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杨门]《温柔难得》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天气显得有些燥热,让原本就没耐性的人更没耐性。 穿着火红上衣的她坐在车内更有种想抓狂的感觉。她绕了一圈又一圈,到处都找不到停车位。她赶时间,但是又不想重蹈覆辙地让爱车进拖吊场,毕竟三不五时因为车子被弄伤而跟人家吵架,可是很耗费能量的。天气这么燥,连吵架都懒! 半趴在方向盘上,她秀雅的眉头紧蹙着,眼角却因为瞥到前方车辆的动作而一亮。 “可恶!”她一拍方向盘,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就在她车子前面不远处,一辆车正好整以暇地停进残障专用停车格。她信步走到那辆车的前面,用力端详五秒,确定他车上没有任何标示或证件,她的嘴默默地抿了起来。 “叩叩”!她轻敲着对方的车窗。 车窗摇了下来,是一个男人,年纪大约四十,在看到她细致美丽的容颜时微微一愣,随即眼里跃进了惊喜。 哪里来的美女?自动搭讪? “什么事吗?小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瞧这女人骨架多好,身材更是一等一,真是艳遇啊! “你是残障吗?”她双手环胸,退后一步好瞪视着他。 “残……障?”他完全摸不到头绪。 “不然怎么停这个停车格?你不知道这是残障人士专用的吗?”她外表看来温柔,但是言词犀利,让中年男人整个脸都绿了。 “你……管的也未免太多!”难道是她自己想停?这附近超难停车的,要闪人吗?中年男人还在思忖时,就看到那女孩走向旁边执勤的警察。 “他妈的!遇到疯婆子!”一看到这状况不对,他赶紧发动车子,快速地开离车位。他可不想因此被开一张罚单哪! 从警察身边走回来的女孩,终于满意地对着空出来的车位冷哼一声。 “遇到姑娘我找不到车位火气大,算你歹运!”说着笑着坐进车里,车子利落地滑出,上路去了。 自始至终,都未曾发现身后一直有一对感兴趣的阒黑眼眸跟随着她。 停顿了几秒,那辆一直被她的车子挡住的车子终于开动了。那女孩鲜明的身影直烙进车内男人的眼中。 她,像一串跳跃的音符,跳进他的眼中! 第一章 杨舜倾步下计程车,一双修长细致的腿马上引来路人一阵惊艳。 红底的洋装包裹着她纤细修长的身材,一直到小腿肚。人们的目光一路而下到了这里,通常都会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女人细致的眉眼间闪烁着轻灵的气质,连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小姐,我来应征的。” 站在颖风企业的大楼人口,她拨了拨披在肩头的秀发,声音一如外表一般的柔细。 “应征?”柜台小姐愣了一愣。这小姐颇有气质的,但这打扮怎样都不像上班的粉领族。 她的洋装太过贵气,就连她手上拿的钱包,也是动辄五位数的名牌,长长的指甲修整得很优雅,涂着指甲油的手怎么也不像敲键盘的手。 她比较像是千金小姐,或者让男人娇养在家里的美人。 “对。”杨舜倾的眼底悄悄泄漏一抹不耐。“副总经理秘书。”她提示着还在发呆的柜台小姐。 “应征副总秘书?”柜台小姐马上回魂。“请上十楼,找刘经理。” 杨舜倾高跟鞋一转,马上往电梯走去。 刘济名是颖风企业目前的人事经理,这她是知道的,不过今天她可不是来应征的,或许说是来应征别人的。 大姐软硬兼施的要她接下这个重担,那她当然要好好挑选手下的人,否则她就无法过着偷懒的太平日子了。 她最讨厌麻烦了。 思忖间,十楼已经到了。放眼所及会客室内应征的人也不少,可见颖风这两年在大姐的操劳下总算有点知名度。 “你也是应征副总秘书的吗?”等待间,旁边已经有人上前来搭讪了。 男人! 杨舜倾的眼底透着一抹不屑,但是对方艳羡的目光却不曾注意到。对于她冰冷的不置一语,也被解读为害羞与紧张。 “不用紧张,很快就轮到你了。”男人安抚着。 她本来不想理会,但念头一转。“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我的名片。”他马上递上一张精美名片,惊喜交加,今天就算没有得到这个工作,也算值回票价了。 她看都没看那名片,将之放进皮包内,心里在一长串的名单内将这人删除。 男人兴致勃勃地在她耳边唠叨着,但是她已经完全不想听了。不知道熬了多久,终于轮到她了。 “杨舜倾小姐。”刘济名一看到这名字就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抬眼看见眼前的美人儿,马上忘记刚刚在想什么。“你好啊!等很久了吧?要不要来杯咖啡?” “不用了,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一杯温开水。”舜倾的脸漾起淡淡的笑容,一副柔弱的模样。 这笑容却让刘济名看呆了。“我是颖风的人事经理,所有的人事都是我在管理。”言词间不无夸耀的成分,一边也暗示她谁是这工作的决策者。 “真了不起,这么年轻就当经理了?哪像我都没上过班呢!”她嘴里奉承着,佯装满脸崇拜的模样。 这招果然相当受用。“哪里!你都没工作经验吗?” “没有耶!”她的眉头蹙起来,一副无限困扰的样子。“这样不行吗?”好遗憾哪! “没有人说不行。那……你有什么特长?”他看了看基本资料的专长栏位一片空白,倒是兴趣栏那里填了不少。 “特长?这……怎么说呢?”她斜着头,秀眉微蹙。 “打字?速记?电脑会吧?” “电脑?当然!我很会玩线上游戏哦,而且也会在网络上买东西……” “那……兴趣真是满广泛的,你这边写说你喜欢看电影啊?哪一类的呢?最近有什么特别想看的电影?”他赶紧转个方向问。 “对啊!”她的眉头终于松开了。“我什么电影都爱看,最近……都在找工作,所以有一阵子没看电影了呢!” “那改天我们一起去看吧!我也喜欢看电影呢!”刘济名笑得好像看见小红帽掉进陷阱的野狼。 “好是好,可是工作……”她故意为难的看他一眼,然后又垂下眼去。 “没问题,你明天就来上班,下班后我们正好一起去看电影。”他都打算好了。 “可是我没什么工作经验,也没特殊专长……” “谁说秘书要特殊专长?我们颖风又不是要聘马戏团的杂耍员!秘书只要会帮老板排行事历就好了,再说这个新上任的副总经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业务,你很轻松的啦!”他夸口保证。 不会有什么业务?! 杨舜倾的眼底开始冒火,但是她掩饰得很好。 “为什么?我是说副总经理不是应该很忙的?” “唉呀,你不了解。颖风是家族企业,现在掌权的是颖风的大小姐杨解颐,至于新上任的副总,听说也是杨家的另一个娘子军。反正也只是空降下来,顶个职衔好领薪水罢了!” “是这样啊,你知道的还真多呢!”她暗地里咬牙切齿。 “关于她们杨家娘子军还有很多八卦,等你上班了我再慢慢跟你聊哦!”刘济名简直要得意忘形了。 说实在的,他在颖风的工作蛮多的,不过幸好他很会奴役手下,否则他岂不是每天忙到死。 “我好期待哦!我最爱听八卦了。”她笑得可灿烂了,因为若不如此,她可能会伸出手抓花他的猪脸。“万一副总不喜欢我呢?那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你可以来当我的秘书啊!”他高兴地说。 “那你的秘书怎么办?”刚刚来叫她进来的小姐应该就是他的秘书了,不苟言笑,但是做事情满利落的。 “那女人!”说起这个他就气,他原本看她有几分姿色,想要把她,想到她那么不假辞色,偏偏那女人工作能力又那么强,他实在需要一个会做事的人帮他,否则很多工作都无法对上面交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可以把她调走。” “是刚刚叫我进来的季小姐吗?我想看看她。干脆你直接把她开除,让我当你的秘书好了。”她说。 “开除?”刘济名犹豫了起来。 “怎么?不行吗?我以为你是经理,权力应该满大的呢!”她一脸失望。 “这还用怀疑吗?!”他挺起肩膀,一副很有担当的模样。“季秘书,你进来。”他对外扬声叫道。 一个身材中等的女人穿着合宜的套装,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有什么事吗? 刘经理?” “你就做到月底,这几天把工作交接给这位杨小姐。”刘济名直接命令着。 “你要我走?你确定?”季秘书倒是挺镇定的,面色一点都没有改变。 “我叫你滚就滚,罗唆什么!”刘济名对这个秘书可感冒了,她总是不怕他,让他很没面子。尤其现在美女就在眼前,他怎么可以失了颜面。 杨舜倾在旁边看得兴致勃勃,她走了过去,脸上终于出现一抹真心的笑容。 “你是他的秘书?”舜倾面色一整,之前的柔弱模样完全消失。 季秘书精锐的眼神马上发现到她不是一般的花瓶,回答得倒是挺谨慎的。 “没错。” “这部门的事情有多少是你在负责的?”舜倾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她自己是个懒人,所以特别喜欢物色优秀人才,把这些人拐来替她工作,这样她就可以继续逍遥了。 “这部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经过我,这么说是否回答了你的问题?” “你们……”刘济名感觉到情势怪怪的,再说这两个女人怎么看来气质这么相像? “闭嘴。”两个女人有志一同地说。 “那么你可以接手他所有工作?”舜倾接着问。 两个女人目光交会,仿佛忽然间对彼此有了默契。 舜倾转头,对刘济名交代:“你就做到月底,这几天把东西收一收,转交给这位季小姐。” 刘济名揪然变色。“你要我走?有没有搞错?”刚刚不是还答应他的约会吗? 这女人到底是发什么神经? “叫你滚就滚,罗唆什么!”舜倾不假辞色。 旁边的季秘书忍不住噗哧笑出来。这对话好熟啊! “你凭什么?”刘济名终于沉不住气,整张脸胀红了起来。 “凭我是那个空降部队,那个‘杨家的另一个娘子军’!”杨舜倾双手环胸,语气极其平静地说。 他倒抽了口气,就连季秘书都无法移开眼神。 “你……你是新上任的副总经理?”刘济名感觉自己是招到灾星了。 “连自己上司的名字都记不清楚,你说我开除你没有道理吗?”舜倾半点不客气地指出来。 “这……你为什么故意隐藏在面试的人里面?这不公平!这分明是预先设计好的圈套!” “圈套?隐藏?”舜倾开始觉得好笑。“我甚至连名字都没改,再说我并不是什么空降部队,我在公关部门已经待了一年,可见你有多混!当个人事经理,连公关室经理的名字都不记得!” 季秘书又开始想笑。这个杨家娘子军乍看之下没什么才能,既柔弱又没有肩膀,没想到说起话来如此犀利。那个可怜的刘经理已经冒了满脸冷汗,她还要继续说,似乎非逼他承认自己是猪不可。 刘济名终于体会到大势已去。“杨副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好好做的。”他现在可顾不得什么面子了。现在外面失业率那么高,像他这种只会混日子的人在哪边还可以混碗饭吃啊?! “季秘书,你就先接任代理经理一职,如果你能证明自己可以带领这个部门,公司就正式升你为人事部经理。当然,第一件任务就是帮我找一个能干的秘书。” 舜倾觉得倦了,她已经没什么兴致继续跟这个猪头拌嘴了。 “没问题。”季秘书简洁有力的回答。 “你不能这么做!我要抗议,我要去跟总经理抗议……”刘济名犹不死心的对着转身离去的舜倾吼叫着。 舜倾走进电梯,按住电梯门。“来啊!我正好要去顶楼,你不是想见总经理?” 刘济名完全愣住了。 这个女人是怪物。 他完全被打败了。 ※※※今天颖风企业的柜台小姐颇有眼福,先是早上有个美女来应征副总经理的秘书,接着眼前又出现一个很有型的男人。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走进来的男人并非西装笔挺,他甚至穿着牛仔裤。但是他浑身散发着不同的气质,就连穿着休闲的衣物,都像是杂志里的男模特儿一样,除了几分雅痞的味道外,还带着一抹隐约的霸气。 “请问祁至邕先生是不是在这边上班?”男人高大的身影往柜台前一站,虽然还有点距离,柜台小姐却有些无措。 “你找祁经理?”小姐赶紧回神。“我帮你联络一下。” “他在哪一层楼上班?我是他在剑桥的同学,中文名字叫裴德瑞。可以的话,我想给他个惊喜。”他暗示地眨眨眼。 小姐非常了解地点了点头。“在十五楼一进去第一间办公室就是。” “谢谢你!”裴德瑞迈开步伐,很快地抵达十五楼。 十五楼是业务部门,原来祁至邕这家伙在颖风做业务经理啊! “叩叩”!他修长的手指弓起,在透明的办公室门上敲了两声。 正埋首一堆资料的祁至邕恼怒地抬起头来,在看到来人时,嘴巴先是讶异地张开,然后从办公桌后奔了出来。 “你……好小子!什么时候来台湾的?也不通知一声!”祁至邕给了裴德瑞一个大大的拥抱。 裴德瑞乘机捶了捶他的肩膀。“来一段时间了,我是偷偷逃出来的,自然要低调一点。” “逃?”祁至邕不敢相信。“你是说你抛下你的公司,就这样跑出来度假? 这真不像我认识的你!自从毕业后,不曾见过你休假呢!基本上我都怀疑你会抱着你的公司老死了。” 裴德瑞坐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我要是不走,他们是长不大的。” “因为你太能干,弟弟妹妹当然就可以轻松过日子。”祁至邕满羡慕裴家的其他兄弟姐妹,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哥哥,公司自然就赚钱,每天等着领红利就可以了,多轻松啊! “现在他们不得不扛起来了,所以你可不准泄漏我的踪迹,否则……”裴德瑞瞪着祁至邕看,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好啦!”他满口答应,随即灵光一闪。“不过你来得正好,记得你以前不是自己拍片子吗?这回可以当我的救星了。”原本愁眉苦脸的情绪完全一扫而空。 “什么救星?”扬起一道浓眉,裴德瑞有种不好的预感。 “咱们是好兄弟对不对?”祁至邕搭上他的肩膀。“我们公司最近临时要推一支新产品的广告兼企业形象CF,本来呢是由宣传部门自己拍摄,但是他们搞出来的品质总是不太理想,所以身为业务经理的我就慨然允诺……” “允诺去搞定这一系列广告?”他开始嗅到阴谋的味道了。 “对!”真聪明! “那关我屁事?”裴德瑞凉凉地浇了一盆冷水。 祁至邕马上为之语结。他妈的!这人的死德行还是没改!可自己怎么老是落在求他帮忙的境地呢! “你的导演功力有目共睹,当年还在念书时不就得过奖?” “那是因为太无聊,找点事情来玩玩。” “太无聊?”剑桥的功课多到差点把他操死,为何这个同学说的好像跟他念不同学校一样?想到就想掐死他!“既然如此,你现在也是挺无聊的,不如就再来玩玩……” “不想。”他又凉凉地打断了祁至邕的叨叨絮语。 祁至邕再次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酬劳任你开,要什么资源我全力支援,工作团队由你挑,这样可以吗?” 祁至邕真不知道什么才能引诱得了他,这位裴先生总是看来无害,但是只有熟识的人才知道他有多难搞。 “不想。” “就算是我求你吧!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救我一次也不行吗?再说你现在又没在工作,就当是度假……”祁至邕唠叨到一半,忽然发现对方根本没在听。 “喂!你……” 顺着裴德瑞目光集中的方向看去,透明的窗户外正站着一抹火红的身影,难道那就是引起他兴趣的地方? “她是我们新上任的副总经理,之前是公关室的经理。”杨舜倾是祁至邕的学妹,从认识她开始他就很苦命,没想到去英国念硕士还认识了更难搞的裴德瑞。 “她……”他的目光丝毫没有移开,修长的手指看似悠闲地敲着桌面,只有熟识的人才知道,这是他开始感兴趣的讯号。“叫什么名字?” “杨舜倾。”祁至邕的脸色从焦急开始放松,继而泛起一抹笑容。 “杨?听说颖风企业是杨家的产业,她跟颖风有何关系?”原来她是个上班族,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乖乖坐办公室的那种人。 “是杨家的第二个女儿。关于杨家的事情有许多故事,有机会我会说给你听。” 祁至邕开始卖关子。 他的目光终于移了回来,冷冷地睨了祁至邕一眼。 祁至邕不怕死的嘿嘿笑着。“她……”指了指窗外正跟别人说话的舜倾。 “是我学妹,我大学就认识她了。” 裴德瑞的眉毛扬了扬。 “她可能是这支CF的女主角。”祁至邕下了猛药。 “可能?”他语带不屑地说。“等你可以确定的时候再通知我。”他不认为那位小姐是个好搞定的人,想起第一次见到那抹鲜明身影的状况,他的嘴角隐隐泛着笑意。 祁至邕愣了一愣。他多久没看到裴德瑞这样笑了?真是……震惊!“你不会真的对她感兴趣吧?” 他耸了耸肩。 “我劝你省省力气。舜倾她……不把男人当回事的。”说话间,窗外的舜倾正对着一个男同事甜蜜蜜地笑着……“等你跟她相处就知道了,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男人,她是不假辞色的……” 想起自己认识这学妹之后的苦命生涯,祁至邕忍不住要警告好友。 “她这样说?” “是啊!” “哈哈!”裴德瑞大笑出声。“好!你若能说服她来拍,我就执导。”这女人这么坦白,真是可爱得紧! “你……”祁至邕开始觉得自己的生命将要陷入另外一团混乱,当他认识的这两个恶魔碰在一起,他是会自此解脱,还是陷入更恐怖的境地?他忽然头皮发麻了起来。 “就这么说定,我先走。这是我的电话,有事找我。”他起身拍了拍呆愣的祁至邕,准备离开办公室。 两个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正要走开的舜倾正好看到他们,祁至邕马上出声招呼她。 “舜倾,来见见我们这一系列CF的导演,裴德瑞。德瑞,这是我们的副总经理,杨舜倾小姐。”祁至邕赶紧打铁趁热,希望一次搞定这两个人。 杨舜倾淡淡地看了眼前高大的男人一眼。导演?又是另一个自以为帅的家伙? 从事过不少模特儿的工作,杨舜倾对这些“艺术工作者”可说是见识得够多了! “你好,欢迎!”她挂上一个非常典型的笑容,很公关、很公式化,却也很敷衍。 祁至邕开始觉得事情不妙,但是转头一看,裴德瑞的眼里却没半点不耐。 “舜倾,关于这CF的事情,我有事……要跟你商量。”祁至邕说。 “什么事,你说啊!”舜倾摆摆手。 “我……可以私下找你谈?”祁至邕不想在好友面前丢脸。“德瑞,我先送你下去。舜倾,回头见。”说完急急地拉着德瑞离开。 杨舜倾一脸困惑地目送着两个男人离开。 “神经!”她骂了一句,想起办公室那堆积如山的工作,她就想叹气。 去哪里可以逮个有用又甘愿的人来做事呢?哪天她才能摆脱这个副总经理的烫手山芋呢? 谁来告诉她啊! 第二章 杨舜倾合上手上的公文,脸上面无表情,只有熟识的人才知道,这种表情就是她即将失去耐性的前兆。 祁至邕躲在她办公室外观望一下,考虑着要不要进去。想他祁至邕堂堂颖风企业的业务经理,经手的都是大笔大笔的生意,加上他一表人才,在外面虽说不上要风得风,但也算得上青年才俊。怎么在他这个学妹面前,就变得这么不带种? “你是要进来还是要滚,快点决定啦!”舜倾毫不客气的声音打破他的犹豫。 “学妹……”祁至邕堆上一个灿烂的笑容。 “找我什么事?”舜倾跟秘书要了两杯咖啡,坐到了沙发前面。“铁定没好事。” “怎么这样说呢!当学长的我哪次找你不是报好康的给你?!”他涎着脸坐了下来。 不知道他是好命还是歹命,这个学妹在不熟的人面前总是戴着温柔的面具,只有熟识的人才看得到她这种不假辞色的模样。 “有屁快放!否则我工作做不完你要帮我搞定。”真后悔一时心软答应大姐来坐这个位子,工作还真是不少呢!尤其她新上任的姐夫非常心疼大姐几年来的操劳,几乎把事情全往她这边扔。 “我帮你搞定没问题,只要你先帮我搞定这个case。”不给她说话的时间,祁至邕赶紧说了下去:“是上次干部会议决定做的CF……别说学长我不照顾你! 这么好康的赚钱机会当然肥水不落外人田,所以……你要不要来担任女主角?” “酬劳另外算?”她兴致缺缺,因为奶奶规定的钱她已经赚够了,现在钱对她来说吸引力比较没那么大了。 杨家奶奶独力扶养这几个孙女长大,教养她们的方式也异于常人。有别于一般世家大族第二代的好命人,她们被规定大学开始要独立生活,赚自己的生活费之外,还要在二十五岁之前赚足五百万,否则……就要一辈子帮颖风家族企业做牛做马。 “那当然,二十万如何?只要几天的拍摄时间吧……你知道那天遇到的那个人,以前导出来的作品都很优秀,跟他合作应该可以拍出很棒的作品,再说这个工作弄好,也能帮颖风打响进入通讯市场的第一炮!” 这个系列广告除了颖风自己的形象广告之外,主要也是因为颖风要进人通讯市场,想在第一波就打出好成绩。 “你想我真的根在乎颖风赚多少钱吗?”舜倾斜看了他一眼。 他愣了一下。“至少你……一直在颖风工作,现在又接了副总经理的职位… …我想你应该是在乎的吧?” 舜倾冷哼一声。“我跟我大姐不一样,她心里总有移不开的责任。对我来说,身为杨家的人我做了我必须做的,其他的就连奶奶也无法勉强我。” 她的个性很直,对于亲近的人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外人可能诧异,但是家人、朋友都很习惯。 “那……我今天是要无功而返了?”他的肩膀垮了下去。 天哪!这一搞他连导演人选都要重新安排,德瑞那家伙是说一不二的,只要他开出来的条件做不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这个工作的。 “我有说我不接吗?”舜倾喝了口秘书端进来的咖啡。“三十万。” “好,成交!”祁至邕高兴地跳了起来。“就这样说定,等到拍摄脚本都确定后,我会再跟你联系拍摄的时间。” “合约找我的经纪人谈吧!快点把约签一签。” “还要签合约?反正你是自家人……” “口说无凭!亏你还是业务部经理,看来我需要请会计部门好好仔细审核你的帐了。”舜倾说。 “学妹!”他尴尬地应着,喝了口快冷掉的咖啡,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追了这个学妹好多年,她向来没给他好日子过过。这几年他甚至不敢再动念头,偏偏自己犯贱,奇+shu$网收集整理从剑桥一回来,就被招进颖风做牛做马。 说起这个,他不禁好奇她对德瑞的看法。 至于德瑞可是他另外一个痛。他好歹也算是青年才俊,但是跟德瑞站在一起,就嫌魁力少了一点、才华缺了一滴、风采减了一分。总之那家伙是怪胎,似乎能吸引天下女性,难道连舜倾都逃不过他的魁力? “那个……那天见到的德瑞,你对他印象如何?”他开始探听着。由于知道好友眼中的兴味浓厚,知道德瑞早晚会有行动,想先知道舜倾的想法。 “谁?哪天?”舜倾有时候觉得这个学长婆婆妈妈得很,让她本来就不多的耐性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记得了? 他面露喜色。“就是那天介绍给你,要拍这系列广告的导演啊!记得吗?跟我一起走出办公室的……” “哦!”那个男人!她是有印象。“长得挺有型的,可以去拍牛仔裤广告。 不过你问这个做啥?学长……”她惊叫一声。“你该不会是对他有……兴趣吧?” 是啊!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几年学长都没有固定女朋友,难道是…… “呸!我才不是对他有兴趣呢!我是问你对他……” “我?”舜倾愣了一愣。“你知道我认识多少所谓才华洋溢的导演,我对那些人没什么兴趣!基本上我对钱比较感兴趣,你快点去搞定这件事情,然后我去拍摄的时候,你要帮我代班。 “代班?我也要上班啊!”他怎么这么苦命! “你还有下班时间可以做啊!反正你们去应酬客户,陪客户喝花酒不都是晚上吗?” “喝花酒?我才不会干那种事……” 他一边还在鬼叫,舜倾已经坐回办公桌前工作了,显然对他的辩解没有兴趣。 ※※※飘摇的雨丝在空中飞舞着,跳跃着生命的经典动感。窈窕的身影从街头那端跑过来,低腰牛仔裤细致的肌肤上彩绘着一抹狂烧的火焰…… 冰与火的结合…… “cute!” 一声突兀的喝斥将众人从幻境里扯出来。运转的摄影机全部停了下来,众人无奈地看着一脸严肃的主事者——正站在镜头后面的导演,作出进一步的指示。 “休息二十分钟。造型师,把她头发弄干再来一次。”裴德瑞利落地下着指示。 淋得满身湿答答的舜倾,满脸怒意地走过来。 旁边的造型师拉住她,却遭舜倾奋力地甩开。“放开我,我忍不住了!你们不敢讲,我讲!” 裴德瑞站在离她二十公尺远的地方,把她嘴里所说出的每个字听得一清二楚。 他双手环胸,脚微微岔开,额上刘海垂下了一绺,看来有几分野性。 在拍摄的现场,大家都很清楚地接收到导演那绝对要把东西拍到完美的决心,所以即使大家很累,却也没人敢吭声。 不过杨舜倾的耐性向来比别人少。 “让她过来。”他好整以暇地等在那边,阻止了造型师拉住她的动作。 舜倾果然也大步地走了过来,一走到他面前,一样双手环胸,脚岔开,与他保持着一公尺的距离,高挑的身材在他面前似乎讨不了任何便宜,因为这家伙少说有一八五公分! “你究竟想把大家折腾到什么时候?”这场在雨中奔跑的戏已经拍了十几遍,每次都叫她随便跑,然后每次都中途喊“卡”,也不说到底哪里出了毛病。“我已经淋湿、吹干、淋湿又吹干十几次了,你除了喊‘cute’,难道连屁都不会吭一声吗?!” 她学生时代为了贪图赚钱方便,就开始做起业余模特儿,合作过的导演无数,却没见过这么搞怪的。 “你只要照做就对了。东西没拍好,一百遍我也会叫你跑,如果你以为模特儿都是轻松的差事,那你就错了。”他的目光精锐地扫过她因生气而泛着红晕的脸。 “你见鬼的让我们东跑西跑,连要拍什么也不跟我们说,我哪知道你每一次喊停时,是真的不对还是要找碴?”竟然只有他自己清楚脚本,大家都被他操得团团转,他却不曾说明过自己想要的内容与风格是什么。 她该死的不想再跑了,白痴极了! “你认为一个专业的模特儿这样的态度是正确的吗?”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气愤的脸。 “专业的模特儿?我不是专业模特儿,我也不稀罕靠这个吃饭,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工作!”她气愤他话里的暗示——仿佛想要在这个圈子混下去,最好听导演的话接受摆弄。 “我听说你有过不少平面与CF的拍摄经验,难道你都是用这种态度在工作? 我不在乎你要用什么心态经营模特儿事业,但是跟着我工作,就要有水准以上的演出。”他的话斩钉截铁,相当的坚定。 他的脸甚至没有怒意。 但是却反而激怒了她! “你是说我构不上水准?”她眯起眼间。 真想就此掉头走掉,她心里的反抗因子在此完全被挑衅了出来。但是她虽然不真正喜欢这个工作,却也是个很坚持把事情做好的人,她要为了赌气而违背自己的原则吗? “眼前是看不到任何的水准。”他淡淡地下了评语,完全冷酷的态度。 “你……”她咬牙切齿,整个胸脯因为气愤而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脸上此时却意外的浮现一抹兴奋。“去,再来一次,马上,快!”他推了推还在那边生气的舜倾。“大家就定位,再来一次!” 每个愣住看好戏的工作人员仿佛都活了过来,舜倾愣了一愣,闷着脸只好继续拍。 要跑是吧?她的嘴边浮起一抹气愤的笑。她就随便跑,要怎么跑就怎么跑,最好把那臭男人气死! 这回她毫不掩饰满身的火气,从街道的那头跑来,整个人就像燃烧着火焰一样,她腰上的火焰刺青就像随时要燃烧起来一般…… “cute!”裴德瑞的声音爽朗地响起。 “他妈的!至少这次让我跑远了一点。”舜倾喘息着,嘴里不忘咒骂刚刚那个王八蛋。看来又得重来一次了…… “收工。” 跟随着这声命令而来的是大家的欢呼,折腾了一天,总算可以休息了!真是感谢老天爷啊! “收工?”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他。“你确定?” 他缓缓地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你想要继续跑我不反对,但我可不奉陪了。” “你……”她困惑了,这人是双面人吗?刚刚跟她吵架的难道是另外一个男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你要是哪天又哪根筋不对,要我回来重拍我可不干哦!我可不是闲着等你大爷号召的哦!” 他抿起嘴笑了。“我叫裴德瑞,请多指教。”临走前他窃得了她嘴角的香吻一记,潇洒地离开了拍片现场。 “喂!你这个臭男人!”她哇啦啦大叫着,但是他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她诅咒连连。“祁至邕,你死定了!”跑得了和尚,还有跑不掉的庙。记得这人是她“亲爱的”学长找来的,她就去好好给他感谢一下! ※※※早上十点钟,该上班的都在上班,马路上车子自然少了许多。 裴德瑞安步当车地走在马路上,就这样一路从他临时工作室走到颖风。就在靠近颖风企业几百公尺远的地方,遇到了一脸“郁卒”的祁至邕。 “德瑞!”祁至邕紧张兮兮地将他一把扯住。“听说你……你昨天……”声音压得低低地,似乎自己都难以启齿。 “你中风啦?说话这样吞吞吐吐。”他无所谓地扬了扬眉。 祁至邕的眼底显露出恼怒的神色。“我听说你把舜倾给……你真的干啦?” 奇怪!舜倾怎么可能让他得逞?这完全不能理解! 德瑞注视着他,咧开嘴笑了。 答案已经出现在他脸上。 “可恶!”祁至邕忍不住要诅咒出声。他从大学时代认识舜倾以来,虽不能说是做牛做马,但也被这学妹差遣够多了,他甚至连她的小手都没握过呢! “看来颖风的业务量不是很大,所以你满有空的嘛!”德瑞点醒他,不要光顾着扼腕,忘记出门谈生意。 祁至邕的专注力现在可不在那边。“我劝你少花时间了,舜倾跟一般的女人不同。她不把男人当回事,对她来说,男人只分有利用价值跟没有利用价值两种。” “哦?有利用价值如何?无利用价值又如何?”其实他早看出来那妮子耍弄的一套,但是他仍想听听看至邕怎么说。 “无利用价值的不用说,她的假笑跟甜美的面具是不会出现的;但是有利用价值的人也可能在失去价值时也失去甜头。” “那么你是属于哪种人?” “我?”祁至邕愣了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我是属于永远被利用,却连甜头也没有的那种。” “哈哈哈!”德瑞昂首大笑,丝毫不客气。“怎么被利用,说来听听!” “你知道她们杨家有个规定,杨家奶奶对于她们的教育是很严格的。尤其要求她们在大学时就要自立自强,不能倚靠家里的任何经济援助。再者,要在二十五岁前赚足五百万,证明自己的能力,否则只能一辈子为颖风企业做牛做马。” 说起这些故事,德瑞可没有他清楚了。杨家的种种规定都快要成为传奇,只差没写出来印成书罢了。 “有趣!这一招我该学学。要是也这样对待我那些堂弟妹,铁定可以为我的家族培植出几个优秀的人。” “真是!你的怪思想跟董事长真合!可惜舜倾最不喜欢董事长,老是跟她顶嘴。” “你以为我要借此讨她欢心?”他摇了摇头。“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你见过我去讨哪个人欢心?”谁说一定要讨她欢心才能追到她?!凡他看中的,没有一个逃得过的! 至邕愣了一愣。 “你该不会都是这样,所以才任她于取子求吧?” “予取予求?”至邕困窘地胀红了脸。“我才没有,我是照顾学妹……” “照顾到人去剑桥念硕士,都还透过网路的便利帮她写作业?” “你怎么知道?!”祁至邕大为震惊,他从来不曾告诉过他…… 话说这杨舜倾也真够狠,大学时为了赚钱,就拐了一堆对她有意思的同学、学长帮她写作业,然后再把作业做成各式各样版本贩售,学校的BBS站成了她作业专卖店的大本营。 像祁至邕这种苦命到相当彻底的,就会连出国念书都无法幸免。可爱的学妹一封求救的E-mail色来,他就只好“撩”下去了。 “我猜到的。”他岂是个傻子?!以前跟至邕在剑桥念书,这家伙三天两头找他捉刀,就说是台湾的妹妹要他帮忙做作业。那时候他早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妹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廉价……不!根本是免费的! 过往的往事被拆穿,至邕有点困窘。“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 “这么算来,你欠我的真的不少啊!”他摸摸下巴,一副要跟他好好算算的模样。 “喂!”至邕鬼叫起来。“我是怕你无聊耶!那时候功课忙死了,只有你这个怪胎每天闭晃,成绩还一把罩。不找你做找谁?!” 德瑞耸耸肩。“这抹灭不了事实。” 祁至邕正待大大抗议,前方的来车让他惊声叫了起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一辆火红的车子毫不打算减速的往他们开来。 “见鬼的!”祁至邕喃喃地说。“是舜倾!她想干嘛?” “满明显的,不是吗?”德瑞一边说,一边注视着愈来愈近的车子,脚步丝毫没有移动。 “她干嘛火气这么大?”祁至邕头皮发麻,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了她。“你不逃吗?她可是会真的撞上来的哦!”他说着,等到车子更近,他再也顾不了形象的往人行道上窜逃…… 车子里的舜倾注视着屹立在马路上的男人,眼底烧满了怒火! 这个男人!真以为她会心软吗?真以为她不敢撞他吗?学长都逃了,他还不逃? 回视着她的他眼底甚至还漾着有趣的笑意。 “这人有病!”她踩住油门继续往前冲。 就在车子即将接触到他的时候,他身子一侧,闪了过去。 尖锐的煞车声刺破早上难得的安宁,她将车子停住,喘息着趴在方向盘上。 饶是大胆如她,在那一刻也不禁脚软! 他真的不怕死耶!算她败给他了! 那一刻舜倾心里有个奇特的感觉,这个男人似乎可以掌控着她。那个感觉让她更是慌了手脚。 “你干什么?”她看着打开车门大剌剌坐进来的他,心神终于被拉回现实中。 “吃早餐。”他甚至将手提公事包往她车后座一丢,一副主人模样。 “你疯啦?我什么时候说要载你去吃早餐?”舜倾再次慌了手脚,这男人怎么老是不按牌理出牌,跟那些被她轻易摆平的男人都不一样! “对于一个差点被你撞死的人做点事情,这不过分吧?还是说你除了从别人身上获取东西之外,从不曾回馈给人?” 他语气里的暗示……不!是明示……惹恼了她。 “我怎样对人不用你来管,再说我欠谁人情都可能,就是不曾欠你!”开玩笑,她才认识他多久,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孽缘! “你这么笃定?那要不要来赌一赌?”他看着她不知觉已经把车子开上路,不禁偷偷泛起一抹笑意。 两个人没有注意到后照镜里祁至邕努力追喊的身影,可怜哪!这么卖力也没人瞧见! “有什么好赌的?我才认识你……两天,你什么时候帮过我?”她看着他一脸闲适的模样,就觉得有鬼,但是她又想不出来任何可能。 难道他是被她甩过的某个男人?有吗?不可能!这种反应诡异的怪胎她没道理忘得一干二净。 “赌不赌?”他阒黑的眼眸闪烁着见到猎物似的精光。 她若是个聪明的女人就不该踩进去,但是杨舜倾偏偏忍不住好奇的引诱。 “赌什么?你的证据要让我心服口服才行。” “放心,编是编不出来的。我看……赌什么呢?”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她捂住嘴,想起那天被他偷走的吻。“你别想我会笨得答应!” 他笑出来。“我有说什么吗?难道是你难忘那个吻?早说!我可以帮你……”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舜倾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做什么?”她紧急煞车,后面的车子差点撞上了她。 “这家蛋饼超好吃的,走!车子停这里,我们下去吃!”他高兴地说。 “吃什么蛋饼……”她咕哝着,真想把他踢出去,但是却又好奇他刚刚说了一半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他们果然停了车,进到早餐店吃起蛋饼来了。 “你刚刚还没说完,赌注是什么?”舜倾的好奇心太重,根本不关心那个劳什子蛋讲好不好吃。 “嘘……”他塞了一口蛋饼进她嘴里。“你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急呼呼的吗? 听我劝,急躁的人很难赢得最后胜利的。” 她被嘴里的蛋饼烫到,急急地嚼了几口,囫囵吞了下去。嗯!是还不错吃! “你说是不说?赌是不赌?”她目露凶光。 德瑞缓缓地又吃了口蛋饼。“就赌一个要求,谁输了就答应帮对方做一件事。” “好啦!你快说!”她真想掐死这个慢吞吞的家伙! “好吧!”他终于从蛋饼堆里抬头看她。“我确实帮过你,远在你我认识之前。” “屁啦!”她马上脱口而出。 他耸耸肩。“你透过网络请至邕帮你做了不少作业,一方面还在BBS上面贩售吧?” 她愣了一愣。他怎么知道?! 学长写的报告特别好,“销路”特别佳,让她赚了不少钱呢! “那些报告都是我写的。”他笑着宣布。 “怎么可能?!”她惊呼! 极其缓慢的,他笑了。 第三章 杨舜倾提着她的笔记型电脑,穿着短裙与及膝长靴的腿在人行道上敲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 她的脸上更是带着怒意。 走过一个转角,等待着绿灯的同时,马路转角的宽大荧幕正在放映着广告。 起先她并没有注意到广告内容,直到发现路人都昂着头看得很认真,她才看了一下。 广告里的模特儿狂野地在雨中奔跑着,看起来冷得要命,只有那奔跑的姿势与腰上纹着的火焰形状宛若一道烧灼的痕迹。 “是颖风通讯的新广告耶!” “对啊!现在最红的广告……” “那支手机你买了没?” 耳边的讨论声阵阵传来,杨舜倾这才省悟过来,刚刚广告里那道火焰就是她! 她抿着嘴,还是不得不佩服那个姓裴的家伙。他虽然阴阳怪气,拍片时要求得那么多,而且还不肯让大家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不过看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想起裴德瑞她就一肚子火,前几天原本要追撞人的她竟然赌输了他,现下她只能躲着他了。 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对她东张西望,杨舜倾加紧脚步,没几分钟就进入了颖风企业大楼。 “舜倾!你看到广告了吗?”舜倾的大姐解颐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妹妹。“那个裴德瑞果真有两把刷子,你可要好好谢谢至邕,他确实挖到了一个人才。” 杨解颐其实原本不是老大,她是排行第四,而舜倾排行第五。但是她们上面的三个哥哥都早死,以至于现在舜倾都称解颐为大姐。 “祁至邕?”舜倾翻了个白眼。“会啦!我会好好‘谢谢’他的!”她说得咬牙切齿。 解颐又不是不了解自己的妹妹,她温和地笑笑。“至邕又惹到你了?” “那个广告红了吧?我刚刚在街上看到一堆人在看……”舜倾说着。“但是你知道拍的时候那位大导演是怎么折腾我们的吗?光那个镜头,我跑了十几遍耶!” “十几遍?那还好啊,不多……吧?”杨解颐的声音顺着她愈来愈坏的脸色缩了起来。 “是啊,下次换你去拍!”舜倾没好气地说。“淋湿了再吹干头发,吹干了重新去淋湿,如此折腾十几次……不多嘛!” “哈哈。你是那种爱记恨的人吗?”解颐知道舜倾是直肠子,对于亲近的人,她不高兴会马上发作,但是怒气维持不久。 “新仇加旧恨。”舜倾冷哼一声。 “可是阿劲今天才在说这个人不得了……”阿劲是解颐的丈夫,也就是舜倾的姐夫。 “我进办公室了,拜!”舜倾根本不打算留下来听那家伙的任何事情,她现在恨不得忘了有这号人物的存在。 “等一下要开颖风通讯的开发会议,记得到?”解颐在她身后提醒着。 舜倾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办公室,也因为她的不耐跟急切,错失了一个重要的讯息,以至于十分钟后,当她走进那个会议室时才会受到惊吓。 “舜倾……”祁至邕一看到她就巴了过来,希望那天差点惨死轮下的自己可以博得一点同情分数。 舜倾给他一个大白眼。“你是不是连上厕所也要带着他?”用眼神指指端坐在那头的裴德瑞,她不屑地问。 那家伙真讨人厌。 看他坐在椅子上的模样,身子往后靠,两手正有韵律地敲打着自己的手指。 仿佛这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仿佛他悠游自得,半点处于陌生环境的困窘都没有。 自大! 看着舜倾的反应,至邕碰了一鼻子灰。“他……是凌先生指定参加会议的。” “姐夫?为什么?”凌劲允自从娶了杨解颐之后,这颖风的业务也扛起来做,不过只有在这种重量级的会议才见得到。 祁至邕来不及解答,凌劲允就宣布会议开始了。 “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关于颖风集团入主通讯业之后的发展,颖风通讯是我们收购了即将倒闭的公司再度重整的公司,所以我们急需在这个领域做出一点名声。如此非但有助于颖风集团本身的股价,更是能借由通讯业的大笔营收再创一个高峰……” 杨舜倾对于这些东西当然不陌生,她是副总经理,虽然她很想过闲散的日子,但是答应了就要认命,只好苦命地做啦!但是当凌劲允在说话时,她却一直盯着那一端的裴德瑞看。 她在想那家伙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就算是祁至邕这个八婆男要把他带在身边,这么重要的会议,没道理姐夫会同意啊!这些重要决策一旦外流,就会严重损及颖风本身的权利。 “……接下来这个重要的开发案,关于颖风通讯的大型计划,主要是由祁经理这边负责。祁经理,接下来由你来说明。”凌劲允看了祁至邕一眼。 “相信大家手上都有一份企划案,是关于颖风通讯三年内的发展计划……” 祁至邕开始说明。 舜倾看过这份企划案,她满讶异祁至邕这么有才情,能写出如此有前瞻性的企划案,企划案里对未来诵讯市场的分析可说是鞭辟入里。她很少佩服人,但这回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干得不错。 “……其实这份企划案的真正主导者是我身边的裴德瑞先生,接下来关于开发案的细节,就由他来为大家说明。”祁至邕把说话的权利交到了他手上。 德瑞站起身来,整个人之前的闲适懒散完全消失,眼底闪烁着的是再认真也不过的光芒。 “这个企划主要分为三大部分……” 裴德瑞低沉的声音不断地传入她的耳朵,但是讶异的舜倾却听不大进去。她脑中不断地想着这个震惊的消息。 这家伙确实有隐藏着的实力。 不过既然他这么行,为何会一副闲散的模样?她还以为他是那种自诩是艺术家的玩票性质导演呢! 她对他的好奇心开始被勾起了。 没想到她这一发呆就呆到了会议结束,等到她回魂,泰半的人都已经离开会议室了,只有她端坐着动也不动。 裴德瑞走了过来,住她面前的桌面一靠,高大的身材马上给了她强烈的压迫感。 “你做什么?”她将椅子往后滑退一步,以减轻那种被压迫的感觉。 她习惯掌控男人,不习惯被人掌控。这让她不舒服。 他扬扬眉。“是你该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吧?”他倾身在她耳边低语。“记得我们的赌注吧?” 她的身子明显一僵。“那……不算!那是祁至邕欠你的,不是我欠你的。” “我们当时赌的是我是否曾帮过你,事实证明那些摆在BBS上贩售的作业都是出自我手,我都还记得那些内容呢!” “记那么清楚做什么?”她不悦地咕哝着。她当时忙着赚钱,好赶紧筹足奶奶规定的五百万,谁想得到那后遗症竟在今日发作?! “记得清楚才能赢得赌注啊!”他脸上的笑容咧得大大的。“我不是说沉得住气的才会是赢家吗?”他修长的手指弹了她鼻头一下。 他做那个动作自然得很。 自然到让舜倾想发作都怕引起大家的注意。 “你到底想要什么快点说啦!我可没时间陪你耗……” “啧啧……我不是说过不要这么沉不住气的嘛!你急着要我离开,那我干脆要求你……做我的女人!” “做你的女人?”她压低声音,眼里的火焰简直要把他烧灼殆尽。“我看你疯得相当彻底!” 若不是有人还没离开,她真想给这家伙一巴掌! “对啊!你不是答应帮我做一件事?你赌输的,记得不?所以我要你帮我做的事情,就是帮我说服你自己,当我的女人。” 她的回答是冷冷地站起身来,优雅的转身,离开。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再跑吧!亲爱的,多浪费点力气,以后就少点力气防备我。再逃吧!” ※※※祁至邕真可谓世纪苦命男,因为前有张牙舞爪的舜倾,后有笑得跟狐狸一样的德瑞,但是人总要为自己的命运努力的,就像现在…… “拜托啦!你也知道最近那支CF超红的。我的朋友都想一睹那个美女的庐山真面目,你若出席我肯定大大有面子。”祁至邕筹办着自己的生日party,还要这么苦命的哀求舜倾参加。 “我前帐都还没跟你清,你还敢来说别的事?”舜倾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对于他喜欢热闹、爱风光的性子了若指掌。 就因为如此更能抓住弱点,好好增进一下自己的利益!有便宜不占,非人也! 这是舜倾物语第一条。 “舜倾,别这样说啦!”祁至邕哀叫着。“看在我替公司捞来了这么一个高手,你总该给我点奖励才是。”他开始邀功,动之以情。 舜倾眼儿一溜,他却马上感觉头皮发麻。每次她出现这种表情,那就表示她难得出现的兴致来了,而通常她注意到的事情都没有好下场。因为这位小姐是超级难缠的,一切只照自己的喜好在玩。 “你说的是那家伙吗?”她压抑下眼底的兴致盎然,故做不在乎地问。“他有那么厉害吗?你找他来做这个重大企划案,万一搞垮了,你知道我姐夫那颗千年化石可不会对你客气的。” “你放心好了,凌先生很满意他写的企划案,欣赏得不得了,恨不得他来公司上班,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这次能捞到这个机会,可说是千载难逢。” 他这一说让舜倾的好奇心更重了。这个裴德瑞似乎来头不小,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台湾的商界未曾听闻过这个名字啊! “快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舜倾揪住他的领口,一脸凶巴巴地问。 “我说!你小力一点,这么粗鲁……”他挣开她那双纤细却有力的手,暗暗庆幸自己还活着度过几年被她摧残的日子。“他是个生意人,现在是在度假,好死不死跑来台湾,所以就被我……嘿嘿!我聪明吧?” 舜倾理都不想理他那莫名其妙的得意。“我怎么没听过他的名字?他在哪家公司上班?” “他的公司在欧洲,所使用的大多是英文名字,所以你当然没听过。你既然那么好奇,为什么自己不去问?”看出舜倾难得一见的感兴趣,让他很不是滋味。 他好歹追了她几年,就算这几年连提都不敢提要追她,可她也不用跟自己打听别的男人嘛! “我……只是问你比较快!”舜倾辩解着。开玩笑?!若让那家伙知道她对他感兴趣,她的面子要往哪里摆?“还有,不准你告诉他今天的谈话内容。”她转头警告他。 “那……我的生日舞会?” 她形状优雅完美的眉毛一挑。“我的车最近进厂维修,这一摊算你的,我就去。” “维修?小姐,你那是进日车……”少说也要五、六万块跑不掉吧?他欲哭无泪啊! “要或不要一句话?”她帅气地双手环胸瞪着他。 祁至邕叹口气,深深的一口气。“是化装舞会哦!你打扮得美一点……” “时间、地点跟我的秘书说。”她打断他的话,说完转身就离开。 祁至邕开始怀疑,这两个他生命中的“贵人”要是真凑在一起,他是会更悲惨还是解脱呢? ※※※室内音乐伴着聊天的声音浮动着,祁至邕家里小有资产,这栋别墅还算美轮美奂。今天他的生日宴会就在这别墅里举行,只是…… “至邕,你不是说你们公司的广告美人要来?” “对啊!不会是你吹牛的吧?” 穿着吸血鬼装跟国王装扮的人问着西装笔挺的祁至邕,站在离他不远处、正好整以暇喝着香摈的德瑞悄悄地扬了扬眉。 “她确实答应我要来的,你们再等等!”祁至邕感觉到有点冒汗。不会吧? 他明明帮她付了爱车保养的费用啊,她虽是个爱钱的女人,却从不曾失信过。 旁边的裴德瑞倚着吧台,推却了第十个前来邀舞的女人,眼角瞄到了门口问进来的一个身影。 巫婆。 黑色的蓬蓬裙盖住整个佝偻的身子,斗篷下露出的脸既粗糙又吓人,尤其那只倒勾的鼻子除了满是皱纹外,还有一抹阴鸷味道。 没有人想靠近她。 她走了进来,身边的人一一闪开。仿佛她黑色的斗篷沾满了细菌一样。 裴德瑞会注意到她,是因为满屋子的男男女女虽都有化妆,但多半装扮得有特色外还相当潇洒、美丽,大家无不想在角色的装扮中更加突显自己美好的一面。 唯有她。整张脸涂到看不清原来的面目也就算了,还又老又丑。 “至邕,你不是说今天美女如云吗?这也是喽?”吸血鬼调侃着一脸尴尬的祁至邕。 “怎么有人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国王加入讨论。 裴德瑞已经拿起酒杯,往那个“可怕”的身影走去了。 须臾,他已经越过重重人群,来到巫婆的面前。 “你是为了庆祝魔幻年,所以特别打扮成这样吗?”裴德瑞话里带着笑意。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人就是他今晚出现在这个宴会要等的女人。 巫婆只是睨了他一眼,越过他想去拿饮料。 他的身影一闪,再次挡在她面前,然后笑着给她一杯酒。 她皱着眉——虽然在浓妆下看不大出来啦! “香摈,不会醉的。”他摆摆手,黝黑的胸膛在宽松的、半敞着的衬衫下,闪烁着诱人的结实魅力。 那不羁的模样跟踩在船头上横行海域的海盗毫无两样。半长的头发垂放在衣领外,一络垂奇+shu$网收集整理落在饱满前额的发丝添了点孩子气,不过眼中的掠夺光芒却不容错认。 她忽然觉得空气有点闷。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转身就走到阳台去。 “你应该扮成哑巴才对,不过那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你。”他打趣的声音追随而至。 她的眉头整个拢了起来。这可恶的家伙,真认出她来了?不可能!连祁至邕跟许多见过她的人都认不出来,人人看到装扮成巫婆的她避之唯恐不及。 “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吻你了……”他弯身在她耳畔低语着。 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宛若“海盗”亲吻着“巫婆”的脸颊。她的脸红了——虽然也是看不出来。不过,该死的!这臭男人让她想安宁一下的愿望落空了。 “去你的!你能不能闭嘴啊!”该死!他怎么认得出来啊?看他那可恶的笑容,她更是火大! “闭嘴?好吻你吗?难道你已经说服自己当我的女人了,那我们今天就去看房子……” “你疯啦?谁要当你的女人?”她一把推开贴靠着她的结实身子,暗暗骂着: 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推都推不动! “你忘了你还欠我一次?”他忙着提醒她。 “你到底想怎样?我是不可能跟男人纠缠不清的,男人在我眼中只有可利用和不可利用两种,没有可以谈情说爱或是发展其他无聊关系的类型。” “嗯,听起来有点现实,不过还可以接受。那请问我是可利用还是不可利用的?”他倒是一脸严肃地问。 舜倾——也就是巫婆小姐,感觉脑袋快裂了。“你是属于我不想理会的那种,你难道没有一点自觉吗?” “为什么?”他低着声音问,阒黑的双眸注视着她,那眼里的热度让她直觉地想逃。“为什么不相信男人?” 她愣了一愣。“因为男人不值得信任。就拿你来说,你看上我什么?不过是这个美丽的皮相,这些会过去的,至于感情又能留存到什么时候?” 他沉默地凝视着她,眼底有着同情。 她不安地想逃避他的目光。“干嘛这样看我?!你以为……” “原来你对感情是这么悲观,或许说你是个胆小鬼,所以不敢去碰爱情。” 他不疾不徐地说,语气是云淡风清的,却重重地敲打进她的心中。 她不曾想过这些。 “无聊!”她气怒地退后一步,不想听他胡扯。 “我敢打赌你一定没谈过恋爱,甚至我敢用我所有身家财产打赌……你是处女。”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着,她随即满脸通红的跳开。 “神经病!”她给了他一巴掌,却让他半途截住,那双纤巧的玉手被箝在他结实的手掌中。 “你敢赌吗?我用所有财产跟你赌一把。”他逼近她,鼻端吐出的气息轻拂着她的脸蛋。 她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在斗篷下剧烈起伏。“你以为我是笨蛋吗?到时候你叫我跟你上床验证,我岂不是亏大了。”她的手受制于人,但是脚还是努力地抬起要踹人。 他笑了,那笑容仿佛在耻笑着她的不自量力。“用力一点,否则我会以为你是个没用的女人,别人或许喜欢文静的女人,但我喜欢我的女人有活力。” 她气恨极了,他这一说让她踢也不是,放也不是。踢了仿佛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人,放了她又不甘心。 “我……你别想再踏进颖风一步。”她威胁着,考虑着要不要顺从怒气咬他一口。 那近在眼前裸露的胸口若印上一排齿印,想必相当“动人”吧! “恐怕你姐夫不能同意哦!”他笑着回应着她。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姐夫确实相当欣赏他,但是如此受制于人实在不是她的作风,她……再也忍不住啦! 舜倾嘴巴一张,一口咬上他胸膛,紧紧地咬住不放,直到嘴里开始尝到血腥味。 她错愕地松开嘴,发现他胸口确实印着两排齿痕,且透着血水。“你……是铜墙铁壁吗?”半点反应也没有! 明明都流血了啊! 他咧开嘴一笑,嘴角的邪佞意味让她直想逃。他胸口的伤痕反倒成为狂野的印记,让他整个人看来更像无法无天的海盗。 接着,海盗低头,一把吻住了发愣的巫婆。 他的舌头侵入她口中,翻搅着她翻动的情感。热血直直冲向她的脑袋,她想尖叫,想要大口呼吸,但是他的唇舌无所不在…… 有些东西已经被翻动,再也无法岑寂回去。 他吻着她,彻头彻尾。 他让她成为化装舞会最大的话题,因为一个俊挺邪恶的海盗吻了又脏又老的巫婆,为舞会掀起了高潮…… 第四章 杨舜倾穿着一件火红背心,搭配着低腰喇叭裤,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动人,而且像把火…… “祁至邕!”她将手上的皮包往办公桌一放。“我告诉你,以后别让那个家伙出现在我们公司,我不想再看到他!” 正在翻看公文的祁至邕整个愣住了。“什么?”她又被谁踩到尾巴了?怎么一脸凶样?他不自觉地又往椅子后面缩了缩。 他的动作看在舜倾的眼底,引爆了更多的怒气。 “你缩啥缩啊!”真不像个男人!每次她一发飙他就露出这种脸,哪像那个厚脸皮的家伙,无论她用嘴巴骂、咬,动手动脚都不能使他退却! “他怕你咬他吧。”淡淡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她猛力转头,正巧看到裴德瑞慵懒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敢情他老兄把办公室当成他家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德瑞伸伸懒腰,整个上衣贴紧了肌肉,露出他线条结实的曲线。她不禁想到昨天咬在他胸口的那一下,有多么清楚地感受到他古铜色肌肤的触感…… 要死了!她怎么会这样想?!莫非被这个色男给弄得精神分裂了? “红色很适合你,配上你胸前的风景,确实相当迷人。”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咖啡。 “什么?”她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背心胸口露出浅浅的勾影,确实引人遐思。“你这个色狼,满脑子黄色废料!” “哈哈哈……”他狂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笑什么笑?”她再次被他弄糊涂了,她实在讨厌这家伙,每次在他面前她总显得很幼稚似的。“祁至邕,你说话啊!”她恼怒地瞪着在一旁看戏的人。 看戏也有事? 祁至邕清了清喉咙,压抑下刚刚差点从喉咙口逸出的笑意。“我想他说的是你的手机。”他胆怯地指了指她胸口那支小巧的红色手机。 她低头一看,这才看到自己刚刚确实顺手把助理给她的手机挂在胸前。这款手机就是颖风通讯推出的第一款机种,当然包括各种颜色,但是助理帮她挑了一支红的,刚刚才帮她把晶片卡换到新手机里呢! 正当她困窘时,德瑞扬了扬桌上的手机,另外一支同款的红色手机在他的手中显得更轻巧。“现在我们是用情人机了。” “什么情人机?不要脸!”她气愤地拿掉脖子上的挂环,将手机拿下来,正要往桌上一摆,手机就响了。 德瑞与她交换一个眼神,他摊了摊手,表示爱接不接随她。 舜倾看到来电显示是解颐的号码,赶紧接了起来。 “大姐,什么事?”她的声音有点紧绷。 杨解颐是来提醒她明天晚上的家族聚会不要忘记参加了。 “知道啦!那老太婆是不是嫌事情太少,老爱搞这搞那的……”舜倾还咕咕哝哝说了几句。“好啦!我会准时到的,你放心啦!掰!”说完,她切断电话,不耐地将手机顺手扔在桌上。 舜倾走到至邕面前,伸长了手。“你上次上半年度的开发报告,拿来!” “不是说明天要吗?我交给秘书了。”祁至邕真是倒霉,只要惹火了她,她会一反常态的努力工作,就会逼得大家跟着转啊转! “今天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她说完就转身要走。 “舜倾……”祁至邕的声音在她转身的刹那缩了回去。 “怎样啊?”她好不容易平静的脸蛋又出现不耐烦的表情。 “你昨天不是答应我……要去我的生日舞会的吗?”虽然她的表情很可怕,但是花掉的五、六万块也不少,怎样都不甘心昨天被放鸟! 舜倾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随即一挥手。“我去了,不然你问……他。”不甘愿地用下巴指指德瑞。 德瑞耸耸肩。“她确实有去,我可以证明。舜倾!”他叫住正要离开的地。 “你的火焰机。”因为颖风推出的广告红遍半边天,所以现在这款手机被称为“火焰机”。 “哪里有啊?”至邕看着舜倾随便捞了手机立刻掉头走掉,这才敢大声叫。 “你不记得你昨天还在笑我吻一个巫婆?”德瑞好心的提点。 “巫婆?”昨天因为几乎全屋子的人都看到德瑞扮成的海盗吻了一个又丑又老的巫婆,他还把握住机会好好嘲笑了他一番,没想到……“那个巫婆是……舜倾?” 不会吧?!五、六万块就只换来一个巫婆? 至邕转头,看到德瑞笑得很有深意,等于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看到我被骗你很爽哦?”祁至邕开始咬牙切齿。“那么我就不忘记跟你说,今天一早我接到你妹妹的电话……” “德芬?”果不期然,德瑞的眉头轻轻拢起。 “没错!”想到德瑞那个恋兄的妹妹,至邕还有点害怕! “你没跟她乱说什么吧?”他的眼睛眯了眯。 “我?我当然是否认啦!不过相不相信就看她了。”祁至邕赶紧撇清。 “绝对不要让她找到我,否则……你的企划案自己去搞定。”他想到跟舜倾的进展还不算快,万一这个小妮子来了,情况势必更复杂。 看来他得加快脚步了。 这话把祁至邕脸上得意的笑冻结住。“不要这样嘛!”他万一抽腿,这整个开发计划就胎死腹中,到时候他只能被老板吊起来打了。“咱们是好兄弟啊!怎么可以做一半抽腿……” “你是知道我的,我说到做到。”德瑞笑笑地说。 他的态度愈轻松,至邕就愈担心。这个人是个笑面虎,外表看来似乎总是慵懒慵懒地,但是比谁都精明,只要他想做的,没人能挡。 “好啦!我会搞定你妹,你千万不要落跑哦!”祁至邕攀住他的手臂。 他不置可否。 正当此时,桌上的手机响起,他接了起来。对方似乎是说了什么,只见他微眯起眼间:“你找谁?” 也不知道对方跟他说了什么,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温暖的阳光洒在庭院里,绿草如茵的庭院里摆着舒服的桌椅,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现下正聚精会神地跟手中的毛线奋战着。 裴德瑞一直以为杨家若不是深宅大院就是欧式的别墅,但是一靠近这里,他才发现这里跟一般世家大族的房宅不同,多的是家的味道。 “请问这是杨家吗?”他推开雕花的门,意外地并没有锁,也没有仆人出现。 庭院里的妇人头也没抬,径自说:“自己进来,找谁?”边说着边把打结的毛线理出个头绪。 德瑞虽然讶异,但还是很自然地走了进来,举止间没有局促不安。他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也不急着开口,就坐在那儿享受着和煦的阳光。 过了良久,她终于整理好手里的毛线。 “唉!”妇人叹了口气。“我年轻时忙着工作,现下好不容易有时间做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却发现自己根本拿这些东西没辙。”她的语气就像在闲话家常,而不是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他默默地笑笑。“每个人有他擅长的领域。” “年轻人,你是找我家哪个丫头来的?”她打量着他。 嗯,长得是一表人才,也很沉稳,刚刚的表现显示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这样的人有前途。 “我大胆地猜,您是杨奶奶吧?”他见到她虽是上了年纪,但谈吐间大有一番不俗的气势,就猜到是杨家的奶奶,只是看来真的比实际年纪年轻许多。 “错!”她斩钉截铁地说。“你应该说杨家奶奶怎么这么年轻,这才是标准答案。”说完忍不住笑了。 “您的自信还需要借由外人的言语来肯定吗?”德瑞可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岂会无言以对?!“再说我明明知道舜倾已经没了父母,再猜您是杨妈妈不就太假了吗?” 杨奶奶呵呵笑着。“你这小子倒也精明,搞半天是找舜倾那臭丫头来的?她不在。” “我知道她不在,特意过来见见传说中的杨家太君究竟有多威严。”他玩笑地说。 “那么满足你好奇心了吗?怎么?想知道那丫头的臭脾气是不是遗传到我的吗?我可没她倔!你招惹上这丫头自己要认命。”杨奶奶满讶异这个人的出现,毕竟舜倾那个性子,她以为没那么快找到合适、会欣赏她内在的男人。 “她脾气是不大好,不过这没关系,我受得住。”德瑞想起舜倾气呼呼的模样嘴角就扬了起来。“倒是她鲜明的个性果真遗传到您了呢!” “你这小子是什么来头?究竟看上舜倾那丫头哪一点?若只是因为她长得模样娇俏。那我劝你大可不必,这世界上长得美又个性温柔的大家闺秀大有人在,凭你的条件应该也很容易找到匹配的女人。” 纪云湄,也就是杨奶奶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就算这男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衣裤,也难掩他一身的尊贵气质。这人身份地位应该不低,举手投足间都有着领袖的气质。 他淡淡地一笑。“奶奶果然目光犀利,不过也对舜倾太没信心了。我见过的美女不少,但是没见过像舜倾这么有生命力的女人,她像一抹最鲜明的色彩,挥洒在生命的画布上,让人觉得生命是一件有趣的事。”想起她丰富的表情,虽然以生气居多,但是仍教他忍不住嘴角飘扬的笑意。 纪云湄松了口气,知道眼前的人是真的有看到舜倾的好。 “你招架得住那丫头吗?”想起多少年来无数被舜倾整到哀哀叫的男人,她不禁想这两个年轻人在一起肯定很有看头。 “舜倾?她不是问题,但是我需要的是机会……” “你知道舜倾不喜欢被绑在公司,但是我们杨家有个规定,若自己不进公司就要找到人代替她尽义务,也就是说她可以找一个适合管理颖风的人嫁给他。” “我不怀疑她会有那种想法,但是我怀疑她找得到合适的,因为她根本忍受不了男人。” 舜倾看不起男人的态度可是表达得很清楚了,只不过她会对他那么感冒,有绝大部分也是因为他正巧是她无法驾驭的男人。 “哈哈哈!”纪云湄大笑出声。“你倒是挺了解她的!小子,你什么来头?” “真是失礼,我到现在都还没自我介绍,我母亲要是知道我这么没有礼貌,肯定大大数落我一番。”谈起自己的母亲,让他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起身递出一张名片,是他仅剩的几张名片之一。基本上他是逃家出来度假,所以没道理带着名片到处跑。 “欧星集团?你就是德瑞·裴?”纪云湄虽然有一段时间不管事,但对于商场上的一切资讯还是了若指掌。 欧星集团是近年来欧盟里炙手可热的财团之一,它的势力范围遍布整个欧盟,在欧盟开放边界与贸易的种种措施中得到相当的利多。多年来这个财团的报导就一直有着神秘的色彩,早就听说主事者是个东方人,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小子。 “我是,不过现在正在逃亡中,所以不宜大肆声张。”德瑞顽皮地眨眨眼。 “逃亡?”纪云湄可好奇了。 “是啊!”他无奈地摊摊手。“我不像杨奶奶这么有先见之明,所以没有训练好弟弟妹妹,以至于一个人苦命工作多年,今年我终于想通了。” “就这样一走了之?你放得下?”据她所知,欧星集团这几年的成长与突破都是出自这位神秘的德瑞·裴的领导。 “放不下也要放,反正不这样搞,他们永远认为有靠山,永远不会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终于能喘口气的感觉真好,像现在每天只干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被绑死在公司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啊! 难怪弟妹们都不肯扛起责任,原来自由的感觉这么好! “是啊!我跟你说,自从我放下颖风之后,我轻松许多,每天就做些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情……” 纪云湄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投缘,年纪轻轻就很有历练,难得的是有种潇洒的气度,这是一般在商场打滚的男人少有的。不知不觉地,一老一少就这样聊开了。 ※※※今天是杨家两个礼拜一次的家庭聚会。 本来杨奶奶是规定一个月一次,每到那一天无论是住在家里还是在外面的,都要回家来吃饭。 自从去年凌劲允娶了杨家老大解颐,为了体贴老婆,自动建议将一个月一次的聚会改成两周一次。 “奶奶今天不会又煮什么奇怪的东西吧?”舜倾想到上次家庭聚会里那道恐怖的汤,奶奶真是个老顽童,把煮菜当做实验,还要逼大家去吃。 解颐笑笑。“你若怕,下次就早一点回来陪奶奶做菜,不就可以阻止她发明一些奇怪的菜了?” “我?”坐在后座的舜倾看着姐夫把车子开进车库。“你想早死早超生的话我就做给你吃!” “你真是哦!”解颐没辙地摇头,心里明白这个妹妹是厨房白痴。或许称不上啦,不过那是因为她从不曾进过厨房做菜,所以无法确认她是厨艺白痴。 “我哪像你这么贤慧?想当年还卖红豆饼呢!要我……宁可出卖色相应付老太婆的要求。” 杨家的孩子必须遵循自家严格的教育方式,大学时要自食其力外,满二十五岁前还要赚够五百万,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杨家老大杨解颐选择一边卖红豆饼兼打无数的工来赚够五百万,至于老二杨舜倾就不是那种脚踏实地的料子。 她脑子动得快,鬼主意挺多,尤且追求者不少,所以她除了利用追求者帮忙写作业贩售外,最大的金钱来源是当模特儿。她并不喜欢穿得美美的、摆那些百痴姿势拍照,但是为了及早赚够钱,堵了杨老太婆的嘴,她只好牺牲色相了。反正在她的观念里,外貌只是一种可资利用的资源而已。 “舜倾,告诉你几次了,不要这样叫奶奶,不礼貌!”解颐推推闷不吭声开车的丈夫,要他帮腔。 凌劲允看都不看舜倾一眼,只说:“听你姐的。” 舜倾翻翻白眼。这一对真是够了!耍宝啊?! 正好车子已经停妥,舜倾就率先开车门下了车。 “杨竟题那家伙还要混到什么时候啊?我记得他出去念很多年书了呢!”舜倾年纪跟她们是相差无几,甚至比小妹褚颜还大上几岁呢! “褚颜应该会回来吧!她最近不知道好不好,是不是光顾着画画,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解颐不愧是大姐,对于小妹的关心溢于言表。 三人一起从车库走上一楼,在楼梯间就听到笑语不绝,今晚看来很热闹。 “奶奶,我们回来了。”解颐很快地招呼着。“褚颜也到了啊!啊……你也来啊?欢迎、欢迎!” 跟在解颐身后的舜倾正在好奇她在跟谁招呼,一走进客厅就看到裴德瑞那刺眼的身影赫然在座。 “你怎么会在这里?”舜倾劈头就问。 德瑞看似好脾气地笑而不答。 跟他比起来,舜倾就显得小气。 “舜倾!”纪云湄一个严肃的瞪视,舜倾马上不情愿地缩了缩。 “今天的菜看来好丰富啊!”杨解颐赶紧打圆场,怕妹妹又“忤逆”奶奶。 舜倾偷偷地瞪了德瑞一眼,绕过他往自己的位子坐下,偏偏一抬头就看见他可恶的笑容。 “对啊!因为有德瑞来,我想就请吴嫂多煮一些,让他尝尝道地的中国菜。” 纪云湄眉开眼笑,难得兴致这么高昂。 舜倾的眉头皱了起来。奶奶干嘛跟他那么亲热? 趁着大伙儿聊了开去,舜倾再也忍不住踢踢德瑞的脚。“喂!你跑来我家干嘛?” 这家伙!她想要把他赶出公司的计划都还没实施,他就登堂入室来了,这怎么得了?! “本来是来找你的,但是没找到,就认识了你奶奶啊!”德瑞无辜地眨眨眼。 “找我?大白天的找我应该去公司吧?再说我跟你毫无瓜葛,你找我干嘛?” 不会要讨那个赌注吧?万一这只色狼又想吻她,她该怎么办? 这个男人的脸皮真的是铜墙铁壁,就连她扮成又老又丑的巫婆,他都吻得下去,那还有什么事他干不出来的?! “因为我有东西还你啊!”他亮了亮怀中掏出的手机,火红的机身随即让她眼睛一亮。 “原来在你那里!”她找了一天,都快找疯了呢!不过粗心的她也不想想自己拿错的手机究竟是谁的,一时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只会发脾气,只因为今天她差点忙翻了。“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他的眉峰耸了耸。“你记忆力真差,是你自己在至邕办公室拿错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动。” 至邕办公室? 她想起来了。一定是那时候!她拿错了他摆在桌上的手机。 “谁教你跟我用一样的手机?无聊!”下不了台,骂骂人掩饰心虚总会吧! “那你可能要骂很多人了,因为现在市面上最热门的机种之一就是火焰机。” 他无所谓地笑笑,仿佛在看小孩子无理取闹。 她又怒又难堪,却回不出话来。 “奶奶,你知道德瑞有多厉害吗?他帮我们写的开发案子一推出就有斩获呢! 阿劲,你告诉奶奶!”解颐不知怎地又把话题绕到德瑞身上,打断了这一端由舜倾燃起的嗤嗤火焰声。 “是啊!”谈起生意,凌劲允就有话讲。“奶奶,德瑞确实是个人才,这个案子写得真好,我们的颖风通讯马上就打响名声……” “德瑞的能力我信得过。”开玩笑,欧星集团是欧洲最早雄霸手机市场的一家企业,他随便写写也可以弄出个厉害的案子,这个纪云湄半点都不怀疑。 大家干嘛那么推崇那家伙啊! 舜倾气愤地用力喝汤,又塞了一口凤梨虾球进嘴里,泄恨似地咀嚼。 “小心别气坏了,否则听到更精彩时,我怕你会昏过去。”德瑞低声地跟她说,其他人似乎都没听到这两个人的私语。 她的回答是再叉了一颗红烧狮子头进嘴里。 “我听至邕说,德瑞是来度假的,刚好让我们捡到便宜。”解颐一边说,一边挟菜给坐在旁边吃得很用心的小妹褚颜。 “是啊!一个人来台湾,也没亲没戚的,因为他们家移民去欧洲已经两代了。” 不过他还算是纯种中国人,完全没混到血。这一点纪云湄也挺佩服他父母的,欧洲的华人可说比美国少吧! “所以我就叫他搬进来,不要再住什么饭店了。” “噗!” 舜倾嘴里的红烧狮子头差点喷出来,她用力的把它吞回去,却因为太急差点呛到。 德瑞老早就把水准备好递给她。“看吧!我刚刚就警告过你了。” 他是有预谋的!舜倾第一百次生气地瞪着他。 “奶奶,这样不行,他是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住进我们家?”虽然挣扎没用,这个家确实是奶奶说了算,但是就这样顺了他心,她可吞不下。 “有什么不行的?他的来路我清楚得很。”纪云湄可不管舜倾要怎么撒野。 “那我要搬出去,总之……我不要跟这家伙住在一起。”想要她乖乖就擒,没有那么简单! “奶奶,我看我还是不要住这里好了,你们不要为了我的事情争吵,打坏了祖孙关系。”德瑞故意卖乖。 这个恶心的家伙! 杨舜倾真想一把掐死他! “不行,我纪云湄答应的事可不曾出尔反尔过。舜倾,等一下开车载客人去饭店,好让人家把行李搬来。”纪云湄毕竟是老姜,这个家也还是她在掌权,她不信舜倾那丫头野得不听她话。 舜倾深吸口气,必须不断地告诉自己——奶奶老了!奶奶糊涂了!不要跟她计较! “去就去,谁怕谁!”她咬牙切齿地应道。 恨哪! 第五章 舜倾吃过饭,趁着众人移往客厅聊天的空档回到房间梳洗。 简单洗过澡,换了轻松的运动服,清新干净的脸上别有一番清纯的美感。看着镜中人微蹙的眉头,杨舜倾对自己不满意地撇撇嘴。 “叩叩!”敲门声响起,解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舜倾,我可一以进来吗?” 舜倾走过去开了门,然后继续拿着梳子梳着长长的头发,梳子穿梭在发间,消灭了一点烦躁的感觉。 解颐在她身后看了她一下,脸上是淡淡的、宽容的笑意。 “有话就说吧!”姐妹这么多年,虽然性子是很不一样,但是舜倾对这个大姐可是维护有加的,对于她说的话也比较听得入耳。 “你最近很烦躁?”人家既然先开口,解颐自然也不客气地问了。 舜倾的眉头几乎是反射性地拢了起来。 “有吗吟天工作很忙的关系吧!”随意说说,根本不打算探讨自己烦不烦躁的问题,很多时候她是大而化之的。 “不只是今天吧!最近都很烦躁,似乎是从……某人出现之后。”解颐偷偷瞄她一眼,看看她的反应。 舜倾的身子僵了僵。“裴德瑞啊?我对那家伙很感冒。”真是个可恶的家伙,每次都占上风,每次都笑得那么可恶!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他太自以为是,老是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别人的一切,好像我是小孩子似的,他的笑容……该死的可恶……”说起这个,她就数落不完。“就像今天,你也看到他的样子,就这样死皮赖脸要住进来,我等一下还要载他去拿行李,真不知道老太婆是喝了他什么符水……” 解颐看着她数落得那么用力、那么专心,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舜倾停了下来。“你笑什么?”嘴巴开始嘟了起来,抗议地看着大姐。 “我是觉得好玩!”解颐拍拍她的手。“你是个大剌剌的人,但脾气来也快去也快,就没见过你对谁花这么多精力过。” 是啊!过去那些男人哪一个不是被她操弄在手掌中?舜倾总是知道怎么应付那些男人,但是主要也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对她极具好感之故。 但是裴德瑞不同。 他从不讳言对她感兴趣,甚至不顾她抗议地一再夺香,但就是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害她耗费了相当的力气却一无所获。 “那是因为这个人老奸巨滑。”舜倾咬了咬下唇,孩子气的模样尽现。 她感受到自己不同以往的激动,但是她不想去探究,只想当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看不到。 “舜倾,你当然可以躲起来,继续过你过去的生活,但是你要继续花这些力气去跟他周旋,却搞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所要的是什么?”她疑惑了,被这一问,她不禁停了下来。 “若你只想躲开他,那真的不是太难,只是你真的想吗?” “我干嘛躲?为什么不是他走开?”舜倾的好斗性格又出现了。 解颐哂然。“那么问问你自己,他若走开,你就开心了?” 开心?想到他那张讨厌的脸消失,她心中浮现的感觉却是怪异得不得了。 “舜倾,去看清自己想要什么吧!你的生命、你的感情……” “感情?我不需要爱情!”她马上说。“我只要一个可以帮我扛家族企业责任的人,这样我就自由了,我就可以去做我的世纪懒人,世纪米虫,真是人生一大快活事!” 她杨舜倾从小就没什么志愿,但是当个懒人,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玩耍,那种自由的感觉是她所向往的。 听了她的“宏愿”,解颐笑了。“那么什么样的人可以帮你达成你的梦想?” “要有才情吧!否则把颖风弄垮了,老太婆不杀我,你们也会吧!所以这个人要够有能力,最好能帮颖风再创高峰,你看现在集团已经成立,需要拉拔的公司那么多,少说也要一个跟姐夫差不多一点的人。”虽然凌劲允是颗千年化石,根本没有表情,但是他在舜倾心中好歹有“利用价值”。 “那这种人虽然不算多,但也不是那么少,放眼所见,商场上的佼佼者都可以是候选人。” “不只这样,还要成就够大,能不把自己局限在小处的,这样的人才不会起贪念,进而把颖风据为己有。到时候竞题那兔崽子回台湾,还是要让他接手的。” 杨竟题是她们的侄子,也是杨家一门唯一的血脉,往后这企业的重任当然是要交给他的。 “所以最好自己也有大事业的?那这种人什么都好,又有能力又可靠,问题是人家凭什么帮你?”解颐看着她思考得那么认真,只能窃笑。这妮子,对感情的觉醒实在够慢的! “那就要个人凭本事了。”还没战就认输可不是她杨舜倾的哲学。 “那你眼前就有个适合人选了,怎么不见你有什么行动?” “谁?”有这种人吗?她怎么会不知道? “刚刚被你骂了一大顿的讨厌鬼。”解颐提示她。 “裴德瑞?”舜倾惊叫。“他……他……”她不安地站起来踱着方步。“符合吗?”她喃喃地说。 “能力应该是没问题啦!他帮公司写的开发计划相当管用,这几天颖风的股票又往上飙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裴德瑞啊裴德瑞,你可要加加油,才不枉我这样帮你哪! “可是……他有什么事业吗?”对啊!这家伙到底平常是干嘛的?怎么好像常常游手好闲的样子呢? 解颐故意耸耸肩。“你自己去搞清楚喽!我哪知?” 舜倾的好奇心却又被勾了起来。她快步地从衣柜掏出一套外出的衣服,动手换了起来。 “你干嘛?”舜倾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这个妹妹行动力超强的,有时候都搞不清她脑子里在转什么主意,她就已经去做了。 “送那家伙回去拿行李,顺便探听一下。”三两下换好了衣服,舜倾转身说: “走啊!”她已经拿着皮包、钥匙在房门口催促了。 解颐摇了摇头跟上。 真是败给她了! ※※※众人在客厅聊得正起劲,不时传出如花笑语。 舜倾一手拎着皮包,另一手拿着钥匙,直接站在德瑞的面前。 德瑞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不知是刚刚的谈笑未竟,还是见到她而泛起的。 她没有说话,但是德瑞却站了起来。 “我先去饭店把行李带过来,奶奶早点休息吧!”德瑞礼貌地说。 纪云湄眉开眼笑。“真好,以后我就多个人说话了。去去去!我等一下要睡了,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叫舜倾帮你,不用客气啊!” 不用客气?!这家伙不可能懂得“客气”怎么写的! 舜倾在心里嘀咕,但是嘴里还是说:“我们先走了。”说完就率先下楼去了。 她走到车库,用钥匙解开遥控锁,正要坐进她的爱车里,就被一只强壮的手扯住了臂膀。 “干嘛?”她疑惑地看向身后的德瑞。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柔的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另外一边车门,打开,继而将她塞进去。 她莫名其妙被塞在驾驶座旁的位子上。“喂,你搞什么……” 德瑞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嘘!”他的拇指掠过她柔软的唇瓣,让她愣了一下。“你累了一天,我来开吧!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爱车的。” “你……怎么了?”今天这么温柔?有鬼!害她整个人感觉怪怪的,心莫名其妙地胡乱跳着。 德瑞只是抿着嘴笑了笑。“哪有怎么了?你确实累了,我听说你今天在公司忙了一天。在忙颖风通讯的开发案吗?” “是啊!”他写的开发案子是很详细,也有许多成绩已经做出来了,但是要弄的事情还是很多,她不能丢着让祁至邕去弄,好歹她也是副总经理,总得做事吧!“有些东西赶着做完,过两天还要跑一趟加拿大签一张合约。” 为什么她这么苦命?唉!偏偏大姐怀孕了,又不适合出国,放眼公司除她还有谁?想躲也躲不过! “不用那么赶,大不了晚上我帮你。”德瑞轻松地开着车,他的语气是悠闲的,就连开车的态势都如一只慵懒的豹。 不过舜倾知道他没有表面上看来简单,她已经见识过他的种种能力了。“你要帮我?” “是啊,谁叫我欠你一次,你好心送我去拿行李,又好心让我住你家,我当然也要投桃报李啊!” 好心?从没想过这两个字也能用在自己身上,舜倾一脸看怪物似地看着他。 “甜言蜜语,果然不安好心!答应你住进来的不是我,是我奶奶。”难道他有失忆症。忘记她曾如何激烈地反对这件事吗? “可是你确实送我来拿行李了啊!”他笑看着她。“你的心比自己愿意承认的柔软多了。” 她被他灼热的目光烫着、不安地低下头去。“你……想太多了。”语气听起来还是凶巴巴,但是毫无威胁性。 他但笑不语,只是依然凝视着她。 “你看路啦!”她推推他的肩膀,等他终于将视线放回马路上,她才小声地问:“喂,从我认识你以来,都是凶巴巴的,你怎么会……怎么会…” “对你感兴趣?”他帮她问出口。“因为你很有生命力。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一抹鲜明的色彩,我喜欢那种夺人心魂的色彩,自由的挥洒,毫无保留的。你不觉得自己活得很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她疑惑地说。“本来就该如此啊!生命是我的,我想要过什么生活,活出怎样的自己都在我,有什么好理不直气不壮的?” “那可不见得。”他笑着说。“太多人不把生命当一回事,等着环境跟机会来捏塑他的人生,但是你不同。” 有吗?她有这么有特色吗?她怎么从来都没发现? “就算这样,你也不用老是粘着我,要我做……”你的女人! 那几个字她说不出口,外表虽然有时豪放,可事实上他那天猜的没错,她根本连恋爱都没谈过。 “我也是理直气壮的,我顺从我心的渴望啊!”他捏住她白皙的手,放至唇下吻了一下。那嘴唇的触感让她想起他亲吻她的滋味…… “说就说,干嘛动手动脚!”她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将手抽了回来,却在摩挲过他下巴新生的胡髭时引起一阵战栗。 他看了她一眼,若有深意地舔了舔唇,仿佛那里还残存着她的味道。 她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 或许……跟他回饭店不是个好主意。 思索间,车子已经抵达饭店,他将车子停在停车场,拉着她的手搭上电梯。 “怎样,已经想好要当我的女人了?”他低头摩挲着她细致的发丝,整个头发披散下来的她显得有点脆弱。 她惊跳一下,感觉贴靠着她的胸膛是那么炽热。 “我……对你又不熟,我连你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她往前偷偷跨一步,正想躲开他烫人的怀抱,用力吸口气,却吸进了属于他的独特气息。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他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腰,带着她走出电梯。 “那你说你是做什么的?我看你整天无所事事,谁知道你是不是好吃懒做的家伙!”她故意贬低他,一方面努力拉回被他影响的心绪。 房间的门被打开,她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 “哇啊!”她惊叹着。 由于还没打开电灯,下午德瑞离开时又忘了拉上窗帘,此时放眼看去那落地窗外的夜景美得动人。 “别开灯。”她阻止了他开灯的动作,整个人趴到了窗边去看着美丽的夜景。 “我没想过台湾也有这么漂亮的夜景!” 开始时她真的用心的欣赏着夜景,但是等到感受到他高大的身躯就站在她身后时,她全身的细胞都活了起来。 “可以把灯打开了,我……看够了!”她仓卒地转身。“呜……”身子落入了他的怀中。 他的唇印了上来。 “裴……德瑞……”她的声音微弱,似叹息。 他低头再次吻住了她,有别于以往几次的亲吻,这个吻更具亲昵感。他灵巧的舌撩拨着她的感官,引起她一阵又一阵的战栗。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似乎病了,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来,双手只能攀着他健壮的身子,以防止自己滑下地板。 “多久了?我渴望你多久了?”他贴靠着她的唇瓣低语着,将她紧紧地搂靠在身上,让她感受着他身体的渴望。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贴靠着她腹部的坚硬是什么,但是她还没准备好要去面对这个…… “我,还没想清楚。”她推开他喘息着。 他叹了口气,但仍然放开她。“好吧!”失望的意味丝毫不打算掩饰。 “我们快点收一收,奶奶在等……”她有点惊慌失措地退开,讶异于自己被撩拨起的感觉这么强烈。 “我想奶奶会先休息,但是我还要帮你加班看东西。所以……”他打开电灯,看见她白皙的脸蛋上被吻得红肿的唇,心底又是一阵呻吟。“我马上好!”说完转身收拾行李,以免自己向来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溃堤。 ※※※或许是感受到舜倾心里还没准备好,也或许是不敢挑战自己的自制力,德瑞当晚回到杨家,真的乖乖陪她奋战一个晚上,就把所有工作进度赶上。 隔天一早,舜倾被自己的闹钟吵醒,千辛万苦的爬起来,才刷完牙,整个眼睛差点又眯了起来。 她拍拍脸颊,打开阳台的门,让自己清醒清醒。 “唉哟!真不人道!是谁发明九点上班的?真他妈的……”她站在阳台上,眼光一扫,发现隔壁的人睡得正熟呢! 昨天因为懒得打理,就近开了间客房给他用,倒没想到这两间房间的阳台是互通的。德瑞睡觉也没关上阳台的门,阳光透过阳台斜斜照在他身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埋在棉被堆里躲避开始刺眼的阳光,却露出一大片裸露的古铜色肌肤,他的背肌结实动人,不过看在舜倾的眼底却只有嫉妒的感觉。 “不用上班?真好命!真不公平!”同样是熬夜,她就要苦命去上班,凭什么他可以睡到爽?! 她完全忘记这个人根本没有义务陪她熬夜,眼前只知道要让自己得到“公平”。 她跨过阳台,轻轻打开落地窗,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身边,缓缓地拨开盖住他头的棉被,然后靠近、再靠近…… “啊!”震天响的尖叫声刺进他耳中。“起床啦!” 正睡得香甜的德瑞被这个极具威力的叫声给震离棉被堆,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被单顺势下滑,只剩下一部分盖住小腹下的“精华”地带。 “发生什么事?”他低哑的嗓音未落,另一声尖叫声又起——“啊!”她捂住眼睛再度尖叫着。 德瑞一把将她扯过去,大手捂住她的嘴巴,禁止那恐怖的叫声逸出她喉咙。 她被这一压,胸口的空气差点全部被挤了出来。不到几秒,她剧烈地挣扎起来。“呜……放、放开我!” 德瑞稍微提高了身子,不再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我放开,你答应不再鬼叫!” 她的叫声真是惊人哪!害他太阳穴还隐隐作痛。 她用力的点点头。 德瑞将捂住她嘴巴的手放开,但是整个人却仍然贴靠着她。 “我不是叫你放开吗?”她皱着眉挣扎着。 “嘘!”他低声地喝斥一声,她被他声音里的严肃吓住,整个人僵住了。 “干嘛啦?”她小小声地问,此生没有如此低声下气过。 他低头呻吟一声,将脸埋进她颈间。 “喂,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低血压吗?”她开始担心起来,都怪自己太鲁莽,这种冲动的性格早晚会害到自己的,现在果然…… “是不大舒服。”他闷着声音,脸依然埋着,深吸了口气,一股早晨的清香传进鼻端,让他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气。 “那……那怎么办?你是什么毛病啊?你哪里痛?我帮你看看……”她说着就要起身,纤细的手还无措地抚过他宽厚的背。 该不会是刚刚被吓到,从床上跳起的时候摔到背了吧? “这样痛吗?”她的手在他光滑如丝的背上轻轻地游移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下面一点……”他的声音低哑,听起来是极度压抑的,仿佛不如此他就会哀叫出声。 “这里吗?”她的手已经下到他脊椎的末端,就要抵达结实的臀部了。但是她忽然浑身一僵,因为她感觉到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她,及时的领悟让她生出力气,一把将他踹开。 毫无防备的德瑞连人带被从床上被端了下来。幸好地上有地毯,而且是屁股着地,否则这下以他的“状态”,恐怕是非死即伤了! “唉呀!”他这次是真的鬼叫了,不过她已经不吃那一套了。 “活该,谁叫你耍我!”她双手环胸,从床上坐了起来。 德瑞见这次佳人毫不买帐,只好抚抚摔痛的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 “啊!色情狂!”她看见他光溜溜的向她走过来,赶紧扔了一颗枕头。 他接住枕头,顺手将枕头丢回床上,人跟着躺了回去,顺便把她又扯进棉被堆里。 “就不知谁才是色情狂呢!一大早的我在房间里睡觉,有个人就迫不及待的来找我投怀送抱。都怪我不好,宝贝,昨晚闷坏你了哦!”他扳过她的脸,重重地吻了她一下。 “啊!”她哇啦啦鬼叫。“你没刷牙,脏鬼!” “你说我是脏鬼?”她的嫌弃让他不悦,大手一勒。“那我就把你吻成另一个脏鬼!”说着深深地吻住她,灵巧的舌头还伸进她嘴里翻搅一番,惹得她娇喘连连……片刻之后。 “你若还没看好失身的黄道吉时,就不要继续留在这里,我可是正常的男人。” 他好不容易逼自己放开她。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赶紧退后两步,离开床一段距离。 “我……只是不让你睡懒觉而已,该起床了!”她喘息着说,低头看一眼腕表,随即又尖叫起来。“完了!我迟到了!”说完,一阵风也似地跑了开去。 留下呆愣瞪着敞开的落地窗的他,怀疑这根本是一场梦… 第六章 由于一早就被舜倾吵起来,德瑞也没有继续睡,在杨家吃过早餐就晃到公司去了。 一走进祁至邕的办公室,就看见正在讲电话的至邕拼命跟他使眼色,并用手指指指嘴唇,示意他噤声。 “……拜托,我多久没见到他了!我说德芬,你也不要捕风捉影了,要是想来台湾看我就说一声,我欢迎你!不过想念我就说一声,不用假借说哥哥失踪之类的借口啦!” 德瑞一听这对话就知道是自家妹子,脸上也无紧张的表情,就自己将至邕桌上还来不及喝的咖啡给端过来,闲适地喝将起来。 他就这样跷着二郎腿,看着杂志,等着至邕跟自己的妹子哈拉完毕。 二十分钟后,祁至邕终于在口干舌燥的情况下得到解脱。 “你这人是天生没心肝的,是吧?”祁至邕没好气的接了对讲机,要秘书再泡杯咖啡给他。“我在帮你挡妹妹,你竟然像个没事人悠哉,还把我的咖啡喝光光。”真是!一人一款命,但是为何他的命就比别人差勒? “德芬要来就来,反正我随时可以走。”德瑞耸耸肩,他的妹妹虽然黏人,但在他这个兄长面前可不敢造次。 “让她来还得了!”至邕比他激动许多。“她根本是超级恋兄情结,好吗? 没见过哪个妹子像她这样的,‘我大哥说’、‘我大哥都……’,哼!开口闭口都是大哥!” 说起这个他也怨,平平都是人,为何他自己的妹子就从不听他的话,人家的妹子却是把他当神般崇拜? “我听舜倾说她后天要去一趟加拿大签一张合约,你顺便去帮我弄一张机票。” 德瑞透过手提电脑接上网络,一边浏览着新闻,一边交代着。 “机票?”话题什么时候跳到这里了? “你不是警告我德芬在问你我的行踪,我想她熬不到几天就会杀过来。”他自己的妹妹还不了解吗?反正他正巧想跟着舜倾出去,所以就顺势躲掉了。 “你……跟舜倾在一起啦?”至邕既好奇又小心翼翼地问。 德瑞又是一个耸肩。“你去问她啊!”把问题推了出去。 “她会承认才有鬼!再说,我还是少招惹她少破财!”想到花了几万块请一个“巫婆”去舞会,到现在想起来心还会痛呢! 德瑞只是笑。 “你离开家里也不少时日了,难道就这样不打算回去了?”他祁至邕要是像他拥有这么一个大财团,死都不敢随便放手吧! “等到他们该学的都学会了,我自然就会回去。”德瑞也是看开了,这么多年来他不曾休过假,现在可说要一口气休到过瘾了。 ※※※又一个熬夜的夜晚。 舜倾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命苦。之前的案子刚弄到一个阶段,还多亏有德瑞的帮忙,这才顺利做完。但是眼前这个却是明天要去加拿大签约的资料,她当然也想偷懒,但是…… “要不要我帮你?”德瑞坐在书房里,看着她跟电脑奋战,一边悠哉的看书,然后第三次问她这个问题。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用。”心里有个偷懒的因子蠢蠢欲动,但她硬将它压下。“我总不能老是靠你,因为明天要去谈合约的人是我,到时候我总不能把你带去吧?” “你确定?”德瑞再问了一次。 舜倾不耐烦地点点头。“就跟你说过几遍了,还一直问!老头子!”真是罗唆!不知道这样一直问,她会忍不住诱惑吗? 德瑞眼中闪过一抹狡诈的光芒,但是粗心的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好吧!”他无所谓地说。“要不要喝咖啡?还是按摩?”他不介意当个体贴的男人。帮她跑跑腿、使使力。 “好啊!”她不客气地答应了。“咖啡不用,我要按摩!”他有一双神奇的手,可以化解肩头的疲劳。 刚开始她也是不习惯他的碰触,但或许县最近相处的频率太高,她慢慢的习惯了他。人真是容易习惯的动物,真可怕!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现在肩膀很酸,还是先享受一下,下次……下次再拒绝好了! 德瑞张开了腿往沙发深处坐,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坐进他怀中。 他厚实的手在她紧绷的肩膀上揉捏着,引起她阵阵舒服的感觉。人一旦开始放松,就跟着昏昏欲睡了起来…… “喂!你上次都还没跟我说,你到底是做什么事的?怎么一下子去拍广告,一下子又帮至邕写企划案呢?”她的好奇心始终没有满足,跟他在一起最后总会被分散了注意力。 “我?你想知道我的什么事?只要我说了,你就愿意成为我的人吗?”他贴靠在她耳后,轻声地说,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滑过,落进了她心坎里。 “那再说喽!我总要先审核一下标准,要做‘我的男人’,条件总不能太差。” 她半点便宜都不让他占,这人老是“我的女人”地说个不停,谁规定只有她去当他的女人,难道不能他当她的男人吗? 他总不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抗议,喉头逸出滚滚笑意,但是聪明的他没有让自己放肆地笑出来。对上这个脾气爆烈的女人,多点耐性总会赢得胜利。 “我们家两代前就移民到欧洲了,但是至今为止,都还是纯种的华人。只是我们都是在欧洲长大,顶多有人到美国念书,当然我们都会说中文,这是老一辈的坚持。” “是哦?那你会哪些语文?” “不多,英、德、法、拉丁等,当然还有中文。”他边说,手可没停,继续揉捏着。 舒服的感觉几乎让她瘫在他怀中。“那还不多?我不是很喜欢念书,所以语文也学得不多。”至少跟他比起来是少得多,顶多只会英文。 “你还没说自己是做什么的!”她提醒他切入重点。 “我之前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经营父母留下来的产业,几年来几乎都没有休假。” “为什么?我真想天天休假呢!”真不可思议,有人可以这么认真工作?! 这完全脱出她的思维模式。 “因为我太忙,没有时间好好教育弟弟妹妹,以至于他们都无法独当一面。” 真是失策,直到前一阵子他才发现自己的错误,就开始策划了这一次的“出走”。 想必刚开始家里跟公司一定一阵鸡飞狗跳啊! “你是说只有你一个在帮家族企业卖力?你是傻蛋啊?”看不出来,他明明看起来满精明的,怎会这么笨!在杨家,要不是有这么多的责任,她老早偷跑去逍遥,哪还会进公司去! “是满笨的。”德瑞苦笑着。“所以我开始策划这一次的休假,他们不学会扛起责任,我就不回去。” “那好,你就留下来帮我,看你要什么职位,我帮你去说。不如,我这个副总经理的位子让你坐!”说到这个,她精神都来了。 若他愿意承接,说不定她就可以自由了! “不用,我不需要任何职位。”他淡淡地说。 她听了好失望。“真的不要吗?”真可惜! 他当然知道她脑子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我还是可以偶尔帮帮你,你确定不要我帮?”他指指前方还开着的电脑,她的工作还没做完呢! “不要!”倔强的她跳开他舒服的怀抱。“我要工作了。”说着坐回电脑前面继续奋战。 德瑞只好拿起看了一半的书,继续阅读。 ※※※舜倾一直忙到隔天中午,匆匆吃过饭后,秘书就进来了。 “杨副总,要不要我请公司派车送你到机场。”舜倾的秘书陈心洁问。 “我说你怎么还改不了口!叫我舜倾就好,不要叫那什么副总!”舜倾对这个职衔可是很感冒的,因为她恨不得丢掉这个工作。 这个陈秘书是上任没多久的人事经理季经理特地帮她选的,办事能力确实不差,就是少了点变通的窍。 “是,舜……舜倾,你要不要……” “不用了。”她不耐烦的打断她。“我自己叫车去机场,反正这样省事。我的资料都收好了吧?该带的都带了吧?帮我检查一遍。”粗心是她的毛病,舜倾还算有自知之明。 “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陈心洁赶紧说,她做事情一板一眼,遇到舜倾这样的上司也算是另一番体会。 “那我走了。”舜倾拿起早上就带出门的行李跟公事包,搭着电梯往楼下去。 很快地她出到颖风企业大楼的门口,正要拦计程车,身后一个叫唤声拉住了她。 “等等我,舜倾!” 她顿住,怀疑自己的耳朵。然后,她缓缓地转身,看见推着简单行李的德瑞一脸笑意的走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她眯起眼。该不会是…… “跟你去啊!我昨天就跟凌先生说好的,这回要陪你去一趟。”他理所当然地说,一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马路边去,伸手招车。 车子很快地出现,他将她塞进计程车里,自己把两人的行李放妥,紧接着挤进车子里。 “你跟我去?你昨天就知道了?”她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大有想杀人的冲动。该死的!那昨天她忙得要死,在那边熬夜时他怎么不说?! “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他捏捏她瘦挺的鼻子,亲呢地说。“谁叫你要硬撑,不肯跟我求救呢!我不是说要帮你吗?” 这……说得也没错啦!她是很爱撑,求救或低头这种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他非得专挑她的死穴按吗? “哼!”她撇开头,不打算理他。“这么不高兴?那我不要去好了,司机先生,麻烦前面停一下。”德瑞交代着,车子果然停了下来。 舜倾的嘴巴张了又合,然后赌气似地抿了起来。她当然希望有人陪着去,但是要她开口求他,那等下辈子吧! 车子停在路边,两人之间气氛僵了几秒,接着他的叹息打破了这个沉滞的气氛。 “你这硬脾气!总有一天要吃苦的。”他叹了口气,终究没有硬逼她低头。 司机先生也很机灵,眼看气氛和缓,就又把车子往前开了。 她咬着下唇不看他,心里却是大大松了口气。 他又叹了口气,张开臂膀搂过她。“休息一下吧!你昨天没睡多少,到机场还要四十分钟呢!” 她在他怀中僵硬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或许是连着几天的熬夜让她累坏了,到了机场,几乎都是德瑞在处理登机的事情。她一直到上了飞机,逮住机会就一直睡,直到飞机即将抵达温哥华时,他才把她叫醒。 “舜倾!”他推推靠在他肩头睡得正沉的她,没想到她半点反应也没有。 “起床了,我们快到了!”他伸手轻推她,这才感觉到她的体温异常的高。 “到了吗?”她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整颗头都很沉,浑身酸痛,动一下都感觉不舒服。 “舜倾,你是不是不舒服?”他的手摸着她发烫的额头,担忧地问。 她难过的倒回他的怀里。“头好痛……”眉头皱得死紧。 “我看你是生病了,你忍忍,就快到了。”他皱着眉头,心里担忧着。正好飞机准备下降,半个小时后他在服务人员的协助下,抱着她快速地通关,并且送她到医院。 医生诊断的结果证实她因为疲劳过度,加上感染感冒病毒,所以生病了。在医院休息了一下子,她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德瑞。”她虚弱地叫着他的名。“我们回饭店,我不要住在医院。”明天还要去签约,她怎么可以一到温哥华就病倒呢! “你好一点了吗?确定要出院?”他拨开她脸颊边的发丝,看见她苍白的脸色下脸蛋显得小巧而脆弱,心里泛过一阵不舍。 她总是飞扬跋扈的,什么时候这样苍白过? “拜托,我不想在这里过夜。”她拉住了他的手,感觉他的手掌厚实而温暖,有种可靠的感觉。 事实上,这一路上她虽然昏昏沉沉,但是却知道他一直陪着她,减轻了她许多的恐惧。幸好有他一起来,否则她一下飞机就挂在这里,还真的会急哭呢! “好,我去帮你办手续,拿了药就出院哦!”他温柔地将她的头发拢好,让她白净的脸蛋可以呼吸到清新的空气。 他离开了一下,没多久就回来,带着她回到了饭店。 ※※※舜倾再度醒来时天色已黑,整个室内只有床头温暖的灯光宠罩着。她转动了一下头,额上的毛巾因此滑了下来。她动动酸痛的身子,伸手将毛巾拿起来,却发现棉被被压住。 一颗黑色的头颅埋在床沿,德瑞显然是累得睡着了。 她轻轻拨动他的发丝,那触感意外的柔软。她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他的长相。 他的轮廓很深,眼窝深邃,鼻梁挺直,看起来有几分刚毅的味道。但那薄唇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带着深意的玩世不恭,几分讥诮加上几分捉弄,给人生动的感觉。不过现在他没有露出那种惯有的笑容,那唇瓣看来倒是挺诱人的! 他算得上是个好看的男人。 加上一身的才情,想必很能吸引女人的注意力。 像他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为她花费这么多心思?她的心有许多不明白,但也有着磨灭不掉的感动。 “德瑞。”她轻轻摇着他的肩膀。 德瑞从睡梦中惊醒。“你醒了?”他的手直觉地摸向她的额头。“烧退了点,我帮你换毛巾。”他拿起毛巾起身要去浴室。 她拉住他的手。 他回过头来,询问地看着她。 “我好多了,你去睡吧!”她想起今天也够他累了。 他摇了摇头。“我不放心,你睡吧!我在旁边陪你。” 不料她轻轻拉开棉被,挪出双人床一边的空位。“上来吧!我看你也没力气做些什么了……”她缓缓地笑了,那笑容还有点虚弱,但是极美。 他叹了口气,不客气地躺了上去。 她挨近他身边,找了个舒适的位子窝着,然后没几分钟就安然入睡了。 他却看着她安详的容颜,发了好久的愣,最后也因为太累而缓缓地睡去。 几个小时后她惊醒,看了看手表,挣扎着要起床。 这个动作惊醒了他。 “你做什么?”瞧她急的,好像赶着去上班似的。 舜倾一边爬起来,一边慌乱地说:“时间快到了,我得去谈合约……” “舜倾!”他拉住她忙碌的手,直到她停下来,他将她的脸扳正,认真地说: “你留下来休息,哪里都不准去。”她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他可不愿放她出去乱跑。 “可是合约……” “你忘了还有我?”他轻轻敲了敲她额头。“我会搞定。” “你?”她怀疑地看着他。“你连资料都没有看过,怎么去谈?不行,我还是……”说着就要起身。 很快地她又被压回床上。 “你把要看的资料给我,都在你的公事包里吧?”他看了看表。“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先读一下资料,然后等一下我替你去签约。” “可是……”剩这一点时间,哪够啊?! “没有可是,你给我回去睡觉。”他说着将棉被密密实实地盖妥,慎重警告着。“不要跑下床,否则打你屁股!”他说得可严肃了,半点都不像开玩笑的脸。 舜倾被他的霸道吓了一跳,怔忡间他已经离开,去她的公事包找着资料。接着她就这样看着他拿着一叠资料,一页一页快速地浏览着。期间他会抬头问问她几个问题,然后接着就头也没抬地继续看资料,一个小时后他已经把一叠资料都看完了。 “我去冲个澡,你先睡。等一下我出门时帮你叫早餐,你吃过再睡。”他伸了伸懒腰,走进浴室里。 她愣愣地看着他主导着一切,讶异于不在自己控制的状况下,自己还能有安心的感觉。对她来说,依靠一个人是多么奢侈的享受。她绝少让自己奢侈。 或许是因为父母早亡,扶养她们的奶奶又很严格,所以她几乎从小就学会靠自己。三个兄长来不及扛大多责任,就陆续出了意外死去,只留下她们几个女人,不仅没了依靠,还要扛起家族的企业。 想到这个,她不禁有点佩服那个老太婆。虽然她平常老爱跟奶奶顶嘴,不过她也不得不佩服奶奶的毅力,能历经至亲的人死亡而不被击垮,年纪这么大还要扶养三个孙女、一个曾孙。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来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多么难以承受的事情哪! 思忖间,他已经冲过澡出现了。“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他打开行李,拿出自己的衣物。 他有带正式的服装吗? 本来她搞不大清楚他跟来的目的,所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预备正式的服装。 从认识他以来,他一直都穿着很休闲,很多时候甚至是一条牛仔裤,简单的衬衫或休闲衫,就在颖风里面四处晃。 “你有带合适的衣服吗?不然饭店楼下的精品店应该有卖,你可以向公司报帐……”她的话语消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 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西裤,整个人看来相当的挺拔。那精致的袖扣跟丝质的领带更让他的衣着显露出质感来。 对了,他曾经说他在欧洲经营一个公司,就不知道公司的规模如何。看这状况,应该是混得不错的老板,至少看起来…… 相当的吸引人! “这样穿还合格吧?”他走上前,故意转了一圈。 这是个浑身蕴满力量的男人。 她注视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不曾见识到这个面貌的他,或许他的生活跟她猜测的有段差距呢! 这样的他会愿意留在颖风帮她吗? 她开始疑惑了。 第七章 舜倾虽然心里多少记挂着工作,但是由于吃过早饭后还被盯着吃下药,药效太强,让她整天都睡得很沉。 这长长的一觉醒来,房间内空荡荡的,失去了他的陪伴,感觉这个空间少了什么。她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天色还亮,不过手表已经指向七点钟。 她看着两人的行李整齐地摆放在一起,看起来像相约出游的情侣。微微红了脸,她掏出贴身衣物进去淋了个澡,感觉整个人清爽了许多,病也去了大半。 她刚踏出浴室,身上还穿着浴袍,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你醒了?还发烧吗?”德瑞走了进来,深蓝色的西装加上梳整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让他像个陌生人。 她愣了一愣,随即缓缓地笑出来。“我不大习惯你穿这样。”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已经没有异常的热度,这才将西装外套脱下来往衣橱挂,接着扯下领带,解了两颗扣子,并将衣袖卷了起来。动手扒乱了自己的头发,这才抬头问她:“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呆愣愣看着他一连串动作的她更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个容易亲近的他又回来了!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看来观众不大捧场。”自己咕哝了两句,这才掏出公事包里的公文夹递给她。 舜倾接过来,打开来看。 是一张签妥的合约。 “你都弄好了?”她讶异地问。没想到才一天,她以为至少要耗上两、三天呢!因为这次就是因为双方条件细节谈不拢,所以才特意飞一趟来解决的。 “是啊!一切都照你所想要的条件谈成,搞定!”他倒了杯水喝了几口。 “这样你可以安心休息了吧?” “不公平!”她咬着唇。“我弄了那么久,你才一下子就搞定,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太无能。”真是,就让这种人去上班好了;奶奶要是有这种人才管理公司,她才不会想要勉强她待在公司呢! “是你的资料准备得够齐全,我才能很快进入状况。”他就事论事地说,希望能让她受伤的自尊得到安慰。 “那我在台湾就接触过他们,一直谈不定啊!这你又怎么说?”她可不是随便他拍拍头就可以唬弄过去的小娃儿。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因为你忽略了一个颖风的优势,你看这份资料……” 他抽出公文夹里的资料,开始解说起来…… 片刻之后,她终于愿意放过他了。 “喂,什么样的条件你才愿意留在颖风帮我?”她开始打起鬼主意,之前就算知道他能力不俗,也没想到这么“好用”,这下可真的不能放过了! 他缓缓地笑了,双眼凝视着她,那眼中的专注与执着让她的心发热了起来。 “我们先去吃饭,晚上再跟你说。” 面对他语气里的保留,她皱了皱鼻头。 “你听来不安好心。”不甘心就这样被打发掉,她说。 他起身捏了捏她的鼻子。“防卫心忒重的女人,小傻子!吃不吃饭啊?还是要我叫客房服务?” 她赶紧摇了摇头。“我已经好多了,我们出去吃吧!”她已经闷了一天,可不愿意再闷下去。 他纵容地看着她像只即将被放出笼的小鸟,感觉自己的心沉沦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 两个小时后,他们吃过了晚饭,舜倾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吃饱了?”他看着神清气爽的她,真难想像几个小时前她还在生病呢!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你对温哥华很熟啊?”舜倾第一次到温哥华,这边也不像台湾有夜生活,所以从没想过还要出去。 “不用很熟,但我想那个地方你会喜欢。”他伸手过去,等待着她将手放进他的手里。 “我自己走就好了,干嘛牵手?”她嘴里嘟哝着,但还是把手放到他手中。 这两天她发现到自己满眷恋这种有人依靠的感觉。 几分钟后,他们两人搭着快速电梯直上顶楼。 “顶楼有什么?酒吧?”她盯着一直往上跳跃的数字;整个人感觉有点昏昏然,因为刚吃饱的关系吧! 他环着她纤细的腰,电梯门一开,他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往前带。 “哇!”她低声叹息着。 这是一个图形的旋转餐厅,玻璃帷幕外是三百六十度的夜景,整个视野相当的广阔,黄色的灯火和煦地闪烁着,给人一种安定祥和的感觉。 “喜欢吧?”他低头问她,顺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两人一坐下,服务周到的侍者随即过来,他询问过她,帮她点了杯软性的饮料,自己则点了加冰的威士忌。 “这跟台北的夜景不大一样哦!”她的脑袋还舍不得离开那一片辽阔的景观。 “每个地方的夜景都不尽相同,给人的感觉也不同。就像这种辽阔的悠远感,可不是地窄人稠的台湾会有的,但是每个灯火下的故事也不尽相同。” “想不到你这家伙还挺浪漫的!”她转头看他,感觉到昏黄的灯光下他整个人极具吸引力,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开始不规则地跳动着。 这是心动的感觉吗?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感情是个无聊的东西,她不需要男人,更不需要爱情,唯一需要的是自由。 但是她的信念开始动摇了,他跟她认识的男人都不一样。 “浪漫?是吗?”他低头笑了。 如果家人或他过去交往过的女人听到这话,肯定会笑坏吧!因为过去几年的裴德瑞除了工作之外。根本没有时间与心力经营男女关系。 也或许是没人给他那种极欲捕捉住的感觉吧!所以他一直不曾花费心思在这个地方。但是舜倾……给他一种惊艳!可喜的是他很快就认清这是他要的。 “我们跳舞吧!”他伸手过去拉起她,她顺服地陪他滑进舞池。 因为已经过了晚餐时间,现在来的客人大都是喝酒、放松心情来的。酒吧里的气氛轻松而浪漫,萨克斯风低沉的声音伴着悠扬的钢琴音符,摆荡着一室的慵懒情调。 他将她拥在怀中,两人随着缓慢的音乐轻轻地摆动着身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一种满足缓缓而升。 “喂!”她稍稍抬头唤着他。 “嗯?”他低头,唇扫过她额际,气息吹拂在她脸上。 “你要我拿什么交换?”她突然觉得有他陪在身边也很不错。 “交换什么?”他故做不懂。 “交换你来颖风工作啊!什么东西应该都可以交换的,那你要什么?”她天真地问。 “什么东西都可以交换吗?”他沉吟着。“那么我要你的温柔。” “温柔?”她的表情好像被吓到一样。“我没有温柔。”她从来不是个温柔的女人,她有自知之明。 熟识她的人甚至会说她是恶女,就像祁至邕,虽然嘴里不敢说,心里铁定想过千万遍了,不过她不是很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也不是那种会去解释自己的人。 “有的,你有的,不用假装它不存在……”他温柔地按住她的心口,他未曾出现的柔情让她不安,引发了她温柔的一面,但是她害怕让他看见她温柔的心。 她的身子震颤了一下。 “你怕什么?”他低声地问。 “谁说我怕?”她昂起脸,不驯地问。 “你怕什么?”他重复了一次,目光坚定地停留在她脸上。 “我哪有怕什么?”她开始不悦,想要退缩。 “你怕什么?”他箝住她,不让她躲。 她快被他逼疯。“我怕把心让你看见,危险!”她火大地瞪视着他。 他缓缓地笑了。“我所认识的杨舜倾不是个胆小鬼。” 她恼极,气他用话激她,更气自己沉不住气。人人都以为她凶巴巴的,其实狠的人是他,她从头到尾都躲不开他霸道的侵略。他的霸气埋在温文无害、慵懒闲适的外表下,却坚定而极具力量。 “你才是胆小鬼!”明知道他在激她,但她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往下跳。“我们走吧!”她拉着他去柜台结帐。 “去哪里?”他看着她掏出他的皮夹结帐,笑着问。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她嘟着嘴,一脸赌气的模样。“让你瞧瞧谁才是胆小鬼!” 她率先离开酒吧,他带着笑意跟上。 ※※※室内唯一的光源是两人离开时留的床头灯。 房门一打开,她将他推进房间内,随即将门落了锁。 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然后呢?”声音里的促狭意味浓厚,带着忍不住的笑意。 这取笑的语调却惹火了她。 她一把将他往后推,将他推落在床上,他就这样顺势瘫倒在床上,眼里带着笑望着她。 “快点啊!我等着。这样就证明你不是胆小鬼吗?” 她火大的踢掉鞋子、外套,那模样比较像要去干架。她爬上床,跨坐在他腿上。接着狠狠地咬住他的唇,吻了起来。 可恶!敢取笑她! 他被咬得痛了一下,知道这个火爆女王可是会痛下毒手的——如果他不知道节制的话。想起他胸口上次留下的齿印,还是算了吧! “嘘!”他扶住她的脸,打断了她粗暴的动作。“我记得我说的是温柔。” 他暗示着。 她生气地撒开脸。“这个我不会。” “是吗?那我来示范一次。”说着他捧着她细致的脸,轻轻地吻了上去,然后辗转摩挲着,一下子就将她挑弄得气喘吁吁。 “你……”她的手抵着他宽阔的胸膛,微微喘着气。 他坐了起来,握住她的手,将其摆放在自己衬衫的扣子上。 他的眼眸变深了。 “我……我不会。”她迟疑地看向他。 “试试看。”他的声音出乎意外的沙哑,但仍有耐心地诱导着。 她一颗颗解开他的衬衫,当古铜色的胸膛裸露出来时,她看见了那个还没完全消褪的齿痕。 她的痕迹。 刹那间她有种奇异的感觉,混合着愧疚与得意,她看着他身上属于她的印记。 她如蝶翼拍拂般的吻落在他胸口,然后她抬起氤氲的眼眸看着他,轻声地宣示着:“你……”她的手指轻点着他微启的唇。“是我的!” “该死!”他诅咒一声,将她扑倒。“你这个好奇的女巫,我就来满足你的好奇心。” “啊!”她只来得及尖叫一声,接着嘴巴就被占领。 她的顽皮惹来他的狮吼,接着自然是一室旖旎春光荡漾。不过,嘘……小声点,温柔啊! ※※※又是一个大早,舜倾被闹钟吵醒,顺手把闹钟按掉,将头埋回棉被里,只想继续睡。 过没半晌,一只强壮的臂膀摇晃着她纤细的肩。“起床了,小猪仔!” 舜倾皱了皱眉。“你才是小猪仔……”她睁开惺松的眼睛,看见室内熟悉的装潢,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在加拿大了。 昨晚他们回到台湾,不过在这之前多在温哥华玩了几天,因为合约比预计的早完成,她怎样都不肯乖乖的回台湾苦命工作,硬是留在那边多逍遥了几天。 “啊!八点了啦!你怎么还在这里?”她跳了起来,推了推他光裸的肩膀。 “你不是答应我天亮前就要回去?万一被发现……” 他昨夜从阳台摸过她的房间来,共枕几天的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孤枕独眠。两人在那边拉锯许久,才决定他天亮前要溜回去,以免被别人发现。 “我睁开眼睛就天亮了啊!”他无辜地说。 “你……”她推推他,将他推开。“快滚,我要去上班了!” “你不要我送你去?不要我帮你做你昨天说的案子?”他继续躺着伸懒腰,看着她气急败坏地揽着床单进浴室。 “你快点啊!我可不等你。”她从浴室叫着,忽然又想到的伸出头来。“从阳台回去,不准让别人看到!”她警告地看他一眼,这才缩回去。 “是的,大人。”他笑着顺从她。 其实昨天看他们一起回来的模样,谁都嘛心里有数了,还用在那边遮遮掩掩吗?但是他不会傻得去跟她争辩,反正照着她意思做最简单了。 他回去房间梳洗,一个小时后,两人已经把车子开到公司了。 搭了电梯直上,他们一起走出电梯,一路到办公室时,每个人都亲切地打招呼,没人露出奇怪的表情。她还以为没人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事实上是大家早就认为他们是一对,所以看到两个人同进同出也不觉奇怪。 “陈秘书,早。”德瑞一进她办公室,礼貌地跟她的秘书问早。 陈心洁却似没有听见,愣在座位上发呆。 舜倾将自己的公事包放妥,边交代着:“心洁,请你把我之前做的几个案子都调出来,然后告诉我今天排了什么行程。” 陈心洁依然没有动静,舜倾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心洁!陈秘书!”她走过去敲敲她的桌子,引起她的注意力。 她似乎忽然醒过来似的,整个人跳了起来。“杨副总,你回来了啊?” 舜倾怀疑地摸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陈心洁虽然工作经验不多,但是做事情挺有效率的,也很愿意吃苦,这种发呆的状况可绝少出现啊! “没有啊!”她有点慌乱地拿起纸笔。“副总要交代什么事情?” 舜倾正打算先纠正她的称呼,再重新交代一次刚刚说的内容,但是门外争执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门外在吵什么?我好像听到至邕的声音。”行动力强的她已经快一步走了出去,德瑞跟在她身后过去。 走廊上,祁至邕正跟一个女孩子说着话,不过安抚的成分居多。 “你不要乱问嘛!你这样我会很为难的,就跟你说你哥没来我这边……”至邕极尽努力的说服着。 “我不信,我们把他会去的地方都翻遍了,已经一个多月了,都找不到,铁定是你藏起来的!”女孩的声音清脆好听,但是还有着孩子气。 舜倾双手环胸,没好气地说:“祁至邕,你是去哪里欺骗小女生的感情,让人家找到公司来了?” 祁至邕看到舜倾马上矮了半截。“我……”他正要辩解,却在看见她身后的人时呻吟一声,惨了! “大哥!”惊喜的叫声响起。 果然! 那女孩的身影随着惊喜叫声扑向前,将舜倾往旁边一挤,整个人扑进德瑞的怀里。“我好想你哦!你跑去哪里了?让我好想好想你!” 至邕脸色变了再变,偷偷转头看看舜倾,她的脸色也整个变了。 德瑞并没有拒绝这个热情的拥抱,他静静地任那个娇小的身子扑在他怀中,热情地搂着他。 舜倾的脸铁青了几分。 “你跑来这边做什么?他们怎么会放你自己来台湾?”他心里暗叫一声糟,所幸是如果他不愿意回法国,根本没人可以勉强他。 “你好坏哦!这样突然跑掉,二哥跟三哥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你把他们吓死了。” “当然吓死了,平常叫他们做事情,总是推三阻四,在公司里就会混。我若不离开,你们永远不会长大。”德瑞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微往后推。 舜倾正想转身进办公室,却被他一把拦住。 “德芬,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未来的嫂子,杨舜倾。”德瑞的铁臂紧搂着她兀自要挣扎的身子。“舜倾,这是我小妹,裴德芬。” “小妹?”她讶异地抬头看他,眼底的怒意不自觉地被惊讶取代。 他笑着回视她,仿佛她心里在想什么都躲不过他的眼。 她气结地瞪他一眼。“德芬,你好!欢迎来玩!”她看在他的面子上,露出友善的笑容。 不料人家根本不领情。“大哥,你什么时候认识了她?我不要!” 德瑞眼看德芬就要发作,一手扯住小妹,一手搂着舜倾,赶紧进到她办公室去,把门一把关上。 至邕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戏,却被阻断在门外。 “你不要胡闹了,德芬。”德瑞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怒意,但是德芬很清楚自己大哥的脾气,这个警告意味已经很强了。 就因为这样她更气。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凭什么让她心爱的大哥这么维护她! “我不喜欢你!”德芬转向舜倾,故作凶狠地说。 舜倾倒是不痛不痒,她越生气,舜倾就越冷静。“很好。我也不是太喜欢你。” 她凉凉地回应。 “你……”没想到她的凶悍一点用也没有,德芬死命地瞪着她。“我大哥不会娶你的,你死心吧!在欧洲有一堆名门千金等着他,条件都比你好一百倍,他一定会抛下你回欧洲的。” 虽然舜倾还没想过婚姻的事情,但是被这明显有恋兄情结的小妮子一挑衅,她的火气也起来了。“是吗?我倒想看看你用什么方法把他带走。”说着难得主动的抱住德瑞的手臂,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她的动作引来德芬的尖叫。 霎时办公室热闹了起来。 第八章 舜倾出国几天,办公室也堆了好些工作,都是需要她处理的。早上因为德芬的出现,原本送她来上班的德瑞硬被妹妹给拖了去,两个人消失了一个早上。 舜倾整个早上都心浮气躁的,或许是因为工作太多,或许是因为裴德芬真是太讨厌了。她是这样自我解释的。 “心洁,刚刚不是要你把我签好的公文送出去吗?怎么总经理那边又在问我公文什么时候给?”舜倾面对着自己的秘书,感觉到她今天真是有点奇怪,办事效率差了许多。 “对不起,我……”陈心洁有点闪神,赶紧道歉。“我马上就送过去。” 她说着正要出去送公文,却被舜倾叫住。 “你怎么了?”舜倾看了她一眼。“精神不大集中的样子,是不是太累了? 还是心里有什么事?” “我……没事,可能是精神不太好,注意力不集中吧!”陈心洁看了她一眼,眼神并没有直接接触她就又闪了开去。 舜倾感觉到不大对劲。“你若有事情可以跟我说,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多会管理的上司,可能是因为我太直了;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我是可以商量的那种人。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多了?” 陈心洁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还……还好,工作量还可以。可能是我最近精神较差,所以……我会改进的。” “我不是要责备你。”舜倾安抚着她。“好吧,那你去做事吧!今天若没问题,就早一点下班。” 陈心洁退了开去,没多久德瑞带着妹妹出现了。 “舜倾,吃饭了。”德瑞走到她身边。 正在忙碌的舜倾本来要回答他“没空”,但是看到他身后一脸敌意的德芬,她随即停下了工作。 “好吧!那你先等我一下,我这个案子还剩一点。” “回来再做吧!等一下我帮你。”德瑞知道最近她的工作不少,因为承诺过她要帮忙,现在自然不忍放她一个人忙。 “大哥,人家刚来台北,你不带我四处走走?”德芬抓紧机会抗议。 舜倾放下手上的笔,身子往后退,也不搭腔,等着看他的反应。 “下午你自己去逛逛,晚上我请至邕陪你。”他拍拍德芬的头。 德芬皱着眉头马上就要抗议,但是舜倾没给她机会。 “我们走吧!我还是下午再做好了。”她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故意亲密地贴靠着他,示威的意义相当明显。 这个动作把德芬气死了。 德瑞不理会两个女人的眼神交战,径自往外走去。 没多久,三个人就到了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席间德芬还是不掩敌意,话语中处处找碴。 “大哥,你什么时候才要回去?雪莉找你好久了呢!”德芬说着,眼神瞄了舜倾一眼。“杨小姐可能不知道,雪莉是我大哥的红粉知己,是个温柔体贴的美女哦!就是那种任何聪明的男人都想讨回家做老婆的女人。” 温柔?她自从没有。 体贴?二十几年来不曾出现过! 舜倾扬了扬眉。“这么棒的女人?这么说,你不是聪明的男人喽?”她若有所指地问着德瑞。 德瑞微微牵动嘴角,默默地笑了笑,也不反驳德芬,也不应声。 舜倾眼底冒着小火花,但是她要自己忍住,千万不要在裴德芬面前落下马来。 接下来像这样的斗嘴源源不绝,最后舜倾终于失去了耐性。 她踢了踢身边德瑞的脚,故意把叉子弄掉,然后趁弯腰的时候在他耳边低语: “我已经忍不下去了!我劝你去一下洗手间,我想跟你老妹解决一下。” 德瑞听了她的话,只是泛起笑容,仿佛听到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德芬虽然听不到,却也看到两人之间的交流。那种默契让她抿起嘴生闷气。 她没见过大哥这个样子。 事实上平常的大哥看起来有点严肃,在他们的眼中,大哥是相当优秀的男人,却也因此他们总是对他有种敬畏的心理。只是因为她是老幺,所以平常哥哥们也比较宠,才能赖着大哥。不过她其实也会担心大哥的反应,今天是因为她的危机意识太强了,所以胆子才变大了。 德瑞站了起来。 德芬赶紧问:“大哥,你要去哪里?” “你们慢慢吃,我去一下洗手间。”德瑞说着就真的去了洗手间。 他一走,舜倾就放下刀叉。“好吧!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没兴趣跟你唇枪舌箭,我可是很忙的。”天知道她办公室还有一堆工作,要不是这妮子把德瑞带走,说不定她老早做完了。 德芬有点讶异她的直接,还愣了一下。“我讨厌你。” 舜倾吐了口气,翻翻白眼。“说点新鲜的来听听。” 这个反应显然打击了点德芬的士气。“我……总之,我会尽快把大哥带回欧洲。你配不上他,不要再缠着他了!” 舜倾淡淡地看了她两眼,奇异地是她不再生气了。 “我配不配得上他,是由他自己决定的。根据他之前表现出来的,我不认为他这样想。”她也曾怀疑过他怎么不去找那种性情较好的女人,但他只是笑笑,说他喜欢的是她。“至于缠不缠的问题……你真的认为是我缠着德瑞吗?根据你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会让女人摆弄的男人吗?” 德芬的脸色白了白。 舜倾说到重点了。德瑞确实不是那么好摆弄的,她们两人都很清楚。不熟的人或许以为他看来慵慵懒懒地,没有太大威胁性,很多事情也满好商量的,但是真正违背他原则的事情,他也不会纵容的。 “你……”德芬挫败地咬着下唇,一脸既不甘心又回不出话来的模样让舜倾有点同情她。 “何不顺其自然呢?”舜倾摊了摊手。“你既然知道你大哥是个聪明的男人,那就信任他,若我真的差到配不上他,他也不会委屈自己的。” 虽然她到现在还是不大明白为何德瑞会看上她,但是她也知道或许是德瑞看到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更或许德瑞有诡异的欣赏角度。关于这个,她…… 也不想多想。 反正她想要有人帮忙承担颖风的责任,而他想跟她在一起,那么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也不用想大多了。 德芬闷着脸不说话,这时候德瑞也回来了。“走吧!我已经结完帐。”他见到两个女人都吃完了,就招呼着。 舜倾大方地站了起来,也懒得去跟德芬示威,就挽上他的手臂。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相当微妙。 ※※※三个人一起回到颖风,德瑞表明他下午要跟舜倾一起工作,而德芬还不死心地要求着要他陪。 “大哥,你陪我……”德芬的话语被冲过来的人打断。 “杨副总,你回来得正好!事情不好了。”一个员工冲过来拦住舜倾。 现在是午休刚过的时间,整个办公室照说应该还满安静的,但是茶水间的方向却有着吵杂的人声,也围了不少人在那边。 舜倾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大对。“怎么了?”她脸一沉,严肃地问。 “是你的秘书陈小姐,她好像要自杀。” 德芬倒抽一口气,舜倾跟德瑞交换一个眼神。 舜倾走了过去。“在哪边?把情况说清楚。”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中午陈小姐就在茶水间哭,后来不知道谁看她拿了一把刀子……反正我不清楚状况,只知道现在大家正在劝她。” 舜倾几个箭步去到茶水间,拨开人群。 “陈秘书,你不要冲动,有话慢慢说。” “心洁,你把刀子放下来。不要激动!” 同事们七嘴八舌的劝着。 陈心洁站在茶水间一端,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锋已经弄伤了手,手里有着点点血迹,而她满脸泪痕,原本都梳整得相当干净的头发却散乱在脑后。 “你们不要过来!”她哽咽着。“我好累,不要再逼我了。” “没有人逼你,你把刀子放下,有什么困难慢慢说。” 舜倾不动声色,问了问旁人。“这是怎么发生的?” 旁边的人一看是她,赶紧说:“中午我进来泡茶,就看到她在那边削水果,削伤了手还不自知,我吓了一跳,正要叫她,却看到她一直哭,后来就……” 舜倾点点头表示知道。 “要是能解决我就不用这么累了!”陈心洁哭着挥动手中的刀子,众人又一阵惊呼。“你们怎么能了解?你们有像这样的父亲吗?从小不养我们就算了,还欠了一身赌债,我一直赚钱,一直工作,怎么都填不满他的洞!我连贷款都缴不出来,现在房子都被查封了…” 每个人听到这些话,都沉默了。没想到平日和善的陈心洁,肩上的担子竟是这么重。 “那你不是有个哥哥吗?”有人想到赶紧问。 说到这个,仿佛踩到她另一个痛处。 “哥哥?他老早就不理我爸了。”陈心洁讽刺地一笑,那笑容看来确实凄凉。 “无论我怎么跟他谈,他就是不肯帮忙。爸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若有办法……我还要找他吗?” “难道都没有解决的方法了?我们慢慢想,你不要想不开。” “不!”陈心洁慌乱的眼神一愣。“我不想再扛了!我走不下去了……我辛苦的工作,兼差又兼差……已经熬不下去了,这么多年了……好累、好累!” “那就不要再扛了!”舜倾的声音相当冷静。 众人一听到她开口,让了个缝隙让她站到前面去。 陈心洁一看到她,眼里的泪水又涌了上来,激动地说:“我……不能!他是我爸爸,我怎么能看他被讨债的追杀……可是我已经没办法了……我想让这一切结束!” “让他被追杀跟你死,你要选哪一个?”舜倾站在她面前,也不尝试去夺她刀子,就这样相当冷静地站着,脸上没有特殊的表情,相当置身事外的样子。 陈心洁又开始掉眼泪,同事们则低声交谈着。 刚刚每个人都怕她寻短,没人敢刺激她,没想到杨副总一开口就是这种话。 “我不能……”她还是低喃着。 “是不想面对吧!”舜倾精明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一死百了吗? 这样就不用面对了?不用辛苦了?可以逃开了?你是这样想的吧?” 她被舜倾问得哑口无言,好半晌只能微张着嘴、用力地呼吸着。 “这是你的生命吗?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逃避的?你总是想自己搞定,有没有想过寻求支援?寻求任何可能的方法?”舜倾丝毫不放过她。 “还能有什么方法?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以为我爱这样吗?”她也开始愤怒起来。 “你确定所有方法都试过了吗?我不认为!至少你不曾问过现场每个人是否可以支援你。” “是啊!”众人开始插嘴。“我们可以想办法……” “不是大家帮你解决,是当你有决心要解决的时候,去试试各种可能,大家愿意支援你去做到。最后如果你都试过了还是不行,再去死也还来得及!” 舜倾的话果然够劲爆,听得大家冷汗直流,紧张得要命。万一没有唤醒她,刺激了她,反而让她决心死,这不就惨了?! 就在大家忧心忡忡的时候,陈心洁哭着跌坐在地上,手里的刀子也松了开来。 众人七手八脚拥上去,将刀子拿开。有人抱着她,给她支持;有人忙着送她去包扎。 舜倾却退了开去,脸上挂着淡淡的、几不可闻的笑容。 德瑞跟在她身后,眼里有着骄傲的光彩。 德芬则整个人愣住了,她没见过这种状况,也被舜倾的处理方式吓了一大跳。 她心里对舜倾这个“讨厌的人”开始有了一些不同的看法。 ※※※陈心洁后来找了舜倾私下谈,她相当感激舜倾的刺激让她愿意再面对这些问题。最后舜倾同意借她一笔钱,用私人的名义借她,然后按月扣还。 “杨小姐……”陈心洁一出口就被舜倾瞪。“呃,舜倾!你真是一个好人。” 陈心洁感叹地说,由于舜倾的伸出援手,让她肩上的重担、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好人?你疯啦?”舜倾皱了皱眉。“因为痛骂你一顿,现在公司的人对我的评价是两极,不过我是不大在乎啦!” “我会告诉他们……其实你是为我好。” “为你好?我是为我自己好!我可不想一直换秘书。”舜倾说。 陈心清一笑,知道这个认识不算久的上司其实是个心地柔软的人,只是嘴巴不饶人罢了。 “不会的,除非你嫌弃我,把我扫地出门。”心洁经过这次事件,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不少。“舜倾,你的温柔是藏在心里,不识货的人是看不到的。裴先生真有眼光,一开始就认定了你。” 温柔? 舜倾最近听到这个词的频率还满高的,她还是难以想像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知道他认定了我?”现在两人感情算是满不错的,至少她很满意有个可以撒赖的人,只要不想做事就可以在旁边纳凉。不过两人倒是不曾再讨论过彼此的感情,现在她只是觉得有他在身边是理所当然。 “少来了!老早以前我就发现你们虽然爱斗嘴,但是目光都离不开彼此。” 心洁取笑着舜倾。 舜倾脸微微地红了。她没想过旁人是这样看他们的。 “好了,不说这个。”舜倾赶紧挪开话题。“你是约几点?人怎么还没来?” 她今天带着心洁出来是来谈一个合作案子,这个大案子关系好几亿元的投资,如果可以谈成,将可为颖风通讯今年的盈余往上爬一大步。 “三点啊!是统元的副总秘书跟我约好的,今天他们副总会亲自来。”心活说着,心里又泛起了一抹不大舒服的感觉。 上次舜倾出国,这个统元的李副总曾经来过公司,他看人的眼神让人觉得不大舒服。 “真是,都三点十五了!”舜倾皱着眉,心里开始觉得不舒服。虽然这个合作案对颖风的利多较多,但是谈生意不准时,这人给人感觉也相当不负责任。 今天原本德瑞也是要到公司陪她工作,但是她看德芬一脸哀怨,却不敢造次闹德瑞陪她,可能是昨天被德瑞凶过的缘故,所以她一时心软,就叫德瑞陪德芬去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统元的人终于出现。 “李副总、纪秘书,你们好。这位是我们颖风的副总杨舜倾小姐。”心洁见过对方,所以由她来开场。 “原来颖风真是美女荟萃啊!”李副总的手说着就摸上陈心洁的手。“陈秘书已经够美了,没想到杨副总更是美女一个。”他的眼睛盯着舜倾,只差口水还没流下来。 心洁的脸皱了一下,她看到舜倾的脸青了一青,赶紧乘机说:“两位这边请坐。”她趁势抽出手,并把这两个男人引到对面的座位坐下。 舜倾的脸色不大好看,但仍客气地说:“我想关于这个案子,之前应该都有看到书面的资料了。李副总……” “等等。”李副总打断了舜倾的话。“杨小姐何必这么客气,叫我李大哥就好了,不然叫我天祥也可以,而我就叫你舜倾,这样亲切多了嘛!” 舜倾咧嘴一笑。“李副总太客气了。不过我家奶奶是不准我们这么没规矩的,你知道杨家在商场上打滚几十年,靠的就是稳扎稳打的成长,奶奶要是知道我这么没礼貌,铁定会怪罪我的。” 这几句话是提醒这个足以当她父亲的老色狼,少在手上跟口头上占便宜,好歹杨奶奶在商场上也有一定的威严地位,要对方不要在此忘形了。 心洁感佩地看了舜倾一眼,对于这种状况她也不大会处理。这个统元的副总已经困扰她好久,只是她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你想太多了,哪来那么多顾忌呢?!你奶奶应该相信你的能力才对,像我一站出来谈生意,就是得到完全的授权,只要我答应签的合约,没有不成的。” 李天祥的暗示意味已经很强。“就连这次这个几亿元的案子都是我说了算的。” 舜倾感觉到额际的青筋在跳动着。这个死老头! “既然李副总这么有能力,想必相当卓越。这份企划案应该已经了解透彻了,不知道是否还有细节不清楚的地方,我可以为你再说明。” 虽然是做过公关部门经理,但是舜倾依然是舜倾,没耐性从来就是她的特色。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案子谈好,免得她必须苦苦压抑想痛扁对方一顿的冲动。 心清也机灵,趁此机会赶紧再递上两份企划书。“李副总如果不大记得,这边还准备了两份企划书……” “企划书?真是周到啊!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秘书就……”眼看一在强势的舜倾那边占不到便宜,他转而借拿企划书的时候又摸了陈心洁一把。“我就肯定相当幸福了。” “我恐怕纪秘书会吃醋哦!”舜倾冷冷地提醒,这个老色狼把秘书晾一边,还自己说了这种话,真是够了! 没想到李天祥还不知道要收敛,继续抓着心洁的手说:“她不会的。真希望我也有美女陪着上班,两位要不要考虑到我们统元上班,我可以安排……” 显然李天祥是色欲熏心,熏到脑子坏了。竟然会提议叫杨家二女儿去他公司上班,还当着人家的面挖人家的秘书。 舜倾的拳头握了握,她第十次在心里要自己忍耐无效后,终于用力将手边的水杯往桌上一摆。 “李副总,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你是要继续握着陈秘书的手,还是要放开她开始谈生意?”舜倾冷冷地瞪着对方看。 李天祥怎么都没想到舜倾会这么直接,整个脸难堪地变红。 心洁赶紧把手抽开,紧紧握在身边。因为气氛僵硬,她赶紧打圆场。“李副总请看企划书,关于内容若有什么……”她知道舜倾的脾气,但也不希望这个生意因此失败,毕竟颖风的损失会很大。 “不用谈了!”李天祥气怒地说。“我怎么都不知道杨家是这样教导孩子的? 你奶奶教你做生意要这么粗鲁、没有礼貌吗?我想我们这个案子不用再谈了。” 舜倾身子往后一靠,冷冷地睨着他,好像在看低能的人一样。“杨家怎么教导小孩的你不用多过问,我倒想知道统元怎么聘人的,像你这样的人也有办法坐到这个位子,那么恐怕统元的实力也很让人担忧,我想颖风也该好好考虑一下合作的可能性。” “你……”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伶牙俐齿。“你这臭丫头!纪云湄那个老太婆就教出这样的孙女……” 他话都来不及说完,舜倾就将手上的水杯举高,从他头上淋了下去。 “老太婆是你叫的吗?”虽然舜倾也常这样说自己奶奶,但她可忍受不了别人这样说。她将水杯放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心洁,我们走!”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 陈心洁看着对方的脸变得铁青,足足愣在当场好几秒才跟上舜倾离去的脚步。 第九章 当天晚上舜倾一回到家,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大对劲。 解颐先在门口拦到她。“舜倾,奶奶要见你,在书房。”她眉心有着忧心的皱折。 舜倾脑子一冷。“为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跟统元的案子有关。”下午在公司解颐就知道舜倾谈垮生意的事情,不过没想到奶奶这么快就知道了。“听说是那个李副总打电话给奶奶。过去奶奶也不大过问我们怎么处理公司的事情,这次可能想要了解一下状况,你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舜倾脸色出现不耐。“那只猪猡,他还敢告状?!早知道应该连他那只猪蹄也给踩碎!”她咬牙道。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解颐还来不及了解详情,一回来奶奶就跟她说要舜倾回来去见她。 “也没什么,只不过倒了杯水要他冷静冷静。”舜倾不愿去说他污辱奶奶的部分,也懒得说明细节。 “你泼他水?”解颐倒抽口气。看来这个合作案真的没希望了! 舜倾耸耸肩,正要往书房走去,就看到德瑞。 “我陪你去。”德瑞的眼神平静,但是眼底有着包容的神色。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这女人虽然没有耐性,但是若非真惹毛了她,她不会冲动到这种地步。 舜倾的眼底有着一丝脆弱,但是马上被她的倔强神色掩盖过去。她抬高下巴,挺直背脊说:“我自己可以。”说完就往书房走。 书房内,纪云湄正端坐在书桌后面看书,看到舜倾进来,也不急,还慢慢看完一段,才夹妥书签。 “奶奶找我什么事?”舜倾一整天都不顺利,现在肚子里还有点火气呢!那可恶的猪! “你想我找你会是为了什么事情?”纪云湄倒是不急,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舜倾抿抿嘴。“大约是关于统元的那个案子吧!我把生意搞砸了,这个我很清楚。奶奶要怎样办都行,或者要我辞职也成。”不管怎样,她才不愿意再忍受那只猪! “这就是你做事情的态度!”纪云湄冷冷地睇视着她。“遇到问题就知道逃避?辞职可好,你可以不用在颖风扛这个责任?” 舜倾当然不高兴这样被说,奶奶的说法好像她是个孬种,她可不能苟同。 “不然呢?叫我忍受那只猪,我是不可能的!”想到他言语上的侵犯,加上那只老是摸着心洁小手的猪蹄,她就一阵火!“我不能这样对待我的下属。” “我找你来不是为了你让颖风损失的钱。我是要你去看看自己的冲动,你也年纪不小了,别老是这么暴躁,做事情这样急躁。早晚你会吃亏的。”纪云湄不是个唠叨的长辈,但是今天也忍不住训了她。 舜倾不说话,任奶奶说着。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就是太冲动,可是她就忍不住嘛! “就拿你之前辞掉人事经理的事情来说,我不是不赞成你把他辞退。但是丫头,你做事情不好这么绝,给人家留点余路,做事情圆融一点,对做生意有好无坏。” 搞半天那件事情奶奶也知道,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我知道。”舜倾僵硬地应道。 “舜倾,我知道你这丫头嘴硬心软,我就不要你这么硬碰硬。你要怎么过活是你的选择,但是我是你奶奶,我教养你自有我的责任。我看到一些什么不得不提醒你,或许你不爱听,但是我还是会讲。” “责任、责任!你跟大姐都一样,没有一天放得下责任!这样不会太累了吗?” 舜倾最不喜欢这样,好像生命就被责任给操控得死死的,太无奈、太负担! 纪云湄叹了口气。“责任不是一切,但是我跟解颐都是一样的,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我必须,而是因为我想要。我知道你不想要背负这种负担,但是你要去看看,这是一种承诺,对你自己的承诺,不是对我、或是你那些死去的兄嫂,而是对你自己的生命。” “我不是不愿意背负,只是自由自在的不也很好?”舜倾说。这就是为什么她也不碰感情的问题,因为那很麻烦,会让她受到太多太多的牵绊! “不见得是背负!就像德瑞对你一样,你是任性,是想要自由自在,他也包容你。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人家妹妹都找来了,他公司那么大,不可能一直留在台湾不走的,这些你跟他谈过了吗?” 纪云湄一直都满担心这个孙女,因为她比其他人都冲动了些。现在好不容易有德瑞能看到她的好,她可不希望因为她的后知后觉,把这个好孙婿给搞丢了。 “我……又没有叫他不要走!”舜倾被问得心都慌了。还要跟他谈什么?现在这样不也很好?!“他自己可以决定他的事情,我不会去于涉他。”她依然嘴硬。 纪云湄头痛地摇摇头。“随便你了,以后吃了苦,别说我没提醒你。德瑞看来是好说话,但是你要是想试探他的底限,尽可以去试!”她挥了挥手。 “奶奶没事了吗?”她不觉得她跟德瑞会有什么事情,奶奶说的这些她根本听不入耳。 纪云湄又摇了摇头。“你做你的事情去吧!”说完继续埋首书里。 舜倾抿着嘴出了书房。 ※※※舜倾说是无所谓,但是心里多少也受到奶奶话语的影响。她被迫要去想她跟德瑞的关系。 这一阵子她跟德瑞在一起很快乐,但是她也不去细想,眼前被奶奶这一提,好像都不能不去面对了。 “舜倾,你还好吗?”德瑞等在书房外,一等她出来又跟着她走进她的房间。 看到她一脸深思的模样,不禁有点挂心。 “我没事。”舜倾随意应道。 “想不想谈谈?”他在她房里坐了下来。 舜倾突然烦躁地瞪了他一眼。“不想。这不关你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整天都处在压力下,舜倾只想躲起来让脑袋休息一下。一见到他,她就忍不住会去想两人之间的问题,她现在不想去面对。 “奶奶跟你谈了什么?你看起来更烦躁了!”德瑞可不是好打发的人,他明白她有心事。 “也没什么,不就是我对统元那李猪猡泼水的事情,当然是被念了。”舜倾没好气地说。 德瑞耐性还够,没有被她不佳的语气赶走。 “应该不只吧?难道你没跟奶奶解释?我想杨奶奶不会因为要责备你所以找你去,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舜倾往床上一摊,将脸埋在枕头里。“你才是她的乖孙子,你最了解她了!”奶奶可说对德瑞相当偏心,似乎德瑞都是对的,她都是错的。 德瑞闻言皱了皱眉。 舜倾当然没有看到他表情的变化。“她问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说你不可能留在这里不回欧洲……”说到这个她就问,最近才开始享受到有他陪伴的好处,这么快就要面对这种问题。 “那你怎么说?”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期待,但是粗心的她可不会轻易察觉。 “我怎么说?”她抬起头来看他。“那是你的事情,你还问我怎么说?” 他的表情一僵,看得她的心一拧。 “你干嘛这样看我?”她有点心虚地望着他。“我说过希望你留下来帮我,问题是可能吗?你在欧洲那边的公司怎么办?”她很想任性地要求,问题是她知道德瑞势必会谈到更深入的感情问题,她……还不想面对! 德瑞只是凝视着她,眼里有着深浓的感情。他缓缓地问:“你呢?你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关系?”她被他眼中的认真骇住了。“我们之间不就是……你有点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的陪伴,我们就在一起啊!你帮我处理公事……”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德瑞低头吻了她一下。“那么这个算什么?” 她的唇瓣在他唇下颤抖,心脏在狂跳。 但是她不肯泄漏自己的脆弱,只是闭着眼接受他的吻。 “舜倾,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的手贴着她的胸口,感受到她失序的心跳。“你明明知道的,我要的是你的心。” “我没有心。”她滚离开他的怀抱。“我只是……厌烦那些烦人的公事,只要有人愿意帮我经营公司,让我自由,我都是可以配合的。” 德瑞的眼睛里有火焰的痕迹。 他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只要是有能力的男人肯帮你,你也可以让他抱你、吻你、跟你上床?” 舜倾被他严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她不曾见过他这么凶的样子。 但她可是吃软不吃硬的。 “没错!”她扬起下巴,故做潇洒。“我是没有心的人,不懂你说的那些东西。如果你现在才发现我跟你想像的不一样,大可不理我,跟你的宝贝妹妹回欧洲去,我不会勉强你的。” 德瑞站了起来。“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可以再逃,但能逃多久?你没发现你现在就在逃避吗?你还记不记得陈秘书要自杀时你对她说的话?你现在就跟她一样,只想逃避罢了!所以你想把我推开,这样你就不用去面对自己对感情的抉择?可以安全的过以前的生活,可以继续当你的胆小鬼。” 胆小鬼? 舜倾跳了起来。“你不用再说我是胆小鬼,我不会再中计了,反正你要怎么说都随你!我能付出的就是这样,我是没心肝的女人,你若觉得不值得浪费时间,那就走吧,我不稀罕!” 她一口气说完,整个人还喘着气。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降临。 然后他看了她一眼,深深地凝视着她。 她咬着下唇回视,死也不肯低下头说半点挽回的话。 他转身,离去。 ※※※“杨舜倾,你把我大哥弄哪去了?” 舜倾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似一阵的敲门声吵醒。她埋在枕头里,觉得自己的头痛得像快要裂开似的。 “杨舜倾!你开门!”德芬在外面敲着门。“我大哥是不是在里面?” 舜倾听出德芬语气的急迫,只好爬起床开门。 门一打开,德芬就冲了进来。 “人呢?”她环视着房间,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踪影。 “他不在。”舜倾臭着一张脸。她跟德瑞呕气好多天了,这几天他不再跟她去上班,她也不肯低头去跟他说话,就这样几天没见到人了。这让她失眠,让她睡不好,也让她脾气更为暴躁。“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那个小气巴拉的男人! “可是他的行李都不见了!”德芬着急地说。“你把我大哥弄到哪里去了? 你那天跟他吵架对吧?我就知道你不可靠,没想到大哥都不听,现在可好了,他一定是受不了你,所以离开了……” 德芬的话让舜倾的脸色一白。 霎时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从没想过德瑞会这样消失掉! “离开就离开,我也不能限制他的行动啊!”舜倾心里一阵慌乱,嘴里却怎样也不肯让德芬的气势压过她。 “你!”德芬跺跺脚。“我不会让大哥再跟你在一起了,没心肝的魔女!也不想想大哥怎样对你付出的,他从来不曾这样费心思在一个女人身上!”心疼兄长的付出得到这种结果,德芬口气更不好了。 舜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跑出去,感觉到那种痛自心底缓缓地漫散开来,她倒回床上,任那种苦楚蔓延整个身体…… 他走了…… 再也受不了她的蛮横,所以走了? 再睡一下吧!说不定睡醒他就回来了。 ※※※德瑞并没有回来。 第二天连德芬也气急败坏地回欧洲去了。 舜倾每天上班,工作到很晚。但是不管她怎么累,晚上依然失眠。 但是她还在撑着,不愿就这样承认自己没有他不行。 这几天阴雨连连,已经好几天不曾停过了。那雨下得不大,却也不曾停过,几天来让人的情绪愈来愈烦躁。 “舜倾,你今天没有开车,要不要我送你一程?”下班了,祁至邕不忍心看她背着电脑还拿一堆公文在雨天里奔波。 “不用了!”她淡淡地说。“我搭计程车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她没有骂人,也不再张牙舞爪,让人很不习惯。 最近她常常都出现莫名其妙的出神状况,比较常接触她的人都感觉得到她的改变,只有她假装一切正常。 祁至邕叹了口气。“舜倾,你要是难过就说出来。想他就去找他,他都说他回欧洲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他的电话跟地址……” 德瑞后来打电话过来给至邕,请他转告杨奶奶,他因为临时有事,所以回欧洲去了。 “回去了很好啊,你做什么再提他?”舜倾的脸色一沉,手里的文件益显沉重。 “舜倾!”至邕无奈地喊。没见过这么倔的女人,他实在败给她了!生平第一次他觉得瑞德比他可怜。 “你快走吧!我也要下班了。”今天晚上又有家庭聚会,她虽然很想继续工作,但是大姐特地叮咛过她要准时回去的。 至邕欲言又止,转眼间她已经走出大楼了。 “又下雨!”舜倾撑起伞,一手抱着文件肩上还挂着电脑。就这样艰辛的走进雨幕中拦计程车。 就在她要举手拦车的时候,手里的文件掉了一份,她弯腰要捡,但是伞就歪了,身子马上被淋了薄薄的一层湿气。 捞了半天,文件收这边掉那边,终于把她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和暴躁引爆了。 她一把抛开伞,站在雨中任雨浇淋在她身上。 她握着拳头对着天空咆哮着。“他妈的,雨到底还要他妈的下多久啊?!下也不下大一点,不然就干脆不要下,他妈的、该死的!” 她生气地对着天空大喊大叫,雨水打湿了她的身子,脸上交错的雨水却有热烫烫的温度。 她一摸。 是她的泪吗?是吗?她尝了一口,有点咸,也有雨水的味道。 “舜倾!”杨解颐冲进雨中拉住她。是至邕觉得不大妙,赶紧打电话叫还没下班的解颐下来的。 “大姐……”舜倾看了她一眼。“天气好可恶卜直下雨、下不停……”她的眼神涣散,整个人看起来不大对劲。 “你怎么了?舜倾!”杨解颐撑着她即将下滑的身子。“你好烫!发烧了?” 她招来至邕帮忙,两人七手八脚的把她抱上车。 两个小时后,舜倾已经回到家、洗过澡,躺在床上休息了。 房门一开,解颐走了进去。“吃点稀饭吧!”她将手里的碗端给她。 舜倾坐了起来。“我不饿。”她的脸色很苍白,几乎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解颐难过地在床沿坐了下来。“你何必这么倔?这样就只有苦了自己。你看看你自己,想他就去找他啊!” “谁啊?”她还想装死。 解颐叹了口气。“你还想躲到几时?你想要自我欺骗到何时?” “我哪有。”她闷闷地偷看解颐一眼。“我今天只是太累了,一直下雨,所以我精神不好……” 解颐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利用他而已,又不是真的非他不可。” “利用?”解颐好笑地摇摇头。“你何时这么关心过家族企业了?!就连奶奶规定的事情,你几时真的被限制住的?” 舜倾沉默不语。她们都知道解颐说的是真的。 “就连奶奶规定二十五岁前要赚足五百万,你还不是用方法很快就达到了。 你也不曾让这个把你绑死,依然做着你想做的事情,不是吗?” 说到这个,舜倾就笑了。 “我虽然很讨厌在镜头前面摆姿势,但是模特儿的工作真的比较容易达到目标,因为我懒啊!”她吐吐舌头。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去拍自家公司的品牌广告。就因此跟裴德瑞那家伙结下了孽缘。 当时要是知道自己会陷入感情的泥淖中,她说什么也会先逃开再说! “懒?所以连谈恋爱都懒?”解颐打趣地问。 “谁谈恋爱?”她继续回去装死。 唉呀!裴德瑞那个小鼻子、小眼睛的家伙,就不知道多让让她吗?难道要她说出那些恶心巴拉的话,他才肯回来吗? 奇怪!没有他在身边怎么会那么难过呢?以前每天见面也不觉得怎样,现在却做什么事都想到他呢,频率之高都让她对自己很不耐烦呢! “你承认一下会死吗?”解颐受不了的敲了敲她的头。“亏你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 “我糊涂吗?”她愣愣地发起呆来。“那他干嘛喜欢这么不可爱的我?”她想起了以前两人的对话——“你要我拿什么交换?” “我要你的温柔。” “温柔?我没有温柔。” “有的,你有的,不用假装它不存在……”他温柔地按住她的心口。 回忆让她的眼神温柔了起来。 “因为他犯贱?”解颐没好气地翻白眼。“可人家已经回去欧洲,他大有时间弥补过去的‘糊涂’。” 是啊,德芬不是说有很多温柔体贴的女人喜欢他,说不定他现在正跟别人在约会呢! “你自己想清楚吧!”解颐起身。“还有,你有点发烧,晚点记得吃药哦!” 说完就离开她的房间。 “发烧?”舜倾摸摸自己的额头,她想到那只每次都覆在她额上、细心地感应她额头温度的大手。 该死的!她好想他啊! 第十章 舜倾本以为她很快就可以痊愈,没想到这一病倒是拖了好几天。等到她身体比较好了,马上杀到公司去。 “至邕,拿来!”舜倾站在祁至邕的办公桌前,手伸得直直的。 至邕看到她出现,眼底有一抹惊喜。“什么,你身体好了啊,怎么瘦了?” 舜倾原本就骨感的身材,现在变得更瘦了。看起来倒是多了两分柔弱的感觉。 “哪有啊!”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快点拿来啊!” “小姐,你也有点耐性。你跟我要什么都不说清楚,我怎么拿给你?几天请假没上班,你要公文不会请秘书来拿吗?啊!我知道,一定是你想我,要谢谢我那天送你上车,好在我机灵,知道通知总经理,否则你就昏倒在雨中……” “你有完没完啊!”舜倾不耐地打断他自得其乐的唠叨。“我要他的地址,还有电话,任何可以联络到他的方式都给我。” “谁?”他一问出口,看到舜倾的脸色一沉,马上顿悟。“哦!他啊……” 舜倾睨着他,准备他要说什么不中听的,随时给他一个青眼。 “这个嘛!”他得意地抚着下巴笑了。“让我想想……我的车子最近也要维修了,我好穷哪,都没钱付车厂的费用。” 舜倾咬牙瞪着他,心里大约已经把他祖宗八代问候过一遍了。“多少?” “没多少啦!我的车没你的贵,大约三、四万块吧!”哈哈!风水轮流转,他祁至邕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啊! “好,我付。”她眉头耸了耸,二话不说答应了。“快点!” “你刚刚说谁来着?”他看到她又要开始变脸,赶紧说:“现在可能在法兰克福吧!不过我只有他在柏林的地址。” “柏林?”她的眉头皱在一起。“快点写一写,顺便帮我问问法兰克福的地址。他家到底在哪里啊?”真是麻烦,让她飞大老远去找! “他家人是住在瑞士,但是他大部分时间住在法兰克福,因为欧星的总公司设在那边……” “欧星?你说他的公司叫欧星?”舜倾相当的讶异。“是我所知道的欧星吗? 那个掌握住欧洲经济的重心,近年内趁着欧盟开放的利多不断扩充的集团?” “是啊!你没看过报导吗?因为欧星的总裁是东方人,所以杂志还特别报导过。当然他们是没把照片登出来,不过大家都知道欧星的总裁是东方人。”至邕很讶异她竟然不知道德瑞的来头。 舜倾是知道他的才能,但是却从没想过他的公司会是这种跨国的集团,那种大到世界知名的财团。这……太夸张了吧?! “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其实这话是想骂德瑞的,但是反正现在骂不到,只好骂他充数。 “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杨奶奶都知道啊,我以为你……” “我奶奶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奶奶知道!”舜倾拉住他领带直问。 至邕差点喘不过气来。“你轻点!”好不容易他从暴力女的手中苟延残喘下来。“德瑞跟我说的,他去拜会过杨奶奶,后来不就住到你家去了,你还会不知道吗?”真奇怪!发生在她家屋檐下的事情,还来怪他不跟她说! 不过由于舜倾脸色不善,让他也不敢造次。 “原来奶奶一直都知道……”舜倾这下可受到些打击,这才发现自己有多粗心,对于这些发生在她身边的事情都不清楚。 她对他可说了解得很少。 这样他也能入侵她的心?!为什么?为什么?! “你……还好吧?”看着她的脸色一直变化着,至邕也有点担心她。 舜倾找了沙发坐了下来。 “他……”想到他就浮现他带着笑的脸,似乎难以想像他已经这样入侵她的思维了。这几天病着,不断想到两人间的种种,包括在温哥华的那几天…… “你怎么了?”至邕偷偷推推发着愣的她。 “学长。”她愣愣地说。“你想他为什么挑我?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就好比德芬说的,有那么多温柔体贴、美丽大方的女人让他挑,他为什么肯花时间在我身上?”想了半天她真是想不透! 至邕被这一声“学长”吓到,她很久没这么有礼貌了。 “对啊!说的也是,你又不温柔、又凶巴巴,虽然长得满优的,但是个性实在大剌剌地让人害怕。德瑞从学生时代就一堆人暗恋他,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去看上你呢?” “你数落够了没?”舜倾瞪他一眼。“你就不会安慰我吗?” “好吧!”他想了一想。“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哪条筋不对劲,不过他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感兴趣了。他很早就打定主意要你了,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投降,我还以为你可以撑久一点的。” 舜倾被这一说,脸红了起来。 “好,废话少说,快把地址写出来。”她赶紧转移话题。 “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他?” “好……等一下!”她犹豫了一下。“不要,我亲自去一趟好了。”否则她一定会想溜的,叫她打电话,她铁定会发抖。不如去见到人,面对面谈清楚吧,再说她好想他啊! “好吧!”他说着开始找地址跟电话,一个个抄上纸条。 “谢啦!”舜倾拿过纸条。 “别忘了我的车子……” “等我从欧洲回来就给你。” “你何时出发?签证办了吗?” “签证?”她一愣。“可恶!我忘记还要办签证。” “哈哈,放心啦!嫁给德瑞入了欧籍,随时要去都可以,现在欧盟国家的边界都打开了呢!” “我有说我要嫁给他吗?”舜倾凶巴巴地说。 “你是没说……我真替德瑞感到……”他的话在她的目光下消失掉。 或许追不到佳人也不是件坏事,像她这等女子,可不是他祁至邕驾驭得动的。 ※※※舜倾又等了几天,这才办理好签证。一拿到签证她马上搭上时间最近的一班班机飞往法兰克福。 经过十六小时的飞行,她都无法合眼。一下飞机通了关,她马上要打电话给德瑞,看看他在不在这边。 但是话筒拿起又放下。 万一他已经不想理她了呢?她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要是别人敢这样跟她说,她铁定不会轻易原谅的。 直接去吧!就算要被拒绝也要当面见到人,至少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几个小时后,她辗转抵达欧星集团在法兰克福的总公司。 “我想见你们总裁,请帮我通报。”舜倾没时间讶异于这栋大楼的宏伟,她只知道她必须想办法见到德瑞。 大楼的警卫像在看笑话一样。“小姐,想见我们总裁的人很多,请先预约。” “我是他……朋友,你可以帮我问问他在不在这边,问问他可不可以见我,这是我的名片。”舜倾的名片背面印有英文版内容,所以赶紧递了上去。 “如果你是为了公事找裴先生,请先跟秘书联系。”警卫先生可不敢放人。 “如果你是裴先生的朋友,应该知道他私人的电话,请恕我不能放行。” “我知道你不方便放我过去,但是你问都不帮我问一下。问一下会死吗?” 舜倾的耐性又消失了,她站在这里还用英文跟人家吵架,幸好德国人英文程度都不错,否则她还真的吵不起来呢! 警卫显然被她的怒意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小姐脾气这么不好。“我帮不上你的忙,抱歉。”一板一眼的警卫摆明了不让步。 舜倾气得咬牙切齿。 她不愿就此放弃,却一时想不到其他方法。难道她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地方来,还没确定他在不在就要先飞去柏林吗? 正在思索间,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了她。 “德芬!”她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见到德芬过。 正在跟警卫说话的德芬转过身来,满脸的讶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遇到你太好了!”舜倾高兴地抓住她。“你帮我跟他说,让我去见德瑞。” 德芬看了警卫和她一眼,霎时明白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忽然良心发现,知道放走我大哥是件蠢事了吧?不过我可是相当替我大哥庆幸呢!” “德芬,我们之前的恩怨可不可以暂放一边,我真的很想见你哥一面。”舜倾难得把姿态放这么低。 “是吗?”德芬得意起来了。“你求我啊!否则我干嘛帮你?” 舜倾几乎咬碎一口牙。这可恶的小妮子!应该痛扁她一顿,然后把她流放到地球的最远端,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才对。 “拜托你了。”舜倾僵硬地说。 德芬得意地笑了。“想不到我也有听到这话的时候。你不是很得意吗?我跟你说,我大哥生起气来是很可怕的,我劝你不用浪费时间了……” “那是我的事情。”舜倾握紧拳头,以免自己太过冲动。 唉!奶奶说的对,冲动真的会害死她。所以现在她才会这么窝囊,在这里看裴德芬的脸色。 “好吧,你想上去是吧?我带你去。”德芬终于愿意让步。 舜倾松了口气,跟着她往电梯走。没多久电梯抵达顶楼。门一打开,德芬就用德文跟每个人一路打招呼。完全不懂德文的舜倾只能等着她哈拉完毕。最后就在她耐性即将告馨的同时,德芬抵达了一间肃穆的办公室。 “这是我大哥的办公室。”她率先走进去。 舜倾跟着进去,却遍寻不到德瑞的踪影。 “人呢?”舜倾质问着。 “不在。”德芬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在?你是什么意思?”舜倾脸色一变。 “字面上的意思。”德芬本想继续嘲笑她,但是估算大哥这个情人的脾气,还是不要拿自己生命开玩笑。“他去柏林了。” “柏林?”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你只说要上来,也没问我大哥在哪里啊!”能欺负人的感觉真爽,她终于可以吐一口怨气了。 “他去柏林做什么?” “柏林有个重大的投资在进行,这次也是因为新大楼的投资出现问题,大哥才会从台湾赶回来的。当然,可能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终于决定受够你了。” 舜倾的脸色白了白。德芬的目的若是要打击她,那么她的目的达到了。 “可以给我柏林那边的地址跟电话吗?”舜倾还是问。 “地址、电话?”德芬相当享受这种滋味。“我考虑看看好了。” “你慢慢考虑吧!”舜倾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德芬愣了一下,赶紧追上来。“喂!你不要地址电话啦?”剧情怎么会失去控制? 舜倾已经走到电梯口了。“或许我真的不适合他吧!”环顾了下四周高雅严肃的办公室布置,她感觉德瑞离她好遥远。 德芬一愣。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你……你大老远跑到这边来,不就是为了见我大哥一面吗?”斗嘴如果没有对手,那根本斗不起来。德芬还在享受这种占上风的感觉,她竟然要休兵了? 再说,她发现有这种嫂子也不坏,至少大哥看起来人性多了。如果人在这里被她搞回台湾去,那大哥知道后不宰了她才怪。 舜倾落寞地、自嘲地笑了笑,她的脸色显得苍白。 “或许我不该来的。”德瑞可能已经清醒了,知道她一无是处,不稀罕她大老远的跑来献殷勤了。 从来没见过舜倾这样的表情,德芬也愣住了。 她还以为这个女人是无敌铁金刚呢!看来也是会被情所困的。不过这是好消息,至少大哥的感情不是单方面的。 “我没想到你是个胆小鬼。” 舜倾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不过那个没精神的她却也因此消失了。“不要再说我是胆小鬼,小心我扁你!”她受够了!最近是流行骂人家胆小鬼吗? 德芬害怕地缩了缩。“你到底要不要地址跟电话?” “快点啊!罗唆什么?”舜倾催促着。 德芬掏出纸笔来写着。“你没带行李?” “我放在机场的置物柜,又不知道他在不在这边,所以没带过来。” “那么不需要我开车送你喽!”德芬把纸条递给她,拍拍手就要走。 舜倾一把拉住她。“送我去机场。” 她已经受够这种拖拖拉拉的感觉了。 ※※※但是显然舜倾的运气很不好。 因为她虽然特别讨厌事情拖拖拉拉,在这事上却是不顺利到了极点。等她飞了几个小时抵达柏林,从机场打电话到他在柏林的办公室时,他的秘书告诉她: “裴先生早上刚走,因为这边事情处理完毕,所以他回瑞士陪家人去了。” 舜倾真是体会到乌鸦满天飞的感觉。 真背啊! 不过由于她追了半天,好不容易追到这里,岂有放弃的道理?!所以她马上打电话去问德芬他们瑞士家的地址、电话。 好不容易等她抵达这栋豪华的欧式建筑时,她只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可恶!没事设那么多分公司做什么,连住所也这么多个!”她环顾四周,这欧式的古典建筑漂亮是漂亮,但也太大了点,看起来……好高贵! 正在思索着怎么进去,门口却来了辆宾士车。 司机按了声喇叭,示意她挡到路了。 舜倾退开,车子开进了缓缓敞开的大门,却在不久后停住了。 原本还在思考的她看见后座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跨下车子。紧接着那个令人思念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面前。 “舜倾!” 德瑞嘴边的笑容缓缓泛开,他高兴的程度确实就像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惊喜。 舜倾的脸上也泛开笑容,她奔向他敞开的怀抱,紧紧地勾住他的颈项。 他抱住她,好紧、好紧。 “真的是你!”他激动地抱着她。“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她高兴的脸色褪了褪颜色。“你知道我会来?” “至邕跟我说,我还以为他骗我的。”他高兴极了,没想到她真的愿意跑这一趟。 他知道要她放下尊严追来是件多么要命的事情,却也因此大大满足了他男性的自尊。 不过舜倾可没他开心了。“你是说你老早就知道我要来,却让我这样奔波?” 她不敢相信! “什么……”他的话被她的动作打住,她解着他的钮扣,将他半个胸膛敞了开来。“亲爱的,我们先进屋里去。”没想到她这么热情,害他整个人都沸腾起来了。 没想到她一拉开他衬衫就是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德瑞的惊呼声响起。 他胸膛上还有她上次留下的齿痕,现在就在那齿痕上又烙上新的刻印。这次一样是见血的。 舜倾咬了半天终于松开牙关。 “谁叫你让我跑那么远!”她生气地瞪着他。“我飞到法兰克福,赶到你公司总部去,根本不得其门而入,结果遇到德芬,我被她奚落了半天;接着我又跑到柏林去找你,然后他们跟我说你回瑞士了,我真是去他的累死了!” 德瑞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下黑黑的眼圈,心里一阵不舍。 “你都没睡吗?怎么瘦成这样?”他这才发现她瘦了一大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至邕怎么没跟我说!” 说起祁至邕,她就想到被他坑走了几万块。花钱事小,但是老鼠冤事大,这个学长就不要让她速到机会,否则她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 “你关心吗?你在乎吗?”她嘟着嘴巴,心里的问这下全都涌上来了。“一言半语都没留就这样走掉,你不是很潇洒?” “是谁说她不稀罕我的?是谁叫我不要理她,说她没有心、不稀罕我的爱的? 是谁叫我大可回欧洲的?”德瑞叹了口气,真是被这个别扭的女人打败了。 “好,是我的错。我现在不是大老远跑来跟你道歉了吗?”这阵子所受的折磨让她觉得好委屈。 她杨舜倾呼风唤雨一辈子,从来都是她给人家苦头吃,何时吃过人家的苦头来着?没想到一不小心被诱骗进感情堆里,就这样万劫不复了。 光这几天受的气跟委屈,就够她受的了! 想到这里,眼泪就这样湿了眼眶,然后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舜倾!”他惊呼地接住她落下的泪滴,开始无措了起来。他没见过这样的她呢! “现在你得意了,看我被欺负,你就高兴了?!”舜倾开始把气出在他身上,谁教他这么难找!“你现在看够笑话了,我要回去了!”她说着就要离开,不管满脸的泪痕,想就这样消失掉。 德瑞拉住她,紧紧地将她扣在身边。“傻蛋!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吗?你真是很会撑呢!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肯跟我说真心话吗?”追求这个爱面子的女人真是辛苦哪! “什么真心话?例如呢?说来听听。”她胡乱地擦了眼泪,却擦得一脸狼狈。 德瑞没辙地掏出手帕,细心地帮她擦干眼泪。 “例如说你爱我之类的啊!”他的动作温柔而细腻。“再不然也该有你很想我之类的话啊!” “你臭美!”她别扭地任他环抱着她,嘴里硬是不肯承认。“或许吧,我有一点点……想你。”不过她学乖了,做人不要太铁齿,老是把话说绝,这样日后自已要下台阶也很难。 奶奶说得对,冲动会害死她的。 唉!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她就没奶奶会算! “只有一点点吗?”他知道她又在硬拗了,不过偷偷的叹了口气,她能大老远跑来已经算不错了。本来他快要忍不住了,正打算她再不出现,等他把事情处理完,他就又要飞去台湾了。 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她,以免她呕死! “对啊!只有一点点。”她嘴硬。 “是吗?那真可惜!我本来想跟你说些心里话的,现在看来我根本不需要这样子,把我满腔的热情去奉献给不情愿接受的人……” “什么心里话?说来听听。”她可真想听他说说甜言蜜语,否则一路看他这企业王国这么庞大,她都要失去信心了呢! “你又不稀罕。”他又开始吊她胃口了。 没多久,她终于又失去耐性了。“裴德瑞,你说是不说?!” 唉!杨舜倾果然还是杨舜倾。无论跑到哪一洲,性子永远不会改的。 德瑞眼见她又要“凶性大发”,赶紧抓着她坐进车里,并且让司机开动车子。 “你做什么?你家不是这里吗?你让车子开去哪里?”她飞来飞去累得半死,可没精力陪他去哪边玩要。再说他们不是正在吵架吗? “是这里啊!但是还有一段路。”德瑞说明着。 她往外看,发现从大门到主体建筑物之间还有一个好大的庭园,如果真要用走的,恐怕也要走上十几二十分钟呢! “你……到底多有钱啊?”她开始头皮发麻。 他笑着掩上她的眼。“别说话,一直等我叫你张开眼睛才能张开哦!” 舜倾很想偷看,但是又好奇他想做什么,于是轻轻地把眼睛合上。很快地车子停了,她感觉到他下了车,下一刻她的身子一轻,人被抱了起来。 “德瑞……”她有点无助。 “嘘!张开眼睛就不算数了。”他贴靠在她耳畔低语着,那熟悉的低沉嗓音抚弄着她敏感的末梢神经,让她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些熟悉的激情流动的迹象让她安静了片刻,直到她感觉到身下抱着她的坚实身子正在上楼,才又按捺不住地问:“到底要去哪里?” 他的回答是俯身给她一个缠绵的吻。时空的分隔让彼此的思念发酵了,这个吻开始欲罢不能。她双手勾住他厚实的肩膀,迎上他炽热的唇舌。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终于放开她的唇。 她感觉自己被放在一个柔软又富弹性的地方,终于他说:“你可以张开眼睛了。” 她微喘着气息,张开眼睛一瞧,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欧式的房间内,房内最大的东西就是靠着窗的大床。那床就像小说中描写的一样,垂着帘幔,是典型的古典欧式大床。 “你……要我看的就是这个?”她看见他站在房内,鞋子已脱去,赤裸着脚。 加上稍早他被她扯开的衬衫领口,那裸露出来的健壮胸肌让她吞了口口水。 他的模样真像个海盗。 他只是笑着,那笑容是那么的……性感! 他开始脱着衬衫,她却开始意识到他的企图而往后缩了缩,但是整个人还是在床上。“你想干嘛?”她警觉地问。“我跟你说……” “说什么?”他的唇贴上她,舌头舔过她的唇瓣。 她战栗了一下。 说什么?对啊?她刚刚要说什么啊? “既然不说,那就当你没话说了。”他将她柔软的身子压进床榻里,整个身子覆了上去。 她张开嘴想咬他,却被他吻得更深,让她整个人都虚软了起来。 算了!等一下再说吧!忙着抵抗他也是很累的。 她合上眼,迎上他火热的情欲…… ※※※她累极。 整个人汗湿地躺在他身上,勉力抬起手来拨开额上的发,却发现手指间多了道闪亮的光芒。 “怎么有这个?”她伸直了手指,端详着手上的戒指。 他笑得好得意。 “这是我们家的家传戒指,只传给长媳。” “家传戒指?你什么时候帮我戴的?”他明明都跟她在一起,她也没睡着,怎么会没有发觉呢? “刚刚啊!”他的手在她胸口的肌肤来回拨弄着,状似无心,却撩拨得她心烦意乱。 “我又没说要嫁你!”她握住他躁动的手。 “那你怎样才肯嫁我?”他吻了吻她骨感的肩膀。 “这我要考虑一下。”她真的认真想了起来。“嫁了你,你会给我自由吗?” “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慨然允诺。 “那你会帮我管理颖风吗?” “这不是老早就说好的吗?” “那你会爱我吗?”她问完后,自己别扭地将头埋进他怀中。 “傻蛋!”他将她的头扶着,让她贴靠在他胸口。“你听不见我的心跳吗? 每一下都在说——我爱你!” 她的耳下那强壮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跳着,也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情感,霎时她红了眼眶。 “我也爱你。”这一刻她是感动的。她知道自己有多任性,知道自己有多么为所欲为,但是这个男人从认识她的时候开始,从不曾试图改变她,甚至有时候她感觉他欣赏着她这些缺点。他也算是有着奇怪的品味吧! “我们等一下就去准备结婚的事情。” “可是你不用先跟你父母说吗?”她提醒着,奶奶那边应该没有问题,钓到这个能于的孙婿铁定乐歪她老人家,但是他的父母呢? “不用说,他们都知道了。”他的话中有着笑意。 又是这种语气? 每当他出现这种语气的时候,通常是……她闹笑话的时候! “他们怎么会知道?”她谨慎地问。 “因为他们刚刚看到我抱你上来,也看着我们进房间啦!”事实上他老爸还跟他眨眨眼呢! “你说什么?”她惊跳起来。“你刚刚抱着我……走过你父母面前?然后进了房间?”天哪!她想死! 他点了点头。 “裴德瑞!”她又羞又气地掐住他结实的肌肉,却掐也掐不痛他,反而手指痛得要命。 “我不介意你再咬一口,但是万一我去游泳,别人大概会看到。不过你放心,仆人们只会告诉仆人,我会骗他们说是猫咬的……” 这一次她气极,脑袋一转就往他结实的小腹咬了一口,又一个齿印烙了上去。 他却呻吟了一声。 “我不介意你往下一点,不过咬轻一点啊!”他轻声地说,低声地抽着气。 她的脸整个胀红了起来,随即转身就要逃下床。 他一把勾住她纤细的腰。“这样就想逃?该我咬了!” “喂!”她双手叉腰准备骂人。 他一把含住她的嘴,让他说不出话来。 看来暂时她是无法逞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