潮湿起来。这首歌在我的心里只属于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我不再触手可及。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改变了主意,我对枫说,去你那儿吧! 我在坚守什么?又为谁坚守呢?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有过几次爱情,经历过一些男人。没有了小女孩的单纯、任性,懂得如何吸引男人,如何理解男人,可是也对男人也不再抱任何幻想。 也不是完全没有心动的,只是喜欢的男人,不是已经属于某个女人,就是属于所有女人。而不喜欢的,要来何用?为那些虚妄的社会名声,还是为父母那切实的关怀?或者只是为了半夜醒来时旁边有个可以摸得到的活物。 情绪低落时也想,就这样把自己交给随便哪个男人吧,跟谁不是一辈子呢?可是,时常无法面对自己,又如何面对一个不爱的男人。 和枫认识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到他的住所来。这是一套三房一厅的公寓,房间亦如许多设计师的公寓,简洁而有情调。这个房间什么也不缺,只缺一个固定的女人。 枫只开了屋角的落地灯,整个房间笼罩着暧昧的光。我的面前放着一杯枫刚调制出来的酒,是我喜欢的伏特加加青柠汁。电视打开着,只有画面,有音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一切刚刚好,如果想发生点什么的话。 枫在帮我找碟,我站在阳台,大雨倾盆,大楼前面是一片凌乱的空地,可能不久之后又有幢新楼起来。我的神思在雨水中更加肆意地放逐,不知何时枫已从身后抱住我,他的气息里有淡淡的柠檬香,他的手试探地停留在我的胸前,却有分寸地游移着。然后,他的唇温柔地印在我的颈上。我没有拒绝亦没有回应。没有拒绝是我皮肤的渴望,没有回应是我内心的绝望。 男人在这样的时候没有心情,只有欲望,我的背我的胸感觉到一个男人的热量。我很羡慕男人,身体可以指挥头脑。我总是不合时宜的保持清醒,而清醒轻易地让本来就不多的快乐迅速四分五裂。枫还是太急了些,他应该跟我喝上几杯,在我迷醉时或许我的身体可以片刻地挣脱心灵。其实,上床不是个问题,我坚信,身体是娱乐的一部分,只是,在高潮还没到来前,我看到幕布已徐徐拉上。我几乎已经感觉到明晨在一个陌生的床上醒来时的的落寞。那更深的空虚让我放弃了片刻的充实。也许一个人成熟的悲哀就在于他总是不能活在现在 ,所有的现在都能在记忆里找到影子,而所有的现在都可以想象得到它的未来。于是,生活变得了无生趣。 男人更喜欢跟不同的女人上床,而女人如果仅仅是为了上床,那她更愿意找一个她熟悉的男人。习惯而已,没有高下之分。所谓的性与爱分离的讨论,在我看来,无论男女,没有绝对。 在这样一个深夜,我醒着,而他醉了。 我推开这个可能会酿成火灾的燃烧体,回到屋内,收拾好那几张碟,若无其事地对枫说,我想回去了。再坐一会吧。我摇头,目光坚决。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和一个二十岁的女孩的区别就在于她应该成为那个下棋的人而不是那枚被控的棋子。而一个女人的绝决是她总是在别人看似水到渠成的时候抽身而退。 枫花了一点时间收拾自己的心情与身体,然后若无其事地开车送我回家,我们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尤如今天他来接我的时候。这就是三十岁的男人,无可无不可。 一切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窗外的雨和这无边的夜色。 房子与爱情 好久以来,没有买房的计划,我和许多女人一样,固执地认为房子是男人的事。而我的事,是找个男人。可时光飞逝,我发觉找个男人比买个房子更是一项艰苦卓绝的工程。 现实生活中,买房的女人越来越多。著名经济学博士赵晓曾写了篇著名的《单身女子经济》,写的就是这类大龄女杰青。咱们网上著名的茵JJ酷爱买房,据说在广州有好几处物业,茵姐姐说了,男人是不可靠的,而房产证是永远在手里的。于是我也痛下决心买房,可房 子买到哪儿,却是件令人头痛的事。 一天,我的朋友说有个地方合适我,法国式的设计,酒店式管理,带装修,而且买房的都是些极具艺术气质的单身贵族啊!我要承认,最后的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于是我立马头脑发热不问三七二十一交了钱就去追随我的爱情了。苍天有眼哪,办手续那天,我遇到一位从美国回来在香港工作的艺术家,很帅,也很有教养,简直就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而且他一气买了两套打通,我想象着跟他在这幢大楼里即将开始的爱情,心中充满了甜蜜。出于矜持,我没有问他要电话,急什么,以后就是邻居了。 没想到,我的钱交了快一年了,房子还是没住进去,现在我开始忙于跟地产商打旷日工资持久的官司。我很后悔,没有要王子的电话,我与我的房子和爱情就这样擦肩而过了。而我的朋友却讥笑我,没准那是人家的托呢。 现在我又开始找房子,自打我买房之后,我妈就不再逼婚了,大概她知道我铁了心长期抗战了。那些做地产的朋友问我有什么购房标准,我说,环境好,单身贵族多,不要太贵。朋友说,你这条件太苛刻了,没有。想想也是,贵族都住在豪宅里,我只买得起他们家的工人房。 我的一位女友,长期蜗居于单身公寓,也动了念头买房。后来,房虽没买成,却也不想委屈自己,一气租了个几房几厅住着。刚搬去没半个月,就闹着要结婚。原因是每天回家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从这间走到那间,倍感凄凉。在我们再三劝说之下,可算没胡乱嫁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买了房是离爱情远了还是近了。《欲望城市》里夏洛特坚决地认为买了房的女人嫁不出去。果然,她是唯一嫁出去的人。买了房的女人少了很多选择,那些没房的男人,那些房子小的男人可能都望而却步了。而这些女人也会想,如果你比我还差,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在一起呢?房子,在男人那里成了一种征服女人的有力手段,而在女人那里却成了男女之间的鸿沟,仿佛是女人向男人宣战的武器。 那天聚会,说起一男一女在东海花园买房,刚巧做了邻居,朝夕相对,日久生情,前一段结了婚,把房直接打通了事。众人一边感叹一边又燃起了希望之火,立马怂恿一女友去高尚住宅区租房子,女友夸张地大叫,那好贵的,我也大叫,可是,那儿离你的爱情近一点。你还要养条小狗,没事就在花园遛狗。 我的好友感情受挫后立志买房,每周日在全城到处乱逛,小房看不上,大房买不起,一通折腾之后,绝望地向我们宣布,我决定,不找房子,还是先找个男人吧! 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一套还算像样的房,自打我买了房以后,我老妈再也没逼婚了。我想,她老人家知道我大概是铁了心要长期抗战了。我的邻居们我几乎没见过,更谈不上艳遇了。而我也放出话去,谁要娶我呀,先帮我把房子余款付了! 意味深长的情人节 他们说,二月的天空都是玫瑰色的。他们说,二月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爱情的芬芳。 他们是谁?是商家,是媒体。商家为了赚钱,媒体为了吸引眼球,还是为了赚钱。 哦,二月,不谈爱情是一种罪,但谈爱情是一种累。这个原本叫做圣瓦伦丁节的舶来品,原本的宗教色彩和平和思想在中国已荡然无存,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有的时候,它是一 道爱情催化剂,我不否认,许多美丽的爱情之花是在那个特别的日子绽放的。但它限于那些初涉爱河或将入未入爱河的人们,那些等待着这个日子完成最后突破的人们,尤其那些“别有用心”的男人。我的女友小西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我喜欢过情人节,可情人节只能和一个情人过一次。 更多的时候,它变成一张爱情的试纸,测试爱情的纯度和浓度。测试不及格,这一天会成为一枚炸弹,引爆那些本来就没有爱情的关系。早些年在人们还在热衷于用中文BB机的年代,据说有一年的情人节,北京有3000个BB机惨遭被摔坏的噩运。因为这些机主的真正情人所发的信息极大地刺激了他们的原配。曾经一些人为了纪念他们的爱情,选择了情人节这天结婚。而现在我已经听到无数人抱怨,如果说婚姻已经是一场不得不犯的错误,那选在情人节是错中之错。 我常想,情人节其实是爱幻想爱浪漫的女人们的节日吧,玫瑰、礼物,晚餐、餐后的消遣,都是需要男人的时间、心思和金钱的。每一次,看到街头有男人举着不漂亮的玫瑰挤公车或过马路,总觉一阵心酸。有钱的朋友老区跟我说,年轻的时候,我幻想在情人节那天发生奇迹,再过几年,觉得情人节很累,要准备几份礼物,编不同的借口,不知道陪哪个情人?现在,彻底不过情人节了。 没有情人的人们是害怕过情人节的。没有情人的女人那天是落寞的,办公室里别的女孩子像蝴蝶一样穿梭着,案头那些玫瑰比赛一般地怒放着,约会的电话铃此起彼伏地响着,再坚强的心在那一日也脆弱了。我的一位朋友就因不堪重负,为自己订了束玫瑰以撑门面。没有情人的男人那一日好像份外的无聊,想着事业什么时候可以发达呢,有了事业就有了女人,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给某个平日还有些感觉的女人送束玫瑰? 一年又一年,对于这个爱情的样子越来越模糊的年代,对于过了很多年情人节的人们来说,显然有些黔驴技穷,无能为力了。一家杂志竟然已经“创意”到建议情侣情人节那天去果园偷果子,实在不行就去商场顺点东西,还给它贴了个美丽的标签,圆儿时旧梦。另一家杂志说这是个爱无能的时代,所以要大力提倡过情人节。爱真的只是一个节日就可以唤醒的吗? 年轻时也是想往情人节的,也是拘泥于形式的,而岁月让我知道,爱是平凡的,大多时候它隐于生活的杂乱中,只是偶尔,它才探出头,只是那瞬间的美丽,用你无数个忍耐的日子去换取。 害怕婚礼 ,当然是害怕参加婚礼。因为尚没机会举行婚礼。 害怕的原因很多,耗时间、耗金钱、还耗心情等。每次收到结婚请柬,若是普通朋友,觉得人家不过是礼节上的邀请,或是为了凑够盛大的场面,自己去得有些莫名其妙,夹杂在一群不认识的人中吃一顿无滋无味的饭。而如果是闺中密友结婚,就更思绪万千了,想着她的生活就此与另一个男人相连,她许多的空间与权利就被那个叫做婚姻的东西给占住了,不 知是幸福的开始还是结束。独身同盟军里突然地就少了一个,那个聊以自慰的借口也从此消失了一个。包围在那刺眼的红和暧昧的灰(别人质疑的眼神)里,纠缠于内心的做美丽新娘的向往和不肯向世俗妥协的执著里,这个大龄女青年竟有些身心疲惫了。于是在别人的婚宴上小口小口呷着的国产红酒也格外酸涩起来。 如果结婚的那个男人曾经是追过你的,虽曾是你拒绝过,虽从不后悔,但看他喜气洋洋地搂着另一个女人,信誓旦旦地说,我会爱你一辈子的时候,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悸动一下。也许就在半年前或一年前|Qī-shu-ωang|,这个句话还像也在你耳边响过,也是这个男人,也是这种眼神。当你握着新人的手祝他们百头到老的时候,虽然你确实是真诚的,但你还是看出新郎的眼神里七分的炫耀加上三分的惆怅,你也还是与那个不名就里的女人暗暗比较一番。 我害怕婚礼,还因为我发觉它从头到尾透露着一种虚伪与造作。当形式变得刻意与夸张,内涵就被可笑地晾在一边。当发生于两个人的爱需要那么多有关无关的人间证,本身就是一种虚弱吧。先是定酒店,太高档花费太大,太低档被人笑话。定来宾名单,生怕遗漏,失了礼数,打电话、送请柬。婚礼这一天是被摆布的极致。头一晚或一大早,新娘就要从两人早已同居的小屋里赶到某个酒店或某个好友家中,等待新郎迎取。一个在门外假意热切,一个在门内假意矜持。我还见过一个最简约地,一群人陪着新娘在楼下小区里晃了一圈,算是从娘家接了回来。 什么是婚礼啊,化一个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妆,换至少三次以上租来的的衣服,接一次不少于99秒的吻,喝不少于20杯的兑了可乐的红酒,咬一个半天够不着的苹果,吃不到五口饭菜,讲一遍老套的恋爱史,发几句根本做不到的山盟海誓,说上百句谢谢、再见,维持将近四五个小时的甜蜜笑容,当然还有星夜拆几百个红包。 一次向父母的汇报演出,一次友情的实质性回收。一次辛苦了自己,娱乐了大众的消费行为。 那个洞房花烛夜呢?有什么还是没什么?还是有些不同的吧,比平时,毕竟是在两个都身心疲惫的状况下。 生还是不生 这几天,我那些大龄女友奔走相告着同样一个消息,“知道吗?女人不结婚也可以生孩子了!” 这个消息来自遥远的吉林,其实跟咱们深圳女人无关,但大约是妇女们就此看到了光明的未来,或者是长期压抑太久终于翻身做了一把主人,都喜气洋洋地。那条规定的原文是这样,"达到法定婚龄决定终生不再结婚并无子女的妇女,可以采取合法的医学辅助生育技术手段生育一个子女。" 这个消息确实挺爆炸的。这意味着那些对婚姻绝望已久,但对小孩蓄谋已久的女人们似乎终于可以不再有一丝遗憾地将独身运动进行到底了,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抱着自己的骨肉穿街走巷了,而且不用再交一分钱的罚款。这是对妇女价值和权利的充分尊重与体现,简直是历史性的一刻啊! 不过,有一点我觉得挺纳闷儿,偏远的吉林怎么就先吃了螃蟹呢?而有广大群众基础的深圳咱就没动静呢? 女友东东是个母爱泛滥狂,每次见到别人家的孩子都羡慕不已,目不转睛,又啃又抱,只可惜在情场屡战屡败。作为这个条例可能的受惠者,我帮东东认真进行一番可行性分析,发觉此项工程程序复杂,代价不菲。东东首先得历经千辛万苦把户口迁到吉林,现在那地方的户口值钱了。然后还要花上好几万块钱在浩大的精子库里挑个精子,是好是坏完全没谱。没有感情、没有交流,完全的流水化作业。将来孩子长大了问她:爸爸在哪儿?长啥样啊?一问三不知。我跟东东说,算了吧,有那功夫,折腾出国吧,想跟谁生就跟谁,想生几个就几个。 然而就是这样一条可操作性甚虚的法规也激起了千层浪。各级部门、领导、专家、群众反映很强烈,而且想象力之丰富令人唏嘘不已。比如有人说,这样会引发一系列包二奶、买卖儿童、卖精维生的社会问题,也有人问,如果妈妈意外死亡,那孩子怎么办?妈妈将来又想结婚怎么办?还有人大声疾呼,一个女人连合适的老公都找不到,她有什么权利要孩子?光讲女人的生育权,男人的生育权呢?单身男人是否可以借一个肚子生小孩?对小孩子公平和责任呢?甚至还有人忧心忡忡道,“二奶”是否都会流入吉林…… 好像都有道理,可怎么又都让人哭笑不得呢!这样看来,好像拥有一个家庭,就等于拥有完整的爱;两人相爱,就有权利决定一个生命的存在;父母离异就等于孩子没了爹或没了妈……我很困惑,社会形式与爱的本质到底谁更重要?人本需求和社会规范、公众利益和个人立场之间的度到底如何把握? 在好多问题还没有解决之前,我奉劝广大妇女同志,千万别轻举妄动啊,否则,哪天好不容易播上了种,条例又改了,就像那个个性化车牌,你说,生还是不生啊? 找一个借口落地 等我腐朽地醒来,已是正午。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我把窗帘拉开又关上了。已经很久没这样愉快地睡过。两天?三天?还是一周?记忆里只有片断,零碎的。记忆里也只有不停地忙碌。 昨天收到一份传真,一本杂志的访问,罗列了许多的问题,其中一条是,你觉得幸福吗?我回答,幸福是有质感的,是需要时间沉淀的,所以不敢奢谈幸福。而另一个问题是,你 五年后会是什么样子?我说,从来不关心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未来之所以还吸引我,只是因为它尚不可预知。 想起那部老片《阿飞正传》,想起那段自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可以一直不停地飞,飞累了便在风里睡觉。这种鸟一世只可能落地一次,那次,便是它死的时候。” 我停不下来,我迷恋风中的自由,气流从我的翅膀间穿过,我听见它快乐的呤唱。我停不下来,不是我没有脚,只是因为我找不到一块可以停下来的地方,哪怕只是一块呢,地面全是汪洋,充满欲望。偶尔有些小岛和树枝也被人占了。沿途有人伸开双臂呼唤我,可我知道,等待我的是陷阱。所以我只好一直飞,自愿地,无奈地,自作自受的,自以为是地飞。 我们以各种姿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喜欢的,不喜欢的。主动的,被动的。喜欢的,缘于承受无数不喜欢之后,而主动的,压抑于无数的被动之后。即便如此,眼前的喜欢或主动也只是暂时的,相对的。我们从小活在社会、家庭、单位、安排的模式里,而且还做得不错,可有一天,我们好像觉得自己不见了,于是我们挣脱出来。企图选择一种自己想要的方式, 成功、权力、金钱、价值、理想、幸福、快乐、体验、爱、内心的历练?或是很多人热衷于的“过程”,还是我们崇尚的自由? 或者仅仅是活着,为了某种下一次的轮回?曾经梦寐以求的,为何得到之后却是更深的失落;而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却在轻易之间支离破碎?曾经最看重的,却是某天最想放手的? 他们说,有一天,如果什么都能放下,我就去浪迹天涯!说的时候,他们脸上带着无限畅往的表情,宛如他们找到了人生的真谛。只是大概忘了一个定语,什么都可以拿得起的时候,才有资格谈什么都可以放得下。可那是什么时候,只好乌托邦了。他们还说,如果有一天我有了钱,我一定……只可惜那一天,我们彼此已失去知觉,识别一切快乐的能力 他们说,我真羡慕你啊,有这样一种生活方式,这样一种,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所以变得珍贵而已吧!幸福,只是别人眼里的。 《阿飞正传》里,阿飞的养母在告知他身世的真相前说,“你以前做人总用这个借口,以后你都不可以再用这个借口了!” 活着,你的借口呢? “以前,以为有一种鸟,从一开始飞直到它死的那一日才可以着地,其实它哪里都没有去过,那只鸟从一开始,便已经死了。 我们用什么方式来发泄 这是秋天。 我坐在秋天的阳光下眉头深锁,虽然耳边飘着有个叫做BECKY的十三岁少女的天使之音。我在想一件严肃的事情,那就是我们用什么方式来发泄,发泄心头那些郁闷、忧伤、困惑、愤怒、恐惧、甚至绝望哪! 事发原因在于某天有几个参加了某个生命教程的朋友跟我的谈话,(我可不说它的名字,才不给它做广告呢),一个个热情洋溢,朝气蓬勃、仿佛找到了人生真谛,而且还要感化世间一切执迷不悟者(比如我)的样子。 他们费了很多的口舌,让我相信我现在的这个样子虽然不错,但离人生理想境界还很远。可我要那么完美的人生干嘛?我耐着性子听他们说,后来觉得有必要控制一下局势,主要是永远打消他们他们拉我下水的梦想。于是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所说的东西我都懂,早在几年前我每天用声音抚摸深圳那会儿,现在让我去给你们那些学员上课也不会差。可那又怎么样呢?你们现在也许真的很完美了,可我在你们的脸上看到的是一样的东西,是复制品,可个性呢?我和很多人一样有很多的毛病,但我们真实可爱!” 然后,他们企图给我最后一击,那你通常遇到烦恼的时候怎么排遣啊? 是啊,我的那些郁闷、忧伤、绝望之类的破玩意儿我都是怎么打发的? 在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生命中的碎片或别人的碎片适时地出现了。 很多年前,纯真年代,忧伤的时候,喜欢去买醉,去喝的时候其实就是抱着必醉的决心去的。然后借着一些酒精的燃烧来稀释痛苦,很快沉入自己营造的悲苦意境。说一些平日不想说不可说不敢说的话。后来看到别人酒醉,知道还有暴力发泄这一说,损物伤人。这是很多男人常用的方法。 而女人呢,有一种更温和的方法,就是逛街,疯狂购物,一个人,走一下午,在衣香鬓影中流连,很爽的付钱,最后所有的心事都完结在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里。心里说,我要爱自己。当然相比之下还有一种比较经济的方法,那就是去超市抱一堆零食,永远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荡去的时候,受伤的心灵开始平复。 当然也有不花钱的方法,就是约闺中密友,在对于细节的重复和对人事的抱怨中解脱,重要的也许不是跟谁说,说什么,是说了。把垃圾倒给了别人,自己则一身轻地走了出去。花的只是时间。 前日,看东东写的《人民到底需不需要唱歌》,想着其实唱歌也是一种发泄,那些郁结在心头的不快、不满都随着声带的振动消散在空中了。类似地是听音乐,在旋律与节奏中遗忘或回忆。联想到另一篇小说《人民到底需不需要桑拿》,答案是太需要了,那么多身心的疲惫如果没有袅袅的蒸气和温柔的按摩如何消解? 还有一种通用做法,就是逃匿,寄情于山水之间,让良辰美景愈合心头创伤。然后暗示自己,世界这么美妙,还有更多美妙在等待自己,何必一叶障目呢?或是山河如此壮丽,那点个人恩怨是多么微不足道啊,遂作豁然开朗状。 9·11后,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住在纽约的单身女人,目睹惨剧之后步行三小时回家,打电话约一男友。两人平日交情也不深,可巨大的恐慌把两人压在一起,疯狂做爱。所以做爱也是一种发泄,只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幸运地在彼时找到彼人,安全而又快捷,尚不留首尾。 也有极端的,那日偶然看到胖胖的张越采访一个面目不清的深圳吸毒和贩毒女,她开始沾上毒品的原因只是因为感情,想让那个男人因她的堕落而难过。她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到了一个迷幻的世界。 国外还有专门提供所谓发泄渠道的公司,比如提供一个真人听你抱怨或辱骂,或者还有专门的沙袋做你的出气筒,据说这玩意儿在日本比较流行,众所周知,那里的人活得很压抑。 当然不能落下的还有网络,情绪在这里找到一个最安全的发泄方式,只需要学会打字,最好字句还算通顺,就可以在这里爱与被爱,当然还有损与被损。来无影去无踪的,多好! 其实,综上所述,不难发现,发泄的过程是一个交换的过程,贯穿始终的是两个字,消耗。消耗掉金钱、时间、体力、自己的或朋友的,最终达到消耗情绪的目的。 所谓的吐故纳新? 我们在生活中有太多的不快,绝对需要排遣的方式,也绝对有选择发泄方式的自由,只是发泄时是不是也要些底线,比如事后你会发现消耗的总是最亲近的人,总是那些最爱你的人?如果仅仅是时间、金钱、体力也就罢了,重要的是他们的感情。 其实我也不知道写这篇东西到底要说点什么,或者也仅仅是一种发泄? 篇二:午夜PARTY里的男男女女 中国味儿的PARTY 现在,国人似乎也开始有自己的PARTY生活了。PARTY这个词经常会在时尚青年的嘴里轻描淡写地蹦出来了。 PARTY本来是泊来品,在中国人们叫它“派对”,这个翻译很贴切,反映了广大参加者的心声,派对派对,就是把人派成一对嘛,“派对”最大的吸引力也在于此。派对是桃花盛开的地方,眼睛开始旅行,语言在酒精燃烧中变得肆无忌惮,欲望在衣香鬓影间探头探脑。 不过,我还是要承认,在大陆的城市里,以上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是中资产阶级靡烂生活流毒太深的结果。在我无数次的派对体验后,我终于绝望地承认,要实现“派对”完全意义上的社交功能,享受一个真正开放、自由、快乐、美丽派对,还需要漫漫长夜,建立在无数“派对先驱者”探索、忍耐之上。 对于没有PARTY文化积淀而又生性含蓄内敛的中国人来讲,“派对”有些像鸡肋,不去有些不舍,去了也白去。多数人在派对中观望、矜持、徘徊、犹豫、扭泥、面面相觑,他们在一个自由的空间里坐在自己的监。他们去派对的第一件事是占一个好位置,而他们的屁股除了去洗手间外几乎就不再离开椅子半步,他们只习惯跻身于熟人之中谈笑。中国派对者有严重的“恋椅情节”,站着、走着、舞着都比不上坐着。艳遇只属于那些艺高胆大之人。 搭讪和跳舞是派对最有效通行证。可惜,我们的同胞大都缺乏搭讪的勇气,也许是传统教育太根深蒂固的缘由,与陌生人搭讪变成一件很隆重的事情,害怕被拒绝,担心失面子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而跳舞本是最堂皇的借口,不幸我们大多数的同胞尤其男人却只能望而兴叹。于是,我们经常看到两个女人只好哀怨地搂在一起跳“斋舞”。看来,中国的PARTY要开好,先要在全国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扫舞盲运动才行。 如同某些泊来品在中国的遭遇,PARTY也开得有些变味,我们只复制了人家的形式,灵魂还在远处游荡。轻松与隆重都变得那么不合适宜。比如关于着装就变成一件好玩的事情。 不久前我们书吧举行了一个小型的PARTY,特意强调了着装的要求。男士要着正装,女士穿晚装。结果男人们几乎全体违规,别奢望他们穿西装,就连一件衬衫的影子都没见到。一色的T恤、休闲裤。女人们坐在那里望穿秋水,最后竟然迎来了大裤衩。而其中唯一一个符合着装要求的男人最后还被人恶作剧的评为最差着装。女人们倒是花枝招展地穿着各色晚装来了,可算找着一次让那些压箱底的衣服见了一次天日。可混在一群衣冠不楚楚的男人中间多少有些古怪。更麻烦的是女人们大都没有车,她们还要在外面吃饭,于是想想这样的景象吧,一个盛装的女人款款地端着一笼热包子穿行在面点王、或者一个女人袅娜地提着她的长裙登上公车,那时何等的景致。 香港朋友眉飞色舞地跟我讲他们的睡衣派对,我说在大陆没可能,一是没人来,二是警察会来。 THIRTIES’CLUB Thirties' club是一个正在筹备当中的俱乐部的名字,是由三个三十多岁的失婚男人创办的。起因据说是某个月黑风高之夜,三个孤独的男人在银湖边上喝茶,感怀身世,惺惺相惜,顿生结盟之意。俱乐部招募的同道中人也是跟他们一样的从三十岁到三十九岁的失婚男子,且都是媒体精英。每半月将定期聚会,聚会的内容丰富多彩,从健康的体育运动到腐败的吃喝再到混乱的抠女等等。(最后那句是我加的) 我对这件事之所以知道得如此清楚,是因为这三人都是我的朋友,而且我旁听了他们的第一次会议,然后在他们讨论口号时还很不怀好意地大叫“做爱做的事”。自打网上散播了性放纵群体的事之后,大家一提起找组织这码子事都目光灼灼的。玩笑过后,细想一下,发觉周围此类角色竟比比皆是,甚至已成为一种不可阻挡的强大势力。 这样的一些男人,三十多岁,大多做到单位的中层,也都是积极进取的,也还风趣幽默的,也算样貌堂堂的,怎么就都不约而同地离了婚?想当年那些女人一定也是当宝贝一样在人海中淘出了他们的,可怎么有一天就肯放了手呢?有个男人说,他们这群人都有个特征就是“工作狂”,我还是没搞明白,是“工作狂”导致了离婚还是离婚之后无奈地变成了“工作狂”?不过,大部分的男人认为当年的失败还是在于他们不懂得处理事业与感情的事,太多的精力放在了面对事业和社会错综复杂的关系上。 没有精力、没有经验,于是错失了一段爱情。 那现在,曾经挫败的男人应该可以卷土重来了吧?可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却仍旧孑然一身。是他们不想再要别人,还是别人不想再要他们?问过许多男人,他们说,渴望家庭啊,可是选择起来的时候因为想到未知的变化,因为想到曾经的伤痛,所以,想放慢一些节奏,而这样,机会就过去了。 有了经验,有了技巧,却没了激情。 婚姻有时只是一念之差,本经不起推敲。 还有一些男人,至此断了结婚的念头,不肯再受束缚不肯再受伤害,自由比爱更重要。于是身体从一个女人流浪到另一个女人那里,成为三不男人,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任。 当然也是孤独的,所以才有那么多的男人,呼朋唤友,吃完晚饭去酒吧,去完酒吧去宵夜,狂欢至深夜仍不肯回家。没有女人等待的家,只是个倒头就睡的地方。 如此之般,女人们就有些惨,找个年龄小的,他不懂你,遇到个合适的,人家又结了婚。好不容易等到个重获自由的,彼此的节奏又不合拍。 总是错过,总是孤独。 春风沉醉“性骚扰” 偶然在出租车里听电台。一个广东口音的男子正在大放厥词。"性骚扰是社会进步的表现,六七十年代那会儿,我们连饭都吃不饱,那来的什么性骚扰?我认为被性骚扰是女性的一种幸福,没有才可悲!"一个女嘉宾慷慨陈词,这是男人对女性的歧视,将女人置于被观赏的地位……我在出租车里哈哈大笑起来,司机也笑了,唉,世风日下啊! 这是一个洋溢着"性骚扰"的时代,如果从传统意义上来判断。一群群的狗男女隔三岔五 聚在一起讲黄段子,明目张胆地打情骂俏,昏暗的灯光下暧昧的眼神与有意无意搭在某个小蛮腰上的黑手。我们总是慢半拍,据说中国首例性骚扰案近日在西安开审,一童姓女子终于在隐忍七年之后将她的上司告上法庭。可在人家美利坚,在1964年就把性骚扰写入了《人权法案》。可惜我还没想完这个问题,车就到了我的酒吧,一个正在发生或随时可能发生性骚扰的地方。 我一眼瞧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常客老登。这家伙经常借着酒意"耍流氓",搭搭香肩、摸摸小手、亲亲粉脸之类,老登以前总喝啤酒,自从有一天见识了龙舌兰之后便深深地爱上了它。并不是这家伙具有欣赏烈酒、细盐、柠檬汁在舌尖跳舞的品味,他主要恶俗地迷上了喝龙舌兰的仪式感。在女孩子的虎口上或更创造性的地方洒盐,再轻轻地吮一口,啊!復复何求!女孩子们最多也就略作躲闪,多数还有些享受的样子。其实那些女子并非轻薄之辈,同样的动作换了别的男人后果不堪设想。可那些夜晚,按老登的话说都化作了春风沉醉的美好记忆。有一次老登在五星级酒店要了杯龙舌兰,讲明了要盐要柠檬,正美滋滋地琢磨在MM的哪儿洒盐呢?服务生以五星级的礼仪送上了那杯酒。老登摩拳擦掌,正欲上阵,可定睛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盐均匀地挂在杯口,柠檬飘在酒里。莫大嘲弄啊! 由此,我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调情与性骚扰其实可能只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的问题。但这五十步很关键。境界与手段高的,相互娱乐甚至娱乐大众的叫调情,如贾宝玉般怜惜理解女人,纵然四处蹭胭脂膏吃那叫风流。萎琐、想占人便宜则叫骚扰。李敖有副对联"清者阅之以成圣,浊者见之以为淫"是谓境界之不同也。 过去人们谈骚扰,总囿于强势对弱势,可这年头,女人也翻身做主人了。我们有一网友,最推崇台湾艺人吴宗宪,却惨被评价为"人家吴宗宪是把肉麻的东西搞得有趣,而你是把有趣的东西搞得肉麻。"经常聚会时,他做到了比让女人倾慕还难做的事,受众女人的调戏。 不过老登也有失手的时候,一次,他趁着酒意进行例牌动作时,一名小女子先是浅笑着,突然之间"腾"地站起来,一跺脚,操起一个啤酒瓶恨恨地扔了过去。但是各位看官,请注意,那个啤酒瓶的飞行方向明白无误地直指对面的一群男看客,而不是身边的老登。事后,看客们得出一个阴毒的结论,说那小女子不是恼怒于老登的性骚扰,而是不满于他的光说不练,不告你性骚扰,告你无作为! 对了,那天在车上听到的最后一段,又一个男人打电话进来,"最近老有个男人骚扰……" 我终于失去了你——深圳男人 接到这篇关于深圳男人的命题作文时,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电台时曾做过一组专门评说各地人的节目,北京人、上海人、东北人等等一一被摆上台面任人评说,那时,深圳人还不成气候,而现在,深圳人、深圳男人、深圳女人已经作为一种现象被独立出来。深圳男人是个可以庞大得作论文的命题,而我在这里只能对我谈的深圳男人作一个界定,我们要谈的是那个之于内地男人,之于深圳女人的深圳男人。 大凡来深圳的男人都是有一些野心的,然后他很快发现了这座城市的残酷,生存成了最重要的事。远离了父母和朋友的男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最需要的是找到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可以解决你的吃、住、行,而这些在原来的城市或许不是个问题。对于那些可以吃在父母家住在单位宿舍结婚时单位不分房父母亲戚也可以捣腾出间房,平时没事跟同学谈谈人生喝喝小酒泡泡小妞的内地男人,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一个深圳男人的孤立无援。 他终于安定了下来,有了租住的房子,有了还算稳定的工作,也结交了几个跟他相仿的朋友,但他很快就陷入了另外一种悲哀。他觉得周围怎么有那么多的有钱人,他觉得周围怎么没有姑娘喜欢他。男人们在一起时都在谈怎么赚钱,再有钱的人还在抱怨自己没钱。他终于发现,这个城市是没有中间状态的。这个城市只有一个单一的价值评判标准,你口袋里的钱,或者是你支配财富的能力。这个城市只认得你的现在,你的过去,你的家世、你的口碑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于是,深圳男人们比任何城市的男人都活得艰辛,也更活力四射,他们像一趟加足了马力的汽车一直向前,没有退路。他们要一门心思地成功,而且还要有延续这种成功的能力。因为这个城市变得太快了,他稍不留神就被抛弃了。而年轻城市的不规范,也让他们有了随时从顶端跌入谷底的变数。 我的朋友橙子写了篇文章说深圳男人拥有挑选权,理由是男女人数之间那个1比7,其实我倒觉得这个论点需要加个状语,在成功男人那里。对于一个成功的深圳男人,他拥有比任何一个城市都要多的自由,这种自由来源于这个城市近乎无原则的宽容,来源于这个城市像水一样的流动特质,来源于这个城市的无限丰富性,也来源于这个城市庞大的市场需求,这些男人赚取的财富最终将流向女人那里。 然而对于一个不成功的男人来讲,他连生存都是问题,他连找一个真心喜欢的姑娘并留住她的能力都没有,又哪里来的挑选权呢? 所以,你就会理解深圳男人,他们为了生活,为了体面,曾经累得像狗一样。你可以理解他们的行色匆匆,他们的急功近利,他们的狂躁悸动,他们的无处话凄凉。而当他们成功,你也就可以理解他们那种急于补偿,急于发泄,急于显派的心理,因为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活得像个人样了,他们终于有了挥霍的资本。 所以,深圳的女人们是孤独的,在男人们成功前的无暇顾及,男人成功后的得意尽欢里,女人永远是个配角。深圳的女人是寂寞的,因为这个城市的刀光剑影耗尽了男人们所有的浪漫与风情。 这个城市是个大赌场,赌输的男人走了,赌赢的男人留了下来,还有的男人继续在搏。它是男人的天堂,又是男人的地狱,男人们在这里承受最大的压力,又享受最大的自由,男人们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终于找到了自己,然后又失去了自己。他们当初是抱着想活出个自我而来的,最终却发现活在别人的眼光中。 不上路的男人 “现在的男人真不上路,你有没有看过《欲望城市》?”那天,一个女友感慨地对我说。我没看过《欲望城市》,但我觉得她那句话挺对我胃口的,第二天我就飞奔到盗版市场去买了碟。那段时间,《欲望城市》陪着我度过每晚睡前的时光。不仅如此,我还逢人就推荐。这还不算,有一次,我们还发展到四个单身女人躺在一张大床上集体观赏。 我喜欢看的原因刨掉这部片子技术上的成功,主要因为我觉得它拍出我们这些大龄女子 的心声,我觉得它是在讲我和我身边的女人们。当然,我们之间有很大的差距,我很嫉妒,比如她们从不穿重复的衣服,而我每天打开衣柜就犯愁;她们生气时可以买400美金的鞋子解气,而我生气时通常只能给自己买块巧克力;她们可以那么轻而易举的艳遇,而我常常连个顺眼的男人也看不到。最可气的是那个卡瑞,她每天只需要在花天酒地之后敲几下电脑就可以活得那么幸福,而我辛辛苦苦写个专栏还不够买卡瑞脚上的一双鞋,更令人气愤的是,稿费还经常性地被一个叫金胖子的男人拖欠半年以上。 但我还是喜欢这部片子,除了我们的钱不够多,除了我们经历了男人没有那么多,除了这是在深圳,所有我们面对的问题其实都是一样。比如我们面对那些只有活力却没有能力的小男生,欣喜之后的沮丧;比如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但当你跟她谈婚论嫁时他说热爱自由的男人,半年后却娶了别的女人;比如参加别人的婚礼和吃小孩的满月酒所受的刺激;当你好不容易养好伤口,重新找到归宿,旧人却又轻易摧毁你的幸福…… 当然,如果有幸某天我也写了部什么剧,我还要加上这样的男人,他参加完聚会,先打通一个女孩的电话,对那个女孩说,我在你家楼下,我想你,可以上来吗?惨遭拒绝后再打一个电话,最后锲而不舍打遍了当晚所有女孩的电话,一再受挫,更为不幸的是,第二天女人们偶然又对上了这件事。也有的男人,请女孩唱歌,买单时突然说要AA制。还有的男人,第一次与女孩子约会就问她,你一个月的开销多大啊?…… 生活中充满了不上路的男人,当然,男人们也会同样对女人嗤之以鼻,社会现状就是男人和女人互相看不起,互不退让,所以各自孤独。 不过,最令我感到安慰同时也最令我绝望的一件事,是纽约的男人居然也和中国的男人一样不上路。那些走马灯似更换的男人虽然个个有型有款,最终却不是有这个毛病就有那个问题。好不容易有个夏洛特嫁了个好男人吧,最后还是个阳萎。纽约男人尚如此,况深圳男人乎? 看完了这部片子,我和我的单身女友都互相安慰鼓励,并表示绝不抛下姐妹们独自去偷欢,爱情是没啥大指望了,友谊长存吧! 又:近来看报纸说,电视版的《欲望都市》拍完了最后一集,制片方准备趁热再拍同名电影,但“莎曼莎”罢演了,声称已经受够了“卡瑞”的气。看来,友谊不保了啊。女同胞们,自个珍重吧! 手机中的男人 久居法国的社会学者老麦最近回国,说是在帮法国电信做一项关于手机的调查。不得不佩服人家老外,就一手机还专门养了一群社会学家,研究大众心理、消费文化之类。我跟他大谈了一通手机现已成为民间文学的重要传播工具,还现场给他演示了一下贮存在我手机里的短信息,看得老麦大呼小叫的。末了,老麦问我,如果抛开技术难度,你最希望未来的手机是什么样的,可以天马行空地想。 我的脑海中立马涌现出众多哥们一直以来关于未来手机的心声,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我想起一哥们,酷爱美眉,而他老婆酷爱查岗。每当他在酒吧玩兴正酣,他老婆的电话便追踪而至,于是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该同志曾无限感慨道,手机要是有自动伴音或降噪之功能多好,可以自动帮助机主制造各种所需环境声。例如机主说:“我在餐馆吃饭”,背景中马上响起人声鼎沸锅碗瓢盆的声音;机主说:“我在打麻将”,背景中哗哗洗牌声一片,甚至还伴随着某个友人的说话声;而倘若机主需要安静,那么不论环境多么嘈杂,背景声都统统消失。 另一哥们更有创意,认为未来手机应智能性识别来电。比如正跟美女烛光晚餐,老婆打电话来查岗,这时接电话岂不大煞风景,躲到洗手间未免不够磊落,而不接回家如何交待,关机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时手机能乖巧地给出“您拔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或是“正在通话”岂不美妙。还有未来手机可以在对方手机上显示任意来电,比如家中、办公室、甚至号码不详。这样,就可以欺骗对方,隐瞒自己的真实方位。手机还应自动删除敏感来电记录,可以随时应付爱人突如其来的“大搜索”…… “原来中国男人生存环境如此之恶劣啊!” 老麦听罢,唏嘘不已,我正色道,“是啊,‘地下工作者’就是这样炼成的!”老麦如获至宝,说回去一定好好反映中国男人的心声,我心里却暗自偷笑,他不知道俺们勤劳智慧的妇女同志早就识破了男人们的“险恶用心”,她们未来的手机是这样,具有跟踪功能,只要一打通对方电话,不管对方接不接,就可以准确显示对方方位以及同伴,并可随时调出可疑同伴相关资料。整一个FBI啊! 人们对未来手机的畅想归根到底是一场骚扰与反骚扰,窥探隐私与保护隐私的斗争,幸而也只是想象,因为我们如果生活在那样充满谎言的世界里又有何乐趣可言呢! 至于我的未来手机梦嘛,可不是什么窥探跟踪之类,唯一希望当我面对一个乏味之至,却又死缠烂打的约会对象,如坐针毡,这时我的手机心有灵犀地响起,里面大声地传出女声,“有急事,请你火速赶往……”然后,我就堂而皇之地飞奔离去。 染色体出错 日子过得有些惶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分明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不知是我,还是这个社会。 去朋友家做客,探望刚满月的婴儿,女人们大谈生育之苦,生孩子好痛啊,身材变形了,不可以喂奶,否则会没胸的,抱孩子手都会抱粗吧!男主人对女主人说,还是我来抱吧,你这只手要放高一点,BB才舒服。女主人幸福地说,前一段都是他在换尿布,我刚学会。 乱翻报纸,专家骄傲地宣称,从今后,男人也可以做母亲了,当然代价惨重,从肉体到金钱。据说响应者众,专家说还要择其优者录之,看来,争取到这个生育权利着实不易。 报纸又说,一名年轻男子被一富婆包养,因不堪忍受富婆的性虐待,愤然揭竿而起,打算控告老女人,他悲伤地说,她一天居然要五次耶。 打开电视,上面在讲一名女子因其老公不能按时交纳生活费,好逸恶劳,将其老公暴打至死。邻居们说,这个女人很能干的,不过,经常教训她老公。 还是电视,一个女人独自换灯泡、修水龙头,老公回家,往沙发上一躺,老婆,好像马桶坏了,你去看看! 在书吧吃饭,一男一女坐在我旁边,像是谈公事的样子。女人热情地跟男人推荐,这儿的银雪鱼不错,男人淡淡地笑笑,我就要个水果沙律吧,女人诧异道,不会吧,吃这么少,男人羞涩一笑,我一般晚上都不大吃什么,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女人无奈地说,吃鱼不会长胖的。对着一大盘的局肉酱意粉,我有些羞愧。 跟一帮人聊天,有个陌生男人跟我们大肆探讨“五度男人”,他总结出“男人要有五度,靓度、高度、风度、温度、大度”,那个男人很有些得意地说,好多女人都称他是“五度俱全的男人”。“五度”里居然有“两度”事关长相,而且避而不谈男人最重要的气度,看着那个有些靓度的男人,我有些不怀好意地说,你是不是漏了男人最重要的一度,硬度! 闲来无事看杂志,看到杂志在做关于“女势力“的专题,女强人很干脆地说,“现在男人没有安全感,我什么都可以自己搞定,连高潮都可以自己给自己,我的生活可以没有男人。” 另一个小有成就的女人这样总结自己的经历,“你身上残存的女性因素越多,就离成功越远。” 我去PARTY找轻松,男人们都矜持地坐着,而女人目光灼灼地期待着,然后女人凌厉地进攻着,男人羞涩地躲闪着。想起许多个夜晚,一个失意的男人总是去酒吧买醉,然后就逐一打电话给自己的认识的女友,每一次都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而一些年轻的女孩子笑着对那些追求她们的男人说,小心哪,我可是太负责的人啊! 一切仿佛都很眼熟,只是角色置换了一下。《锵锵三人行》里头梁文道感慨,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奇怪,好像没有什么不可以发生的。是啊,没什么不可以的,比如男人越来越像女人,女人越来越像男人。 你从哪里来 一天,一个男人羞答答地找到他的女友说,亲爱的,我有了。正在抽烟的女人一下愣住了,猛吸了两口烟之后,女人搂住男人,温柔地说,宝贝,我会对你负责任的。虽然那要二十万,但我会努力去挣。某个超市,一个男人穿着孕妇裙,挺着个大肚子,挂着一脸安祥的笑容,端详着一件BB服…… 不要觉得这是天方夜潭,因为这可能就是某年之后我们生活中的真实写照。一项号称“ 男妈妈工程”正在进行,至少是在媒体上进行。据说已有五百多个男人报名,四个男人冲出杀出重围,成为首批入选者,将在年内接受相关手术。 以前看过一本英国人罗宾.贝克写的书,叫做《未来的性》,他大胆地预测了未来社会由于技术变革而带来的惊人的生育世界。人们可以坐在生育餐馆里从互联网上数据库中选择理想的配子伴侣;失去丈夫和女儿的母亲可以重新克隆自己的女儿。甚至两个同性恋男人结合产育出婴儿胚胎,借助一个女人的子宫孕育。也就是说,生命不一定是需要男女结合才能诞生。只有那些没钱没料的人的才会考虑用最原始最经济的方法来生育。 我估计罗宾写这本书是在前几年,现在IVF的应用已经越来越广,而意大利科学家制造的克隆人明年就将出世,而来自中国的陈博士更青出于蓝的想出了让男人生孩子的事,多有创意。 人们对于罗教授和陈博士的种种狂想人们显然还没有准备,我们的道德、伦理、法律体系的变革远远滞后于技术的革新。有人开始忧虑克隆人的身份问题,有人开始惧怕某些恐怖势力的扩张,还有人担忧未来性关系的紊乱……而我一介小女子看着头顶那一小片天,想到的却是下面这些稀奇古怪问题,比如,那些没啥追求靠着嫁个老公生个孩子过一世的女人,出路在哪儿;而优秀男人的精子如果到处散发,那马克吐温小说里的情景一定会成为现实生活中的常态;当男人比女人还更遭罪地生下孩子那一天,是不是就是男女真正意义上平等的开始?如果性不再肩负生育的使命,岂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狂欢?束缚人性的婚姻制度将宣告解体?我妈也不会再整天追在我屁股后面说,快结婚吧,再不要小孩就迟了。 可是,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一天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最终只剩下些性别不明的人。而我们是在走向自由还是走向毁灭?我想得有些累,不过,有一点我一直很明确,那就是要实现这一切要努力挣钱,这只是有钱人的游戏。 小时候,我总爱问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而我的母亲如同中国大部分的母亲一样,逗我,你是从外面捡来的。而将来,孩子们再问他们的父母这个问题,他们的父母着实需要好好想想才能回答呢! 我们的幸福DV生活 DV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我这样说,绝没有想跟某些个艺术青年套近乎的意思。早在一年多以前,DV离我的生活还很遥远,虽然在物质生活书吧我们组织了一系列的DV观片活动,甚至DV界的大佬级人物吴文光也来了,许多DV青年都芸集在物质生活,人们都说,“DV实现了普通人对影像的冲动与梦想”。可我还是没感觉出来,它跟我有什么关系,偶尔我也闪过一丝冲动,买部DV,每天躲在物质生活的角落里拍下这里的客人,最终,因为可操作性太低也就不了了之。 那段时间,我看了不少国内外导演的拍的DV作品,老实说,国外的大多我没看懂,就混了个眼晕。国内的大多选取的边缘题材,比如同性恋啊,三陪啊,爱滋啊,铁路边上拣破烂的啊,我觉得看多了容易给人误导,觉得好像DV就是为了猎奇。 我们的DV生活开始于女友花花,她买了部DV,于是我们这帮朋友自然就成了她的拍摄对像,刚开始时,花花的拍摄环境很恶劣,每次聚会时,她一拿出DV,大家就对她怒目相向,叫嚣着她侵犯了肖像权,并纷纷“采取非暴力不合作计划”。花花屡次不怀好意地要到我家跟踪拍摄,都被我断然拒绝了。 不过,我们很快就习惯了镜头,表情从不自然变成兴奋,渐渐地在镜头面前都有了表演欲,比如著名的OK先生有句经典台词:“别老拍我,多拍拍群众嘛!”我们的DV生活在一次出海活动之后发生了质的飞跃,活动的主题竟成了表演练习,许多人的表演天赋首次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我们才发现,其实当巩俐们原来也没那么了不起,俺们差的只是机遇嘛!回来之后的观片会使活动到达高潮,评点每个人的表情成了一大乐事,快乐因为有了DV翻了一倍。 打那以后,我们的对于DV热情愈演愈烈,任何一次聚会和郊游之前,大家都会问花花,带DV了吗?带DV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多的时候达到了三部。大家的镜头感也越来越强,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而现在的观片会不仅成为快乐的重演,还成了大家对不同拍摄者的点评会,我们的演技和拍摄技巧不断增长。我们开始讲究对白、讲究光线、讲究画面,我们开始设想将来要集资搞个棚……年终的时候,我们把一年的生活片断剪辑成了一部短片,并煞有介事地评出了最佳男女主角、导演等奖项。 生活因为DV变得细致,快乐因为DV变得绵延,回忆因为DV变得生动。也许,因为我们老了? 而DV带来的当然不仅限于此,一向自负的朋友可可在看了自己的镜头之后,郁闷地跟我说,唉,我从来没有这样审视过自己,现在才发现自己很糟,普通话讲得那么蹩脚,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以前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从现在开始,我要改变。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身边多了一位绅士,我想,应该感谢DV! 有一段时间,电视台的一位导演每天扛个机器来拍书吧的女歌手,跟着她出出入入,很敬业的样子。女歌手告诉我,他可能会跟踪拍摄半年。可是半个月以后,导演就没再来了,他们恋爱了。 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儿子问父母的故事,他们会说,因为了有了DV! 目前,我们的DV生活已经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圣诞去香港“血拼”,我、骨头、鱼儿一人买了部摄像机,我们已不满足于做个演员,决定改行做导演了。而我们的朋友可可已经斥巨资购卖了一应物品,并学习了一系列的剪辑技术,准备大干一场了。 女人的秘密花园 女人的友情始于寂寞,女人天生是喜欢结伴的。结伴吃饭、逛街、会友……女人需要一个影子,所以构筑女人友情的基本元素是志趣相投。相投才有交集。 女人友情的突破在于吐露秘密。女人是需要分享和分担的动物,无论快乐还是悲伤。所以某一天,当一个女人向另一个女人吐露她最隐密的心事,她们的关系便非必寻常了。一个女人觉得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给了另一个女人,轻松了几许,而另一个女人心里多了一个人悲 喜,活着,仿佛多了一个新的理由。这有点像女人和男人的故事,只是那最隐密的心事换成了女人最温润的身体。经过某一夜,世界的格局发生了些变化。 而女人与女人关系的延续在于她们不断地交换秘密。秘密是友情深入的法码。一个女人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另一个会加倍地回报以自己的秘密,她们互为听众。每一次秘密交换之后两人都有种更上一层楼的通透。然后两个抱着彼此秘密的小女人仿佛订立了攻守同盟,在人群中拥有着一种无可比拟的优越感,只有她们才可以在某些时候,有那些会心的一笑。 当然,女人与女人友谊的终结也与秘密有关,秘密的泄露。李碧华曾经刻薄地指出,所谓密友,那就是告密的朋友。其实,秘密的内容是倒是无足轻重的,重要的是背叛的形式。诸如,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出卖我。还是有些像男人和女人的事,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这样待我。终归回到的还是付出与回报的问题。 但凡感情,友情也罢,爱情也罢。容不得的就是辜负。 不过,归根到底,女人的友情还是跟男人有关。因为多半女人最隐密的心事都是关于男人的。当两个女人走得很近的时候,正是她们与男人走得较远的时候。她们依偎在一起舔舐伤口,愤怒声讨男人的罪行,感慨一番友情的伟大。可是当她们与男人走得很近的时候,她们会暂时忘掉自己的友情,沐浴于幸福的爱河中。再次地走近,是在爱河里上了岸。所以,两个女人,最好感情同步,否则一个岸上,一个水里,多少有些失落。 女人多年的友情可能敌不过一个新近认识的男人。一个男人的喜好决定了一个女人生活的态度,又何况她的友情。两个女人,如果他们同时讨厌一个男人,倒也罢了。可,如果,她们同时喜欢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喜欢,一个讨厌,那都是一场友情的悲剧。 女人的友情与男人的友情不同,男人的友情或多或少建立于患难之间和基于某种利益。女人的友情纯粹得多,但是也脆弱得多。女人心思极密,所以走得很深,但容易计较。算计、揣摩间反失了真味,也许只是一件小事,倒日渐疏远了。所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月光女神 吾友西西是个天生的购衣狂。她对于漂亮衣服的敏感与生俱来,她对于衣服的痴狂在我看来已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而随之而来对价格、生活等现实问题的忽视也已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 西西逛商场时目光灼灼,即使藏在角落里的东西也逃不过她的法眼。而她又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每件衣服都像为她度身订做。一旦被她相中,她会不顾一切地想占有它。那时,你 再对她说,西西,你以前不是买过类似的衣服吗?这件衣服太贵了!而此时的西西,面若桃花,眼神迷离,捧着那件衣服,只痴痴地问,你只说,我穿得好看吗? 有一次,西西约我去西武看一个她相中的包,我的目光中还只是流露出些许赞美之意,西西已迫不急待地冲向了收银台。在经过收银台的途中西西又瞥见了另一个包,小姐一通诱惑,西西的手就再没放过那个包。抱着两个包的西西走出商场时,再度被一个红色的包吸引,一再地问,还能再打折吗?遭到拒绝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第二天我接到西西电话,语气兴奋却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放不下那个包,今天又跑去了,最后一个了!” 西西对衣服的执著不单表现在她在舒适的名牌店里的流连,还表现在她经常不辞劳苦从城东跑西,到郊区服装加工厂采购。蓬头垢面、汗流浃背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在杂乱的衣服堆中淘出几件缝着名牌商标的衣服。这些年,深圳近郊的服装厂都被她转遍了。 西西对衣服的狂热当然还衍生到配饰,包啊、鞋啊、首饰都要匹配。起因往往只是一条裙子,但为了配一件上衣西西会走遍全城。有时由于记忆的偏差,买回一件配不上。于是下一次上街,西西就又增加了一个任务,为那件上衣再配条裙子。 西西住的是单身公寓,对于藏衣量如此丰富的她无疑是严峻的考验,装修时西西除了四壁的衣柜,还很有创意地把卧室的地板垫高用于贮藏她的衣服。这样,西西每个夜晚其实都是在衣服上睡觉。 西西买衣时很痛快,而回家之后则很痛苦。为了避免同居男友的批判,西西或者要隐瞒衣服的价钱,一件上千块的衣服通常被轻描淡写地说成三四百。或者干脆把衣服藏起来,等哪天男友不在时偷偷穿上。有时被抓了现形,她会娇嗔地说,你也太不关心我了,这衣服去年就买了!“ 西西是公司的白领,每月靠有限的工资过活,而面对无穷无尽的靓衫,我跟西西常常顿足捶胸,“我们的悲哀在于我们拥有了对靓衫的鉴赏力却没有充足的财力。”西西还美滋滋地给自己封了个“月光女神”的称号。(每月钱光光),每当我忧心忡忡地替她的钱包与未来担忧,西西却振振有辞地说,我买衣也是为我的未来投资啊!穿得不好看,未来更没希望! 前一段西西失了恋,更加变本加厉地买衣。她说,心灵的空虚需要漂亮的衣服来弥补。我想,情人易变,衣服其实才是西西最好的情人,永远带给她真切的安全与幸福。 OK先生的书房 OK先生是我的好朋友,这个名字是我们书吧的服务生起的。因为他每次到“物质生活”,当服务员问他“您还需要一支喜力吗?”他总是很响亮地喊道:“OK!”他到来的日子里,书吧里“OK”声总是旁若无人地飘荡着。 不过,OK先生最著名的不是他的大嗓门,而是他有个著名的书房。他是家报纸的编辑,对书痴迷至极。 慕OK先生书房之名已久,所谓的书房其实就是指他的家,他的家就是一个大书房。当然他也邀请过我几次,可我一直不敢去。因为我总是在夜里,在书吧里见到他,这个规律如同我每次见到登徒子,他一定已是醺醺然一样。而我觉得去书房是要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当金色的阳光洒满房间,我的手指在一本本书脊上滑过。 于是认识OK先生很久,去他的书房还只是一个梦。 那个梦是在一次不经意间完成的。 一次,在我们喝了记不得多少酒之后,趁着酒意趁着有两名女子于是进了OK先生的书房。当时的情景已经记不大清了,唯一残留的情节就是我围着OK先生的100多平米的房子狂跑了一圈之后,啊,一声怪叫之后,便颓然地倒在了沙发上。满目皆书,晕了!至于我是被那些书给吓晕了,还是因为我终于发现我跟OK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之后失望地晕倒,还是真的酒喝多了,我也不得而知了。 我只知道,后来OK先生经常指着沙发对他们家的客人说,那是一生之水的专用沙发。 第二次的感觉很美妙。那是在我们四个人喝完了红酒喝完了白酒又喝完了啤酒之后,OK说他家里还有洋酒,于是我得以再入他的书房。这一次我认真地巡视了他的书墙,古今中外,件件是宝。当看到不少在我的书吧里买的书很是得意,。OK的书其实摆放的很有些规律,像个图书馆,卧室里放的就是些金瓶梅之类的性书,厕所里就是些休闲的书,除了厨房里没有书,所有的房间所有的角落都是书。 其实要偷他的书是件很容易的事,因为他的书多得自己也不记得哪本书在哪儿。比如我问他借亨利米勒的书,他找了三圈也没找着。当然也可能是故意的,因为他说要看只能在他这里看,无非是想创造点见面的借口嘛! 那个夜晚,我打开了OK先生从来也找不着开关的音响,听着美妙的音乐,每个人不说话,端一杯酒以各种姿势呆在充满书香的房间里,这样的际遇人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现在,每当有人说深圳是文化沙漠时,我们就会自豪地说,你没去过OK先生的书房吧。OK先生的书房经过我们的推销快成为深圳一文化旅游景点了。 关于OK先生爱书有许多的典故。OK先生或许生来就是书虫子,还在年少时代他就开始省下压岁钱租书,他是租书摊的常客,为了省钱,他总是上午借下午还,所以他从来没好好上过课,而他的数学恐惧症就从这来的。他第一个月领到工资29元,可他愣是花是22块五买了本〈辞海〉。多么大的手笔啊!这样的奢侈至使他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入不敷出。OK结婚的时候,带给他老婆的只有一把欠款条和一堆书。丈母娘对他的奢侈爱好非常愤怒,命女儿严加管制。可怜的OK只好偷偷地写点小稿赚些私房钱买书。那个年代,他最大的乐事就是坐火车去北京天津买书,去时一定先把回程票买上,否则就有可能回不来。OK老觉得我们是不懂他的,他哪里知道我们深有同感,跟我们去香港买衫如出一辙嘛。 当然,后来OK先生来了深圳,荷包涨了,买书的快感就少了。但他买书的习惯依然未变。他到每一个城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逛书店,他一看到好书就两眼放光,立刻想占为已有,即使已经有了旧版只要出了新版也必定是要买的。有时他买回一本好久才发现家里原来早已有了一模一样的。有时他故意买两本,只是预着一本留给哪位想抢取豪夺的书友…… 其实他买回去的书很多也只是在书架上放着,可是如果有谁抖胆问OK先生,你买那么多的书都读过吗?OK先生一定冲你一瞪眼,谁说书买回去就是用来读的! 书是OK先生永远的情人,所以如果哪个喜欢OK先生的女人注意了,一是千万不要跟他的书争宠,二是嫁给了他就等于嫁给了一个图书馆。 一个伪球迷的自白书 我是个球迷。一个女球迷。但也许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只能算是个伪球迷。 因为我最初看球的动机就不纯。94年看世界杯那会儿是因为跟着那帮已经毕业的师兄们厮混,我不过有限地知道几个球星的名字。那会儿重要的不是看球,而是在一起。 到了95年在深圳我迷上了看甲B,起因是跟深圳队一帮球员混得熟,所以爱屋及乌。我最 快乐的时光不是在球场,而是在球赛结束后的饭局上。我们和球员一边回忆比赛的细节,一边交流黄段子。在这之前我还是个听了黄色笑话也会脸红的小姑娘,到今天我成长为一个绘声绘色的讲段高手,历史的出处在这儿。 后来,相熟的球员纷纷离去,我却保留了主场看球的习惯,因为在我,看球已经成为一种仪式。换上休闲服,在周日的下午跟一帮哥们姐们在球场上相聚,是狂欢,是放纵、是发泄,是无聊生活中的亮点,也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有点小小的虚荣(一个女孩子爱看球也是有点让人另眼相看的)。到底足球的精髓在那儿,我从来没有细想过,也不打算想。我看球,我快乐。在这点上我觉得跟老米的足球哲学倒是不谋而合。 就这样我伴随着深圳队从甲B到甲A折腾了几个来回。也从国内球赛看到国外。这里面更真实的原因其实我不说你也猜得到。谁让我交了个爱看球的男朋友呢。于是乎,我也跟着看意甲,看英超。同坐在电视机前,他在看排兵布阵,在看传接配合。而我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又英俊球技又棒的球员。从巴蒂到小贝,还有那个有着可爱的小虎牙的罗纳尔多,以及有着忧郁双眼的巴乔。欧洲杯后我又移情菲戈,戈麦斯。前者一看就是个模范丈夫的料,后者就是一风流倜傥小情人啊。好多男人说喜欢加斯科因,我才不喜欢呢,像企鹅一样的身材,还酗酒,又搞出那么多丑闻。虽说他在96年那凌空劲射是如此地赏心悦目,虽说他在94年留下的那滴眼泪是如此让人心动。有时碰上两个我喜欢的球员比赛,在决定偏向之前我还不得不进行一番痛苦的决择。比如98年那场著名的英阿之战,我权衡再三,还是站在了阿根廷一边。当小贝遇上巴蒂,原谅我的不忠,小贝!因为巴蒂实在太男人了,你在他的面前还只是个男孩。 我也爱看足球类的专业报纸,每周必买几份报纸比较着看。但我看得很八卦,相对于那些一本正经的分析,我更喜欢看那些花边新闻,谁谁又闹矛盾了,谁谁又泡吧了。所以新出炉的《南方体育》很对我的胃口。那些豆腐块的专栏文章是我的至爱,因为那是透过足球看生活。 我是个球迷。四年前,我去大连看十强赛。四年后的今天我去沈阳看十强赛。这样的历史在我所认识的圈子里也是值得炫耀的事。我坐在沈阳的看台上,注视着这欢乐的海洋,而在这六万沸腾的人群中,我知道有一个人,他也会想起金州。想起我们一起去看球,想起我们曾经相爱的日子。而现在他不知坐在哪个角落里,我们近在咫尺,却不会再相见。而现在,身边的这个男人在欢呼,四年后,又在哪里? 所以说,我是个球迷,不折不扣的伪球迷。我检讨,足球之于我是快乐篇,是情色篇,是艺术篇。我也许亵渎了足球,我也许是个浅薄的女人,但我绝不悔改! 我也许是个伪球迷,但我是个真女人。 无知者无畏 本届世界杯让我有两大改变,一是以前我到处得意洋洋地跟人吵吵我是个女伪球迷,到处津津乐道地跟人兜售我关于足球的情色理论,挺有一种做了“小众”的自以为是,而现在我发觉不看足球的女人才是另类呢!二是以前我偶尔还会为自己足球知识的欠缺略感羞愧,而现在,在众多的女球迷面前我的足球素养简直是师傅级的了。 自打世界杯开始,书吧就始无前例地来了许多漂亮美眉,她们穿着性感小背心的小样煞 是诱人,而她们对足球非凡见解更令人叹为观止。那场揭幕战,我身后的两个美眉大约是第一次看球,一直好奇地在问各种可爱的问题,而同座的男士则耐心做答。当双方队员领着小孩子入场时,我身后的美女很是感慨地说了一句,那些都是他们自己的小孩吗?都那么大了耶!还有一次,观看意大利的比赛,大概因为美不胜收,美眉们显得很安静,一个糙哥就在那大谈维耶里是不错的中锋,美眉不解地问,那谁是他们的前锋啊?最堪称经典的是那次裁判丧心病狂地出示了十几张黄牌之后,众人大骂没天理,一美眉却无比善解人意地问道,他的黄牌会不会没带够啊? 无知者无畏,而央视与凤凰卫视的两位女主持更是把它演练成一种招牌。有些人不喜欢她们,我发觉女性远远大于男性。其实,我倒觉得她们多可爱啊,她们的无知及她们装出来的无知。 更有趣的事情是有一天我的一位朋友下午在酒吧街出来,突然发现他老婆的身影,还没等他叫呢,人家翩然上了一辆出租。该名老婆素来不爱看球,而且是在这样一个艳阳高照的工作日的下午,而且还不是跟他。天啊,谁知道世界杯会让世界发生什么?艳遇、分手、结婚、还是离婚?世界杯前,一个叫做窦文涛的球盲曾经很得意地在节目里宣称,男人们都去看球了,而他可以趁虚而入了。他显然对足球缺乏认识,女人,特别是美女,从来是和足球联系在一起,其紧密度不亚于足球流氓之于足球。 这股浪潮甚至波及到奶奶辈的女人。我亲眼在北京见一大妈奔入酒吧,急切地询问,谁跟谁啊,几比几啊,然后危襟正坐,看球达半小时之久,我向马拉多纳保证,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来找她的小孙子的。 女人要是疯狂起来还真可怕,据说一个热爱劳尔的女球迷,为了一睹劳尔的英姿,抢占一个制高点,却不慎跌落,摔断了手臂。可人家愣是一声不吭,含着热泪送走了劳尔之后才叫了救护车,只是为了不影响偶像的心情。 那天看德韩之战,旁边三个美眉大呼小叫,巴拉克拿球她们也叫,安贞焕丢球她们也叫,叫得我旁边的男人心辕意马,问我,她们到底支持谁啊?女人心,海底针,她们到底是来看踢球的帅哥表演的,还是来为看球的帅哥表演的,我真的不明白,或者,她们可能就是来叫一下的呢! 动机不纯的“射门” 上次我写了篇文章描述我们具有无知者无畏气概的女球迷,很多男人看后很有快感,不过,他们还是笑得太早,女同胞也大可不必自卑,以下专门陈述男球迷的种种笑料,把混杂在真正的男球迷中的无知者和动机不纯者统统揪出来。 吾友登徒子,只好美酒与美女,不知足球为何物,在世界杯前曾郁闷地宣布这个月他的口号是“去球!”开赛以来,我惊讶地发现他的身影却屡屡混迹于球迷之中,狂吼乱叫地也 颇为投入。我自作聪明地对他说,这下承认足球的魅力了。人家嘿嘿一笑,我就等着进球那会儿趁机跟旁边的女孩拥抱啊,没准还能混上一个香吻呢!尤其不知从那天起老登迷上了与别人用喝酒赌输赢之后,看球的积极性更加高涨。那天英阿大战开赛前,老登又习惯性征询我们的意见,你们说支持谁,英格兰还是阿富汗?据说,老登后来很有创意地把赌注改为脱衣服,当然对象是女孩,不知有没有人响应呢? 有美女存在的酒吧里空气里中也多了几分迷醉,而男人们的加油声好像也格外亢奋,他们往往会碰撞出些奇妙的火花。类似这样的,男人激动地大喊“插进去!射啊!啊,射偏了!”颓然倒下,而支持另一方的女孩子则如释重负地说道:“这下安全了!” 男人天性好赌,所以世界杯可让男人们过足了瘾,赌注从钱到酒到饭局五花八门。所以当你在酒吧里看到那些看得最投入,喊得最大声(而且还常常与众不同的,甚至上半场与下半场加油对象都不同的),输了最顿足捶胸,赢了最欢天喜地的,那一准儿是跟人打了赌的人。有一哥们,自打开赛以来,每天的晚餐就定格为印尼炒饭,印尼,那是什么地方! 德韩之战后,赌输了的某位新闻界仁兄趁着酒兴冲上办公室,逼着同事把新浪里所有的评论点开,只为找一篇夸韩国人的,可惜评论家很不捧场,该兄打开一篇骂一遍,直到找到李承鹏同志肯定的只言片语才作罢,就在几天前,他还在为西班牙出局在风中哭泣呢! 男球迷总喜欢嘲笑女球迷对足球的无知,其实男人要是凑起热闹来有过之无不及啊。我去韩国看球,第一场中国队对哥斯达黎加,身边一哥们兴奋无比,询问各种初级问题已让我纳闷,最后竟激动地对我说,啊,原来看现场这么好,这是我第一次进体育场! 还有一哥们每天也都一场不落地跟大伙看球,也掺合着跟朋友打赌。那次英巴之战,他看好英格兰,当然输了。赢家得了好处还不饶人,便说道,你要是能说出巴西和英格兰各五名球员的名字,就算没输。那哥们作士可杀不可辱状,“打死我说也不说。”其实,我们知道他是“打死他也说不出来”。 世界杯其实是很多男人的避风港,是他们短暂逃离生活重压,淋漓渲泄情感的方式。可惜,这样的借口,四年才一次。 我怕来不及 又有一架飞机又失事了,早上起来在网上看到这则消息,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112条生命就这样仓促地消失,完全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什么朋友在大连,于是那些伤感好像淡淡悬在空中,没有去处,更多地只是对生命无常的感慨。 中午去吃饭,朋友们一脸沉痛,他们圈中的一个朋友这次也不幸罹难。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在广州谈一个合作项目。朋友难过地说,他本来可以坐早一班飞机的,但他坚持要在北 京再把事情落实一下。 傍晚,就有在大连长大的深圳朋友打电话过来,伤感地说,飞机上有个医生是他爸的学生,大连著名的医生,还有一家三口,也在他住的大院。 灾难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出事的地方在大连,这里是深圳,伤怀却开始变得真切。 据说飞机在坠海前就爆炸了,飞机都成了碎片,何况脆弱的人体,连记者们都不忍拍照。 晚上回家,上网,打开遇难者名单,我的目光每拂过一个名字,心就会紧一下。然后找到了朋友们说的五个名字。那些陌生的名字在黑夜里传递着无言的忧伤。 然后一条条看遇难者亲友的留言,泪便忍不住掉下来。 夜已深,我久久不能入睡,我的思绪在那遥远的海上,海水一定很冷。我相信,逝者与生者的灵魂会在那里相遇。那个一下子就失去了四位亲人的六旬老人,她还等着小孙子回家吃最爱的炸酱面;那个正等待着做美丽新娘的女子,新郎却永远地失约了;而机长的家人正在宾馆等他一起去看海;还有多少人一遍遍拔打着亲友的手机,渴望着奇迹的出现…… 所有的分别竟成永别,所有的等待都成了绝望,所有的诺言都已无法兑现,所有的遗憾都成了永远,所有的幸福都只停留在过去。 生与死,只是一线之隔。 想起去年自己在美国与911擦肩而过,仿佛可以嗅到死亡的味道。 然后就巴巴地起来,打电话给友人,弱智地问,要是我也在那班飞机上,你会难过吗?当然,那会是我一辈子的痛。又问,你怕死吗?我不怕,我只是觉得还有很多事没做。 依稀记得有个罗马哲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与死俱来的一切,甚至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死不足畏,只是当它突然而至,那些未了的事,惦念的人呢?生死是如此无常,只怕很多事来不及做了。 不要再对那个爱你的女人说,等我两年,把所有的事做完,就好好爱你;不要再对父母说工作太忙,今年就不回家看他们了;不要再对自己说,等我赚够了多少钱,我再来享受生活;也不要一再推迟向友人的忏悔,更不要再像那位网友向自己的恩师深深地追悔…… 一切,只怕来不及。 以为我们有长长的一生,一切都来得及,其实,我们有的只是现在,这一刻。 电梯里的浮世绘 几天前,赴一饭局。席间有一个刚到深圳工作不到一周的北京姑娘,话题自然在北京与深圳两地展开。不知怎么后来饭局演变成了深圳人对北京的批判会,从气候到服务,最后居然连电梯也没放过。 北京的电梯独具一格。有些民宅的电梯一角是这样的,一张迷你小桌,一个装有浓茶的大玻璃瓶,一个永远织着毛衣的看电梯大妈。北京电梯的角色显然更加多元化,有时更像是 街坊邻里的新闻办公室,大妈是集采编播于一体的新闻工作者,谁谁生了,谁谁吵架了都可以从这里听到。如果你是该楼住户,大妈是除了你家人以外最了解你的人,你的作息规律、饮食习惯都尽收她的眼底,就连某天那个被你领回家的异性也没逃过她鹰一般的眼睛。而做为一名访客的滋味也不好受,像我这样打扮得花枝展招的女子,大妈看我的眼神总是意味深长的。我一直搞不懂北京的电梯,专人管理,是电梯性能有问题,还是北京人觉悟有问题,或者只是给下岗工人一个再就业的机会? 在北京这样的情景你一定不会陌生,临近十二点,人们在酒吧或牌桌上玩兴正酣时,有人神色紧张频频看表,然后歉疚地说,对不起,我得先撤了,否则赶不上电梯了,仓惶离去。因为俺们伟大首都的电梯到点是要“睡觉”的。一次,我们开车送一赶电梯的哥们回家,此人一路念叨着,还有十分钟了,五分钟……电梯要关了,我可住十五楼啊。开车的朋友一路飞驰,连红灯也不等,只见一黑影直冲车头,众人一片惊呼。得,那晚,哥们确实没爬楼,大家都在医院呆着。 还听说过一件发生在北京电梯里的“惨剧”,话说某出版社领导在电梯里遇见一靓女,文人自古多风流嘛,于是忍不住多瞟几眼,结果被人痛打一顿,尤其针对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奇Qīsuū.сom书 把北京的电梯作为一个社会文化的研究样本没有歧视之意,只是因为它的典型性。不过,即使自由开放如深圳,电梯的气氛也总是有些许尴尬。人们所有的情绪在踏进电梯的那一刻全部收起,脸上要么没表情,要么就是一种表情——漠然。如果你问电梯里人们通常会把眼光放在哪里,十个人可能有九个回答,第一是变化的数字,第二就是自己的脚或别人的脚。在那样狭小的空间里人们突然失去了直视的勇气,失去了对生活的轻松。而在国外旅行的日子里,在电梯里与陌生人相遇,无论男女老少,他们总会冲你微笑,跟你Say hello,Lady first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所有在另一空间里平常的东西在电梯里却变得微妙起来。一次,一位清瘦的摄影师和我等电梯,正历数胖男人的种种不是,电梯门打开。摄影师继续大放厥词:“胖男人就像热带鱼一样,只知道不停地交配,只有数量没有质量。”电梯里只有三个女孩,她们的脸唰地红了,再也不肯把眼光从脚尖抬起来。 我一直幻想着在电梯里有某种浪漫不期而遇,而越来越多的电梯经历告诉我,在中国,它还只在电影和小说里。 篇三:城市的上半身 爱恨交加标签时代 在我们的生活里标签无处不在。我不知道人家国外怎样,除了对那个叫福塞尔的人印象比较深,至少本国喜欢划分阵营的习惯有些年头了。那些阶级斗争年代的事不说了,说些轻松的。比如电影,导演现在好像已经到第七代了,演员好看的叫偶像派,反之叫实力派。比如经济,也有海归派和本土派。比如生活有小资和BOBO…… 在生活里,你也随时会因为某些言论被贴标签,上次写了篇《嫁个有钱人》,不过是想 讲讲人应当真实面对自己对财富的渴望而已,不料在网上一贴,一石激起千层浪。我立时被贴上拜金主义的标签,有人甚至痛心疾首高呼:千年女性的悲剧。“李清照如此,连一生之水(我的网名)也如此……”拜托啊,从来不拿什么人做标准,也别拿我做别人的标准好不好,吓死人的。当年贴标签会给某些人带来杀身之祸,这年头扼不了命,也多少会扼杀些真诚和个性吧! 乱贴标签有其可怕之处,可有标签的日子也生出许多乐子。《格调》刚出时,比着那里的各种标签我兴奋地对前男友说,我比你有格调,你看,你喜欢吃甜食,还喜欢喝可乐。整天开着电视,连广告都不放过,我就只喜欢新闻和体育节目。男友一直不语,末了只得意地来了一句:“我记得你挺爱吃冰激凌的?”我略作搜索,迅速找到座标,翻到那一页,可我只喜欢吃香草味的呀! 标签是这样的层出不穷,这样的令人目不暇接,如果你很久不看报纸,不上网,可能就被现在那些标签遗弃了,像我。被现在的所谓新左派、新主流、新民主主义、自由派之类的东西搞得晕头转向,这些新新词语最近开始屡屡出现在我们书吧的谈话中。有一天,刚写了关于当前影响中国的四种力量的某报首席名记也做客本吧,本来我对此话题毫不感冒,可看男人们谈兴正欢,也来了兴致,天真地向名记打听划分标准。听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名记还以为我要发表什么高见呢,可我只是急切地问,那我属于那派啊?名记略一思考,算自由派吧!我又问,那你是哪派的?我那派离你那派有多远?满座哗然。 所以我们有时候被标签纷扰、对标签批判之余要学会对标签和它们的制造者抱有一种感激之心。想想吧,像《新周刊》这样著名的标签供应商,尤其每到年底,泡制那么多的十大容易吗?没有他们,枯燥的生活哪来的谈资;没有他们,迷惘的生活哪来的榜样。而且我们又何尝不是标签的制造者和推波助澜者呢? 标签之于人们,像一本星座书或是那些算命人的话,似是而非、模棱两可,在每一种标签的暗示下你都可以找到与之相对应的东西。这说明,人天生是喜欢一些欺骗的。标签之于人们,像一个你不甚满意的爱人。你一边讨厌它,一边又离不开,在就这样爱恨交加着过了一生。 也许你是想逃离的,却发现你只是用一个新的标签取代了旧的标签。如此往复,宛如某种宿命。 从小资到BOBO 最早关于标签的记忆是在童年,在母亲实验室里,试管们整齐地列在木架子上,一张张写着奇怪符号的小纸条贴在上面。当然,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标签,区分一种液体与另一种液体。看到那些标签我就涌起一种偷换它们的冲动,当然是幻想,仅仅。 现在,我母亲不往试管上贴标签已经多年,这个社会里却多了很多喜欢贴标签的人,也多了很多喜欢依照标签生活的人。这些标签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还快得日新月异。 先谈风头正劲的标签“小资”吧!就连我们书吧的收银小姐那天也很迷惘地问我“晓昱姐,小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那天我们听一个男的说女歌手很小资,我们几个讨论了半天也没明白。”我一时语塞,只草草地对她说,:“小资啊,就是指小资产阶级!主要是讲一种生活情调和生活方式。”她依然一脸困惑,我一眼瞄到书架上刚到的《小资情调》如释重负,你先读读它吧! 那上面一准会告诉她关于小资们的种种标签,读小说迷恋读张爱玲、杜拉斯、村上春树,哦,最近改成了卡尔维诺;看电影钟情于欧洲艺术片,听音乐要听爵士,喝咖啡要喝蓝山。酷爱旅游,向往自由;看到下雨就伤感,小小年纪就怀旧。早期我没向往过小资称号,但也没抗拒过它。可越来越多的标签令人沮丧,更令人沮丧的是我一项项套下来,居然觉得颇吻合。可张爱玲是大学时就读的,《情人》是多年前在北大的地摊上淘出来,村上春树是在朋友家的书橱里翻出来的。那时少数人由于偶然产生的喜欢现在演变成满大街的滥情。而开了已经快两年的书吧,现在俨然已经成了全城小资的圣地。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一本杂志上这么诱导读者来着。“每当夜幕降临,小资们就想起了物质生活书吧……”其实,我喜欢的一个关于小资的标签是这样的,“小资产阶级狂热就像一根XX,动不动就硬了起来。”当然,也会很快就软了。 关于标签我很困惑。比如是先有小资还是先有标签,有人自在地活了多年,可有一天活法被人贴了个标签。而有人把标签当教科书,模拟了形式也就拥有了精神吗?……大标签下是否还要有小标签,小资也要细分,喜欢DV的白领算小资了吧,可为什么在书吧看DV却只喜欢喝免费的冰水?还有,标签是否制造了假象?如我,按标签所指本俨然以小资自居了,可那天某资深撰稿人采访完我之后诊断道,你的想法根本不同于那些小资,啊?那我也得像成龙一样问:我是谁了?又及,标签会随着时间贬值吗?以前贴小资标签是夸你怎么现在就成损人了?被人追着说:“你才小资呢,你全家都小资。” 不过最近小资好像已经落伍了,BOBO一族闪亮登场,前一个波是“Bohimian",后一个波是Bourgeoisie。就是当波希米亚遇上中产阶级,全新的BOBO族就这样把你把你征服了。我刚从某杂志看到这个标签,正想把周围人对号入座,那些厌倦了小资的朋友可得解放了。不期一日在书吧,忽然听到邻座有人以炫耀口吻说:“我看你像BOBO……”我立马接口,那人惊讶地瞄了我一眼。有什么呀,不就是看了本杂志嘛! 更为搞笑的是,本城的报纸在掀起的关于BOBO的炒作把我抓了壮丁,他们固执地认为我就是BOBO一族,虽然我极力否认,说我离BOBO还差十万八千里呢,他们还是把访谈发表了,于是我摇身一变,又从小资变成了BOBO。我的朋友看了以后双手在胸前划圈嘲笑我,我看他们选中你,多半是把你当那个“BOBO”了。 嘿,不许歧视胸部丰满人士! 才女与美女 有个最古老也最永恒的标签叫“才女”。不知为什么,从第一次有人把它套到我的头上,我就莫名地觉得后背升起一股寒意。我觉得那些恭维的笑容都是不怀好意的。才女,让人高山仰止的啊,谁是才女?张爱玲、林徽因那是才女。我等不过是学习不错、爱读点小书,写点小字,有点小思想,岂可随便玷污了“才女”二字。而且但凡夸一个女人是才女,多半是想把她跟美女区分开来,好像档次上了一层,明显带着美女易逝,才女不朽的意思。古虽有红颜薄命之说,但在现实中毕竟是美女过着幸福的生活,而才女落寞一生嘛。什么居心? 何况,我不够漂亮吗?我将来晚景凄凉吗? 有一日,一朋友仗着喝了几两小酒跟我掏心掏心掏肺地说:“晓昱啊,你是个才女啊!”把我高涨的热情一举扑灭。他醉后的双眼显然看不到我愠怒的神情,“你具有所有才女的优点和缺点啊!”“你倒是说说,各举三个吧,先说缺点吧!”我显得很有涵养的样子。“缺点嘛,以自我为中心、锋芒太露、不够勤奋。优点嘛!有才华、善良、重情……”我把这些标签往自己身上一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莫非我真是个才女的坯子?可怎么看自己都徒有虚名啊!总是这个命,具有了这些所谓的才女标签,就是写不出那些作品。那个真正的才女说什么来着“我发现我除了天才的梦之外一无所有——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点。”有时候,看自个儿跟杜拉斯怎么那么像啊,好色好酒自恋,她喜欢在咖啡馆写作,我也喜欢啊,只不过是在自己开的。可我坐在物质生活里怎么就遇不到那个情人,写不出那个《物质生活》呢! 由才女我想到了前两年流行的标签“美女作家”。那些美女作家们咱也见过其中的一些真人。书写得怎么样是另一个问题,只是觉得长得离美还有点距离,借用友人一句妙言,“她长得很抽象”。刚巧那时候,我也出了本书,很怕别人把这个标签往我身上贴。要知道,那可是很严肃的纪实文学啊,不是用身体写出来。可真的很奇怪,在我残存的记忆里,还真没人说过我是美女作家。他们抬举我时只说,是个作家,我只好讪笑着,对,坐家,坐在家里。老没人说我是美女作家我倒有些许失落了。直到某一天,我在网上看到有人关于“美女作家”的定义才释然,那上面说,所谓美女作家,指那些发表过千字以上的作品,曾被一个以上的人称过美女的人。对照此标签,我显然严重超标了,原来标签有时候走的是反其道而行之的路线。 诸如此类的标签还有什么70年代后啊,下半身啊,不喜欢美女作家称号的就叫新锐作家。关于文学与愤青的区别标准最逗,喜欢摇滚的是愤青,喜欢蓝调的那叫文青,千万别搞反了。 以艺术的名义 那天在书吧请一旅德艺术家作德国短片讲座。有个片子,一男一女,据说是母子,在家里,没有语言,没有表情,唯有闪电交加和偶尔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光环。我努力地看着,不懂,但不敢吱声。有个名编很有勇气,大声问艺术家:“请问你能理解吗?”艺术家不答,只是启发,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名编叫劲,我是在请教你啊?艺术家忍耐,关键是你看到什么?“光环代表着一种兴奋,又是母子,我只能联想到乱伦!”我悲哀地想,他毕竟还想到了乱伦! 我有点喜欢艺术,有时以美的名义,有时以虚荣的名义。但艺术不喜欢我,无论绘画、音乐、摄影都与我隔着千山万水,我只能带着一种膜拜的眼神怀着一种幽怨的心情来对待艺术,有时还自以为是地给艺术下定义。那次活动我就总结出,艺术就是大多数人看不懂的,艺术就是给你无数想象空间的,艺术就是重复某个行为到你快崩溃的边缘。 研究光怪陆离的事多了,我还发现了一个关于艺术的真理。那就是再平常的事只要以艺术的名义,只要是号称艺术家的人在做,那就是艺术。比如杜尚他老人家把小便器搬入博物馆叫开创前卫艺术先河,换了你就是一疯子。如果你在街上裸奔,那是耍流氓,但如果你面前有一群艺术家,那就叫形体艺术或前卫艺术。前几天本城不是才有个喝完可乐、狂嚼完汉堡的行为艺术家,在悠扬的古筝音乐中把抹了油彩近乎全裸的女模在一块白布上乱拖一气。一幅新的艺术作品就诞生了,确切地说,一个新的床上用品问世了。“肇事者”很兴奋,感到了精神与肉体的一种喧泄,完事之后在洗手间大吐不止。不过,我怀疑他的呕吐跟他吃汉堡太急有关。 类似地还有把死婴清炖作为早餐,与一头骡子煞有介事地成亲,割一块自己的皮植在猪身上,用烙铁在后背上烫上身份证号码……我琢磨着,传统艺术与前卫艺术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强调美感,更醉心于造型艺术,而后者更追求破坏,更比着谁更狠,更热衷制造社会性事件。 其实,我也并不总是离艺术那么远。一次,某搞前卫艺术的人找我,希望我做他的模特。简单地说就是要用毛笔在我脸上乱画。我问,为什么要找我?我觉得你懂艺术,而且五官很好。可我不会表演呀!不用,你表达真实感受就行了!我险些被迷惑,但最终保持了清醒。事后我一朋友指责我,你怎么能去呢?也算有点小名气,以后还要写专栏的。几天后,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这样的报道:“晚上,记者和一群前卫艺术家在梅林的一个空旷的房间里亲眼看到了一部DV作品的产生--一支毛笔在一个具有文化修养的女青年的脸上重复着一个近似KISS的动作,用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方式摄入了DV镜头,就形成了一部《恋,NO3》的故意制造繁荣反映中国文人与中国文化的暧昧关系的DV作品。多险啊,我差点就是那个女青年! 老牛吃嫩草 坊间近来因为一桩恋情的公布很骚动,主角是昔日跳水女皇和如日中天的香港财政司长,后者居然比前者大了整整27岁。借用一句民间俗语,这真是啊!这个27岁像一把尖刀直插小牛们的心窝,像一枚炸弹摧毁了无数雄心勃勃的小牛的梦想。我认识的一个小牛说,“911对我不算爆炸性新闻,松霞恋才是”。而一个网友扼腕长叹,如果女人都找比自己大十几二十岁的男人,那十几二十岁的男人情归何处? 其实古今中外老牛吃嫩草事并不希罕,也是牛们由来已久的梦想。咱们国家就不说了,从古代君王到现在的暴发户干的都是这事儿,只不过古代天经地义,现在有点遮遮掩掩。国外就更多了,七十多岁高龄的阿根廷前总统梅内姆娶了三十六岁的明星塞西莉亚,默多克娶了邓文迪,惹火尤物丽塔琼兹嫁了道格拉斯,毕加索到老也没放弃过从少女那里追求灵感,杜拉斯风烛残年还吸引了比她小四十岁的雅恩, ……而松霞恋之所以让小牛们最为不忿,主要是这嫩草实在离我们太近,近得触手可及,清新的我们一度以为她是我们的,至少是梦中的。事业竞争激烈,要在老牛林立的格局中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已属不易。唯一的本钱就是年轻,可现在就连这优势也被某些老牛给扫荡了。小牛们与其说输给了一头其貌不扬的老牛,不如说是败在了金钱与地位的脚下。 老牛为什么要吃嫩草?有个朋友的回答我很喜欢,因为老牛牙口不好,胃也不好,它只能吃嫩草。所以,这完全是一种自然选择。如同婚姻本是社会性产物,年龄从来不是问题。“问题”只在财富、权势、地位、才华,当然或许还有爱情。但爱情这东西就更玄,纯粹的爱现如今有点镜中月水中花了。更何况老牛经验丰富,吃了一辈子草,它当然更知道如何找到嫩草;老牛德高望重,小牛或望尘莫及,或礼让三先…… 不久前朋友在丽江机场巧遇著名电视人凌峰。偷听到凌峰悉心给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上婚前教育课。“以后找老公,一定要找一个至少大你十岁以上的。他有十几年的积累与你分享,而且从生理来讲,女人老得很快,等你三四十岁的时候,跟老公看起来还很和谐的。我和你顺顺阿姨就差十七岁……” 你看,老牛们不仅身体力行,还把它作为一种普遍真理推而广之。你说嫩草能不被蛊惑吗? 小牛们其实也不用太悲伤,天涯何处无芳草?并非所有的嫩草都喜欢老牛,而能脱颖而出的老牛少之有少,嫩草与老牛的组合可遇不可求,凡事有得必有失。不如大度些,祝福天下所有嫩草吧,只要她(他)们感觉幸福。还有,时间是最好的疗伤方法,不少的忘年恋无疾而终。你看,当年曾一度迷恋老女人芭芭拉的阿加西最后还是娶了年轻的波姬小丝,而喜欢菲姐姐的锋弟弟据说最近迷上了清纯的芝妹妹……所以啊,假以时日,哼! 最后送句话给天下的小牛们,老牛曾经也是小牛,小牛有一天也会成为老牛。 如此“实话实说” “你叫床是出于形式还是一种自然?” “跟女人上床是怎样的?两个人都有胸,摸起来会不会很怪?”“当你意外地想和一个男人做爱,却又没有安全措施,你会放弃吗?” “如果有机会,你想不想去夜店?”…… 这些问题不是我问你的,而是一个叫黄真真的香港女人向六十三个老少女人提的问题,不过,我也挺想问这些问题,但我没问,况且在大陆,我没人可问,问了也白问。黄真真问 了,更重要的是她让那些女人都轻松、真实、自然地答了。她把这些问答剪成了一部纪录片——《女人那话儿》,然后跑到纽约去,然后就乐颠颠地拿了个纽约国际电影展的“最佳导演”奖回来。 外电说,可以看到这么多中国女性真实的表达自己,很特别。 原来成功如此简单,只要真实的表达。 的确很简单,一个《实话实说》只是稍微让人说了点真话,老百姓就乐得屁颠屁颠;一个湖南卫视只是稍微与中央台不同了一点,就鹤立鸡群了;而一个凤凰卫视也只是用些台湾普通话播了些平时看不到的真实,就一举成名了;而一个作家但凡写了点真事,大家就拍案叫好了。 可是,且慢,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得到,那些导演、主持人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是体制?是传统?是智商?是民族性格?还是…… 猛然想起毛老人家说过的一句话,屁股指挥脑袋,豁然开朗。现在我们很多掌握了话语权的同志使命感超强,总喜欢把自己当老师、医生、救世主、演员,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我想,他们的屁股一定坐在比我们高的地方。比如我们著名的陈鲁豫主持,近来愈发霸气,喜欢抢人话头,代人答题(引某报记者语)。这样的状况让被访者坦露心扉简直成了一种奢望。 即使是民间的一些拍摄也差强人意,去年一部号称反映女同性恋隐密空间的纪录片《盒子》,在首届中国独立映像展上炒得很火,可实际上该片对于同性恋的展示仅限于皮毛,甚至回避了性,那不像那个成熟女人之间的爱恋,更像两个未成年女孩的嬉戏。 可是看看人家黄真真,愣是让那些同性恋者毫不避讳地说,“跟女人做爱很不一样,女人的嘴很柔软,皮肤很细腻……”,让二奶说,“做人家的情人唔知几好啊!”让自己的妈妈笑着说:“去夜店啊,我都想试一下的。”人家也愣是让一对卖淫嫖娼者同意拍摄。这就是本事。 人家黄真真的拍片立场是“我拍电影不是为了解决人家的问题,我只是为了提出一个问题,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不是心理医生。”人家做人的理论是“你可以做回自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可以表达,去做一个真正的我” 做个黄真真那样的访问者真好,可以放肆地大笑,拼命地手掌,还可以羡慕地对二奶说,我都想去做二奶了!她轻松,被访者轻松,我们看得也轻松。 看看人家! 城市上空的恶之花 全城都在感染一种病毒,那个病毒美丽而诱人,它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在这个冬天的阳光下繁殖着。 病毒的名字叫璩美凤,它附着在一张刻录的光盘里,花十元到一百元不等就可以得到。当然,光碟里的璩美凤已不是那个永远一袭白衣,清纯的脸上漾着温暖笑容,意气风发地周旋于达官贵人间的台湾女政客。这一次,她是一个一丝不挂,风情万种与一有妇之夫纠缠于 床第之间的女人。 现在,全城的人,见面的用语,不再是吃了吗,也不再是离了吗?而是你看了吗?如果有人目光诡诡地问你看了吗?你最好兴奋地回答,看了,47分钟版呢!否则你有些落伍。我看了,一个朋友第一时间找到了这张碟。他站在香港的街头,打着国际漫游电话,兴奋而又神秘地说:“找到了!”宛如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他甚至细致地带回了相关的两本杂志。有人知道我有这张碟,一天之内给我打了三次索取电话,现在已不知转手到第N个人手上。在我上英文课的那个班上,那帮二十岁的小孩子有一天找到这张碟之后急不可待集体逃课一个半小时。还有一朋友,看了一遍没声音的,愤怒投诉。最精彩的故事是有伙人集体观片,众人看到主角完事冲凉,便都离座。只有一位老兄依然目不转睛紧盯屏幕。有人看不过眼,关了电视。该兄大发雷霆,叫道,还有一分钟呢! 真是精彩啊!演戏的人,看戏的人,制片商、传播者。戏里有戏!那个偷拍郭姓女子原来是发主角的好友,典型的信任崩溃。涉嫌参与的还有前度男友市长大人,一段政治化的爱情如此收场,此情何堪。而始作俑者,那家台湾附送光碟的杂志,先是控告警方妨碍言论自由,后又出来向女主角致歉。然后主角出场,六度鞠躬谢罪,说“误交损友,行事不周”。后来,她剪了短发,在电视上痛陈心史。 人们一面在痛斥那个缺德的偷拍者,谴责那个捅出搂子的杂志社,同情那个隐私曝光的女人。一面积极寻找着这张碟,热烈地传播着这件事。人类是如此的渴望窥探他人尤其名人的隐私,而现代科技又是如此地可以满足人们的偷窥欲。如果没有针孔摄像机,如果没有刻录机,没有网络,怎么可以那么真切,那么快速地窥探呢? 我搞不懂是与非的问题,如同我搞不懂受害与受益的问题。我只知道,据网站最新公布,璩美凤最近跻身全球全有影响力华人前100位。她正紧锣密鼓筹备出书的事。片中的男主角成了许多女孩子的梦中情人。那家售卖光碟的杂志更是名利双收。 一个原本与我们无关的女人,就以这样一种姿态进入了我们的生活。进入到我们热闹的酒桌上,进入到我们暗夜的房间里。看客们唏嘘着,兴奋着,感叹着,惊愕着完成了自己的高潮,精神或肉体的。 一次最地道的DV记录,我看到一朵恶之花怒放于冬日的阳光下。 说出我的愤怒——给鲁豫 本书来自www.sxcnw.org免费txt小说下载 站 更多更新免费 电子书请关注www.sxcnw.org 周末的夜晚,许多人等着看陈鲁豫对璩美凤的访谈,有些许的期待,一个劫后余生的女人,一个凤凰的当家花旦,对于她们之间的交流。然而,也许我的眼睛欺骗了我,那是一个法庭,烈火已经烧起来,一个陈姓法官怀着一种道德的优越感在审判一名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璩姓女子。那个女人已被千百万人扒光了衣服,她踉跄着挣扎着重新穿好衣服站起来,可那个法官说,你能再脱一次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快站起来?你脱之前知道有人看吗?请你用是和不是来回答! 后背有嗖嗖的寒意升起。幸好,那个女人已有了千帆过尽的坦然,幸好,那个女人不是等闲之辈,所以她只是一径地笑着,轻言细语间墙撸灰飞烟灭,没有一滴眼泪,没有一丝愤怒。所有的箭放出去,只听到空洞的风声。 据说鲁豫在采访璩美凤之前,有90%的人表示反对,事实证明众意不可违,因为可能现在有99%看了这次节目的人会认为这是一次失败的访问,于观众,于主持人。通篇依旧是对烂熟的光盘事件的纠缠,没有任何关于被访者有新意有深度的东西。唯一的赢家只有璩美凤。正所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较量。 在那次节目里,陈鲁豫不仅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对面那个女人是谁?虽然她有咎由自取的成分,虽然她的反击出人意料,虽然她的行为可圈可点,但毕竟,她换了身份。她已不是什么政客,只是一个刚刚经历一场浩劫的女人。 甚至,我们看不到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应有的尊重与宽容。很巧,在周一的报纸看到关于鲁豫的访问,在谈到她失败的婚姻时她说“那只是我生命的一个阶段,我特别活在现在的状态,不太看过去,不太想以后,”如果她可以用这样的心情去理解对面坐的那个女人,也许就不会这样质问:“一个人在经历那样事情之后,不可能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过去的事情就是一个生命的历程。那样的伤痛不是这样一句话就能过去的。”将心比心真的很难吗? 或者,我可以相信鲁豫本来的善意,那我只能怀疑她的技巧。或者,在美国呆了一段的鲁豫是很受西方记者影响的,从丹阿瑟到法拉奇,他们的咄咄逼人自成一体,可他们更多地面对是政客或当红之星。而《鲁豫有约》选择的是沧桑之后的人物。而且,我们在鲁豫别的访问里并没有看到她如此地尖刻,就在上一次访问章含之,她还是那样地温和与理解。既不卑不亢,又不居高临下,平等面对任何一个受访者,也许仅限于少数优秀的记者。 最近刚看了法国一个女记者米歇尔*芒索,写的《明星之爱》,她并没有絮絮叨叨地纠缠于明星的风流韵事。她怀着一颗平常心,用真诚与巧妙的提问让我们看到了明星生活的各个层面,深而广。仅仅是简单的希望,中国也有更多这样的记者,这样的要求不多吧? 仅仅是生存 香港著名的八卦杂志《东周刊》停刊了,起因是它刊登了女星刘嘉玲多年前受辱的裸照。媒介和坊间都在热烈地探讨关于媒介的操守问题,还有人针对香港提出了个新名词“恶质文化”。香港艺人们愤而集会,大骂传媒的无良。刘嘉玲一袭黑衣,一副墨镜,一脸肃然地出来说,“我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 人们啧啧赞叹道,刘嘉玲真是个坚强的女人。也许我有些无情,望着镜头中那个其实我 还算喜欢的女人,我却在想,她不这样,又能怎样?而她的坚强又岂在今天。早在十年前,那个她被劫掠凌辱的日子,她就开始了漫长的隐忍与担忧。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啊,惊恐万分、然后又若无其事,甚至还要加倍的光彩照人。一个足以让家常女子毁灭的打击竟被处理得如此地轻描淡写。这样的残酷甚至还开始于更早,早在她踏入娱乐圈的那一刻。 其实,这样的“不简单”又岂止刘嘉玲,换了李嘉玲,王嘉玲,只要在这个圈子里,还有别的选择吗?这是一种素质,是所有平凡人要实现明星梦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必须付出的基本代价。风光、荣耀、财富的后面是身不由已、残酷、沉重、甚至屈辱。 也许,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只要你肯付出,比如自由、尊严、甚至生命。 作为一名普通人,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些鸡零狗碎的花边新闻,谢霆锋被抓,曾志伟被打、某某破产、某某被包……而这一次,不过是一个更为不堪的真相不幸走了光,更多的残酷与不堪又有谁人能知?有些事,只可以意会,是不可以言说的,尤其如此大规模的言说。 《教父》中有这样一个场景,一个著名导演因为没有答应黑帮头目安排演员的要求,某天早晨就在自己的被窝里发现了爱马的头,马血流了一床一屋。《穆赫兰道》中那个不合作导演所有的信用卡立即被冻结。他们还能再坚持什么,除了妥协。 妥协于金钱和势力,否则只能出局。游戏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清楚明了。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时常对明星们“离谱的高收入”耿耿于怀,我们时常对明星们无休止地对金钱的追逐不能释怀。如果你知道他们庞大的生活开销,比如他们仅仅一年的置装费可能需要几百上千万。如果你清楚他们沉重的家累,比如他们挣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他们家人花钱的速度。你就可以理解那个叫蔡少芬的美女为什么要跟自己的生母亲断绝关系,那个叫张柏芝的清纯女孩跪倒在父亲面前说,她真的做不下去了。可她必须做下去,她骨折一个月,她的家人就面临着入不敷出的窘境。 所有看似千差万别的生命表像下面,其实仅仅是一样的目的,生存。 当登山成为一种秀 五一,有许多队伍去登各种山,这是近两年的时尚。某企业和某报也联合组了支登山队浩浩荡荡奔赴某雪山。不料,某登山记者中途失踪,扔下一截空绳和惊惶的队友。于是各路人马飞奔前来救援,甚至远在千里之外的山友也整装待发。 有人把消息发在网上,于是有更多的人陷入焦虑。不过,人们的焦虑持续得并不太久,第二天消息传来,记者无恙,他在避风处睡了一觉。清晨醒来,他看见灿烂的阳光,顿生豪情,竟然登顶了,还激动地把报社的大旗插在了山顶。 人们以为他体力不支,以为他受了伤,甚至以为他……唯独没有这个版本的结局。 报纸大肆炒作,勇士征服处女峰,悲情人物成了登山英雄。山友大肆攻击,追逐名利置山友的焦虑和整体利益于不顾。悲情人物成了千夫所指。 不久,又有消息传来,另一支登山队指出前者根本没有登顶。 消息让人眼花缭乱,而真相只有山才知道,可山无言。 宛如一出戏。先是悲剧后是闹剧,迭宕起伏。雪山是道具,而那些山友呢,活脱脱是些蒙在鼓里的群众演员嘛! 其实,以登山为主题的戏并不止这一出。去年,一对恋人曾在玉珠峰举行过一场轰轰烈烈的高山婚礼。央视的摄像机跟着,一个从未登过山的女人在爱情的力量下勇攀6000多米的高峰,电视机前的人只看见她站在峰顶幸福的微笑,却不知道她是怎样被拖拽着上了山,也不知道有多少普通登山者的愤怒,他们花了同样的钱,却得不到教练应有的照顾。因为人力都用在这场秀上了。爱情因为这皑皑的白雪变得更加纯洁了吗?婚姻因为这巍峨的山峰变得更加牢固了吗?或许只有时间可以作答了。 而前年,一个从未有过雪山攀登经历的人,在一个根本不适合攀登的天气,企图创造一项独立攀登珠峰的纪录,当然,他再也没回来。当然,他的身后又有一家电视台。一个人敢用生命做秀,你又能说些什么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登山已经成为一场秀。媒体用它吸引眼球,商家用它谋利,名人用它区别于其它的名人,无名者用它一举成名,成不了名的也可用它作为一种炫耀的谈资,或者抠女时的杀手锏。一件美丽的外衣,穿了它,人们就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登山最本真的意义呢?没有人再关心。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一个做秀的时代,谁又能只做绝对的看客呢?拿登山做秀也是件势不可挡的事了。只是做秀时少拉着别人陪衬,如果一定要陪衬,那也别以伤害了他人为代价。在山下,或者只是名利的得失,而在山上,那是生与死的差别。 有个朋友曾告诉我登山的理由,生活里有太多我们不喜欢却又不得不做的事,而登山是他唯一喜欢而又有能力去做的事。简单而纯粹,可是这样的登山者还有多少? 当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山顶,山却更寂寞了。 山难之后 5.19注定是个不寻常的日子,它是中国足球队蒙羞的日子,也是某年股市大涨的日子,而现在,它是深圳山友心碎的日子,两位山友因为一次意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第一时间从网上知道了事件的发生、进展,然后是震惊、伤感。我想,我只能用伤感这个字眼,因为我只是偶尔登过山,也不认识那两个遇难者,所以我的伤感有限。和许多人一样,我长时间地趴在网上,想了解更多的真相。网络让人们有了更自由的话语权,直接间接 的当事人、知情人可以更快地帮助人们了解真相,也让关心他们的人有了可以寄托哀思的地方。可是,当人们像潮水一般涌入论坛,越来越多的声音交错着,重叠着、甚至纠缠在一起时,我悲哀地发现|Qī-shu-ωang|,真相却离我越来越远。 A说那天事情是这样,谁谁组织了活动,怎么出的事,谁谁救人后还收了钱;B说没有人组织,是大家临时凑到一起;C说我没有收过钱,你的抵毁是因为不光彩的商业目的,D说他们选营址犯了个低级错误;E这不过是意外,他们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别人,F说我是当事的六人之一……我的情绪在ABCDEF之间疲惫地奔走。真相仿佛一张白纸,每个人在上面涂上自己的油彩,每一个“真相”又都被新的“真相”所覆盖。让人想起那部电影《罗生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真相。 甲们在追忆逝者的生平、乙们在追问悲剧产生的原因、丙们呼吁应该吸取教训,丁们在指责丙做秀、对死者不敬,甲们嘲讽乙不知道真相、不懂登山胡言乱语,戊们认为丁只是在为自己的团体卫道,盲目的自恋……争论最后演变成人身的攻击,人性的质疑。 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可自拔的怪圈。每一种观点的出现,都引来无数反对的声音,解释与辨护会招致更多的指责与非议。每个人仿佛都是真诚的,在自己那里;而每个人又都仿佛是做秀,在别人那里。每个人仿佛都是可以理解的,又都仿佛是在被误读。网络到底让人们离真相更远还是更近?因为穿着马甲,所以可以为所欲为?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变得如此复杂,一种单纯的情绪怎么被不断的升级,该重新解读网络还是解读人性? 什么是对逝者最好的纪念?什么人才有话语权?一次事件、一个生命可以承载多少东西?我们分明都是出于对生命的关爱的,可是我们怎会如此敌视?我们分明是渴望亲近的,可为什么我们却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难道人与人之间在终极意义上根本无法沟通,难道语言具有最大的欺骗性? 作为生者,在这样无休无止、铺天盖地的争论中我的头彻底晕掉了,可逝者如果有在天之灵,他们会怎样? 或许我还是该沉默,因为我的发言,又成为了一种新的姿态,而它出现的伊始,就是它不断被误读不断被人们在自己的立场上诠释和发挥的开始。 陷入某种宿命的悲哀。 空气稀薄地带的抉择 话说一位登山者,途中遇到暴风雪,急需到避风处,体力不支之时偏又遇到一昏迷者,经过翻江倒海的思想斗争,毅然作出决定,脱下手套给那人按摩,经过一番按摩,那个人可以活动了,他也暖和了自己的身心,两人搀扶着走出了困境。以上是今年高考作文《心灵选择》的引子,一个典型的《读者》式的煸情故事,只不过那套关于奋不顾身舍己为人见义勇为的宣传这次换了件登山的时尚外衣。按现在经济学解释一切的原理,这叫典型的双赢案例。多么完美的结局,像极了童话里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生活。 而现实里的登山故事是,某年一群登山者的飞机在雪山因故障紧急迫降,救援无望,没有任何耐以生存的东西。有人死去,而剩下的人开始吃死人身上的肉,开始时偷偷地吃,后来公开的吃。于是一部人活着走出了山谷。这个故事后来被拍成了电影。 还有一本由登山历险者写的纪实作品《走入空气稀薄地带》,讲述了几支登山队在1996年发生在珠峰的悲剧。书的结尾一个登山者无力再带不济的同伴下山,痛苦但果断放弃了她,“我仍能感到她的手指从我的胳膊上滑落的感觉,而我就听之任之,我甚至再没有回过头去”看到那里,我有种流泪的冲动,虽然残酷但真实。 我把这个作文题拿去问一个狂热的登山爱好者。登山者说,在那样的极端状态下,考虑的不是救与不救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能力救的问题。更多的时候无关道德,只是一个纯粹的技术问题。根据登山经验、自己与对方的身体状况、天气做出正确评估。 高考题目最后说“也许不是人人都会碰上这种生死的抉择,但是每个人却常常遇到、见到、听到一些触动心灵需要作出选择的事情。那时,我们大家是怎样选择,又该如何选择呢?” 可以选择吗?至少今年千百万的考生没有选择,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他们十二年来所受的中国式教育的选择。我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些小孩是如何轻车熟路的写出了千篇一律的文章,唯一那几个特别的,还是理解力太差跑了题的。我也几乎可以想象明年高考前教师和家长将怎样地把这样种空中楼阁式的道德规范和作文套路强加于那些天真的孩子。 其实对这样的考题我本无话可说,或者干脆地骂句扯淡了事。只是有些我眼里的真实总有想说的欲望。毕竟,那些接受考试的孩子才十几岁,他们至少应该看到另一些版本的真实。他们至少应该知道这个社会并不是这样的简单化、概念化,他们至少应该拥有在多种价值判断体系面前选择合适的那一个的权利。是合适的,而不是唯一的。 在《走入空气稀薄地带》的开头有这样几行触目惊心的字“人们在悲剧中扮演着角色,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在现实生活中存在悲剧,但悲剧却真的在文明世界里。”写下这些,只是不想再让那些孩子们生活在装出来的喜剧里。 小女子的“9·11” 明天,是9月11号,去年的今天早晨我从纽约飞旧金山,与911擦肩而过。那次平淡的美国之行因此别具意味。有些事情,有种奇怪的力量,不可说。去登世货的时候,我和鱼儿还颇有意见,我们对导游说,能不能不去世货啊,我们想去帝国大厦。因为那部电影《缘份的天空》,两个单身的女子的幼稚情结,很想在帝国大厦的顶楼也感受一下那份别人的浪漫。导游说,不去世货你们会后悔的。 到底还是去了世货,导游说以前有人混入世货实施爆炸破坏,现在加强了安检。每个游人上楼前先要拍张照,然后你可以花钱买下那张照片,那张照片被放得很大,挂在墙上,许多游人都会买下收藏,虽然很贵。我挤在人群中看到照片中的自己不好看,于是放弃了。后来,我跟鱼儿都有些后悔。 好像因为有了911,一张照片也变得意义非凡。 911几天之后第一次搭飞机,从洛杉矶飞夏威夷,在机场逗留了好几个小时,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还有一只大狼狗拼命地在你的腿边蹭。终于上了飞机,我第一次无法安睡,周围有群美国年轻人不停地在喝酒。所有人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飞机终于着陆,整个机舱的人激动地鼓掌欢呼,那帮年轻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很快,一年就过去了。在这一年里,经常提起911,我的一些朋友会跟另一些朋友说,啊,一生之水那时也在美国呢,然后对方眼里就会闪现出一丝亮色,看到这种眼色,我仿佛也有些骄傲起来。 可是,911仅仅是一种谈资吗?当然,那时我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911对你的生活发生了哪些影响?那天,我在逛家俱店,毕老太爷打电话给我,他突然问了我这个问题,站在那些极具现代感的家俱中间,我的脑子突然停止了转动。沙发——911——我——生活,我努力地清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有关系吗? 好像是有关系的。 昨天我打电话给我妈,连我妈也说,你看,911都一年了,美国又要打伊拉克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我知道,我妈有些担心在美国的哥哥一家。我们全家约好在洛杉矶团聚,父母、哥哥全家,因为911,所有的交通中断。我们的团聚搁浅,我和哥哥已经八年没见过,现在这个时间还要继续延长。 911那天,有许多人惦记着我和鱼儿的安危,疯了似地找我们。平日平淡的情感在那个危难的日子里凸显出来,急切而厚重。 然后就是网上与饭桌上的论争,好朋友几近翻脸,为着各自的立场,为着许多根本不在一个逻辑内的伪争论。当然,我们最后都和好了,比那些因为911反目成仇的或者是分了手的人好。从那以后,我发誓不再跟人争论。 然而一年过去,我站在那些美丽的沙发之间,竟无言以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的正义,只有永恒的利益。而老百姓永远是无辜的受害者,是利益的牺牲品。 站在不同的角度,基于不同的利益,人们判断事物的标准永远不一样,人类也根本无法达到终极意义上的理解与沟通,国家如是,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也如是。 从美国回来的人带来不同的消息,有人说美国人很快就复元了,有人说他们听到看到关于911的一切都会疯了。可那有怎样呢?传媒又开始轰炸性地炒作911,为了他们的眼球注意力。有人在纪念有人在反思有人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是被动的,无论在大环境还是小环境中。 我一个小女子,有什么可说? 911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因为那时我在美国,一切有什么不同吗?我无助地想。 可是,分明还是有些不同。911仅仅是悲剧的开始。 生命的权利 又有母亲带着小孩自杀了,一个39岁的女人怀抱三岁半的儿子,在香港屯门跳楼自杀。这个女人未婚生子,感情事业均受挫折,遂萌生去意。香港所有的报纸都在显著位置登了照片,触目惊心,有血的腥味在空气里蔓延。 这是今年以来香港发生的父母携子惨死的第六宗案例。 一个香港的网友感慨地写道,香港疯了。 其实,又何止是香港,不久前电视画面清晰地记录了台湾一个母亲在孩子面前自杀的惨状,孩子的哀号痛彻心肠,那是怎样的伤害啊,一个他们曾经最温暖的依靠突然在他们面前坍塌。那该是怎样的阴影啊,一生一世。电视说台湾父母携子女自杀的事件正在上升。 大陆呢?没有吗?只是没有报道。 是谁给了他们决定杀戮一个幼小生命的权利,仅仅因为他们曾经是这生命的起源?他们拥有一千个自杀的理由,却没有一个剥夺孩子生命的理由。 人们总爱颂扬父母之爱的伟大,却少人谈父母的私心。人们说,感谢父母给了我们生命。可是,生命的降生,有的因为一次意外,有的是为了养老,有的是为了生活有个寄托,有的只是因为人人都在做这样的事。有多少的父母在决定生下一个孩子之前,认真地想过,你可以为这个生命带来他想要的生活吗?你真的做好了一个合格的父母亲的准备了吗? 孩子一天天成长,父母让他们学这学那,禁止他们这样禁止他们那样,他们对孩子说,孩子,因为我爱你,我这是为你好!有多少父母问过孩子,你想要这样的生活吗?他们只不过在按自己的方式塑造着孩子的一生,他们让孩子实现自己未实现的梦,他们让孩子为自己的脸上贴金。他们的喜与忧,可能在于孩子是否给他们增光或丢脸。 考大学时选的专业,工作时选的单位,结婚时选的伴侣,可能都有父母的影子。只因为,他们给了我们生命。 这一生我们不自主地活着,然后再让自己的下一代实现自己的梦想,如此往复,每个人都在为上一代人活着。这是东方文明的沉重,一个生命要承载太多的东西,甚至是几代人的期许。在这一点上,我羡慕西方的孩子,他们从小就拥有自由与被尊重,他们从小就是自己生命的主体。 以前在电台做过一期讲单亲家庭的节目,我永远记得一个孩子哭着对我说,我不会再相信什么爱情了,我恨我的父母,他们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生我? 一天,我的朋友对我说,他要培养自己的女儿做个明星,他说,做明星多好啊,有名有利,我惊讶地说,你知道他们付出的代价吗?如果我有一天,我也有了孩子,我只想给他(她)一个自由而丰富的空间,让他(她)像个小动物一样快乐的生长,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她)是个快乐而充满爱心的人。我会对他(她)说,你不属于我,你属于你自己! 生下一个孩子,拥有的不是一种权利,而是一种责任。 篇四:酒 吧 现 场 开场白——物质生活论坛开张 是坐在"物质生活"书吧写这段叫做开场白的东西,空气里有温暖的咖啡香,还有拉丁天后Laura Fygi 慵懒的呤唱。突然想喝酒了,而且突然就想喝那种Vodka 加青柠汁。可这个时候,我亲爱的服务小姐却无比热情的对我说,要喝汤吗,莲藕炖猪骨。你看,生活就是这样好玩的,许多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和事会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整合"(我发现流行用这词)在一起。就像许多人常问我,你怎么想着把书和酒放在一起啊?书和酒不能放在一起吗?在商场里它们放在两个隔得很远的地方,可在某一群人的生活里,它们贴得很近,甚至是生命中 两个不可缺的共同体。书和酒多相似啊,都是带给人慰藉的东西,都让人活得更简单(我认为读书的最高境界应该是简单,可能有人反对)。我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书和酒的喜爱,就像我从不掩饰对可爱的男人和女人的喜爱,不掩饰自己对物质生活的迷恋。 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那么自然,开书吧,开这个论坛。因为还有些时候,我们不在物质生活,我们不是在喝酒,我们不是在看书,可我们需要在一起,就像现在。 我们在一起,我们无所不谈。 感谢另外两位版主。我们三个在某个深夜,喝了几支酒后有了自己的名字。一位是酒吧里的常客,他的名言是"不在物质生活,就在去物质生活的路上,或是从物质生活回家的路上。"当服务生问他,先生,你还要加多一支喜力吗?他总是说 ,OK!于是所有的服务生每次透过玻璃窗看到他的身影,就会奔走相告,"OK先生来了!"还有一位也是物质生活的主人,我在犹豫该怎么形容,因为立刻联想到很多溢美之辞,可要是说了,你们会以为是在骗你们,可真的,算了,还是别说了,光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知道多么有个性--"温暖的骨头" ,来自海子的诗。还有我,"一生之水",这是我钟爱的日本设计师三宅一生的一款香水,水,可以有无限的想象空间。泪水?汗水?祸水?还是什么别的水 ? 把"温暖的骨头"一句经典送给你作为开场白的结束语 "物质生活是重的,精神生活是飘的"、"白天的感觉是涩的,无边的夜晚是可以自由飞翔的。" 现在,让我们飞吧! 读城 很大的雨,下了一天了。这样的时候最好是哪儿也别去,缩在家里看雨。可我突然就想念“物质生活”书吧了,这个时候的书吧一定只有几桌客人,那面面大大的落地窗一定雾蒙蒙地,一些小水珠在上面滑动。而空气里照例是香醇的咖啡气息,咖啡未必好喝,可那气息永远是迷人的。 也许是刚才信手翻了《万象》,看了一组描写香港、台北、上海的文章,突然有些惆怅 了,莫名其妙的小女人情怀。特别是袁紫衣的那篇《在上海开始的那篇小说》,讲一个女人在上海和巴黎游走的心绪,她说,上海有一种让人无法停止的魅力。我想,她是没有在深圳生活过吧,否则,她也会这么说深圳的。每一次,外地的朋友或者刚来深圳不久的朋友问我,你最喜欢哪个城市,我都会坚定地告诉他们:深圳。一个害怕过可以预知生活的女人,一个充满变数的城市。我述说喜欢的理由,他们点头,但我知道在他们的心里充满的是对这个城市的不屑和置疑。 这是一个被很多人误读的城市。这是一个空气里都飘着钱分子的城市?这是一片没有文化滋润的干涸土地? 还记得有天晚上,一个北京来的朋友又跟我大谈深圳的没文化,我对这个词有着莫名的敏感。他神采飞扬地跟谈北京,当然提到了那些古老的建筑与文化,也提到了人艺的话剧……我只淡淡地回应,如果你只从纵深意义上理解文化,那我同意你的观点。他反唇相讥,现在有一种泛文化的观点,认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文化。他最后抛出了这样一句,在北京至少有姑娘愿意嫁个唱摇滚!深圳呢?全深圳的姑娘都在傍大款吗?无数的姑娘无数不是大款的男人都在干什么? 关于这座城市,我已经解释过太多次,我甚至花了两年的时间用一本书来解释,而我现在,在用一个书吧来解释。 记起那年的冬天,我舍弃自己喜爱的这座城市跑到北京,一天,我拎着一大包菜回家,家里有一大帮的朋友在等我做饭给他们吃。我走在亚运村的街道上,走在一群陌生人中间,风很大,刮在我的脸上很疼,眼泪突然就在那时掉下来。对面的行人用奇异的眼光看着这个流泪的女人,他们不知道她是在想念另一个城市。 其实我也不知道,在离开以前。 城市之于人的意义在哪里?我去过很多的城市,可我只是个过客。那些城市的繁荣与文化、甚至情调只是我眼里的风景,那些城市里居住的人的喜怒哀乐我也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城市的意义在我只是一个位置和一群人。一个合适我的位置,一群令我快乐的朋友。城市虽然很大,但在我的眼里很小。 常有人问我,你为什么想着开这样一家书吧,它能挣钱吗?我一直找不到最好的答案。那天翻书本的留言本,看到一个来自北京的朋友写道,这里让他想起北京的雕刻时光,他说,也许我会因为这里,爱上这座城市。 它将是多少人在这个城市的牵挂?慈祥的张五常老教授,风趣的李欧梵先生,温和的周国平,犀利的吴文光……还有所有爱好文学、艺术的人们,我想,他们会记得这个地方,记得这里的展览、讲座、沙龙,记得飘在这里空气里的那一缕书香。 现在,我时常坐在书吧那面靠窗的小桌前,我拿着一本书,但也许没有看,我可能只是在等待,一些朋友,一段风景,一个故事,我不知道。 现在,雨还在下。我却迫不急待地要去物质生活,那里有我和我的朋友们最温暖的期待。 这些臭男人 周日下午,本来是我法定的打球时间,可是因为物质生活要做一次电影讲座,所以只好牺牲掉运动时间了。谁说做老板自由啊?主讲人是来自广州的陈侗,就是那个在广州的知名度跟深圳的物质生活一样的博尔赫斯书店的主人。陈侗要听到这话肯定会冷笑一声。可我有文为证啊,我们著名的阿飚不是有文《从博尔赫斯到物质生活》吗? 两点,陆续有人来,大多文学青年模样。陈侗正在吃饭,我就在收银台游荡,顺便考查 一下昨晚的营业额,听说昨晚有帮酒虫子光临,我大喜过望。果然,战绩不斐,又攀新高(对不起,人一做生意,就抑制不住的俗,或者做了生意才发现我本来就俗的真面目,也未可知). 这时,只见门口闪进一黑影,我确没有抵毁该同志之意,他穿了一身黑衣,小样蛮精神,像刚去约会了女朋友的样子。他在书吧里晃了几下,便也凑到收银台前,看样子就不像来买书的。果然,他开口:小姐,你是这里的老板吗?哼,跟我套瓷,本小姐见多了。我淡淡一笑,不是。收银小姐马上伶俐地说,我们老板晚上才来。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道疑云,那我前两天晚上怎么也没见过她啊?边说边又打量了我一眼。迎接住他镜片后的眼神,我定定地说:王小石,你好啊?敬爱的小石不幸真的呆成了一块石头。他怎么也想不到,我只是在电话里跟他简单的两句对话,就可以成为我识别他的武器。哈哈,一生之水没现形,上海石头却无可遁形了。 接下来,小石头同志热情地与我和骨头坐在了一起,接下来我们一起听陈侗的讲座,我们看了三部电影的片断,筋疲力尽--邦尼克莱德--小武,陈侗把他们称为三个里程碑。我只知道三部片子都是讲小偷的故事,外国小偷、中国小偷,不同的下场,陈侗老师,原谅我!因为小石一下午都在窥探物质生活论坛的隐私,我们虚虚实实,疲于应对。他对登徒子表示了极大兴趣,可打死我也不说,说了也白说。 讲座完了,我塞了个小红包给陈老师,送走了那帮只重精神不重物质的文青,(他们只会拼命喝我们的免费冰水),松了口气。本指望小石可以请我们搓一顿,庆祝我们初次相识,可他居然拍屁股走了。哼,这个上海人! 书吧的这个下午,最有收获的应该就是这个上海人了,他至少知道咱们深圳也是有点小文化、小情调的,他至少知道了我们的坛子为什么人气旺了! 书吧角落里有个男人和女人好像在争吵,声音很大.最后那个男人拂袖而去,留下女人大声地冲着那个背影说"这些臭男人!" 等台风 这是台风到来的前夜。台风一再姗姗来迟,从六点到十二点,不见。据说,可能又改在凌晨了。怎么台风的预报也跟男人的誓言一样不可信呢?我们一再期待,又一再失望。 台风第一次深切的跟我的生活发生了关系。因为台风,所以生意清淡。因为台风,我开始望着书吧美丽的大玻璃窗发愁,它不会在肆虐的狂风暴雨中破碎吧。于是,准备电筒(万一停电),准备灭火器(万一电线着火),准备包扎带(万一碎玻璃扎伤了手)准备干粮( 万一无法出门),这就是酒吧女主人台风前夜的热身活动。 酒吧女歌手唱完了今晚最后一首歌,坐了下来。沮丧地说今天新买的琴被她调坏了。因为有个插头太大,拔不出来,一用劲就给毁了。 台风是借口,至少今晚在物质生活是这样。因为台风的即将到来,空气中好像充满了世纪末的气息,有一些人理所当然地聚在一起,有一些人顺理成章地打情骂俏,比平时更胜,比如登徒子已经趁着一点点酒意,趁着一点点昏暗,吻了至少三名MM(当然仅限于手,他弄得声响再大,也还只是手)。他以为这种响动可以刺激我写作的灵感,那他就错了。可OK像幽灵似地在我身后游荡,他那些严谨的气息阻滞了我轻快的思路。一个西安来的百万深圳青年打工偶像眉飞色舞地在讲段子,口齿空前伶俐。一个广州来的沈胖子沉默地坐着,可我觉得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酝酿同一个阴谋。他在我的留言本上留下一句"等台风",很矜持,但也很《写食主义》。 喝了点红酒,但还不够。身后不断传来由段子带来的阵阵笑声,把我的思路切成片断。 台风还没来,我们在物质生活等台风,它还会来吗? 物质生活的台风好象已经登陆了,应该是三号风球,接下来会是风雨大作,可惜你…… “高人”传奇 我说的“高”,是喝高的“高”。 我经常问那些酒友,什么时候才算是真的醉了?因为醉酒也是有程度之分的,有微醺,有沉醉。以我自己为例,如果那天回了家还可以摇晃着拿着睡衣进洗手间去冲凉,即便边唱边洗,即便边洗边有些伤感,那也顶多是喝多了一点。可如果那天一进门就栽到了床上,一觉到天明的话,那天就算喝高了。 我说了,我问过好多人这个问题。有个哥儿们回答说,他如果某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还穿着袜子,那就是多了。另一哥儿们说,如果他的衣服上蹭了白灰,那就是醉酒的证据。因为每逢喝多,他上楼时就是清洁工,贴着墙走,偏偏那墙掉灰。还有一个较为张扬,只要那天喝酒地方杯子完好无损,那就证明没喝好。所以每次一看他在我的吧里喝得差不多,我就急不可待建议大家去大排档宵夜。还有一哥们的哥们,一次醉卧马路的隔离带。第二天,旭日东升,彼人睁眼一看,小树丛中,赤条条一个,大惊,疑被人劫财劫色,却发现眼镜、衣服、袜子整齐迭放在脚边。真是错把草坪当卧房啊! 有一姐姐说她要是醉了就傻笑不已,这也挺好。比那种“总有一种酒精让她泪流满面”的好。可能还是一个美眉说的话最有诱惑。因为有一次我一本正经地说,你为什么老不喝酒,你喝了酒多漂亮啊,面若桃花,眼波流转。她诡诡一笑,不行啊,我一喝多就会乱性的。现在很多男人整天追着我问,那个美眉今晚有空吗?约她出来喝酒吧? 最多的一个回答是失忆。如果什么都忘记了,就真的醉了。这样也好,那酒后不负责任就不算什么了,因为第二天努力作回忆状说我真的那样做了吗?再作懊悔状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我一直怀疑这是一个阴谋。 我见到的最恐怖的醉酒事件,是某人醉后砸了朋友的车玻璃企图跳车。最匪夷所思的是有人喝酒时在北京,酒醒时已在深圳。直叫人想起那句“今宵酒醒何处?”我听到的最好玩的一个醉酒的故事,绝对的真实版本,说一男子醉后归家,其妻小心伺候,不料男子一把抓住妻手,问,小姐,贵姓? 每一次醉酒其实都是一段痛苦的经历,无数人信誓旦旦地在上一次醉酒后宣布戒酒,可这一次永远不是最后一次。大凡让人着迷的东西都有一样共性,那就是让你忘了你自己,在那一刻。酒精让这个世界变得简单而祥和,让人与人之是变得平等而亲切。正如著名的女酒鬼杜拉斯所言,“醉酒是用来承受世界的虚空,行星的平衡……最根本的一点是创造幻想。那是一阵清风,像话语一样。”仅凭这点,原谅所有醉酒的人们吧! 酒吧现场——丢失的声音 雨天,夜晚,大脑陷入缺氧的状态。 好像不能思考,一个叫费尔南多.佩索阿的人说:"我的内心是一支隐形的交响乐队。我不知道它由哪些乐器组成,不知道我内心中喧响和撞击的是何种提琴和竖琴,是何种木鼓和铜鼓。我听到一片声音的交响。"我很羡慕他,他内心的声音也许过于混杂,但毕竟有声音。而此刻,我的心里没有声音。那些万马齐喑,那些轰轰隆隆,那些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统 统消失了,干脆地好像它们从来没有来过。我仔细地听聆听,但真的,没有一丝响动。我想,我的那些乐器在这个雨天受潮了,或者因为很久没有弹奏,失修,破损了。再好的东西闲置久了都挡不住的颓势。 于是,我空洞地坐在物质生活的落地窗前,悲哀地寻找着丟失的声音。一阵暗香拂过,哦,那是我昨天刚买回的干花,细碎的花瓣洒在白色的鹅卵石上,有种令人心乱的美。 真是奇怪,我怎么突然对声音有了这么强烈的探寻欲望。在我的身畔,充盈着各种的声音,歌手慵懒而磁性的歌声,客人低低的私语和高声的喧哗,杯盘的碰撞的叮铛声,咖啡机搅拌咖啡豆的噪音甚至隔着玻璃的车辆飞驰声……可这些声音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它们从我的左肩滑过消失在右肩。它们如此反复,却不留一丝痕迹。 好像也不能阅读,随手拿起的杂志是那么的无聊,随手打开的书是那么地生涩。我的目光很快开始在那些纸张越来越精致而内容却越来越粗糙的印刷物上跳舞。有一行字掠过,"我们还有什么是不变的"。哈,变与不变,一个过去我曾经关心的问题。那个时候,我渴望变化,害怕过可以预知的生活。而现在,我发现曾经沾沾自喜的小变化其实逃不过一个巨大的不可逆转的规律。执著于变与不变的客观现实本身并无意义,意义只在于我们内心的感知。一个坏死的心灵可以感受多少的变化呢? 那现在我可以做点什么呢? 看人吧!一个老外走进来,光头,很酷,他要了一杯奶茶,我还没有来得及展开与他之间可以发生的故事的丰富想象,他已经离去。 一对男女坐在角落里,看他们在火苗掩映下期待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才刚开始,我再次地看了看他们,我知道下次他们再来时,这种眼神就不见了。 一群中年男人坐在一起喝酒,脸上写着对家庭生活的厌倦和对社会生活的疲惫,幸好他们还有酒精,酒友。 这个时候,我沉浸在对内心声音的遗失的沮丧中不能自拔,我注视着门口,害怕有某个认识的人走进来。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门外OK先生的声音,天哪! 谁的百合花 注意那束百合花已经好几天了,它有吧台的一角,插在一个装酒用的容器里孤傲而热烈地开着,不是纯洁的白,而是张扬的红。每次经过它的时候一阵带有野性的香气袭过。 第一天它来的时候,还是含苞欲放的。眼下第三天,是它最美丽的时刻,绚丽而伸展。 可它是寂寞的,因为没有人认领它。 是那天吧,走进书吧,看到百合花,以为是哪个客人收到的礼物,暂放在这里。没有细问。 第二天再去的时百合花依然绽放于吧台,有些奇怪了,便问小弟,客人忘记拿花了吗? 小弟神秘兮兮地说,不是啊,是客人要送给一个女孩子,可那个女孩子始终没有来。昨天他就等了一晚上了,今天他又来了。 顺着小弟的目光所指,看到角落的沙发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平头,穿一件米色的棉衬衫,一个普通男人的样子。神情有些黯然。 一个故事。男主人公已出场,而女主人公会不会来呢? 我跟他一起等。 那是黄昏,客人只有瘳瘳几桌,而我也在暮色暗含着隐隐的期待。 那个男人不停地在用手机发信息,一杯咖啡热了又凉了,他的神情始终黯然。不发信息的时候,他将身子陷入沙发里闭上眼睛。 我上网、看书、处理店务、间或用眼光关注这个等待的男人。 音乐是爱尔兰的,有些凄婉,悄悄地走过去就把它换了。不要再给悲伤的人营造悲伤的氛围了。 夜色浓重,客人们多起来,欢乐更衬出这个男人的孤独。 咖啡已经换成了黑啤,一包烟也抽完了。男人的神色是倦怠而坚决的,似乎没有任何离去的意向。 然后他开始拿出笔和纸写东西,摇曳的火苗下是一张不确定的脸。 一整晚,我留意着门口,希望看到有某个女子从外面走进来,环顾四周,然后径直走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坐下。 百合花在夜晚悄悄地开放了,客人又只剩下一个。 小弟们开始准备打烊,时针指向午夜一点。 那个男人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说,买单吧! 之后,走出门去。小弟追出门去:先生,您的花呢? 门外有个疲倦的声音,就放在这儿吧! 第三天,送花的人没有来,收花的人也没有来。 吧台上,那束百合花开得正艳。 今天,他,她会来吗? 酒吧现场——距离 我坐在酒吧里,坐在那个弧性的玻璃台后面,面前是一个漂亮的液晶显示屏。自从开了物质生活论坛,这就是我在书吧最喜欢呆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好,所有出入的人都尽收眼底,当然我也尽收于他们的眼底。我想开酒吧最重要的原因是想看风景,星座书上说双子座的人最喜欢从事与人打交道的工作。我永远对我未知的人充满好奇,当然它要有让我揣摩的价值。 一个男人走过来,他上下打量我,他在猜测我是谁吧。我望着他,没有任何表情。我的眼光越过他看着更远的地方,橱窗边的那棵巴西木叶子有些黄了。 我不知道别的人是怎么做酒吧生意的,听我的小伙计讲,隔壁酒吧的老板娘说我太傲了。我想她指的是我很少热情地去招呼陌生的客人吧。其实我只是在守护跟客人之间的一种距离。 在一个整天跟人打交道的工作里,把握一种距离,把握一种恰当的距离是一种艺术。 我永远这样告诉自己的员工,要热情周到但要不卑不亢。 有人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情调喜欢这里的书喜欢这里的咖啡所以来了,他们只想享受他们喜欢的,所以我留一个空间给他们。我们在相当的距离里或者毫不在乎,或者默默欣赏。 当然也有人因为喜欢这里的主人来了,如果碰巧我也愿意结交的话,于是我们拉近距离坐在一起,再投缘我们成了朋友。 一切不能容忍半点的刻意,距离的远近在于缘分的深浅。 可是还是要有艺术,可是还是不能随意,因为自己的角色。 从我开吧的那天起有朋友就告诫我,你的角色是一颗恒星,而周围的人是一颗颗的行星。你必须维持跟每一颗行星之间相同的距离,否则整个星空就失去秩序。 那个距离是什么? 是可以有很多幻想但却永远不可以兑现的 是触手可及其实又是遥不可及的 是透明的又是暧昧的, 桌上两只杯子离得很近,可他们中间还有一个手指的距离; 在这个午夜,我有些累了。 重阳节片断 重阳节,也就是昨天。早晨起来后我有些头晕,几秒钟后,我想起昨晚喝了不少的伏特加,还想起有个喝多的男人一直在说他多么热爱他的老婆,这年头,这样的男人是稀缺物种。他老婆是我的好朋友,我觉得她挺幸福。 天气出奇地好,望着湛蓝的天空,我想出门去找自己的幸福。这么多年,它在我的生活中若隐若现,有几次,我天真地以为抓住了它,它不是无情地挣脱了就是不经意地从我的指 缝中溜走了。也有好长一段时间,幸福失踪了,它的杳无音信甚至让我疑心它不是遇难了。但在这个秋天的早晨,我突然重新萌生了去寻找幸福的念头。 我打开关了一夜的手机,有信息跳出来,祝你重阳节登高愉快!是气象台发过来的。原来是重阳节,那我的确需要出去一趟。 我决定去仙湖烧一柱香。我同时决定了邀请今天打电话给我的第一个人跟我一起去仙湖。那个人最好不要拒绝我,最好有一辆车。 中午,有个不好彩(或者说好彩也未可知)的男人打电话给我,后来,我就坐上他的车去了仙湖。 上台阶,燃香,叩首,然后洗手、下台阶。 那个男人问我,许了什么愿吗?我说,许了,祝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健康快乐,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愿望。其实,我骗了他,我什么愿也没许,我只是想来上柱香,对佛没什么要求。我觉得,自己和许多人,以前的要求太多了。 然后我就回物质生活,坐在新订做的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报纸,发觉这几天世界很乱,巴厘岛爆炸了,美国人被连环枪击了,谢霆锋在监狱被打了,罗文可能快不行了。唉,这个世界连生命都不保,还奢望什么幸福。 我拿出登徒子帮我找的黄色小画,细心剪贴一番,放入从宜家买的相框中,我沉浸在重造洗手间文化的喜悦之中。 就在这时,两个男人走进了书吧。其中一个,我认识,是我的朋友。另一个,我也认识,但他不认识我,他那个电影在我们书吧放过,他因此拿了金马奖的影帝。 他穿一件蓝色长袖体恤,黑色毛边牛仔裤。 这是刘烨。他笑了一下,神情有些羞涩,是蓝宇的样子。 我拿着那些小画儿有些无措,于是,说,你看,这些要挂在洗手间里。他仔细地端详着,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跟我们聊天,单纯而诚恳,他对娱乐圈的事知之甚少,他说他没什么娱乐,唯一的娱乐是上网玩游戏,偶尔跟网友聚会…… 他很安静地坐着,我发觉,他其实还只是个邻家的孩子。 然后,黄昏就这样到来了。 某种微笑 今晚,一个人呆在书吧,找个角落随意地坐着,不需要任何表情,只是安静的坐着,喝一杯温水。那个唱歌的男孩子绕过我的身旁,坐在阴影里轻轻地开始唱起歌来,突然才发觉其实好久没有认真听他唱歌了。 长时间的处于一种倦怠,身体的倦怠,意识的倦怠。很怕好久不见的朋友问我,最近在忙什么?那样,我迫不得已地要随着他的问题审视一遍自己。我都在忙什么呢?长时间地睡 觉,醒来,随便地拿本书看,看累了,又睡。发觉时间又过去了几小时,心里就有隐隐地轻松。只有那些迫在眉睫的事和交替的面孔提醒着我今天和昨天的不同。 其实这个世界的节奏是掌握在你的手里的,如果你停顿,就发觉这个世界也缓慢下来。而如果你想安静,这个世界也就远离了你。不信,试一试,每天回家的时候不要走得那么匆忙,留意一下街景,重复的镜头里居然也有了些许的新意。试一试,把电话关两天,再过几天,许多的人与事竟然也就疏离了。 昆德拉在《慢》中借用一句捷克谚语来形容甜蜜悠闲的生活:他们凝望仁慈上帝的窗户。凝望仁慈上帝窗户的人是不会厌倦的,他幸福。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也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所谓的“原则”只是某一个时期的,某一种情绪下的借口,一个有意无意的借口。所谓的“重要”,原来只是我们简单的臆想,于已于人。 然后回家,上网,看到虚拟空间开始的争吵以及告别,始终平静。分歧与争论伴随着我们的一生,无论现实还是网络。有时缘于利益,有时缘于误会。 我们的唇齿轻启就可以发出“理解”这个词。然而,真正做起来,实在很难。当年在电台做节目,碰到有打工的朋友打电话来述说他们的苦楚,自以为是地安慰鼓励他们。后来为写书去工厂体验,像他们一样的吃睡做事,才明白自己当年的理解何其肤浅。这样的感觉其实可以衍生到一切,社会、城市、陌生或熟悉的人群。 我们总是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别人,也总是希望别人可以理解自己。其实,我们如何能完全地理解别人,又怎么能苛求别人的完全理解呢?角度、背景、心境甚至天气可能都会影响沟通,而我们最为信赖的语言和文字甚至是我们沟通的最大障碍。我们总是很奢侈,于是,我们很痛苦。当然也有零星的幸福,在偶尔地被理解之后。 以前,有不快乐,总想逃避,有时难免有些愚蠢的念头,最后伤害的不是那些伤害你的人,而是那些爱你的人。我是个没什么远大理想的人,所有的快乐都是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给我的,所以,为了他们,不会再浪费幸福。 人生注定要遇到很多不快乐不自由不平等不理解,也正因此它才变得迭宕起伏。生命在终极意义上既已虚无,何不多创造些快乐的瞬间。重要的是内心的安宁。 深夜,写下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只是突然有想写的冲动。明天,或者愤怒的可以不再愤怒,忧伤的可以不再忧伤? 我的飞日记(1) 碧水蓝天,我独自站在游泳池边,好像要一场比赛要开始,场面有些混乱,而我却有些茫然。 一个男人走到我的身边,他轻轻地搂了搂我的腰,看不清他的面目,我想我是认识他的。 我等着下面的故事,然而却不争气地醒了,好梦总是这样,开始就意味着结束,留下一枕的惆怅。而恶梦却刚好相反,挣扎着纠缠着却迟迟不能结束。 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了进来。我躺在床上,继续想着那个男人,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样子。我喜欢这样躺在床上想入非非。回忆一些旧事,臆想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全无章法。但这是我一天里的享受。只有这个时候,我完全属于自己,自由地。 看了看表,10点30分,该起来了,今天有许多事要做。 冲凉、喝一大杯温水,从冰箱里拿一支达能酸奶、打开电脑、到物质生活。看新贴,再回几个贴子。想着这些见过的没见过的朋友,就像一趟奇妙的旅程。再去新浪看新闻,收邮件。 几乎是每天的惯例。 半小时后,我拿出电话本开始逐个打电话给各个媒体的朋友,周日下午在书吧要举办一个麦琪和刘湛秋的读者见面会。想着,一个女人选择了什么样的男人,真的就是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如果没有顾城,没有刘湛秋,还有今天的英儿吗?啊,我生命中的男人,你到是赶紧出来啊! 程序化的工作,但是耗了不少时间。 12点,午餐时间,叫外卖,对着菜单,犹豫了很久,还是叫了常吃的西芹炒豆腐干。边吃边看《铿铿三人行》、《午间特快》,每天唯一的电视时间,另一个重要的资讯来源。 1点20分,简单地化了淡妆,想想今天要去的地方,挑了件黑色的裙子。奇Qīsuū.сom书 1点50分,我已经到了某局门口。大厅里挤满了人,我径直上了四楼找某领导,书吧有些事要办。这样的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自打开了书吧,许多天真的想法就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开书吧让我学会了许多的东西,比如,它让我脆弱的神经变得稍微坚强一些;让我知道在中国的职能部门几乎不可能通过正常的渠道办成任何事情,哪怕一切的手续合法,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再比如,我学会了求人,通过各种拐弯抹角的关系找人办事…… 有些东西在生长,而有的在消逝,关于这个问题我从不敢细想。 领导让我2点来,我在1点55分的时候站到他办公室的门口,等那五分钟。 2点,我敲门,里面没有声音,再敲,还是没有。 我有些疑惑,然后翻电话本。打通电话,“我是XX,跟您约好了两点过来找您。”声音尽量温柔。 “两点了吗?我在外面有点事,你四点再来吧!” 当领导真好,可以随便打发人。然后我穿过喧闹的街道回到安静的书吧,等四点钟的到来,心情很平静。 这个时候的书吧人总是很少,员工们看到我的到来有些突然,他们摸准了我的出没规律,会在我出现的时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而现在,他们显然有些不适应。 我在靠窗的小桌前坐下,这是我喜欢的位置,只是一道玻璃,把喧闹隔在了外面。喝一口冰水,开始乱翻今天的报纸,《南方体育》、《南方都市报》、《体坛周报》。我的阅读趣味大致如下,国内国际的时事大部分看个标题,有重大事故事件详看。娱乐是我的至爱,尤其喜欢看谁和谁分手了,又复合了,实在很低俗。文化、专栏、体育我读得仔细,也是喜欢,没办法。 杨早曾跟我说过,他不读报纸,理由是那些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可这个世界上,跟我有关的事有多少呢,不去管点闲事,漫长的人生如何度过呢?人们老说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垃圾,却没人肯承认自己也是别人的垃圾。 看报被小小地打断了一下,一个服务员对客人讲话有失分寸,我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教育了她一下。 继续看报。 4点,又出现在某领导的办公室门前。这次领导在,可他在跟下属谈话,我在外间的沙发上枯坐着。对面也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两个陌生人对视着,有一些尴尬。我绕开他企图搭讪的目光,低头听着里面忽高忽低的声音,推测着谈话何时结束。 领导叫我进去了,我汇报情况。 如我所盼,领导开始打电话,说这是XX的朋友,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办理一下。领导说话总是这样有分寸。于是我去楼下找XX,XX又带我去找XX,翻了不少资料,费了不少口舌,陪了不少笑脸,事情还是没有办好。我还需要再去另一个单位再办另一个手续。 终于走出那幢大楼,我觉得有些头晕,琐碎正在一点点消耗我。坐在车上,我开始安慰自己,事情总会解决的,如同以前一样。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朋友约我吃晚饭,我急不可待地说,好好,在哪儿? 总是这样依赖朋友,精神上。人们总是在谈论城市与城市的差别,而在我看来,城市的差别只在于人的差别,城市于我的意义只在于一些朋友。他们在哪儿,我的快乐就在哪儿。 吃饭很快消化了我的烦躁,我们聊了N个话题,喝了N杯啤酒,我开始高兴起来。 然后回书吧。不断有朋友来,聊天、喝酒,人和人总是这样奇怪,我想,人也许是靠气味相连地,不然怎么经常不约而同地来。而有时,我一个人寂寞地守在店里,一个朋友也不来。 我们消灭了很多啤酒,产生了许多快乐,有如许多个这样的夜晚。 其中一个话题是关于艳遇。关于艳遇,男人们坚持,必须与性有关,女人则认为,主要是精神上的一次出轨,性不性地视情况而定。最终,谁也没说服谁。 临近午夜,人们陆续散去,而我们的快乐被一群飞舞的白蚁打断,快下雨了。 我对小弟说,明天得叫防白蚁的人来了。 回家,冲凉、上网,然后开始写一篇明天要交的文章。准确地说,是今天,因为时针已过了一点。 凌晨四点多,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我趴在窗口,看楼下,空气有些清冷。停车场里的车都睡了,这个时候它们是平等的,不管是奔驰还是奥托。 我也该睡了。 篇五:琉 璃 时 光 失散 表姐百合打电话说,她父母要来深圳了。她的父母也就是我的舅舅舅妈,因为他们远在新疆,也因为各种原因,我有十年没有见过他们了。 其实,我这三十年,总共也没见过他们几次。小时候,新疆无论从地理和金钱上对我来说,都是个很遥远的地方。我只记得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收到来自伊犁的一封汇款单,上面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字,"给小妹的压岁钱。"童年时关于舅舅的记忆总是跟压岁钱连在一起 。 而少年时关于舅舅的记忆则是一把红棉吉它。中学时兴起了吉它热,那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把吉它,可以在黄昏的草地上自弹自唱。可节俭的母亲是断不会实现我如此奢侈的梦想的,没想到,有一年我收到的生日礼物竟是舅舅寄来的一把吉它,而且是当时最时髦的"红棉"。那把吉它被我挂在房间最醒目的地方,见证了我中学时代的青葱岁月。尽管,我一直也就只弹会了一首曲子《致爱丽丝》,那是所有初学吉它者必学的一首。今年回家时,突然发现那把吉它还被母亲放在床边,我却连弹一弹的冲动也没了。 它老了,我也不再年轻。 舅舅是个医生,却时常"不务正业",爱好文字,他出过书还和许多作家是好友,他是我儿时的榜样,我们的"交情"多在纸上,我也不得而知,今天还能写几个字是不是跟内心深处舅舅的光辉形象有关。 大学时,我第一次旅游就选了丝绸之路。终于到了舅舅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伊犁河畔。这对于在广州读书的一群学子是一趟难忘之旅。好客的舅舅舅母愣是不让我们一群人住旅馆,于是夜晚我们占据了他们家所有的地面。舅舅带着我们去果园摘桃,去维吾尔族人家做客,去霍尔果斯看老毛子做生意…… 一去十年。工作、生活、旅行、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我没有想过再去看他们。 而现在,我对百合姐姐说,我给他们接风。一个现代人可怜得只剩下用这些来表达亲情了。 走进酒店包房的时候我还是愣了一下,因为,他们老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显然,他们也愣了一下,因为他们的记忆也还停留在那个梳着马尾辫,穿着T恤衫的小姑娘身上。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熟练地安排着菜肴,挑染过的短发、化过淡妆的脸、穿着精致时装的丰韵身体,是他们的外甥女吗?尽管,他们其实一年也会通好几次电话。 良久,我们彼此似乎都才适应了对方。 喝了几两花雕的舅舅问了我许多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干得好好的要离开电台啊?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结婚啊?…… 舅舅,我现在过得不好吗?我说 挺好的可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你,他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陌生? 是啊,我的脑子里还是那年你在果园里跟一帮维族小孩子唱歌,声音又甜又美,当时我特别感动。你那时候多纯啊! 舅舅其实还是那个舅舅,多了的除了白发。而我却不再是我,多了世故又少了纯真。 同样的十年,不同的十年。 中午,看锵锵三人行,恰好听到梁文道讲台湾作家张大春的新小说,写给父亲。因为病重的父亲和未出世的儿子促使作家去找寻家族的历史,试图建立父亲跟儿子之间的一种联系。有的东西,会被生活无情地隔断,血缘也无济于事。 深夜,因为舅舅的到来,我突然被迫从现实中抽离,被迫审视自己。许多的记忆已经被淹没在我杂乱的生活当中。我真的不记得,当年,在遥远的新疆一个果园中我曾经和一群维族小孩子唱过歌。我唱过歌吗?我唱了什么呢?我拼命地回想,仿佛那是我开往过去的通道。 所有的细节都已经消失,唯有一些感觉的碎片残留着。是因为我老了,还是因为我不够老? 直到此刻,我才突然想起,我唱的那首歌叫做《世上只有妈妈好》。 舅舅说,他不喜欢现在的我,其实,我又何尝喜欢现在的自己呢?而过去,再也回不去了,未来,又将是什么样子? 许多人我许多事……我在哪里和亲人朋友们走散了? 我们,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从前 电台的王薇打电话给我,说她现在有个人物访谈的节目,这周想请我去做嘉宾。没有犹豫,答应了,老实说,我很想念那种在话筒前的感觉。 她让我准备一些以前节目的磁带,早晨起来后我翻开橱柜,我在电台待了四年,现在留下的纪念就是这些磁带,大概有一百盒。而我现在离开电台已经六年,离开的时间已经比在那里的时候还要长。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一段的经历在我的人生历程中所占的比重将会越来 越小,有一天会浓缩成一个点。 离开后,我没有再听过它们,它们跟着我从深圳到了北京,又从北京回到深圳。从租住的公寓到了我自己的家,走了很长的旅程。 我带着它们,带着那一段过去,但却从不愿打开。 人的生命里总有些东西其实可以抛弃,而我们不忍,但却又永远地闲置。 有新朋友时常说,把你以前的节目拿来给我们听听嘛,我总是拒绝。说不清为什么,好像有些害怕面对电波里那个声音,仿佛那不是我的。家里也没有收音机,偶尔在车上听到电台,那里,熟悉的声音越来越少。那些年轻的声音里充满着激情与期待,不像我,生活仿佛已经静下来,静下来。当年,离开的原因有一条,是害怕过可能预知的生活,而现在,我开始害怕生活变得不受控制。 我一盒一盒地翻着磁带,旧人与旧事一一重现。湖水褪去,湖底尽现,石头、贝壳悄然。 有些人,我已经忘了他的样子,而有的人,已经断了联络。如果没有这些声音的记录,我可能将这些人与事永远遗忘,仿佛从来没有发生。 挑了几盘,放入录音机,心情竟然有忐忑。熟悉的版头音乐响起,我的声音清晰传出。 当世界上所有的机场已经关闭, 有一趟航班仍为你飞行, 寒冷的星星不再忧伤, 寂寞的往事期待黎明 在这万古千秋不可重复的今夜里, 心灵相逢, 一瞬也是永恒 --《心夜航班》 曾经许多个夜晚,我就是这样守在电台的直播室里,与那些陌生而熟悉的声音相逢。 时光不再。 当多年后再次聆听自己的节目,发现,其实时光不只改变的是容颜,连声音也是可以改变的。那时的声音是年轻甚至还带着份清纯,当时觉得亲切现今听来仍显做作。 当我一气写下这些时,我却突然有些惶惑了,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那是什么呢?或许我也不知道,或者,那些更深的东西藏在我心里,是我永远也无从表达的。 三十岁可能是一个坎,不知从何开始,每当我想写一个东西,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了时间的流逝上,现实的每一件事都可以在我的记忆坐标里找到一个点,然后这个点像一滴水漫漫地洇开,连空气也湿润起来。 我突然想,往事是什么呢,是你仿佛充满留恋但其实却不想回到的从前。 新年无愿望 编辑约我写一篇命题作文,新年的愿望。我在电脑上敲下这行字良久,依然不知如何下笔。其间我喝了两杯咖啡,吃了几个桔子,海飞兹的小提琴也没增加我什么灵感,我久久地伫立在窗前,一片惘然,亦如窗外阴霾的天气。我觉得自己有些像已经记不起名字的某部小说里的迷路女子,在岁末的黄昏,寻找着一个叫做幸福大街的地方。 三岁的时候,我的新年愿望是一件漂亮的绣花灯芯绒外套,七岁的时候我幻想如果能生 一种病可以不痛但不能上学就好了,十岁那年我梦想考全班第一名,十五岁那年我渴望可以和隔壁班那个英俊的男生一起去看场电影,十八岁那年我立志要考上重点大学,二十二岁的时候我祈祷能找到一份理想的职业,二十四岁的时候我憧憬自己主持的节目可以成为最受听众欢迎的节目,二十五岁时我想往有一份甜蜜的爱情,二十七岁那年我祝福自己成为美丽的新娘,二十八岁那年期待完成自己第一本新书;三十岁的时候我希冀可以赚很多钱。 而现在,在2004新年的钟声快要敲响时,我竟然对愿望无语。失语,是心如止水?还是心乱如麻?是得到已经太多,还是失去的太多? 心如止水,因为你知道你想要的可能永远不会来,而你不希望地可能从来也不会将你落下。有时,在命运面前我们只能徒劳地等待,等待叫做运气的东西。 心乱如麻,因为你知道幸福变得短暂而疏离,而欲望一个连着一个,永无休止。在没有尽头的追逐中我们已经丢失了曾经的感动和纯真。 时间让我们对生活失去了任何幻想,时间又让我们对生活贪得无厌。 仿佛没有什么非要不可,又仿佛什么都想拥有。 或者,我应该写:希望新年不再有SARS;人们身体健康;台湾不要闹独立,世界不再有战争,让人间充满爱,或只如胡兰成般沧桑道,希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可不知为何,在这个岁末的黄昏,我的心底却是如此的甜蜜而又忧伤,我只能说出这样一句,愿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平安快乐! 后记:继续现在,继续深圳 要写的话都在前面了,此刻我坐在自己的“物质生活”书吧里,一时无语。 这是我这两三年间写的小文章,大多是报纸杂志的专栏,有的干脆就是我在网上的涂鸦,。写的时候态度是认真的,但心情是轻松的。没想到成了我的第二本书。 深圳是我热爱的城市,今年是我到这个城市的第十个年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还将 继续呆下去,呆到比在自己的出生地生活时间还长,呆到生命终结。我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发展,她也目睹了我的成长,她看到我如何从一个大学生成长为一个主持人,一个写作者,一个书吧的主人。每一个角色的变化都让我看到这个城市不一样的脸,我曾经试图用我的第一本书,去理性地阐释这座城市,而这一次,我尝试用一些感性的文字去触摸生活。这些年,尽管这个城市多了很多我不喜欢的地方,但如同我们的人生也总是会承载越来越多你不喜欢的东西一样,这才是完整的深圳和完全的人生,自己的城市和自己的人生。 开一间书吧,里面有一些喜欢的书,一些喜欢的人,一些喜欢的沙龙,然后写一些喜欢的文字,这曾经是我的梦想。而现在一切都在眼前。下午时我常坐在临街的玻璃窗前,看窗外的车水马龙。夜晚时我喜欢在角落里看书吧里人来日往,听他们讲大城小事。我在这个小空间感觉到了整个世界,然后,我写下他们。 这是我跟我自己玩的游戏。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也许未来不重要。 前不久,重回电台做一个专访,主持人问我,你最怀念你哪一段时光。时光飞逝,我已经到了真的可以怀念的年龄,我的很多朋友总说,如果时光能重回到十年之前就好了。我却回答她说,我觉得时光如果可以停留,就让它驻留在现在吧,这是我最热爱的时光,我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快乐。 感谢那些关怀我的朋友,感谢韦尔乔先生给我画的漫画,让这本小书生色不少。也感谢编辑刘志松先生的精心设计。 晓昱 2004年5月的一个下午 于“物质生活”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