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夜黑风高,两条身影骤降,冷肃诡谲的气氛随即蔓延开来。 「别、他是我的独生子,求将军手下留情。」夏中修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但对方仍然无动於衷。 「哼!我已经给了你许多时间,谁叫你这般无用,连群小小恶贼也搞不定。你若不要你儿子死,那就全家一起死,你自己决定啊!」大摇大摆坐於上位的中年男子,平西将军冷漠地道。 那恶贼一天不除,就难消他心头之恨,食不知味。他已经烦躁得快要发狂了!与其独自愁苦,不如抓一堆人陪他,眼前这家子就是他所选中的倒楣鬼。 杀一儆百,或是一天杀一个对他来说都无妨啦,只端看这无用的老头会不会突然生出什麽计策来,好替他除去心头大恨。 「爹,救我,我不想死,不要。」年幼的男孩受不了惊吓,胆怯地哭喊。 怎麽选择呢?死的是儿子或是全家人,不都一样吗?人家就是打定主意仗势欺人,你又能奈何呢? 「祥儿,是爹无用。」夏中修苍老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更加苍老了数十岁。 「废话少说,杀!」将军的话语,犹如十二寒雪般冰冷。 残酷独断的命令一下,身边那尊犹如雕像般、一脸肃杀气息的男子,立刻手持利剑,慢慢接近那惊泣中的男孩。 年迈的爹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儿子在眼前被杀,痛心疾首。 「住手——」 就在利剑欲往男孩的脖子抹去之际,突然出现一条白色的身影,清脆的嗓音驱散了满室血腥的气氛,带来一股宁静的芳甜。 美啊!竟是个天仙般美丽的绝色,莫非凌波仙子下凡了? 「姊姊,救我,救我——」绝望的男孩在见到白衣少女後,就像重新又燃起了希望。 姊姊?原来眼前这天姿绰约的美人竟是个凡人而已。 白衣少女明眸瞅了位於上座的中年男子一眼,对於他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惊艳表情视若无睹,无惧无怯地开口道:「放过我弟。」 「放过他?」将军擦了擦差点流满地的口水,走到她身边以膜拜之委说:「行!如果你嫁我,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白衣少女沈吟了一下。「如果将军不想报仇的话,只管娶我。」 「报仇?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帮你报仇,不过你要放过我一家人,不许为难。」谁都知道平西将军和夜鹰寨恶贼的过节,她只能以此为条件了。 好大的口气,好个勇敢的娇娃儿,本领高强的男子都没敢接下这任务了,她居然敢口出狂言。 但将军却被她脸上那抹认真给震住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尤其是这样绝艳的美人,只消一个眼神,就足以致命。 「哈哈哈——好极了,看在你这般有勇气的分上,我就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在临走前,他邪佞地笑道:「记住,美人儿,你这弟弟……不,应该说你全家人的生死,全都掌握在你手里。」 就这样,他带走了她唯一的弟弟。 一手掌握全家人生死的滋味是如何呢?! 白衣少女面容凄白,吉凶难料! 这是个赌注啊!事先她完全无法预估自己的输嬴,但为了弟弟、为了父母,她也必须去赌上一赌。 属於她的天真岁月,就此终止—— 第一章 荒郊野岭,蔓草寒烟。 一辆破旧的马车在小径上以著折磨人的速度缓慢而行,显得孤寥沧桑。 四周寂静得可怕,除了老马偶尔的嘶鸣和马车行走的声音外,其馀的就只剩下山林间的虫鸣和风声,这样迫人的诡谲氛围,几乎快让人窒息。 除了驾车的车夫外,马车里还坐著三个人,其中外型显得万分憔悴的妇人已经忍不住又再度开口了—— 「天啊!我是造了什麽孽,这辈子竟要受这种折磨?」蓝秋娘一出口就是呼天抢地的鬼嚎声。 没有人搭理她,或许是一路上听太多,麻痹了吧! 蓝秋娘还是不肯罢休,继续唾骂。「都怪你,你这没用的,连一个才芝麻大的小官位也保不住,害得我跟你一同落得如此下常」 她边诉说著自己的委屈,边忍不住握起拳头往身旁的男人猛捶。 夏中修斜靠在车窗边,一直采取文风不动的姿态,既不阻止也不闪躲,就像失了魂魄似的毫无生息。 这样的举动更加惹火了蓝秋娘,原本风韵犹存的脸蛋在激怒之下益发显得狰狞,捶打的手也愈加用力。 「说话啊,你是死人啊,光摆这种死人脸给我看。」她不满地道。「你这个人就是太过自以为是,叫你跟周太守虚与委蛇一下又不会要你的命,你就是不肯,说什麽不肯跟小人同行,迫害乡里。一直以来你总是为别人设想,但是我呢?儿女呢?你为我们设想过了没有?活该你会如此狼狈,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夏中修还是依然故我,没有任何表情——不,若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眼中隐隐含带著一丝泪光,那透明的泪水里映出一位绝美出落的人儿身影,而那美人儿,正是坐在他们夫妻俩身边的白衣少女。 那少女水眸波光闪闪,翠黛轻蹙,在蓝秋娘一再地动手辱骂下,看不过去地开口阻止。 「娘,别再打了。」温润的嗓音恍似春风般,拂得人浑身舒畅。 「宁儿,我苦命的女儿!你木是个千金小姐.现在却落到如此逃难的下场,是娘对不起你,是娘的错。」蓝秋娘涕泪纵横,抱著女儿痛哭失声道。 「说得好听。」一直没说话的夏中修总算开口了,言语间带著讽刺。 「你……你这话什麽意思?」蓝秋娘抹了抹眼泪,横瞪他一眼问。 「是你自己贪图享受,想过著诰命夫人的生活不是吗?何必推诿给女儿。」他当然听得出来妻子责骂之意。 内心的想法被戳破,蓝秋娘也不再假以颜色了。 「没错,当初我会嫁给你,全是看上你前途无可限量,本以为这辈子可以高高在上,衣食无缺,谁知道你竟然那麽没用,守著个小小县爷的位置也能甘之如饴,而且还自诩是青天大老爷,什麽不贪不渎,毋枉毋纵,结果呢?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都给得罪光了。如今被革了职,两袖清风,什麽都没有,青天大老爷的名号能做什麽?吃吗?穿吗?哼!」她将自己内心所有的不满全都倾泄而出。 「做人要有良心,我自认问心无愧。」夏中修正直地道。 「问心无愧?对,问心无愧的下场就是喝西北风。你自己喝倒不要紧,连累了家人,你还能说自己问心无愧吗?」蓝秋娘质问道。 可怜诰命夫人穿金戴银的美梦破碎得如此之早,叫她往後的日子怎麽过?! 夏中修也气得满脸胀红,娶妻不贤,只能同甘不能共苦,若非为了儿女,他早就想休妻了。 夏砚宁明眸流转,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懂父亲眼中的哀伤为何,懂母亲的悲愤为何,这一切的一切,皆是由那恶贼引起。 「娘,请你别再怪爹了,爹没错,娘也没错,如果娘真要责怪,就怪宁儿好了。」她泫然欲泣地含泪道。 「怎麽能怪你呢?你这傻瓜。」蓝秋娘恨恨地再度斜睨了丈夫一眼。「是你爹的错,是他误了你,当初你好歹也算是个千金小姐,现在呢?你爹官位没了,真担心王家会嫌弃你,到时候可怎麽办才好?」 世风日下,小人当道。当初夏家好歹也是一县之长,才能攀上平西将军手下猛将王泽那门亲事,如今没权少势的,纵有口头婚约在身,也不见得人家肯承认。同理,少了王家那门亲事当靠山,他们夏家要想於短期内翻身,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更令人烦忧的是,这回夏家出了这麽大的事,也不见王家出面关心,这才是让她最牵 挂之处。 「娘,女儿的亲事不要紧,要紧的是……是全家人的安危。」夏砚宁水眸一转,玉靥含忧地哽咽道。 「唉!」说到这个,蓝秋娘又忍不住伤心。「不知道祥儿怎麽样了,有没有平安回到老家去。」 夏砚祥是夏家唯一的男丁,自然不能出半分差池。因此在夏家出事後,为怕危险,夏中修没有告知夫人,就让管家带著儿子率先逃回夏家位於石城的旧宅去。 夏砚宁和父亲对视一眼,在心里叹息;谁知道这中间竟然出了意外—— 若蓝秋娘知道儿子并非跟著管家先回石城老家去,反而已成了人质,依她的性子,届时恐怕难以善了了。 「奇怪,这马车怎麽走得这麽慢?还有你那老家究竟在哪个鬼地方?何时才能到啊?」蓝秋娘烦躁地撩开绣帘看向窗外,纳闷地抱怨连连问:「哎哟!怎麽好像绕了好些天部在同一个地方?!」 翻山越岭走了好几日,窗外的山景看来看去都差不多,同样萧瑟,同样无趣,积在她肚子里的火气也跟著越烧越旺,无处可发憋死自己可不好,当然得发在那无用的罪魁祸首身上啦! 夏中修和夏砚宁彼此有默契地互望了一眼,眼中蕴涵了一种只有他们父女才懂的忧色。 又是一片静默,安静到让人想发狂地大吼特吼。 就在这时,突然由远而近,传来一阵野马奔腾的声响,响彻云霄—— 外头的马车夫经验老道,一听就知道自己遇上了什麽麻烦,驾驭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是山贼,山贼来了——」 他哆嗦的声音方落,几匹健马已将可怜的小马车团团围祝 「山贼?!」马车陡然停止,车里的三人互视一眼,面露惊慌之色,尤以蓝秋娘为最。 掀开了马车长帘,她又气又怕地使出泼妇骂街那招。 「不长眼的贼头儿,咱家被你们害得都已经山穷水尽了,你们还敢来……」她的声音在正视那群山贼後,戛然停止。 哎哟!真是要命的,来的山贼人数不多,只约有五、六个,但个个高头大马,身强体壮,尤其是为首的那名山贼,体型高大剽悍不说,那对浓眉大眼和表情,一看就足以令人发抖。 「害你们?哈哈哈——」万豪发出响亮的笑声,那笑声几乎可震破山巅。「你倒说说,咱们什麽时候曾抢过你们,我怎麽不记得?」 真是笑话,虽然他们是山贼,但是「抢亦有道」,一股的寻常百姓,他们可不屑一顾呢 他以眼神询问手下,没有人记得此事,他便又将眸光转回蓝秋娘身上。 蓝秋娘不知多懊悔自己刚刚强出头的举动,但一想起自己往後悲惨的命运都是他们所造成的,她又忍不住开口了。 「想来你们就是夜鹰寨那群恶贼了。若非你们这群贼人霸山为乱,我家老爷也不会被黜职,这……这不是比被你们抢了还要命?」 周太守就是以抓贼不力、任由山贼霸山作乱这项罪名安在夏中修身上,让他无法翻身。 「喔!」万豪和属下交换一个眼神,嘴角上勾。「原以为你们只是一介寻常百姓,想不到竟然也曾是个官儿啊!若不抢,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已。来人!」 「在!」 「给我抢!用力的抢!」这泼妇恁般嚣张,不抢抢他们,万豪心中老大不爽。 「什麽?」蓝秋娘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会适得其反,简直花容失色。「别搜,咱们家已经一文不值了,不用翻了……啊,这是我的嫁妆,我死也不会给你们的,死也不会给……」 她率先抱起一个珠宝盒子,死命地维护著。 可惜此举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群山贼立刻将她死抱的盒子给夺了过来。 「啊!还给我,快将盒子还给我——」蓝秋娘简直伤心欲绝。 万豪拿著那盒子,看著蓝秋娘悲痛的神情,不禁觉得快意。 「别再流连了,快滚,要不然——再抢!」抢得他们真的一文不值,看那泼妇还撒泼得起来不! 「不,别走,将盒子还给我,还给我——」眼看著他们要走,蓝秋娘拚命地大喊。 「财去人平安就好,秋娘,你就别……」夏中修的话语立刻被她给否决了。 「给我住嘴!」她愤恨地喊。「你这没用的男人,我怎麽会这麽苦命,看上了你,那可是我们唯一的家当,失去了,将来靠什麽过活?」 丈夫当官多年,两袖清风,若不是靠她努力地攒.恐怕连这盒珠宝都没了,说什麽也不能让人给抢去。 「唉!」恶妻!夏中修真拿她没办法。 「恶贼,快将盒子还给我,要不老娘今日就跟你们拚了。」没有了势,连钱都没了,那会让她生不如死。 「嘿!」从没遇过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女人,这倒是跟他们山贼的性子很像,万豪咧开了嘴。 「还来,给我还来——」蓝秋娘再也顾不得这麽多了,跳下马车欲上前抢回盒子。 「娘——」一直躲在马车最後头的夏砚宁怕她娘出意外,连忙喊道。 娇脆柔弱的声音甜美得足以让人痴醉神迷,山贼们有志一同地寻找那美妙的声音来源—— 只一眼,原本闹烘烘的气氛顿时停止,山贼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那位美丽的少女,心头都像让巨石给猛烈敲击过那般,无法呼吸。 像是过了许久,万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把盒子还给我娘。」夏砚宁清灵绝致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不卑不亢地直言道。 那股似乎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清韵的气质,让万豪等人一慑.而後,他不禁大笑出声——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哈哈哈——」爽朗豪气的笑声震得树头鸟儿仓皇飞逃。万豪不但将抢来的盒子送还,还将一盒更大的珠宝盒扔进马车。 「嗄——」蓝秋娘瞠大了眼。 向来就只听闻山贼抢夺财物,但从没听过山贼会将抢到手的财物吐出,还反赠更多的珠宝。 「这是要给我们的?」蓝秋娘一愣过後,随即恢复笑容,眼睛晶亮地询问。 「没错。」 「大爷,你们人真是太好了。」刚刚还狂肆大骂,这会儿这群山贼却像救命恩人那般被蓝秋娘拱著。 「呵呵!夫人谬赞了,这只是买金啊!」万豪纠正道。 「买……买金?」蓝秋娘一脸纳闷。 「是啊!你家这丫头,我买了。」 「什麽?!」她这才发觉事情大条,抵死呼喊。「不不卖,我不卖——」 万豪没搭理,直接将那夏氏夫妇身边那位美丽的少女带走。 数匹健马又像来时那般匆忙离去,尘土飞扬间,瞬时失去了踪影。 「宁儿,我的宁儿——」抱著大小珠宝盒,蓝秋娘哭得肝肠寸断,却再也喊不回心爱的女儿了。 夏中修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 夜鹰寨 夜鹰寨位於祈山深处,地处偏僻,以高山和悬崖为天然屏障,沿路荆棘遍布,崎岖难行,若非有一身好武艺或知晓门道者,实在难以接近,更难发现其存在,也因此使夜鹰寨更添神秘色彩。 数年了,夜鹰寨一直都是官府头疼的对象,尤其达官贵人最是咬牙切齿,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却久攻不破。只因夜鹰寨最爱行抢的对象,就是高官显贵这类的人物,偏偏山脚下的路是进城唯一的捷径,否则多得绕行大半月。如此阻挠,谁能不痛恨这群无法无天的恶徒? 无法无天呵! 没错,他们是群既胆大又凶很的亡命之徒,视官府於无物,傲视群伦、气势强悍,尤其以夜鹰最是冷厉嚣狂。 夜鹰!是整个山寨的首领人物。 他神秘诡谲,狂狷残酷,拥有一身高不可测的功夫,和冷冽俊美的容颜。 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何方,师承何处,只知道他当年打败了天下第一高手独孤砺後,在一瞬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许多人对他又敬又佩,争相阿谀;也有许多人偏不信邪,争相「讨教」。 对於来人,他全然不屑一顾,行踪飘忽,冉加上我行我素、孤傲难测,围绕其周身的色彩更为神秘。 谁也没想到,这堂堂一介高手中的高手,如今竟会沦为山贼头头。 不知多少人扼腕,尤其是敬佩他之人。但他毫不在意,率性妄为,独裁狂霸,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谁都无法阻拦。 就这麽的,使鹰寨从默默无闻,成了官府贵胄得而诛之的对象.却偏偏至今无人能动它分毫。它依旧存在。对许多人而言,就像是梦魇一般挥之不去,夜鹰也因此成了达官贵人口中的「鬼见愁」 这谜样的地方,带著许多传奇色彩,再加上传奇性的人物,想窥探究竟的人不胜枚举,只可惜不得其门而入呀! 高悬的酒壶口上,一汪细流慢慢注入精致的酒杯里,瞬间美酒之香布满整座花亭。 忽地,执壶者那双凌厉的眸光别具深意地轻闪,似乎察觉了什麽,可手上的动作未停,神态目若。 「哇!好香的酒。」一道紫影突地翩然而至,桌上那注满好酒的杯子瞬间被夺。「大哥,许久不见,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盛情相待,真叫小弟感动得痛哭流涕。」 就在酒杯接近来人唇畔之时,突地天外飞来的酒壶让他手忙脚乱地丢下杯子接住那壶美酒,顺道挽救自己有可能被撞歪的俊睑。 在同时,那只被丢出去的酒杯稳稳地落在斟酒人的手上。不顾来人一脸的气急败坏,他优雅地品香、浅酌。 「你……你这算哪门子的待客之道?」辜琰司的俊脸满是挫败地抱著酒壶,紫色的身影一飘,重新回到亭子里,与那冷沈的男子相峙。 「夜鹰寨里没有客人。」夜鹰黑岩般的眸子斜睨著他,嘴角含带一丝讽刺。 没错,夜鹰寨里从来就没有「客人」——只除了他辜琰司以外。他没将他捆成肉粽丢下山崖去,已经算是格外施恩、他命够大了,还敢叫嚣! 「我?!」能和这喜怒无常的男人做兄弟——他自封的兄弟,辜琰司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对啊,大哥说的对,我的确不是客人,是自己人,咱们是好兄弟嘛!呵呵!」 呵、呵!笑话,谁跟他好兄弟?夜鹰从来就不承认。 辜琰司对他嫌恶的表情一点也不以为意,那俊朗潇洒的脸上依旧盈满笑意,脸皮厚得跟城墙有得比。 「大哥,听说你最近又干了几件漂亮的案子,真有你的。」他以夸张的表情称赞道。「你这鬼见愁,的确名不虚传。」 夜鹰从他手里夺回美酒,迳自斟了杯独饮,似乎没将他的话听进耳里。 「只不过可惜了点,唉!」俊眼瞄了他一下。「唉——」辜琰司的叹气声更大,盼能获得他一点点的回应。 可惜他失望了……不,或者根本就不该存有希望的,夜鹰仍是一副处之泰然、依然故我的模样,继续品他的酒。 「唉唉唉——」这种模样,恁是再好性子的人也难免抓狂。「我说大哥,你就不会开口问问我,我究竟在叹什麽气吗?」 夜鹰嘴角轻扬,沈气道:「你自己会说。」 败了败了!他这跺一脚就足以让整个武林风云变色的天下第一大庄「御风山庄」的少庄主,天下间多少英雄美人争相竞逐涎好的人中之龙,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该说他魅力不再,还是天生欠虐待啊? 「好吧,我说。」辜琰司这一向趾高气昂的男人竟也有像个小媳妇般的时候,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最近又有一个地方官因为你而被罢黜了,他叫夏中修,听过吧!那老小子正气凛然,宛如青天,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可惜就因为『捉拿你不力』,收拾包袱回家吃自己了。」 夜鹰表情未变,盘据祈山也不是三、两天的事了,夏中修又是名震一方的县令,他当然知道他是何许人物。 「走得好。」他气定神闲地道。 「嗄?」辜琰司下巴差点掉下。不会吧,他真有这麽冷血? 「至少他平安地离开了,不是吗?」 「对是对,可是他……」 「不可否认,夏中修的确是个好官,但他绝对不是个当官的材料。」在瞥见他凝皱的眉头後,夜鹰撇撇唇道:「为官者,多的是为富不仁,为一己之私;为造就自已更大的势力,可以牺牲所有人的利益,铲除异己,夏中修就是看不透这点。尔虞我诈的官场不适合他,他是『没资格』为官的,离开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哇!」辜琰司猛摇头,不敢苟同。「照你这麽说,所有当官的都贪婪收贿,那天底下的人多可怜?」 冷淡的眸子瞄向他,唇边的笑意更加讥讽。「天底下的人还不够可怜吗?」 辜琰司张开了口,讷讷不成语。 说真的,现今的确有不少小人当道,民间才会如此民不聊生。 忽地,紧皱的眉头松开,他又展开了清朗的笑颜。「还好,还好有你杀杀那些狗官和为富不仁的钱奴之气,让他们不再那麽嚣张。算来你这山贼还是百姓之福呢!」 英挺的脸孔在瞬间变化,夜鹰原本刚毅的面容更加冷峻,阴沈凛邪。 「错了!」 「错?!」 「哼!会宰杀那些高官贵人,是因为他们有钱、是肥羊,而不是为了谁。」夜鹰沈冷地道。「我——只为我自己。」 那冷肃的语气犹如寒冰,孤傲的脸孔泛著残酷之色。 他没那麽伟大,更不想做什麽英雄,他只不过想要翻云覆雨,让天下人不得安宁,这是他最大的目的。 当然,为富不仁者和狗官是最主要的目标,因为那群人更怕失去、更怕死,这是多大的乐趣啊! 仅此而已!与什麽惩奸除恶、为民谋福压根儿沾不上边的。 辜琰司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虽然认识他也好些年了,但是每每看到他这种神情,还是会忍不住浑身泛惧。 究竟他发生过什麽事?才会造就今日如此嗜血的性子,他实在想知道。 ☆☆☆ 「礼物?」蕴涵兴味的语调扬起。 夜鹰在山寨里向来被奉若神祇,是至高无上的,所有人见到他都是战战兢兢。并非他刻意冷漠,而是与生俱来的那股强悍气势,让人心生敬畏,除了他的左右手万豪和陆遥外,鲜少有人敢轻易接近他。 因此像现在这种情形,众人一窝蜂地拱拥在他身边的场面,更是少见。 「老大,去瞧瞧,这大礼绝对让你心满意足。」万豪眉开眼笑地吆喝道。 「可不是。」众人笑得十分开心,忙将他推入房内。 究竟是什麽样的大礼让众人如此失控?夜鹰唇角含著一抹难得的兴味。 此刻的心情不错,他愿意前去探究。 进了房门,在小厅里,凌厉的黑眸朝四处梭巡,寻找那让大夥眉飞色舞的大礼。 有人!他随即感觉到里头床榻上的异样。 质疑的黑眸朝身边的万豪望去,兴味的俊脸也跟著一沈。 「何时夜鹰寨也干起了掳人的勾当?我这寨主怎麽全无所知?」他轻易地猜测到未揭晓的谜底。 他们抢钱夺财,杀人越货,在某些人的眼底简直就是无恶不作的恶徒,不过夜鹰寨从来不曾掳过人,尤其是无辜之人,这绝不是什麽突然善心大起,而是不屑与一般山贼同流。 做坏事,也要做得比别人漂亮! 「老大,别……别生气,你一定会喜欢她的,我保证。」老天爷,他是好心的,千万别来个弄巧成拙。万豪抖惧地缩了缩脖子。 「保证?」 「寨主,去看看吧!那妞儿不同於凡尘俗女,美得简直跟天仙一样哩。」一个胆子较大的人开口道。 夜鹰冷傲自负,从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他无波的心湖留下丁点痕迹,就连倾心恋慕他多时的义妹胭脂,亦没能撼动他分毫。 他太无情、冷酷了! 也因此,当大夥见到那灵美动人的娇妹後,皆被那娇容迷得三魂少了七魄,而他呢?他会有何表现? 直觉想作个试验,那白衣少女的姿容属於人间绝色呀!那麽她是否能够撼动得了这颗铁石心肠?! 多麽有意思呀!只要一点点,只要瞧见他一点点动心的痕迹,大家便会感到心满意足的。 夜鹰冷厉的眼神带著慑人的寒光,让大夥又是一阵哆嗦,谁也不敢再开口。 静默了许久、许久,几乎让人快喘不过气来时,才听见他平稳的声调扬起。 「嗯!我去瞧瞧。」 冷俊的脸上似笑非笑,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绝色,竟能让这群人罔顾他的命令,敢作主胆大妄为。 众人大喜过望,全都一窝蜂地跟著走向床榻去,想瞧瞧他们大寨主在见到那人间绝色後,表情会是何等精采。 多麽迫不及待呵! 第二章 虽然看热闹的人数众多,几乎整个山寨里的人都来了,但是现场竟然静默一片,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那种窒人的安静,甚至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这种情形向来少有,一向沈稳的夜鹰竟然有种想笑的感觉。 迫不及待啊!他也迫不及待地想揭晓这答案。 黑眸朝床榻掠去,发现上头多了条白衣纤细身影,她侧著身,面向里边,根本看不清其面容。 而夜鹰身後也有许多没见过她的人,大夥都十分好奇地张望著,想看出个究竟。到底掳到什麽样的人,能让万豪等人甚至不怕夜鹰的责怪,胆敢迳自直接将人往他房里送。 答案就要揭晓了! 夜鹰莞尔地走上前,带抹轻佻、随意地将那女子的面容转向众人。 而同一时间,他也看到了她—— 「哇——」 现场如万豪预期地掀起了一阵惊叹声,所有人都让眼前那张绝美的容颜给迷惑了视线。 出乎意料地,夜鹰也被震住了。 绝色的美人他不是没见过,行走江湖多载,南方胭脂,北国佳丽,谁也无法牵动他一丝丝的心,孰料见到了她,他的心湖竟起了莫大的变化。 无庸置疑,她是美丽的。 那张宛如白瓷般的瓜子脸上,有著精雕而成的五官。皮肤晶莹剔透,欺霜赛雪,乌亮柔细的黑发犹如瀑布般披散枕边,衬得她细致犹如美玉般的小脸蛋更加闪耀出盈目光泽,那份清雅灵气逼人,眩惑人心。 她正闭著眼,纯净的脸上不染纤尘,睡莲般抚媚的娇态可掬,足以打动任何铁石心肠。 夜鹰的脸色更加深沈了,专注地望著眼前这姿态楚楚的女子,甚至连身边人夥何时退离都不知道。 他只是凝视著她,万分专注,就像天地之间,除了他俩以外,再无其他的存在了。 突地,他伸出了手——但是在她娇丽的脸蛋上方犹豫了一下,而後便又狼狈地收回。 「喝!」他用力地喘息,眼眸在一瞬间烧红。 她好纯净,洁皓得犹如张白纸。 世上怎麽会有如此完美的女子呢,她是这般得美好,美得不可思议,该是贪玩的天仙吧! 好恨啊! 出乎意料地,他竟然恨极了这张看来纯洁无瑕的娇美睑孔。 大手再度接近她,锁上了她纤细的脖子—— 他向来骄傲自大,唯我独尊,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根本目空一切,可为什麽呢?为什麽在她面前他竟然会觉得自惭形秽、无地自容,彷佛自己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不!他要毁了她,毁了这个让他明白自卑为何物的女子,谁叫她如此纯净灵雅,如此清新无邪。 指腹在接触到她那细致的肌肤後一缩,而後狠下心肠用力地锁紧——他要毁了她!毁去她的沈静无瑕,毁去她的圣洁完美…… 好难受! 夏砚宁感觉到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是谁那麽狠心地想要害她? 下意识里,她开始拚命挣扎想挣脱那只压迫颈子的大掌。 因为这个举动,让她俏脸胀红,原本多娇如美玉般的俏颜更加增添了抹绝艳的红彩口 她那似乎一折就碎的柔弱,让夜鹰硬是没来由地大手一颤。 捉住那难得的机会,夏砚宁张开小嘴儿,近乎贪婪地用力呼吸著,明眸也慢慢睁启。 在见到她那双清灵美眸的刹那问,夜鹰几乎怔住了。 那双灵气流转的美眸含著一丝迷离,探究似地凝望著他。那眼神竟让夜鹰感到自惭,似乎多看她一眼!就会亵渎了她的美丽。 「你……你是谁?」娇柔的嗓音宛如被跌碎的水晶,清脆无比,扣人心弦。 「夜鹰!」顺著她的话,他无由顺从地应答。 「夜——鹰?」娇颜顿时失色,变成惨白。 夏砚宁的心跳如麻,彷佛就要脱离胸口了。 她轻摇著头,美丽的眸子更加瞠大地望著他。 是他,就是他,这无恶不作、人人闻之色变的大恶徒! 爹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而被罢黜的!夏砚宁心中交杂著一种复杂的感受。潜入夜鹰寨正是她的目的,只是怎麽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近距离地与这个名震江湖的夜鹰对视,更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年轻、俊美…… 是的,他的长相十分俊美,却又散发出一种刚毅而冷峻的气息。浓黑的眉,淡薄的唇,甚至那双莫测高深宛如黑岩般的眼眸,在在都显得卓绝出众。 身上的黑色劲装更将他一身狂妄深沈的气焰衬得淋漓尽致,足以让天下的女人为之疯狂。 只可惜,恶徒终究是恶徒,就算外表再出众,还是只披著兽皮的狼。这样的男人,血是冷的、心是冷的,别妄想他会有一丝毫的怜惜之意。 他们夏家就是被他给害惨的,夏砚宁的眼中突然出现一抹恨意。 她恨他? 夜鹰的眼睛是何等锐利,他轻易地便解读出她眼中所有的变化,发现了这个事实,竟觉得心痛难当。 心?真没想到,像他这种双手沾满了血腥的亡命之徒竟然也会有心? 会不会太可笑了?! 不!从决定扰得天下不得安宁後,他便将自己的心束诸高阁了。他没有心的,永远不会有。 她该死,这小小女子竟然撩起了他的情绪,让他坐立不安,让他自惭形秽。 多麽不可原谅、多麽不该! 就算是天仙下凡又如何?他要她死,她就绝不能活。 寡情的薄唇冷撇,大手再度坚定地掐住她的颈子。这女人,留不得—— 又不能呼吸了! 夏砚宁难受得不得了,可一股傲气支撑著她。她不怕死的,只是恨自己对这恶徒无能为力…… 夜鹰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这女人——嫌恶、不屑、高傲……就是没有他想见到的求饶或怯懦。 该死的!该死的她—— 就在结束她生命的刹那,他又松开了手…… 「你该死,该死——」他痛恨自己居然下不了手! 老天,这是怎麽回事?他竟然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 「咳咳……你、你才该死!」她冰傲的声音不卑不亢,直言道。 夜鹰愣住了,从来就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这个小女人哪来这麽大的勇气?谁给她这麽大的勇气与他对抗呢? 他再走近床榻一步,低下了头睥睨著她。 是啊,她是那麽纤弱渺小,不堪一击。任何人都怕死,至少会露出些微恐惧,为什麽就她没有?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不得不好奇地研究著她。 他的突然接近,让夏砚宁连连退至墙角。她是害怕,但那模样绝不是怕他伤害她,而像是不愿意沾惹到他身上那股血腥不洁之气,会坏了她的灵致那般。 太有趣了!夜鹰突然扬起了唇角,掠夺似的端起她的下巴,不容她逃离。 「你……你想做什麽?」 他没回答,直接低下头封住了那张诱人的香唇。 他要毁掉她的纯净、圣洁…… 霸气的舌尖直接挑进她的唇里,不容拒绝,恣意地品尝、恋怜,以火般熊烈的狂焰索讨属於她的蜜甜芳兰。 果然,这张红潋潋的娇唇比想像中还要甜美万分,尤其佐以她身上那股恬淡的少女馨香,更加熨烫著他的感官,让他不肯浅尝即止,就如同罂粟般,深深地吸引住他。 这炙吻不再是无情的毁灭,而是多情的缠绵! 就像熊熊火焰即将将她焚烧那般,他强悍的姿态和逼迫承迎的需索,像是想邀她一同放浪形骸,无论她怎麽躲,都躲不过他的追猎,密麻的嚣狂纠缠,让她根本无处可逃。 不,她才不要去迎合他—— 她越是不肯屈服,越是挑起他从未有过的征服欲望,他的唇亲密地与她交缠,直到她无力抵抗,呼吸快要停止前,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脱离魔魅般霸气狂野的唇後,夏砚宁实在无力再做抵抗了。 她柔软的身子不由得靠著他娇喘,似乎连最後一丝气力也被夺走了。 这恶魔,那炙烈的热吻居然如此激昂、诱人! 夜鹰凝望著她,一直以为天下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吸引得了他。然而,仅是如此轻拥著地,出乎意料地,他竟感觉到有股前所未有的快感,比拥有了全天下还要满足。 仅仅是一个吻啊!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太不可思议了。 这小女子居然唤活了他的心,让他冰冷的血液开始沸腾,冷寂多时的心也开始为之跳跃。 他要她! 这念头来得十分强烈,这朵娇贵的美花,他是摘定了! 娇喘间,夏砚宁突然感觉好难受,恍若万蚁食心,得靠著他、邀他的怜惜,才能平复那般…… 「蔼—」她狂摆的心跳依旧,绝望地偎著他抖瑟、吟哦。 天啊,是他,一定是这恶徒乘机使坏,在她身上下了药—— 原本还算沈静的心突然起了一阵变化,她莫名地恐慌了。 「你……你这恶徒,是你——」 夜鹰专注地注视著她,也轻易察觉了她的不对劲。 「啊,好热,好难受。」氤氲迷离的美眸里漾著一股强烈的恨意,她没想到他居然下流至此,用这种手段想掠夺她的身子。「我恨你,我恨你——」 话虽如此,体内狂炙的欲火却又令她不得不紧紧依偎著他,娇柔的身子火热得像团沸焰,似乎想邀他一同燃烧。 夜鹰看出了端倪,是万豪那群人的「好意」吧! 他将她推躺下了床榻,又爱又怜地凝望著她。 「嗯,你……」毕竟她只是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少女,纵有再大的傲气,也抵不过这种可怕的折磨。 她害怕了,胆怯了! 「恶徒:你……你这恶徒究竟想……做什麽?」虽然早在潜入夜鹰寨之际,她就有此心理准备了,但真正面对他时,她仍不免打心底深深地恐惧著。 她的声音竟然在颤抖呢,他——真有这麽可怕吗? 「既是恶徒,那我想做什麽,难道你会不知?」他轻声地逗弄著问。 ☆☆☆ 暖暖的光影投注、照射在眼上,不舒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里抬起了手想挡住那刺目的光芒。 「醒了。」 中稳的声音突地在耳边响起,夏砚宁诧异地停下动作,睁开了一双迷蒙的惺忪眸子,正好与那双黑亮的眼眸对视。 夜鹰走近,低头端视著她。 好美!不论是睡著醒著,那迷离而又难以抓摸的神韵,美得令人屏息,牢牢地抓住了他。 其实他以为对她的怜爱只是幻觉,所以忍不住想要再亲近她些、看清楚些,然而从她睁开那双略带迷糊的眼眸之初,心的狂烈跳动,他就明白了一切。 此心,系定了!系在她的心上,从今尔後,他的心上多住了个人,那就是她,这宛如精雕而成的水晶娃儿。 夏砚宁小脸转白,不堪的记忆在他亲近之时,全如排山倒海的巨浪般向她涌来,包括自己曾经不顾廉耻地恣意求怜…… 这恶徒,居然……居然…… 「该死的,你不该,不该……」伸出了小手,不顾一切地甩向他的脸。 夜鹰轻易地接住了她那柔嫩如骨的小手,薄唇含著一丝戏谑。 「不该什麽?」 「不该占有我的……」纵使经历过了,她仍说不出口。 这可爱的小傻瓜,竟分不清楚自己失身与否?! 「我没有。」他又爱又怜地将细吻烙印在握住的小手上,轻轻柔柔的,像怕碰碎了她似的。 「没……没有?」夏砚宁征然。也忘了收回自己的手,任这恶徒吻遍了,竟毫无所觉。 夜鹰唇边的笑意更浓,靠近她腮边汲取她周身的芳甜之气。「你似乎很失望呵!无妨的,来日方长肮 那暧昧的话语、扰人的气息,在在让她心慌意乱。 是的,乱了! 他是人人惧怕、无恶不作的大恶徒埃纵使此刻,她还是能轻易地从他眼底看出那强烈的欲望——他要她的欲望。这点他从来不曾掩饰。 只是,何以他居然没乘机对她使乱?那麽他下药的目的为何? 忽地,盈皓的秋眸紧眸凝著他,她突然明白了,那下药者绝对不是他,以他这种骄傲自大的狂妄性子,就算要她,他也不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达成目的。 喝!这狂傲的男人。夏砚宁真希望自已别懂他,要不,她也不会那麽快便对他撤下心防。 狼狈地转头,突然轻呼出声。 「我下手太重了。」夜鹰轻抚著她脖子上那已转为青紫的勒痕,万分自责愧疚地道。 她是多麽脆弱,冰肌玉骨、精雕玉琢似地,几乎一碰就青紫,他怎麽会忍下心伤害她呢? 找来了药品,他细柔专注地替她抹在脖子上。 那药含著清甜的草香,再加上他那大手魔魅般的巧劲,抚在脖子上的触感轻柔细腻,带著无限怜爱娇宠,让她感动得想哭。 多傻啊!那伤是他所造成的呀,她该恨他的,尤其和他还有许多新仇旧恨,不是片刻能算得清的。 「放开我。」这下,她才想到要收回自己的小手,并推开脖子上撩弄的大手。 「呵!」夜鹰邪魅地一笑。「我不准备放手了。」 小手依旧握紧在手里,他改换坐上床榻拥住她。 「你……什麽意思?」她不想挣扎了,夏砚宁了解,在这恶徒的怀里,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罢了。 「意思很简单,就是——我要你。」 「你要——」她说不出下面的话了。 夜鹰又扬起了一抹魅然的笑,将脸靠近她的发间,那黑瀑般柔软的细发,让他心醉神迷。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为什麽要告诉……」夏砚宁突然停住了口,水翦般的美眸扬起一抹讥讽。「夏砚宁,我是夏中修的女儿。」 「哈哈哈——」他突然爆出了一连串的笑,那笑容让他刚毅的俊脸一瞬间变得柔和,更加魅惑人心。「太可爱了,你……你真是太可爱了。」 他曾听过传言,夏中修的女儿长得如花似玉,且才德兼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笑?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该死的,怎麽当代才女在他眼前竟像名无知的少女?夏砚宁忍不住嗔道。 「呵!难道你不是故意强调你是夏中修的女儿吗?」他夜鹰是何许人也,哪会看不出这青嫩小女娃儿的把戏。「怎麽?想要我为你爹被罢黜一事而感到愧疚吗?告诉你,我不会的,而且对於这点,我还满意极了。」 「满意?」夏砚宁气愤不平地道。「你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徒。」 「不。」他端起她的俏脸。「其实若要认真算来,我还是你爹的大恩人。」 「胡说!」这人真是不要脸! 「砚宁儿,你如此聪明慧黠,难道还没察觉吗?你爹被罢黜,与我无关,是他自己的个性所致。夏大人太过正直了,这样的人在勾心斗角的官场上,是注定要吃亏的,如今能安然地被罢了官返回老家去,也算是件好事啊!」 这一席话,深深地敲进了她的心。 夏砚宁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想不到这恶贼竟然将她爹看得如此透彻,这点她不得不佩服。没错,她爹正直清明,不适合肮脏的官场,换个角度来看,告老还乡绝对是件好事,只是…… 「如果你真看得那麽透,该知道你现在的举止有多不合宜。」她妄想能诱引出他一点点的廉耻之心。 「不合宜吗?」他端出一张无辜的脸。 夏砚宁被他脸上的表情惹得哭笑不得.她胀红著脸,斜睨了他一眼。 「当然,如果你知道夏大人正直,那你也应该曾听说过夏大人的女儿早已婚配之事。」 祈山脚下的任何事都逃不过夜鹰的眼,他自然知道,但从来没放在心上过,以前是不认为两人会有交集,所以不需要;现在亦然,她有无未婚夫都无妨,在他眼底,那和他要她是没有冲突的。 向来,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手,不管有任何阻碍。 「你只属於我,永远都只属於我!」他以宣示性的口吻,为她往後的人生做了决定。 第三章 氤氲的热气不断地窜升,冉冉的白烟薰红了一张俏生生的脸蛋,衬得夏砚宁花娇般的容颜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多舒服啊!这热泉。 怎麽也没想到,房里的一扇石门推开後,竟别有洞天,通往这人间仙境。 说是人间仙境真的一点不差。 这是座天然的温泉池,其内温热的泉水是从峭壁上潺流而下的,池子的四周以大小一致的石头堆叠、环绕,再加上无数的梅花树之点缀,成了一片令人神往的仙境。 在这带著冷意的秋末时节,尤其是山上的温度骤降,该是寒意逼人的。可、浸浴在泉水里,温度刚好,不冷不热,那泉水温拂著她的冰肌玉肤,带来浑身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呵!」好满足啊!她半趴在平坦的石块上,欣赏落英缤纷的花景。 这鬼斧神工的手笔,会造得此景之人,必是个懂得享受之人,她相信只要能在这池子里浸一浸,纵有再大的烦忧,也会消失殆荆 「呵呵!」 忘了,什麽都忘了,此时此刻的她只想放空脑袋,纵容自己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宁馨。 可偏偏有人就是那麽不解风情。 在她发现他时,他一双带茧粗糙的手已抚上她的背脊,轻轻地推拿按摩,让她更是差点沈醉。 「你——」她俏眸横瞪了他一眼。「你怎麽进来了?」 明知道以自己为饵,便该放开自己,可少女的娇羞,还是让她背脊发直,连动也不敢再动一下。 夜鹰黑魅的眸子发亮,唇角扬起了一抹醉人的笑,他给了她一个耐人寻味的答案—— 「贪看『美景』。」 当然,这美景除了她之外,不作其他想。 瞧她暴露在外的美背多麽光滑剔透,诱人至极,尤其在热泉的薰染了,她原本白皙的雪肌更是染成了一片嫣红色调,炫了他的眼,让他忍不住想要去触摸、品尝那份触感。 果不其然,指腹下的感觉是那般美好,震动心弦,让他全身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想要膜拜她的全身。 「你将衣服给我,这里让给你。」夏砚宁故意嗔道。 「你是最美的,世上的美景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这样说得够明{口了吧— 「花言巧语!」她娇嗔地撇撇红润的唇。 她的嗔颜,让那张绝美的脸蛋更加粉嫩鲜活、更加诱人,这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是多大的考验,夜鹰无法控制,低头掳获了她的红唇。 「蔼—」受到惊吓的夏砚宁一时失去了防备,整个人在他的冲击下,往後沈入池水里。 那霸道沸腾的炙吻,绝不亚於温泉的热意,就像要抽去神魂般,狂热激烈地销魂蚀骨。 两人沈沈坠入热泉里,那迫人的热吻和他饥渴的纠缠,几乎让她快不能呼吸,但每每就在她欲魂断之际,又从他口中渡来续命气息。 这样的方式实在太过卑鄙,求生的本能让她不得不回应他,需索他口里存命之气,她脑袋混沌、浑身沸腾,除了向他承迎外,再也无力思考了。 这天下间似乎仅剩他俩,和那缠绵又致命的吻—— 经过了许久许久,就在两人都快魂断之际.他才抱著早已浑身处软无力的她浮上水面。 一接触到新鲜的空气,夏砚宁再也顾不得其他,张口贪婪地用力吸气,像是要将刚刚失去的气息全都一次补足。 那副娇模样,让他体内窜升一股难以平息的欲火。 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夏砚宁将美眸转向他,下意识抗拒似的猛摇螓首。 「不,别又来了,你这疯子,我……我受不了的——」她汪汪的水眸带著抹祈求,柔弱至极。 他吓著她了! 夜鹰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能压抑下将她吞得尸骨无存的冲动。 「别怕,这个世界上,有我就会有你。」他感性至极地温柔道。 换言之,他已将两人看成了一体。有他就有她,他是不可能让她独自香消玉陨的。 「呵——」脆铃般的笑声突然传开,夏砚宁如花盛开般的笑了,还笑得连眼泪都掉下来。「我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你这满手沾满血腥的狂恶之徒,竟然也是个阿谀之辈。」 夜鹰低头吻去了她笑出的热泪,含带泉水的气味,竟也甘甜芳美。 「不,我句句肺腑。」黑眸直视,他态度真挚地道。 「是吗,这般的肺腑之言,让人看不真切。」夏砚宁强颜欢笑道。「我看会出此阿谀之言者,除奸佞之辈外,大概就只剩小奴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的是拐个弯在骂人。 伶牙俐齿啊,真不愧得他全部所爱。除了令人屏息的容颜外,她这慧黠的个性,亦令他爱不释手。 「哈哈哈」夜鹰不以为意,反而发出畅然大笑。「也罢!能讨好像你这般的绝色佳人,就算为奸成奴,那又何妨?!」 「咦!」她好讶异,挑衅的美眸睇凝著他。「我真无法想象这话竟是出自你口。」没吐,算是很给面子了。 「不信?!我可以以行动证明。」灼热的目光紧瞅著她。 大手掬了些水泼洒在她身上,脸上似真似假地摆出恭维讨好的低姿。 夏砚宁小嘴儿微启,完全没想到这种绝世枭雄止儿会做出此举,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不料反而从他氤氲灼热的眼神中察觉自己竟未著寸缕。 这一惊吓,她赶紧别过身去。 「怎麽?要我先为你刷背吗?」他带著魔力的大手在她美背上轻抚,那股温柔细腻,就像对待天下间唯一的珍宠。 她浑身起了一阵疙瘩,不,她才不要当他的珍宠呢。 「不,别碰我。」背对著他,她试图再离他远些。 而他不放过,依旧进逼著她。 急忙退至池边石块的她再也无路可退了,心里不知有多恨这恶徒,尤其他那戏谑的言语和动作。(以下五页无法识别) 第四章 (缺半页)雄也难逃其魅力。 夜鹰柔和的表情瞬间冷凛,眯起眼低声质问:「你喊她什麽?」 「妞……妞儿啊?」没错吧!可老大怎麽一脸肃杀之气?「老大,我又不知道她的名字,喊她妞儿有什麽不对吗?」 「当然不对。」夜鹰出乎意料地以郑重警告的语气道。「尤其是口气,更是不对到极点。」 「嘎?」什麽意思?万豪一脸茫然,虚心求教。 「那种语气我不喜欢,尤其是用在砚宁儿身上。」他绝不容许别人玷污夏砚宁,尤其是以那种称呼神女的口气。 万豪更是膛直了眼,没想到老大居然会为他称呼一个女人的语气而大发雷霆?这是多麽不可思议的事。 「老大,那……那丫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耶,而我是你的兄弟啊!」他不平地哇哇叫著。 「别质疑我的话。」纵使是自己的弟兄,他也无法忍受有人对她不敬。 万豪更是愣得痴痴傻傻,不会,不会吧,他居然……居然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吼他? 「老大,你当真如此看重她?」委屈兮兮的口气从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口中说出,实在有点难听,但他不在乎,他要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 「是的,她是我的女人。」他慎重地宣示。 万豪张大的嘴巴几乎可塞下一个拳头。 怎麽会这样?他……他居然承认她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 「老大,你……你是认真的?」他实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玻 「从没有比此刻更认真了。」 「嗄——」尾音被拖得老长。「那……那我不就得喊她声——嫂子?!」 夜鹰黑眸一闪,不可思议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的确!照这情形看来,似乎是如此。」 妻子!一个绝色娇妻,这是他从来就没想过的事,但此时此刻,他却无比认真地下了这个决定。 「我……我不相信,不相信啊!」万豪摇摇头,喃喃念道。「才多久时间而已,你……你居然会被她迷得如此团团转?」 在他们心中,夜鹰是个英雄人物,无所不能,天下间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牵绊住他。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牵 挂著一个人,表示暴露了自己的弱点,他不会那麽傻才对啊! 女人嘛!纵使是天仙下儿也一样,大家玩玩就好,何必这麽认真呢? 「我也不信!但这是事实啊!」比起万豪的惊讶,夜鹰显得沈著许多。 其实他同样无法厘清自己为何会陷得如此快速,向来孑然一身、无拘无束的他,没想到竟然也会有如此在乎一个人的时候。 而这滋味——很甜美哩! 万豪看他满脸幸福的模样,心知覆水难收了。 「我想那妞……嫂子,我想嫂子除了美丽外,必定有过人的魅力。」他也从善如流地给了祝福,毕竟夜鹰快乐,是他所乐见的。 夜鹰再度扬起了轻笑。「我只能说,谢谢你帮我带来了她。」 「哈哈——别这麽说,快别这麽说,咱们自己人嘛!说这样多见外。」他豪气地笑开怀。 夜鹰拍拍他的肩,眉目含笑地离去。 万豪从来就没见过他这等模样,高兴地立刻将这消息散发出去。 但,怎麽也没想到引来了另一种可怕的反应—— 胭脂——是夜鹰所救的义妹,对夜鹰的爱慕,几乎到了全山寨皆知的地步。 这一回,刚好她闹情绪外出散心,他才会乘机将夏砚宁给带回来给夜鹰玩玩,可没想到这老大竟然这麽认真。 呀呀呀!若那小蛮女知道全是他搞的鬼,怕不整死他才怪。原本一脸笑容的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天啊!该死的,他居然忘了那丫头的存在。 「呜!胭脂若知道是我干的好事,肯定会扒了我的皮。」哭丧著脸,万豪思考著可以躲藏的地方。「老大,我被你害惨了,到时候见我被整,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用力地朝天呼喊,但说真的,山寨已经平静了许久,是该好好热闹、热闹了,虽然担心自己的安危,但这实在是件难得一见的大事啊! 亲亲娘子和亲亲妹子对决,到底睿智的夜鹰老大会怎麽处理? 呵呵!很有趣耶,他竟坏心地期待著。 ☆☆☆ 「夫人,请快些让我为你打扮。」眼看时间到了,青儿著急地说。 「别叫我夫人。」夏砚宁烦躁地道。 「你是夫人啊!」青儿正色地道。 夏砚宁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这个叫青儿的丫鬟是夜鹰派来伺候她的。虽然她手脚伶俐、人也不多话,十分合她的心意,然而对她的称呼,她却不得不叹息。 其实这些夜里,夜鹰是夜夜拥著她入眠的,照这情形看来,她俨然真的成了夜鹰寨里的「压寨夫人」了,连丫鬟青儿都这麽称呼她。 压寨夫人?!夏砚宁不由得冷笑。 天晓得,在一个月前,她还是县令的掌上明珠,有一个和乐的家庭,和一个在将军府当差的未婚夫,她是个待嫁女儿身哪。 一直记得她娘曾经十分神气的对媒婆说了,王家想娶她过门,怎麽也得再等个半年,等她过了十八再说。 但怎麽也没想到命运居然这麽安排,想再回到以往的日子,恐怕是难了。 「夫人,夫人……」 「什麽事?」争不过,既然她爱喊就由她去吧,夏砚宁也不想跟她争执了。 「青儿是想问你,这些花钿你要戴哪个?」她以欣羡的语气问。 镜前一盒盒的珠宝首饰都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亏寨主这麽大的手笔。不过这也难怪,夫人的确是难得一见,美人中的美人,合该如此被珍宠的。 「不!我不戴。」反正她天天待在房里,打扮做啥? 「可是……」 「你下去吧!」她靠在镜前,手支著小下巴出神。 青儿站在她身边左右为难,却又拿她没办法。 「打扮好了吗?」 突然间,夜鹰无声无息走了进来,让端坐在菱镜前怔然出神的夏砚宁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你……你怎麽突然闯进来了?」眼里含著嗔怨问。 「我们不分彼此的。」夜鹰轻笑,俊挺的脸上满是认真。挥手摒退了丫鬟。 夏砚宁轻撇红唇,这男人,总爱自以为是。 「咦!你怎麽没打扮?不喜欢这些首饰吗?」黑眸审视著她,指著菱镜前几盒金银玉饰怀疑地问。「这样吧,看你喜欢什麽样的东西,别客气,只管跟我说。」 夏砚宁瞅著他,眼含讥诮。「沾满血腥的东西我不喜欢。」 夜鹰黑眸玩味地轻闪,他明白她是故意为难的。 「那也无妨,反正我的砚宁儿够美,不戴那些俗物也罢!」他也没解释,这些东西全是他特地画了式样,连夜派人打造的,与一般凡俗之物不同。 俏眸横了他一眼,又来了,谁是他的砚宁儿?自作多情! 「走吧,既然准备好了。」他挽著她的手,拉著她往外走。 夏砚宁有些迟疑,这些天来她几乎镇日都关在这房里,见到的人除了他以外,也只有丫鬟青儿了。 这样也好,在这陌生的地方,让她感觉很没安全感,她也根本不喜欢和太多陌生人相见,尤其还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山贼,不见最好。 但现在呢?他要带她去哪里? 「怕了吗?」他略带挑衅地间。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 「我……」灿亮的美眸含著一丝委屈。「你该不会要带我去看你那群山贼吧?我不想去。」 你那群山贼? 「你不喜欢山贼?」 瞧瞧他问了什麽蠢话?谁会喜欢山贼嘛? 「当然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你们全是恶徒!」她直言道。 他正色地道:「你明白吗?山贼要比伪君子来得光明磊落。」 笑话,山贼也配光明磊落这四个字啊? 「歪理!」 她毕竟太年轻了,不懂人世间的奸险狡猾,不能怪她! 夜鹰态度认真地再度询问:「你真的不喜欢山贼?」 「是啊!怎麽著?难道我不喜欢你就不对?」她斜睨了他一眼故意刁难。 「嗯!我会考虑的。」他的表情显得十分真挚。 要夏砚宁相信他的话,除非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以後你就会明白了。」夜鹰也不急著解释,他会以行动证明一切。 他是爱她的,而且爱得如痴如狂埃 「走吧!我不想将你镇日关在这间房里,祈山的风景很美,你该出去透透气的。」他轻拂她颊边的一绺发丝道。 他的话十分吸引人,虽然她早已习惯了镇日关在深闺里,但往常至少还有整座夏府可走动,现在老关在这房里,的确太郁闷了点,而且她也十分好奇这山寨到底长得是什麽模样,还有这里的一切—— 她可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 「见过夫人!」一步出房门,一大群不请自来的人团团将房门围住,笑嘻嘻地高声大喊。 在万豪的大力宣传下,他们对这位夫人的好奇心早已堆得比山还高了,难得她今日终於出了房门,不好好来「晋见」一下,那怎麽行? 夏砚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骇著,可毕竟也是官家千金,很快恢复了镇定。 「大家多礼了,请别这麽称呼我。」她直言道,话中没有任何忸怩做作。她可不希望真的成为压寨夫人。 「应该的,老大都已经承认了,我们是该改口了。」万豪豪气地笑喊。 夏砚宁睇睨了身边的夜鹰一眼,承认了?他真的对她这群兄弟承认了她? 当然,她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得出来他对她的恋慕,可实在奇怪的紧哩!他喜欢的理由何在?明明她总是爱为难他、挑衅他,他该讨厌她的不是吗? 莫非……莫非他当自已是个挑战,她越是不屈服、他越是想追逐? 男人啊!真是顽强的劣根性。 幸好是如此,要不以她这千金之躯,委身於此贼窟已经已经够委屈了,若真还要她放下姿态故意讨好他,对她可是种残酷的折磨,她也不屑。 「好了,别吓著了她,你们去忙吧!」夜鹰维护地一手将她圈进宽阔的胸怀里,更加引人遐思。 这举动,让所有人瞠直了眼,向来视女人於无物的夜鹰居然也会如此柔情,当然,此举无疑也宣告了夏砚宁的地位。能令夜鹰这样的枭雄为之折服,这美若天仙的女子果真有一套。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趣味横生。 「大哥——」 就在这时,突然一位窈窕的红衣少女飞也似的奔来,直接推开夏砚宁,投奔至夜鹰怀里。 「胭脂!」夜鹰诧异地问。「你怎麽回来了?」黑眸望向旁边的陆遥。 温和的陆遥摇摇头,纵使拥有一身好本领,他还是拿这又任性、又一向随心所欲的大小姐没辙。 「哼!我要再不回来,这山寨里恐怕再无我容身之处了。」胭脂紧紧缠著他的手臂嗔道,敌视的眼神还不断地望向夏砚宁。 胭脂的表现太明显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小少女嫉妒夏砚宁,痛恨她抢了自己的地位,夜鹰是她的,别人休想跟她争。 夏砚宁对她的敌意完全不以为意,反而带著抹看好戏的神情盯著夜鹰,她倒要看看他如何处理这件事。 夜鹰黑眸一闪,对於她的闲适模样竟有些懊恼。 太过火了,眼见另一个女子投入他怀里,她怎还能如此洒脱,莫非当真对他亳不在意?! 闭了闭眼,他重新调整自己的情绪,而後又是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孔。 夜鹰断然地介绍道:「夏砚宁,我未过门的——妻子。你该喊她嫂子的。」 夏砚宁愣住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当众说出这种话。 这句话同时也狠狠地伤透了胭脂的心。 在这山寨里,她是唯一的天之骄女,虽然夜鹰冷漠了点,但对她还是特别的,一直以来她都承受著他一人的专宠呀! 其实早在夜鹰救了她的命之初,她就打定主意非君不嫁了。 下山前,明明他对她还有些紧张的,她以为她会是他的唯一,可事情怎麽会突然演变至此? 她不相信,不相信—— 「不,大哥我——」 「你刚回来,风尘仆仆的也累了,先下去休息,有什麽话改日再说。」夜鹰断然地打断她的话,拉著夏砚宁,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之外。 「大哥,大哥——」胭脂气得猛跺脚,她不原谅,她绝对不会原谅那个可恶的女人。 夜鹰是她的,永远只能是她的! ☆☆☆ 「你刚刚那句话太过分了。」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范围,夏砚宁立刻挣脱了夜鹰的纠缠说道。 「哪句话?」 她一双美眸瞅著他。「难道你看不出来,胭脂十分喜欢你?」 闻言,夜鹰不自觉地有些气闷。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的是你?」他略带强劲的大手端起了她的俏脸质问道。 夏砚宁黛眉轻蹙,轻易地感受到了他的怒焰。 「别、你最好别喜欢我,你会後悔的。」她忍不住冲动地说出这一句。 「不!我夜鹰从不知道什麽叫做後悔,尤其是爱上你。」他坚定地道。 他说「爱」?!居然这麽轻易地对她说爱?她该相信吗? 夏砚宁实在不懂,他应该没有骗她的理由,但是——爱她?可能吗? 奇了,她为什麽要质疑?为什麽觉得彷徨?这是她的目的不是吗?迷惑他,让他为她神魂颠倒,再藉机毁了整个山寨!毁了他! 曾以为这是十分艰难的任务,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啊,可为了弟弟,为了父母,她一定要做到才行。但他却轻易的说出了爱? 夏砚宁实在想知道他的真心程度有多深,但是她却胆小地不敢去看他的眼神,怕那眼神太过炽热,会将她的理智全部焚烧殆尽,会扰得她心慌意乱。 「你怎麽了?难道不肯信我?」夜鹰怀疑地问。 「我……」 不经意地接触到他的眼神,就如同受到惊吓的鸟儿,她急忙地挣脱了他的掌控,朝另一头奔去。 夏砚宁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理智,失去了身子,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心—— 跑得气喘吁吁,也没注意自己到底往何处跑,直到手臂让人给拉住为止。 「小心,那儿有陷阱,别往里边跑。」夜鹰警告道。 「陷阱?什麽陷阱?」 「我所布下的阵,用来对付擅闯山寨的人。」 除了辜琰司那家伙外,至今还没人破得了这个阵。 夏砚宁这才停下脚步仔细观看—— 哗!他说的对,这祈山的风景的确美不胜收,所站之处不仅可以看到群峰错置之壮阔,还可以看到变化万千的山岚和云彩之美,而他所说的「阵」,外表看来竟像一座桃花林? 真是怪极了,都秋末了,何以在这低温的山巅上,桃花还能盛开得如此妖艳?这其中的确透著诡异。 她晶莹的水眸闪著一股兴味,狡诡地瞄了他一眼,忽然出其不意地挣脱他的桎梏,奔向那片桃树林去。 「该死的,你居然敢这麽做?」夜鹰简直气急败坏,他怎麽会不懂她方才眼神中的涵义呢? 她居然用自己的生命在试验他对她的心,这贪玩的小妮子,合该让她尝试一下阵里可怕的毒和机关,看她学不学乖。 可、他怎麽舍得呢? 受伤或中毒事小,万一她那麽凑巧地走近悬崖,那可不好玩了。 「砚宁,砚宁儿——」 阵法是他所布的,要找到她也不是多困难的事,但偏偏她就是故意躲著他,胡跑乱闯的,让他急得汗流浃背。 「砚宁。」 「我在这儿。」她大小姐闲适地在阵里跑来跑去,一点警觉性也没有,反而充满捉弄人的快感。 夜鹰真是恨啊,看来夏砚宁的个性没比胭脂好多少,统统是顽皮鬼。 其实她是死是活干他底事,他向来都十分自我,从不曾为谁担忧过。唯有她,她真是他命中的克星,让他无法真的抛下她,只能追逐著她贪玩的脚步。 「砚宁,别玩了,我带你到别处去。」 「我不要,我就是喜欢这片桃树林。」她固执地道。 「你是在玩命。」 「呵呵,不行吗?」反正她的命不值钱,如果能「有幸」拉他当垫背的,相信将军应该会十分乐意放过她一家子。 她顽劣淘气地穿过一棵又一棵看来一模一样的桃树,可眼前之景看久了都一样,让她突生晕眩之感,似乎所有的树都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任她怎麽走也走不开。 怎麽会这样呢?好奇怪啊!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不是吗? 「蔼—」突然,她看到脚边有堆白骨,吓得差点跳起来。 这才发觉这片桃树林的确诡异至极,惊悚的寒意一下子掳获了她。 糟糕!夜鹰人呢?他该不会真的打定主意不理她了吧? 完了,一切都完了,一家子的命都让她给玩完了,这下子该怎麽是好啊? 她全身无力地靠在一棵树边喘息,期盼夜鹰的出现。 陡地—— 「咻咻咻——」 数枝长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朝她疾射而来,她看傻了眼,整个身子就像被定住了般,无法动弹。 「走——」 就在长箭射穿她脑袋之前,夜鹰先一步地将她带开,一切有惊无险,两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吓死我了。」在看到数枝箭朝她疾射而出时,夜鹰心跳差点停止,幸好身手够快,要不然她早成了箭下魂。 「我……」经历过生死关头,才了解生命的可贵。夏砚宁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斜靠著他。 「回去吧?」 「嗯!」这下子,夏砚宁总算愿意听话了。 早他的带领下,一步步地慢慢走出桃树林阵。 「好奇妙喔!这片树林那么美,想不到竟潜藏著这麽大的危机。」这些树看起来明明就无害的啊! 她喟叹,难以置信地伸手触摸身边的桃树。 「别摸。」夜鹰惊喊。他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脱险後,她居然还会笨到去触摸那看似艳美、却潜藏危险的桃树。 怕她受伤,在情急之下,他只好用力地挥开她的手。 所有的心念全系在她身上,一时不察,他竟在挥开她的手之际,去触碰到另一棵树。 「蔼—」很快的,夜鹰触碰到桃树的手立即转为乌黑,他赶紧快速地封住自己周身大穴,并由怀里取出一颗药丸吞下,坐下运功,压抑毒性发作。 (缺半句)晶莹的泪珠立刻在眼眶里打转。「你不要紧……不要紧吧?」 「别哭,我没事,没事的。」她的关切,让他感动。 她会为他受伤而哭泣,是不是代表她的心里有他的存在了呢? 如果是的话,那麽,这伤实在太值得了呀! 第五章 「祸水,真是红颜祸水,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她一定是狐狸精转世,才会那麽妖媚,才会祸及到你。」胭脂在看到夜鹰受伤後,忍不住破口大骂。 真是该死的女人,夜鹰从来就没受过伤,他一直是那样的叱咤风云,谁都无法打败他的,谁知道会去撞见这妖邪般的女人,才会连自己所设下的桃树阵都会让他受到伤害。 她忍不住狠狠地瞪著坐在一旁的夏砚宁,恨不得上前灭了她那张狐媚的容貌。 「你很吵。」夜鹰不耐烦地道。 「我吵?」胭脂简直气得蹦蹦跳。「大哥,难道你被那狐狸精害得还不够惨吗?难道真要死在她手上,你才甘心?」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他冷淡地回应。 「这怎麽会是你的事,你是我……你是我们全山寨人的,不是那狐狸精一个人的呀!若你真的出了什麽事,那你叫我们该怎麽办嘛?大哥。」 「我不会的。」夜鹰柔情地看了夏砚宁一眼。「我不会抛下她孤单一人的。」 拜托,都什麽时候了,被她害得这麽惨,他怎麽还不觉悟啊? 胭脂简直咬牙切齿,更加痛恨夏砚宁。 「我不管,你一定要赶走她,我不能让她再害你了,绝对不可以。」她含泪地诉说道。 「胭脂,闹够了吧!」夜鹰突然沈下脸。「我需要休息。」 「我……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不必,你出去。」他毫不留情地下令。 「唉——」胭脂重重地跺了跺脚。 虽然骄蛮任性,但她怎麽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再说他受了伤,的确是需要好好休息,算了,等他伤好了再跟他谈吧。 走到夏砚宁身边,她怒眼对视道:「耳聋啦,没听见大哥说要休息,还不快滚出去?」 夏砚宁实在有些心虚,她是想留下来照顾他的,可是……毕竟这都是她的错,他不会喜欢她留下吧! 毫无异议地,她随著胭脂转身想离开。 「砚宁儿,你想去哪里?这里可是你的房间。」夜鹰一句话,制止了她的脚步。 走在前头的胭脂诧异得差点脚步没打跌,再度心碎! 她带著嗔怨的汪汪泪眼凝视了夜鹰薄幸的俊脸一眼後,手掩著面,立刻飞身奔出这房里。 夏砚宁同情地望著她的背影。夜鹰留下了她,她心里竟奇异地泛起窃喜之感。顺从他的话,她来到他身边。 「你受伤了,我睡别处比较好。」她尽量以平稳的言语提议道。 「别想。」他身手矫健依旧地将她搂进怀里。「我已经习惯了抱著你入睡了,你怎能抛下我?」 这种像是幼儿的话语,竟然会出自这大男人的嘴里,著实让她又惊讶又好笑。 「那实在万幸得很,我今日没真让箭给射死了,要不你就要夜夜失眠喽!」她调皮地说道。 「放心,我说过,我们是一体的,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紧紧拥著她的娇躯,他将头埋进她黑瀑般的秀发里,不容质疑地强调。 「哼!」她轻哼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在他强健的臂弯里,她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朵漂亮的笑花眩惑了他的眼,让他浑身犹如点了火般,熊熊燃烧著。 「啊,你的手在做什麽……」感觉到他不规矩的大手在身上游移,夏砚宁俏脸嫣红嗔问。「受了伤的人就该规矩点。」 「那点伤不算什麽的。」而且他也够规矩了,要不,他会一口将她吞下的。 「你……别闹!」夏砚宁抓住他抚上酥胸的贼手。 他魅惑的黑眸紧缠著她,暖昧地道:「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你——」她的脸蛋红得犹如熟透的番茄,忍不住说这:「你和外传的不一样。」 「喔!外传?」他暂时停下摸索的手,疑惑地望著她。 「外传你冷血无情。」所以未来山寨之前,她才会那麽战战兢兢。 「我是啊!」 她怀疑地瞅著他,不!照她看来,他不但不无情,而且还多情得很哪! 夜鹰发出愉悦的笑声,将她紧揽在怀中。「你不知道吗?我的血只为你沸腾,我的心只为你多情啊!」 他只凭自己的心意做事,从不勉强自已。而爱她,也是照他的心意而为,他就是要定了这个美丽又可爱的小女人。 将所有的热情全数化作行动,他要她真真切切地感受他,让她了解,他对她的情意有多深、多浓。 热情的深夜,沸腾的情欲,狂热地燃烧,直到擦出最灿烂的火花—— ☆☆☆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却主宰了他们夏家一家子的命。 夏砚宁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来,夜鹰对她的好,对她的呵护,她不是没看见,只是…… 不该的,他们根本不该有情丝上的牵扯,尤其是她,她更是不该对他动心,连一点点也不! 对,要深深记牢,千万千万不可爱上那恶徒,否则赔的不单是自己,还是一家子的命啊! 夏砚宁水丽的眸子用心地看遍每一处,并将这里的地形深深地记牢在脑子里。 说也奇怪!本以为夜鹰寨会是个污秽不堪之地,但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才发现原来这里的环境竟十分清幽,简直像座世外桃源。 只可惜,再美的地方让一群恶徒给霸占了,也是徒然。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鬼鬼祟祟地想做什麽坏勾当?」胭脂突然出现,一脸愤恨地望著她,讥讽问。 「胭脂小姐,你误会了,夫人只是觉得闷,出来走走而已。」丫鬟青儿帮忙解释道。 「夫人?」那尖锐讽刺的声音,让她那张原本还算娇俏可爱的小脸,突然变得狰狞。「你这贱丫头,谁准你随便喊人的?她是夫人?哼!谁说的?我大哥有说过要娶她吗?有吗?」 一连串的问号,炮轰得青儿灰头士脸,夏砚宁再也看不下去了。 「何必为难一个小丫鬟呢?你有什麽气,只管对著我来好了。」她无惧地道。 胭脂更加忿忿难休。「别以为有大哥给你当靠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我十分清楚你的诡计,你这小狐狸,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抓住你的狐狸尾巴,再让大哥狠狠地惩罚你、折磨死你。」 「我等著。」夏砚宁说完,不愿久留,带著丫鬟离去。 「小心哪!这山寨里可充满了陷阱,你可千万记得,别死得太早,那样太没意思了。」胭脂仍不甘心地讽刺道。 在离她一段距离後,青儿忍不住道:「夫人,这胭脂小姐老当自已是寨主夫人,被骄宠坏了,你可千万别气坏身子。」 夏砚宁摇摇头。「我不会。」 「夫人真好。」青儿单纯地笑了笑道。「人又美、心地又好,难怪寨主对你如此倾心恋慕。」 夏砚宁轻轻叹息,如果不是家里突生变故,她也该是如此单纯啊! 青儿见她失神地往前走,突然出声警告道:「夫人,夫人小心啊!前面有陷阱,不能再往前走了!」 这山寨里处处是美景,也处处是危机,所以一般人若没人带领,绝对不敢乱闯,否则可能会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陷阱? 夏砚宁灵美的脸上浮现一丝忧色,看来夜鹰会令官府——甚至连堂堂平西将军——也被逼得束手无策,只能像坐困愁城的野兽,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光看这些奇诡的阵法,就知道他绝非浪得虚名。 那麽就算她拿到了地形图又如何,官府的人攻不上来,平西将军哪会那麽容易放过她一家子? 她惶恐的脸色让青儿也感到担忧,连忙安抚。 「别怕别怕,只要夫人别乱跑,就不会有事的。」 夏砚宁抓住一线生机问:「青儿,你懂得如何破阵的方法吗?」 「我?」青儿忍不住咭咭咕咕地笑开。「夫人未免太看重青儿了,青儿只是一个小丫鬟啊,哪里会懂得这些。」 是啊!她似乎问错人了,那麽,为了家人,她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她不顾青儿的警告,直直地朝危险前进—— 「夫人,夫人,你这是在做什麽?」 「我想去那里看看嘛!」她状若无辜地道。 「可是……危险啊!」 「是吗?」她轻笑著,丝毫不以为忤。 青儿眼儿她玩命似地直板,急得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救人婀.就要出人命了,天啊,怎么办?怎麼办? 青儿赶紧去寻找夜鹰。 夏砚宁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忍,她也是无可奈何呀!否则她又何尝愿意这般任性呢? ☆☆☆ 「大哥。」 「这麽急著找我何事?」夜鹰闲适地问。 陆遥直截了当、一针见血地道:「夏姑娘,她很有问题。」 「喔!」他仅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表示。 「我听二哥说,是弟兄们发现夏姑娘所乘的马车在山路上流连来去,他们才会心生怀疑,前去探查的。」他口中的二哥,即是万豪。 夜鹰表情未变,就像听到了一句很平常的话语。 「还有,难道你不觉得像夏姑娘这样的闺阁千金,被抓到山寨来还能如此镇定,实在是不可思议吗?」」向冷静的陆遥 被他太过悠哉的态度给急坏了,他连忙又道:「那天看她见到众兄弟们,也是神态自若呀!」 山寨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些横眉竖眼、魁梧雄壮的汉子,有时连胭脂都会胆怯,不太敢接近了,为何像夏砚宁这样的娇娇女竟然能那麽自若地应对?实在反常得令人生疑。 「很显然的,这是招请君入瓮的诡计,对吧!」夜鹰语调平稳地替他接下未完的话语。 陆遥斯文的脸上一片讶异! 「你……你一直都知道?」 夜鹰鹰隼般的黑眸直瞅著他,唇角扬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她是我的女人,是我最亲密的枕边人,我对她观察入微,值得惊讶吗?」 陆遥的脸上一片尴尬,夜鹰这麽说,岂不是在怪他对他的女人太过关注了? 「既然大哥早已知晓她可能心怀不轨,为何还要纵容她在身边,养虎为患?」他实在不懂。 「呵!她的纯真可爱让我无法拒绝。」他语气温柔地说。 夏砚宁当然是纯真的,要不怎麽会那麽轻易地将「心怀不轨」展现出来? 她的表现对一群老江湖来说,的确太稚嫩了呀! 纯真可爱?天啊,居然说一个想害自己的女人纯真可爱?陆遥真是越来越无法理解他这异於常人的思考方式了。 「大哥……」 「既然你我都看出了她心怀不轨,那还有什麽好惧怕的?」 陆遥对这大哥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既然大哥早有心理准备,那我就放心了。」他对夜鹰是绝对有信心。 突然,青儿跌跌撞撞地闯进两人之间。 「寨主,不好了,不好了……」在见到陆遥後,她才赶紧行礼。「三寨主。」 「什麽事这麽慌张?」明白丫鬟一定是为了夏砚宁而著急,夜鹰沈稳的表情在一瞬间转变。「快说。」 「夫人,是夫人,她不听我劝,往断命竹林那头去了。」 青儿话语方歇,夜鹰那黑色的身影早已像枝利剑,朝她所说的方向疾射而去。 陆遥见状,忽然明白了一切,苦涩地摇头轻笑。 问世间情为何物啊!看来,狂狷如夜鹰,也难逃情网。 这——未来不管是福是祸,他都逃不过了吧! ☆☆☆ 房里一片静默,那窒人的沈静,让人连大气都快喘不过来。 夏砚宁拚命地眨著一双看似无辜的眼眸,来掩饰心里头的紧张和心虚。 偷偷瞄他一眼,他好像很生气耶!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前去救她呢?他真这麽爱她吗? 呵!想来被爱真是件有趣的事儿呀! 她偷偷地扬起唇角,努力想著下一次的试验。 对!她就是想看这张俊美平静的脸孔燃起熊熊的火焰,而且只为她! 「这样玩命很有趣吧!」夜鹰突然打破沈闷,感兴趣地瞅著她问道。 夏砚宁小嘴儿微张,显得更加心虚。 「什……什麽有趣啊?」抵死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是你们这些山贼作贼心虚,太过变态,连自己的地方都弄得像座监牢一样,步步危机,这样很有趣吗?」她反问。 伶牙俐齿啊!居然敢拿话堵他。 「这麽说来是我的错。」 「难道不是?」她直言道。 若非这山寨太过艰险难破,官府提供的大把赏金不会没人敢拿;而他们这些山贼也不会如此无法无天、有恃无恐。更何况,她家人落得今天这般命在旦夕的局面,不怪他,怪谁? 夜鹰那双黑岩般的眸子深深地望著她,蕴涵兴味。 夏砚宁太讨厌了,她讨厌他这种莫测高深的眼神,似乎可以望进她心底,看穿她全部秘密似的。 她逃避地别过脸去,杜绝他的窥探。 「你这麽『贪玩』,叫我好不安心。」夜鹰突然将两块牛皮纸递给她。「这给你吧!」 夏砚宁将其中一块牛皮纸摊开,发现竟然是一幅地图,而且还是山寨的全图?另一张则记载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双手忽然打颤一抖,差点握不住那两片牛皮纸。 夜鹰以坚定的大手握住她发颤的手,正色解释道:「这张是山寨的地形图,那做了红色记号的地方都布有不同的阵法。另外这绿色的记号是断崖的标志,这些地方都很危险,最好别接近,还有这黑色的……」 「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她讷讷地问。 「我不愿见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危险。」夜鹰纵容地一笑道。「另外这张则是破阵的秘诀,若你有兴趣,我可以慢慢解说给你听……」 夏砚宁看著他口沫横飞地解说,手不停地发颤。这就是她必须拿到手的东西,想不到竟然这般容易,她甚至还没开口呢! 实在无法形容此时心里的感觉,她也很纳闷,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麽,他怎麽对她全无防备之心?怎麽会如此大意? 「怎麽了?」夜鹰温柔地挂揉他发颤发冷的手。「冷吗?」他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问。 「为……为什麽要把地形图给我?难道你不怕……」不怕她毁了这山寨吗? 「我怕!」夜鹰细细地揉著她的黑发。「我怕你因为太贪玩而遭受到危险,我是不允许的,连一丝丝也不许。 别忘了,我们是一体的,有你才有我。」 夏砚宁的心不住荡漾,这样的深情,她如何还得起?如何逃得过? 「可是……」 「别可是了,收下吧。」他柔情地吻了吻她的手。「你画的图不会比我的准确、详尽,而且我也不希望你这麽劳累,甚至玩命。」 闻言,夏砚宁感觉到一股寒意由体内窜升,令她头皮发麻。 他发现了?他发现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记载著山寨的每一寸地形? 太可怕了,他竟然知道…… 不!若他真的知道她的目的,那他就该阻止她,而不是更加地纵容她,甚至将地形图和破阵秘诀奉上啊! 乱了乱了,谁来告诉她,这危险的男人心底究竟在算计些什麽?或者他真的爱昏了头? 「你在发抖?」夜鹰无限怜惜地问。「真的这麽冷吗?」 夏砚宁美丽的眸子直直地望著他,试图想找出一丝丝轨迹,然而她却失败了。 在他眼里,她看到的只有无限的柔情和怜惜,除此之外,什麽都没有。 「夜鹰——」她发颤地主动投入他怀里,不知所措地喊著他的名。 这样的深情太沈重了,她背负不起啊!难道他不知道吗? 夜鹰轻柔地拍拍她的背,安抚著她的情绪。 连这「小小的礼物」也接受得如此心虚,若再收到他的「大礼」,真难想像她的表情啊! 她真是太过纯真了,这样圣洁明澈的心,直教他倾尽全心爱怜都不够。 他嘴角含笑,许了自己的心,永不言悔! 第六章 「大哥,天啊!你怎麽这麽糊涂?」胭脂气急败坏地朝他大喊。 「什麽事?」夜鹰平静地问。 「你难道看不出来那狐狸精有问题吗?」胭脂快要昏倒地大叫。「她的行动一直都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探查咱们山寨的地形;还有,她来路不明啊,你……你怎麽能糊涂地将那麽贵重的山寨地图和破阵方法交给她呢?」 气死她了,他怎麽能那麽宠那个女人嘛! 「胭脂,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不想听见你用这麽不敬的语气喊砚宁儿,听清楚了吗?」夜鹰正色地警告。 胭脂难以置信地张大了红唇,一双美眸泫然欲泣。 「大哥!我……我是为你好,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不要你受骗,我都是为你好啊,你……呜!你怎麽能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你怎麽忍心?呜呜……」 她可是他亲手所救的妹子耶,难道一切真的都是她自作多情吗? 「砚宁儿在我心中的地位,胜过於我自己。」他直截了当地说明。 胭脂心痛地以泪眼迷蒙的眸子凝望他,更加迷惑了。 「大哥,我一直那麽崇拜你,想不到……想不到你原来也和一般人无异,贪恋美色,甚至连生命都不顾。」她绝顶失望地道。 「现在了解我还不迟。」他轻松泰然的口气显得相当无情。 没错,他的情全给了夏砚宁一人,只有她能够引起他的关注,旁人都是多馀的,连眼泪也撼动不了他。 「我不服!」胭脂大胆地转过他的身子,令他直视自己。「看著我,你看著我。我知道,其实你是最疼爱我的。你只是一时被她的美貌蒙蔽了心,你不爱她,你怎麽可能会爱一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女人?」 夜鹰轻易地摆脱了她的纠缠,冷酷地道:「我爱她,这是事实。胭脂,希望你能认清这点,当然最好接受它,因为它将是不变的事实!」 「不——」她拚命摇头。「我不相信,我不信,我不会信的。」 「随你。」夜鹰无情地转身想走。 「大哥,不要走,不要走……」胭脂拦住了他,趴在他的背上痛哭失声。「难道你忘了一年前的事了吗?」 「一年前?」他的口气显得相当陌生。 他居然忘了?可她却永生难忘! 「一年前平西将军的独子以言语戏弄我,你一听闻,竟然不顾将军府的势力,立刻为了我狠狠地教训了那个畜生,我永远忘不了啊,若非爱我,你又怎麽会去冒那麽大的险?」 平西将军的地位虽然是其父有功於朝廷,朝廷感念而世袭的,但将军府势力庞大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尤其平西将军还只有那麽一个独子而已,若不是夜鹰真爱她如狂,又怎麽会甘心冒这种险? 「看来你真的会错了意。」他的口吻依旧冰冷。 平西将军无功无德,凭借着其父的功劳坐上将军之位就算了,还鱼肉乡民、行事乖张,这样的人是他最厌恶的。其子调戏胭脂只是个导火线,让他借题发挥罢了,绝对无关情爱。 那冰冷的语调让她失望地松开了手,哭得肝肠寸断。 「到今日我才知道,原来你竟如此无情无义。」 夜鹰无意反驳,这是事实。 她心痛地道:「好吧,就算不为我,但你那麽轻易便将地形图交给个外人,难道你很心到连山寨里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众弟兄的命也不顾了吗?」 「这点不牢你费心,我自有主张。」 「主张?!」胭脂冷笑。「我看你简直被迷昏了头,就算自己死在那女人手上,也甘之如饴。」 「呵呵!」夜鹰突然笑开。「看来你还是了解我的。」 胭脂怎麽也没想到,自己千求万求想看到他的笑容,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 她绝望地摇摇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吧!看来你被辜琰司那痞子带坏了,再也不是我心目中那个大哥了。」 夜鹰尚未开口前,一道清朗的笑声便传了来。 「哈哈哈……想不到胭脂妹妹如此叨念我,莫怪这些日里我耳朵痒得很哩!」紫影飘至,辜琰司那张俊朗无俦的脸上笑容横溢。 「是啊是啊,我想你!想诅咒你下地狱去,哼!」服脂恼怒地将满腔怒火燃烧至他,丢下话後,愤恨地转身离去。 「哟哟哟!她正餐不吃都吃炸药啊?不然火气怎麽那麽旺?」辜琰司作受惊吓状拍拍自己的胸膛碎碎念问。 「少说废话,我要你办的事,如何了?」夜鹰正色问。 「大哥,我办事,你放心,妥当啦!」他自信满满地道。 ☆☆☆ 「爹、娘?」乍见多日不见的父母,夏砚宁心里实在百感交集,有悲有喜。 「你们聊吧!我先走了。」夜鹰说完立刻离去,将这里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宁儿啊,我的心肝宁儿,你受苦了吧!」蓝秋娘悲切地上前拥住目已的女儿。「这群没良心的山贼,居然将你抓来这里,可惜娘没用,不能救你。」 「娘,我很好,没事的。」夏砚宁安抚地道。 「怎麽会没事呢?别安慰娘了,快告诉娘,他们对你好不好?有没有给你饭吃?没将你吊起来毒打吧?快让娘看看你哪里受伤了没有?娘有带药膏来!很有用的!」 一见面,这担忧的娘亲就不断地审视女儿,看她是否安好。 夏砚宁听见她的问话,一股暖暖的感觉浮上心头。 「娘——」她忍不住趴在娘身上轻泣。 她娘虽然平时爱叨念,人也现实了点,但是对她和弟弟却是真心的好。 「别哭别哭,告诉娘他们欺负了你吗?娘找他们拚命去。」蓝秋娘心疼地道。 「不,我……我只是见到你们,一时太高兴了。」夏砚宁怕他们不信似地,立刻在两老面前转了个一圈道。「瞧!我这不是很好吗?他们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好到甚至她快承受不起了呢! 「那就好,那我们就能放心了。」夏中修叹了口气道。 「对了,爹娘,你们……你们怎麽会来?」 「是一个姓辜的男人带我们来的,他说……说是带我们来看你的。」蓝秋娘据实以告。 「看我?」夏砚宁脸上浮现了一抹疑惑。 「我们也很怀疑,夜鹰若真这麽有人性,他就不会带领一大群山贼,危害百姓了。」夏中修虽已被黜了官职,仍是忧国忧民。 「臭老头,好不容易见到女儿,干麽说这些烦人的事,去去去,到一边凉快去,别扰了我和女儿说话。」 於是蓝秋娘开始拉著她问东问西,钜细靡遗地想了解女儿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而夏砚宁虽然有问有答,但心却一直彷徨著。 夜鹰给了她地图和破阵秘诀,却将她爹娘抓来,难道是想牵制她的行动? 张著疑惑的大眼,夏砚宁心神不宁。 ☆☆☆ 夜鹰听完她的质问後,沈默了许久才开口。 「砚宁儿,我实在难过。」 「难过?」该难过的人是她吧!夏砚宁俏脸胀红愠恼地道。 难怪他会肯将地图和破阵秘诀给她,而且还显得逍遥自在,原来是这样。亏她当时还感动的无法言语,都怪她太笨太傻,才会上了他的大当。 「你实在想太多了,若我真要这麽做的话,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她不信任他,这是叫他难受的最重要原因,难道他真有那麽坏? 「是吗?」事关家人的安危,她不得不防。 「我只是担忧你思亲过度,要不我怎麽肯将你与别人分享?」他在她唇边偷了个吻道。 她俏脸顿时嫣红。「你……」 「再说,虽然很无聊,但我真的很想与你定下名分。」他低沈的嗓音如醉人的醇酒。 他说什麽?他请她爹娘来只是怕她思亲过度?还要与她定下名分?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夏砚宁一连被偷了几个吻都无力去追究,傻傻地愣住,无法言语。 「不信吗?」夜鹰轻笑。「无妨,那明儿个我就让人送夏大人和夏夫人走,反正不管有无他们应允,我都要定你了。」他霸气地道。 「不!」夏砚宁慌张地阻止道。「我好不容易见到我爹娘呢,别那麽快让他们走。」 「好,别紧张,我都听你的。」 大掌轻拍她的背脊,安抚著她强烈波动的情绪。 「夜鹰——」 眼前这个柔情款款的男人是他吗?是那个让天下人都为之胆怯、无恶不作的恶贼夜鹰吗?若是的话,他为什麽独独对她这麽好?到底是为什麽? 一股热气在体内翻腾,她眼眶合著动容的泪。 「傻瓜,睡吧,我可不希望未来的岳丈和岳母大人说我欺负你,让你泪眼汪汪。」他低头吻去了她眼中的泪道。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已一点一滴让他的款款柔情给融化了。 ☆☆☆ 「哇!天啊,好美的丝缎、好精致的绣功、好好吃的东西、这里的环境也好清幽……」蓝秋娘口气夸张又欣羡地道。「看来你在这里真的过得很好,锦衣玉食的,你这压寨夫人比我这个县令夫人还要神气。」 「娘——」 「哼!什麽压寨夫人?我夏家是清白世家,怎麽能将女儿嫁给一个贼首?」夏中修第一个不同意。 「嫁贼首又如何?总比嫁给你这没用的男人好。」蓝秋娘火大了。「瞧瞧宁儿现在过的是什麽生活?那个夜鹰对她又宠又怜的,几乎迫不及待地想将所有好东西都堆到她面前,哪像你!唉!我苦命啊!才那麽倒楣嫁给你,女儿保不住,连唯一的儿子也被你给弄丢了,你倒是给我说说,我的祥儿呢?他人究竟在哪里?」 说到儿子,夏中修的舌头就像突然打结,一句话也吭不出来。 夏砚宁了解所有事情的始末,对於爹爹也只能报以同情了。 「娘,放心吧,弟弟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她安抚地道。 「你保证?」蓝秋娘眼里突然发出灿烂光彩。「是不是夜鹰答应帮忙找祥儿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太好了……」她盘计著。 「不,娘,你千万别在夜鹰面前提。」夏砚宁紧张地告诫著。 「为什麽?」 「别罗嗦了,你别害女儿。」夏中修亦紧张地探头探脑,深怕夜鹰不小心闯进来听见他们的对话似的。 「我害女儿?天大的冤枉啊,我对宁儿有多宠多怜,宁儿你自己摸著良心说说,我可曾亏待过你?」蓝秋娘喊冤道。 「亏待过谁?」夜鹰那高大的身影陡然出现,闲适地问。 一家三口,尤其是夏中修和夏砚宁都显得神色慌张,不知道刚刚的对话,他听去了多少。 「你……你怎麽会进来?」夏砚宁怀疑问。 「我是来拜见夏大人和夫人的。」夜鹰神情自若地道。 夏砚宁知道他来这儿要做什麽,立即神色慌张地奔向他。 「别说!」 夜鹰敛眉凝望她,心里受到不小的冲击。 「说什麽?什麽事不能说?」蓝秋娘好奇地问。 「你能不能别这麽多话?」夏中修看出女儿的紧张,连忙警告道。 「我多话?我只不过好奇问一下也不行?」蓝秋娘看准了夜鹰爱慕她女儿的心态,立刻摆出委屈的模样问:「夜鹰,你给我评评理,他这麽做错了吗?」 「家丑外扬,真是丢人现眼。」夏中修差点没气得当场吐血。 「什麽话?什麽丢人?反正夜鹰已经是自己人了,我还怕丢什麽人啊?」蓝秋娘势利地拉拢道。 她可是有眼睛的人,当然看得到女儿进了夜鹰的房,料到她一定已是他的人了。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可不想学丈夫当只鸵鸟,来个眼不儿为净,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何况虽然夜鹰是个山贼,但也是个响叮当的一流人物哩!而且对她女儿又好,她这势利眼自然就比较能够接受了。 夜鹰唇角勾了勾,这位夏夫人虽然泼辣,但是这句话却是异常顺耳。 「我可不同意。」夏中修一把将女儿给拉回自己身边。「我绝对不同意将女儿嫁给一个山贼,除非我死。」他固执地道。 夜鹰的脸色在瞬间愀变。 「你……你这死老头,存心找死。」蓝秋娘低声地警告。虽然这个丈夫很没用,但她後半辈子还要靠他呢!她赶紧陪笑地道:「我这相公就是爱开玩笑,开玩笑的,别见怪。」 「谁说我开玩笑的?我很认真。」夏中修的固执是出了名的,他绝对不是趋炎附势之辈。 蓝秋娘一副快上吊的表情,再度於心里大叹嫁错了人。 相较之下,夜鹰的反应就沈稳多了。他剑眉一挑,直视著夏砚宁询问她的意见,她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我喜欢现在这个样子。」夏砚宁看出了他的疑问,直言道。 蓝秋娘又再度想上吊了,丈夫又笨又固执这是早已可以预料的,但怎麽她这一向冰雪聪颖的女儿也会突然变笨?人家肯负责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想不到她居然不肯接受,这是怎麽回事?难道已非完璧之身,她还妄想王家以大红花轿前来迎娶不成? 「你喜欢就好。」夜鹰纵容地说,也没再坚持了。 反正无妨,来日方长啊! ☆☆☆ 心里堆满了心事,整夜里,夏砚宁几乎都是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唉!」她突然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怎麽了?」她身边的夜鹰却听见了。其实这一夜表面上假寐,但事实上他却一直牵 挂著她。 「对不起,我吵到你了。」 「我是问你怎麽了?有什麽事就直说吧。」 「我……」她明眸眨了眨,藉以掩饰心中的慌张。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她玉臂上游移,温热的气息绕在她左右。 夜鹰用低沈迷人的嗓音问:「我们之间还有什麽事不能说吗?」 沈默了一会儿,夏砚宁才抬眼正视他的黑眸。 「我希望你……送我爹娘回家去。」 「喔!你不是很喜欢他们的陪伴吗?」那双似乎可以洞悉所有的黑眸直视问。 当然啦,谁不希望有父母陪伴左右,但是她…… 这里毕竟是个危险的地方,她真的不希望父母涉险。 「怎麽?还怀疑我送他们来的动机?」夜鹰游移的手突然停止一颤,让她可以轻易感受他内心激烈的波动。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夏砚宁居然心生不忍。「我……你也知道我爹的性子,他不会喜欢待在这里的。」 突然升起一个罪恶的念头,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夜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才露出一抹轻笑。 没错,夏中修一向嫉恶如仇,现在却不得不待在他最痛恨的万恶山寨里,叫他如何安逸得了? 「我懂!」他珍爱地将她拥进怀中,轻轻地叹了口气。「真羡慕你有对这麽好的爹娘。」 她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欣羡与激动,脱口而出地问:「那你爹娘呢?」 他的身子突然一僵,收回了紧抱住她的手。 夏砚宁陡地感到一阵失落,歉疚地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他们死了。」 「什麽?」 「一夜之间,数十条人命,血流成河啊!」他的话语中隐藏了所有的情绪,除了讥诮外,再无其他。就像在说件武林间的轶事,与他无关那般。 夏砚宁没那麽冷血,虽然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她仍忍不住浑身打哆嗦。 「冷吗?」他又重新拥抱住她。 「为什麽?到底为什麽?」这谜样的男人,究竟背负了多大的血仇,才令他转变至此? 「你想知道?」他口气平稳地问。 明知道自己不该那麽好奇,知道太多事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什麽好事,但她仍迫切地想知道一切。 「是,我想知道,我想知道。」 他顿了顿才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口气就像在回忆好久好久以前的往事那般—— 在他还是孩童之时,原木他是个人人称羡的富家子,夜家庄的财富几乎可算得上是富可敌国,靠夜家吃饭的人简直难以计数。 不过可惜的是他爹和夏中修一样,都一样太过正直。新调来的官差想前来分一杯羹,却屡屡受阻,因而为日後灭庄之事埋下祸根。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夜,贪官将叛国通敌的罪名硬是安在他们头上,尚未判决,一把大火便熊熊地将整座庄院在一夜之间烧成了灰烬,而庄里的每个人都逃不过恶官的追杀,全都成了刀下亡魂,只除了他—— 父母用尽心思,再加上忠仆的拚命护卫,才让他得以逃出生天。 後来夜鹰才知道,原来那是官商勾结的下场,敌对的商家见夜家庄迟迟不肯一起哄抬产品价钱,生意还一枝独秀,恼怒之下,和贪官一拍即合,恶意横生,竟联手一夜之间铲除了对手。 没有人敢去追究那数十条亡逝的人命,人死都死了,追究只是徒惹一身腥,因此从来没有人过问。这夜家庄的亡魂就这麽被定下罪名,永远不得翻身。 「这就是人性,灰暗的人性!」他冷笑讽刺道。 难怪,难怪他会如此愤世嫉俗,如此痛恨恶官奸商。 根本不必过问联手残害夜家的官商最後的下场如何,但是一个原本该是忠良敦厚的人,最後竟会变得如此残暴,夏砚宁竟无法狠下心来怪他。 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滑落,她能深刻地体会到他所受到的苦,因为现在她的情况,和他无异——一家子的生命现正掌握在她之手呢! 该说幸运吧!至少她还有努力的空间,但是…… 「别哭!你这傻瓜,别那麽善良好不好?」夜鹰无奈地道。 「不,我不是。」她脱口而出。 「你不是?」夜鹰眼底写著疑惑。「你不是什麽?」 「我不善良,一点也不。」若他知道她是怀著多麽邪恶的心接近他,他一定会後悔现在所说的话。 「傻瓜!你若邪恶,这世上再也没有什麽是纯净的了。」夜鹰含笑地道。「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默默地流泪,盼望一夜醒来,所有事情都能得解。 ☆☆☆ 天亮了,该面对的还是逃不掉。 她内心好挣扎、好痛苦,可一切还是得亲自去正视它。 但——一边是对她情深意重的男人;一边是她悬念牵 挂的家人,保了一方,就要牺牲另一方。 夜鹰已经够苫了,好不容易信任了她,若她背叛了,他会多失望难过?但是家人的命她不可不保啊!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情,而牺牲她一家子的性命。 天啊!她该怎麽做?究竟该怎麽做才能两全其美? 这问题让她一夜未眠,垂泪到天明。 「宁儿,你怎麽了?眼睛怎麽肿成这样?」蓝秋娘心疼地间。「是不是夜鹰欺负你?娘……娘找他算帐去!」 「不,娘,别去。」夏砚宁阻断了她的去路。「宁儿只是……只是舍不得你们离开而已。」 「傻丫头,原来如此。」蓝秋娘轻易地接受了女儿的解释,这些日子看下来,她心中有数,女儿是受眷顾的,夜鹰绝对不会舍得伤害她分毫。「夜鹰也说了嘛!如果你想见我们,他会随时接我们来的。唉!其实说真的,住在这里还真好呢!好风好景的,娘简直不想回去了。」她留恋地望著女儿,盼望女儿能留下她。 「你这婆娘有完没完?住在贼窟里还沾沾自喜,也没想过所用的一衣一食不知道都沾惹了多少血腥。」夏中修怒道。 「血……血腥?」蓝秋娘的面容变色。「啊!对,娘也该回去了,说不定祥儿在家里等我们了,宁儿啊,你可要好好珍重,明白吗?」 夏砚宁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娘,我……我房里的桌上有些东西,你若喜欢,就拿回去吧!」 「什麽?」蓝秋娘听得眉开眼笑,眼睛几乎都快看不到缝儿了。「这样好吗?那夜鹰……」 「他不会介意的。」夜鹰对她向来大方得很。 「好好好,真是娘的乖女儿,那娘就不客气了。」 回去石城老家还要过那愁苦的日子,若能带点什麽金银珠宝的回去,至少日子好过点,当下蓝秋娘也就不客气地往她房里去了。 「这婆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她……」 「爹,我……我有话想跟你说。」夏砚宁阻止了夏中修追上前的步伐。 想必女儿是用这方法,遣走蓝秋娘,父女俩才好说话的吧! 「宁儿,有什麽事你尽管说,爹做得到一定帮你。」 夏砚宁摇摇头,用力一咬下唇,深深地吸了口气,才颤抖著双手拿出两块牛皮交给她爹。 「这……这是?」 「这是——这是山寨里的地形图,另一块记载著山寨附近所有的阵法破阵秘诀。」 「嘎?」夏中修连忙紧张地左右张望,确定没人後才压低嗓音问:「你……你当真弄到这些东西了?」 夏砚宁猛摇头。「这些东西是夜鹰给我的。」 「什麽?」夏中修手一抖,差点拿不祝「为什麽?」 为什麽?她也想问为什麽呀! 「别问那麽多了,爹,将这些交给将军,请他高抬贵手,放了弟弟吧!」夏砚宁忍住泪水,悲咽地道。 「这……」 「哎呀,每样东西都很好,娘还真是不知道该怎麽选择才好呢!」刚从房里出来的蓝秋娘完全没察觉到这对父女之间的伤感和紧张,兀自沈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 一听到她的声音,夏中修立即将东西收藏妥当。 「娘,你喜欢的话全拿去吧,反正……反正我也用不著。」夏砚宁用力地挤出一抹笑容道。 「这样怎麽好呢!咦……」蓝秋娘突然凑近女儿一看。「哎呀!宁儿啊,你的嘴唇怎麽破了?痛不痛啊?」 经她提醒,夏砚宁这才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 「呃,不痛,是我太不小心咬破了,没事的。」她回避地道。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拿够了吧!人家已经在外头等,走吧。」夏中修催促道。 蓝秋娘瞪了他一眼。「死老头,有志气就别动我的珠宝。」 「希望——」 就在两人要走之时,夏砚宁突然慌张地喊了声。「爹——」 天啊,她好想将东西收回,可是…… 「放心,爹知道该怎麽做。」夏中修不舍地道。「保重了。」 「保重!」泪水迷蒙了她的眸子,让她看来更加楚楚可怜。「我……我不去送你们了。」 「嗯!」 夫妇俩转身离去,夏砚宁好几次欲言又上,最後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在她身後,一双鹰隼般的冷魅黑眸将所有一切经过看在眼底,那原本湛亮的眸子微敛、深不可测。 而後,发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第七章 「站转—」 抢眼的红影一闪,挡在正欲离去的夏氏夫妇面前。 胭脂那双不怀好意的眸子在他们身上溜来转去,不肯放松。 「你这鬼丫头,一双眼睛那麽不安分想做啥?」蓝秋娘也不是好惹的,自然不容她如此放肆。 「盘查!」 「盘查?」蓝秋娘声音尖锐得不得了。「盘查什麽呀?」 「哼!你们是外人啊!我怎麽知道你们手脚乾不乾净,有没有偷我山寨里的东西。要走,自然得接受我的盘查喽!」胭脂故意刁难道。 「好啊,好个不要脸的臭丫头,你以为这是什麽地方啊?贼窟耶!你没偷我们就好了,谁会偷你们的东西啊!」蓝秋娘反讽道。 「你——」 「我什麽我啊?还不让开。」论气焰,好歹蓝秋娘也曾是县令夫人耶!焉会输给这小小丫头? 「如果你们心里没有鬼,哪会怕我们搜查?」胭脂眼神一转,指示手下行动。 她知道,夏砚宁那贱人绝对不会放过这好机会的,那山寨的地图和破阵秘诀绝对在他们两老身上。哼哼!这回她一定要来个人赃俱获.到时候看夜鹰还护不护得了那只狐狸精。 夏中修紧张得不得了,万一……万一他身上的地图和秘诀被搜出来,到时候不但他们夫妇俩要遭殃,连夏砚宁也完了,还有那仍在将军府当人质的儿子…… 这件事可关乎他一家四口的性命啊!不!说什麽他也不能让这丫头搜他的身,绝对不行。 「放……放肆,我绝对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蓝秋娘以为人家要搜的是她所带走的珠宝,当下也紧张得不得了。 「呵呵,没关系,你们不自己将东西交出来也行,我让更砚宁那贱人自己来搜。」胭脂看他们仓皇的表情,心里更加痛快。 「夏姑娘到。」突然一个手下宣布道。 「宁儿啊,她……她要搜我们的身!」蓝秋娘一见到女儿,立刻气愤地上前投诉。 夏砚宁一看到胭脂那张有恃无恐的笑脸,心也跟著一沈。 完了!要是让她搜出她爹身上的东西,他们一家子的命也会跟著完了的。 「是夜鹰下的令吗?」她故做沈静地问。 「贱人!」胭脂上前啐道。「少拿我大哥来要胁我,本姑娘今日就要揪出你的狐狸尾巴,看你还能如何魅惑男人!」 「既然不是夜鹰下的令,你们就没资格这麽做。」她转头对万豪道:「请护送我爹娘下山。」 「二哥,你可不能跟著纵容她,这件事关乎山寨里所有人的性命啊!」胭脂拿这件事来压他。 眼看事情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夏砚宁只好赌了。 「若没搜到你要的东西呢?你们要怎麽跟夜鹰交代?」她可是他的女人,相信他们应该很清楚事情的轻重才对。 万豪被这两个女人搞得快要发疯了。胭脂说的对,若照她所说的,夏中修身上有他们山寨的地图,若流了出去,那整个山寨会完蛋,可夏砚宁说的也没错啊,如果搜不到东西,夜鹰怪罪下来可没有人敢担当。 天啊!之前原本幸灾乐祸地以为两个女人相斗,头大的一定是夜鹰,怎知最後倒楣的竟然是他? 呜哇!他究竟是招谁惹谁啊? 现场静默得不得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万豪的决定,各人表情不一。 胭脂笑得十分有把握;夏砚宁表面平静,但暗地里则是冷汗涔涔;夏家夫妇更是提心吊胆……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好不容易万豪才开了口道:「这样吧,夏姑娘,有道是清者自清;你不妨让胭脂心服口服,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幸好,幸好他平时用功,临时挤出了一句很有学问的话——「清者自清」出来。相信夏砚宁是个明理的大家闺秀,她会比胭脂那小蛮女好讲话,至少可以谅解他。 夏砚宁表面上的平静再也装不下去了,她紧张得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完了!难道一切部完了吗? 「搜啊,你们几个还杵在那里做什麽?」胭脂噙著胜利的笑容下令道。 就在几人要接近夏中修之时,夏砚宁突然上前护著他。 「不!不准搜,不准搜……」她心慌意乱地想挽救一切。 「怎麽?怕了吗?,呵呵……那就俯首认罪啊,只要你将东西交出来,再跪下跟我磕头,或许……或许我还能饶过你。」胭脂笑得更加开怀。 「想要我女儿跟你磕头?你是什麽东西?」蓝秋娘不满地道。 「我是什麽东西?」胭脂目露凶光。「都人赃俱获了,你居然还敢这麽猖狂?真的不要命了!」 「谁不要命?」夜鹰那黑色的身影突然像个夜神般走进,夹带著不怒而威的气势,顿时一片静默无声。 万豪见到他後,才算松了口气。 「老大!我从没有一刻这麽想见到你。」 夜鹰墨黑的眸子朝所有人掠视了一遍,最後停在夏砚宁身上。 看来她受到的惊吓不少,他实在太晚来了。 「砚宁儿,痛不痛?」他轻抚著又被她自已咬破的红唇,爱怜地问。 这句话让所有人差点跌倒,尤其是万豪和胭脂。 胭脂愤恨地上前控诉。「大哥,你……你知不知道,这贱女人居然把你交给她的地形图拿给了她爹,想要害咱们山寨,你怎麽能……」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让胭脂的声音戛然停止。 所有人的心跳也跟著差点暂停—— 天啊,夜鹰居然动手打了胭脂?!这……这是多不可思议的事。 夏砚宁也被吓愣了,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她怎麽不知道? 「哇——」胭脂突然爆出惊天动地的嚎哭。「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她捂著红肿的脸蛋哭得十分委屈。 「你违背了我的话。」他所指的,当然是她对夏砚宁的称呼。「这只是个小小的惩罚,如果再犯,山寨就无你容身之处了。」 「什麽?你居然为了这……」贱女人!三个字再也说不出口了,她不敢挑战他的威严,但是,他怎麽会如此走火入魔呢?为什麽?「呜……你居然这样护著她?难道连她要毁了这整个山寨,你也要眼睁睁地纵容吗?」 「胡说,我女儿这麽纤弱,怎麽有能力毁了整个山寨?」蓝秋娘对此控诉实在纳闷极了。 「是啊,你生了个好女儿。」胭脂恨恨地瞪了夏砚宁一眼,再望向夜鹰。「你当真还要护著她吗?」 夜鹰没回答!直接指示万豪道:「送夏大人和夏夫人下山去,好好伺候,别怠慢了。」 胭脂退了两步,跌倒在地。 夏砚宁更是难以解释心中的激昂波动,她必须狠狠、狠狠地咬住红唇,才能制止自己阻止父母下山,将地图拿回。 天啊,她宁愿他一刀杀了她,也不愿欠他这麽大的情啊! 「夏大人,刚刚多有得罪了,後会有期。」夜鹰轻榄著夏砚宁无力的身子,含笑地说道。 夏中修一生正直清明,心胸光明磊落,但此时此刻,他却第一次有了深沈的罪恶感。 「夜鹰!如果你是我儿子,将会成为我最大的骄傲。」他感慨地道。 可惜他不是!正邪永远不两立,他也爱莫能助。 「我会努力的。」女婿也是半子啊!他还有机会。夜鹰勾起唇角,凝视著夏砚宁道。 「疯了,你疯了,所有的人都疯了,哈哈,都疯了——」胭脂疯狂地大喊一声,立刻往外跑。 夏砚宁则偎进他的怀里,无言地道歉。 原谅我吧,夜鹰!我别无选择呀! ☆☆☆ 「哎哟!真是精采啊,老兄!」辜琰司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古人云:不爱江山只爱美人,大概就是像你这种的吧!」 「或许吧!」爱过方知情浓! 以前他什麽都不信,只信自己,但现在他却不得不信命运。 命运将夏砚宁送至他面前,这看似娇弱的女子,却有撼动他铁石心肠的本事,他焉能不信。 辜琰司将一切看在眼底,不由得啧啧称奇,从来没想过这冷酷的男人也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爱情的力量之大,不得不令他慑服! 「不过你这是在玩火。」他不禁担忧地提醒。 夜鹰嘴角含笑,深不可测地道:「燎原的大火,才能燃烧出最璀璨的火花,试炼出最珍贵的真情。」 听听,这是什麽话呀? 辜琰司连连摇头。「疯子,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哈哈哈——」出乎意料地,夜鹰发出了朗朗笑声。 疯子吗?他却觉得天下间再也没有比自己清醒的人了。 突地,细微的声响让他敛住笑意,如炬的目光望向一路跌跌撞撞,气喘吁吁朝他奔来的青儿。 「糟……糟了、糟了,寨主,快、快去救夫人,快去救夫人……」 下一瞬,黑鹰即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青儿所指的方向。 ☆☆☆ 恨、恨、恨—— 胭脂脸上有著一股强烈到无可比拟的恨意。 灿烂的骄阳映照,手上那把亮晃晃的薄刀闪出银白色的光芒,对照著她充满恨意的狰狞面容,显得十分诡悚。 陪著夏砚宁散心的青儿头一个发觉不对劲,转过身来,被那股激狂的恨意吓得倒退两步。 「胭脂小姐,你……你拿著刀想做什麽?」 「死丫头,让开——」胭脂一把推开了她,直接走到夏砚宁面前。「好,好个狐狸精,你居然这麽好本事,连大哥那样伟岸的男子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不顾一切。」 夏砚宁退了两步,绝美的脸上平静无波,她能了解胭脂的心,却帮不了她。 爱情是自私的,她无力给予什麽。 「胭脂小姐,别这样,你会吓坏夫人的……」青儿求饶阻止道。 「吓坏?哼!不只,我今天要她死!」胭脂愤恨地道。 青儿第一个被吓坏,她知道胭脂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自己又无力阻止。 心念一转,立刻机伶地跑开求援去—— 胭脂没发现她已跑走,她被妒火烧红的眼中,只看得见夏砚宁一个人。 「我问你,大哥给你的地形图和秘诀呢?」 「这……」 「你果然将东西给了你爹娘!」胭脂看出她的犹豫,简直要发狂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女人没安好心眼。你怎麽如此阴险恶毒?」 「不,我……我不是……」若不是为了家人,她绝对不会出卖夜鹰。 「不是什麽?哼!你这贱女人,三番两次蛊惑大哥,现在甚至要危害整个山寨,你的心究竟是什麽颜色的?」她眯起了眼眸道。「啊我真是好奇,真想剖开来瞧瞧。」 那柄刀不停地在夏砚宁面前挥舞,她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胭脂,别冲动。」夏砚宁劝阻道。 「呵呵!怕了吗?」胭脂冰寒的眸子更加冷绝。「这次不会有人来救你了,你就认命吧!」 那光亮的刀柄像是索命环,直接架上了夏砚宁纤细的脖子。 不!一刀杀了她太可惜了。胭脂邪悚的眼神注意到那张灵美清雅的脸蛋了。 对!就是这张如花般的娇容,才会害得夜鹰心神俱醉,让他忘了所有人的存在,眼底心底都只有她,甚至为了她,连整个山寨都不顾了! 恨啊!可恨啊!她简直痛恨极了这张脸蛋,尤其值此生死关头,都仍显得那麽楚楚娇弱。 「自古红颜多祸水,你要怪就怪这张脸吧!若不是这张太过妖媚的脸,大哥也不会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她又漾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心念转变。「今日我就先划花这张脸,看毁了容的你,还能魅惑得了谁,大哥还会不会再肯眷顾、施舍你一个眼神。」 夏砚宁摇摇头,不愿与她冲突,一退再退。 「别这麽做,夜鹰会不高兴的。」她提醒道,为胭脂担忧。 「贱人!到现在你还敢用我大哥来压我。」她嘴角抽搐。「哼!为了整个山寨,为了大哥,现在就算他来也阻止不了我。」 利刃一挥,夏砚宁那张美丽的脸蛋上立刻出现一道淡淡的血痕。 夏砚宁闭紧了眼,抽了口凉气。 她不怕死的,反正她早已决定了要和夜鹰同生共死,但她却没想到整个山寨的人,这数十条人命…… 一夜之间,数十条人命,血流成河。 夜鹰的话语在她耳畔不停地回绕,让她心惊胆跳。 为了她一家四口命,她竟间接夺走了另外数十条人命? 天啊!天啊!她怎麽能如此歹毒? 可、若不这麽做,她一家四口的性命就会消逝,她的性命不重要,但她爹娘和年幼的弟弟是无辜的。 她这样做错了吗?谁来告诉她,她真的做错了吗? 「哈哈哈——」胭脂看到她惶恐失措、泫然欲泣的模样,笑得前俯後仰。「多艳丽的血痕,应该再多增添几道的。」 她一步步地咄咄逼近,夏砚宁则呆愣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就在她拿刀欲再度朝她娇脸划下之际,突然「当!」地一声,那把刀立刻被打偏,深深陷入在一旁的树干上,足见来人功力之高深莫测呀! ☆☆☆ 大堂上,一片死寂。可由位於上座夜鹰那冷悚的表情看来,无疑的,他是想大开杀戒了。 「老……老大,胭脂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就饶了她这回吧!」万豪实在不愿见到亲如妹妹的胭脂受到伤害,连忙帮忙求情。 「是啊,她不是故意的。」 「寨主,求您饶了她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拚命求情,胭脂却桀骛不驯地不肯认错。 「我没错,我没错!」她大喊道。「错的是她,是夏砚宁这个狐媚的妖女。大哥,你不能这样偏袒她,我不服!不服——」 「胭脂!」这小妮子真是不知死活。万豪低声警告道。 「我没说错啊,我没错,大哥。」她抬起头望向夜鹰,看到他的眼神後,心跳却差点停止。 夜鹰深如潭水的黑眸,迸射出如利刃般的恶光。 「老大,别这样,大家兄妹一抄…」万豪冷汗涔涔。 沈吟了许久,夜鹰才开口。 「别再让我看见你。」他下令道。「陆遥,送她走。」 所有的人皆面面相觑,虽然没有真的动刑,已属万幸,但是送走她…… 众人一阵唏嘘。 胭脂更是全身虚软地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著夜鹰。 「大哥,你……你真如此无情无义?你真舍得送我走?」 「陆遥——」夜鹰没回答,直接吩咐。 陆遥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惋惜之色,遵从命令地拉起胭脂。 「不!走开。」胭脂推开了陆遥,跑到夜鹰面前。「大哥,你是开玩笑的吧?你可以惩罚我,但不可以送我走,我不走,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恐惧瞬间弥漫了她的心,她宁愿死也不要离开夜鹰! 「不必了,山寨不能容许你这种三番两次违逆我意思的人!」夜鹰残酷地道。 「大哥——」胭脂简直不敢相信,这麽多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一个妖媚的外人。「我也不想违逆你的意思,但是……我也是为了整个山寨啊!」 「山寨的事,我自有主张。」夜鹰冷情地道。 手一挥,陆遥立刻上前拉开了胭脂。 「不……」胭脂终於掉下了眼泪。「大哥,我……我不走。我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饶过我这回吧,我不走,我死也不走。三哥,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走啦!呜——」 「胭脂,你就别为难我了。」陆遥知道她是真的触怒了夜鹰,非走不可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胭脂低下头咬了陆遥抓住她的手腕,再度跑到夜鹰面前下跪磕头。「大哥,饶了我吧,看你要怎麽处罚我,我都没意见,但请你看在这麽多年兄……兄妹的情分上,别送我走,不要啊!」 「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机会了。」夜鹰绝情地道。「若非真看在兄妹一场的情分上,我会亲手杀了你。」他压抑著内心的激动。 「不……大哥,你不会,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你可以留下来试试。」夜鹰阴沈地道。 陆遥知道他若再生气,事情恐怕便无力挽回了,立刻连拖带拉地将胭脂驱离。 「我不走,呜……救我,二哥、三哥,你们大家快帮我劝大哥,我不要走,死也不走……」 就在陆遥拉著胭脂走到门前时,夏砚宁突然出现。 「有救了。」万豪高兴地迎上前道。「夏姑娘,你快跟老大说说,让胭脂留下来吧!」 「夏……夏姑娘,求……求你帮我说说情,我不要走,我不要走——」胭脂虽然痛恨她,但为了留在夜鹰身边,不得不放下自尊求她。 夜鹰走上前迎向她,将夏砚宁拉入怀里。 他大手触摸著她脸上的伤痕,引得她吃痛地偏过脸去。 「夜鹰,其实……其实我也没怎样,你就饶过胭脂吧!」她真诚地道。 「饶?」夜鹰再也掩不住内心的激动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一个也不!」 自从夜家庄被一夜血洗之後,他就不曾在乎过谁,夏砚宁是唯一例外之人呵! 他倾尽心思地爱她,怜她、呵护她,愿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风雨雨。他当然无法容许她受到一丝伤害,一点点都不成。对於一再伤害她的人,自然更容不下。 夏砚宁在他怀里,竟能够轻易地感受到他的微颤。 钢铁一般的男人,居然会为了她的安危而害怕,叫她如何不动容? 「都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她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恐惧何在。「毕竟胭脂是你的妹妹,难道……」 「就算亲生妹妹也一样。」他坚定地断言道。「我夜鹰宁可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负你。」 这句话一说出,胭脂更加绝望了,宁负天下人,却不负她? 为什麽?为什麽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不是自己,不是呢? 就这样,她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被驱离他的世界——一个再也没有夜鹰的世界! 第八章 平西将军府 平西将军在拿到夏中修呈上的地形图和破阵秘诀之後,简直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夜鹰,老夫这回倒要看看,你这只夜鹰还能插翅飞到哪里去!」他阴恻恻地道。 「将军,地图和秘诀给你了,那你可不可以放我的祥儿离开?」夏中修卑微地请求著。 「放人?」 「是的。」为了唯一的儿子,他必须狠下心,不顾女儿的安危,夏中修实在也是万分的不愿意。 「可以。不过……」平西将军眉头高挑。「我怎麽知道你这地图是真是假?所以你儿子还是必须留在府里,直到抓到夜鹰为止。」 「将军,这图是夜鹰亲手画的,绝对不会错的,请你放过祥儿吧,求求你。」他不住地磕头。 「废话少说,没抓到夜鹰之前,什麽都不必说。」 夏中修面容惨澹,有些绝望。 夜鹰的武功有多高强,他不是没听闻,想抓到他何其困难。 「祥儿,祥儿——」他这个做爹的究竟该怎麽办,才能救回心爱的儿子呢? ☆☆☆ 「嘻嘻!呵呵呵——」 夏砚宁作了个美梦,梦中没有杀戮和血腥,只有一片欢乐。 她爹夏中修仍是正直的好官,清正廉明;她娘虽爱叨念,却是个疼爱孩子的好娘亲;而她仍是父母捧在手掌心娇宠的掌上明珠;差她十岁的弟弟夏砚祥也长大了,英姿勃发的帅气模样,不知迷煞了多少千金闺秀。 一家四口和和乐乐,过著令人称羡的日子。 突地,不知何处飘来一片乌云蔽日,瞬间,漫天的黑幕朝他们袭来—— 「姊姊,救我……姊姊,救救我——」夏砚祥在一瞬间变回了孩童模样,在平西将军的爪牙大掌下拚命地挣扎,哭喊著救命。 「祥儿,祥儿碍…」她爹娘也哭得肝肠寸断,连连磕头求饶。 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夏砚宁不断地摇头。 「想救回你弟弟,就杀了夜鹰寨里的所有人,杀了所有人——」平西将军冰冷的话语犹如从地狱发出,令人寒彻心扉。 「不!别逼我,别逼我——」她哭喊著。 一夜之间,数十条人命,血流成河。 天啊,那是多可怕的事?! 不,她做不到,她做不到…… 「做不到?那你弟弟和爹娘就得死。」平西将军说出了最绝情的话语。 夏砚宁几乎流乾了泪,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该怎麽做才能两全其美。 天啊,饶过她吧,她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啊! 「救我,救我,快救我、救我——」 夜鹰几乎一夜没睡,专注地凝视著她;瞧一下子笑,一下子哭,她究竟梦到了什麽,为何如此哭喊不休呢? 「醒醒,砚宁儿,快醒醒,那是梦,不管你梦见了什麽,都不是真的。」他轻轻地摇晃她,要她脱离噩梦的魔掌。 「不要,我不想杀人,别逼我,我不要……」 夏砚宁看到自己满手沾满了血腥,山寨里的所有人全都七孔流血地朝她走来,要她偿命。 「不要找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她畏惧地狂乱叫著。 「砚宁儿,快醒醒,醒醒!」夜鹰心疼地看著她冷汗涔涔、泪流满面,更是执意喊醒她。「快醒过来,醒过来——」 「蔼—」在一次惊喊下,夏砚宁总算睁开了眼。 「你怎麽了?」他关切地问。 在他充满柔情的呼喊下,夏砚宁哇地一声扑向他怀里大声哭泣。 「夜鹰,夜鹰——」她注诉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没事了,没事了。」夜鹰温柔地将她揽入怀里,轻轻地拍著她的背安抚道。「有我在,一切有我在。」 是的,只要有他,她就是安全的! 对!对了,她必须警告他地图的事,要他趁早作准备。 「夜鹰,那地图——」声音倏地戛然停止。 不!不能告诉他,若告诉了他,她爹娘和弟弟就会有危险,不能说,她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你想说什麽?怎麽不说了?」他低头问。 「我……」她说不出口,只能睁著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眸凝视他。 夜鹰深如幽潭般的眸子更加温柔了。这可怜的小女人被折磨惨了,她的心怎麽这麽软呢? 「告诉我,你为什麽如此纯净,美得像朵未染纤尘的雪花,让我不由得只能专注你一人?」他的声音中带著怜惜和无奈,显示他也曾挣扎过的。 「美?!」她自嘲轻笑。她不美,她好邪恶、好歹毒。 夏砚宁简直痛恨自己。 「睡吧!别想那麽多了,一切有我,你只管信任我就是了。」他细心地让她偎入自己怀中。 「但是,夜鹰……」 「嘘,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夜鹰轻哄。 夏砚宁累极了,不知不觉在他温柔的话语下,再度沈入甜甜梦乡。 这一回,噩梦再也欺近不了她,因为她的身边——有他。 ☆☆☆ 「什么?」 「我说要你们全部离开。」夜鹰再次重申。 「全部离开?全部——离开?!」 众人一阵惶恐,全都七嘴八舌地讨论起他这一突如其来的决定。 「老大,莫非真如胭脂所说,夏姑娘她……她真的将地图流出去?」万豪豪迈的脸上一片难以置信。 「那又何干?」夜鹰闲适地问。 「当然有关系,你是为了担心那些兵官攻上山来,怕我们受到伤害,才会执意赶我们走,对不对?」大家都是数年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了,他了解的。 「不会吧,大寨主,若你早知道是如此,就不该让夏姑娘将地图带走。」某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道。 「你们这是在质疑我的话?」夜鹰冷凛的黑眸一瞅问。 「属下不敢。」众人齐声道。 「很好,那就立刻走。」 「大哥!」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麽?」他质问道。 「老大,山寨有难,我们岂可独自逃走?留你一人?」万豪豪气干云地道。「若那些官兵敢杀上来,我万豪第一个应战。」 他虽然不满夜鹰太过纵容夏砚宁的做法,但是对於这个大哥,他是打从心底心服口服的。 「我们也是!」 夜鹰深邃的眸子凝望了所有人一眼,才缓缓开口道:「算了!让你们知道也无妨,我准备和砚宁儿在此长相厮守了,两人的世界里,容不下其他。」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皆面面相觑地互望。 「老大,你……你是故意这麽说的吧?」万豪不敢置信。 「这是事实,信不信由你。」夜鹰敛眉揶揄地轻笑。「当然,我也不反对你们自欺欺人,把我想成一个舍己为人的『好大哥』。」 闻言,现场众人沈静,一片鸦雀无声。 突然由外走进一条娇小的身影,打破了这阵沈默。 「寨主。」青儿微微地欠了欠身。「您找青儿有何事?请吩咐。」 「你也跟他们一起走吧!」夜鹰平静地下令道。 青儿张开了小嘴不明所以地望著他,直到万豪解释了一切,她才了解。眼泪即刻掉了下来。 「寨主,让我留下来照顾夫人,我不会阻碍你们的,请你让我留下来照顾夫人吧!」她苦苦央求道。这些日子里,她和夏砚宁虽名为主仆,但事实上情同姊妹。 「不,砚宁儿有我照顾就可以了,你也一起走。」夜鹰冷然地道。「大家立刻走,天亮之前,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任何人!」 丢下了话语,黑色的身影一闪,人已经不见了。 众人恐慌不已,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吓了心魂。 「怎麽办?二寨主,看来大寨主是认真的啊!」 「就是!」有人愤恨地道。「都怪夏砚宁那女人,若不是她,大寨主也不会让我们离开。」 「没错,真是红颜祸水。胭脂被驱走了,连我们也落得这种下常」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著。 「现在多说又有何用?」万豪叹了口气道。 「二寨主,你是不是有什麽能让大寨主回心转意的好方法?」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有,只有一个方法。」 「什麽?」 万豪苦笑地摇头。「除非世界上从没有夏砚宁这个人。」 ☆☆☆ 「山巅风大,站在这里多危险?」夜鹰温柔地为她披上了貂裘,并将她小小的身躯收纳入自己怀里。 「为什麽?为什麽要赶走他们?」夏砚宁觉得自己真是罪大恶极,背对著他,她难受地问:「你知道一切,原本你可以阻止我的不是吗?」 「我什麽都不知道。」他柔情款款地道。「我只是想换得你欢颜罢了。」 夏砚宁转过头来,一双带泪的水眸凝望著他。 「能不能……能不能别对我这麽好?」她承受不起。 山寨里的人走了也好,至少可以保住性命。但是这一份深切的情,却不是她能背负得起的啊!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就是这点——我做不到。」他低沈的嗓音犹如最美的醇酒。 「夜鹰——」这固执的男人。 「砚宁儿,告诉我,你喜欢这里吗?」他的语气轻快、愉悦得不得了。 大手触摸著她玉雕般的容颜,仔细地端视她,更加愉悦地发现,那道被胭脂所伤的疤痕,似乎已经看不见了。 夏砚宁真不懂他,她一点也不懂这个多情的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麽。 「喜不喜欢又何妨?」她幽柔地轻叹。 反正将军就要派人攻上来了,这里……即将满目疮痍啊! 「当然有关系,若你喜欢,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直到生命的尽头。」他爱怜地轻拥著地再度问:「告诉我,你喜欢这里吗?」 夏砚宁凝睇了他好久,才点下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啊!」 「呵呵!那就好,你心似我心。」 低下头,他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唇,像是要倾尽一生的爱怜,是那麽极尽心力地呵护—— 夏砚宁知道,这也许是他们此生最後的一个吻了,她也抛开了矜持,热情地回应他,像是要将他的身影深刻地烙印在心里,等待下辈子的追寻。 夜鹰更加愉悦,他喜欢她这种不顾一切的热情回应。他捧住她的脸蛋,由深而浅地挑逗她,撩拨她所有的感官—— 就在两人深陷情欲之中无法自拔下,夜鹰突然停住了动作。 「夜……」 夜鹰指腹轻轻地刷过她被彻底爱怜过的红唇,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 就在这时,突地,一大群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到他们面前。 「恶贼,快快束手就擒,要不本副将绝不宽贷!」一个身材魁梧,满脸不可一世的男人带领一大群官兵,站在他们面前叫嚣。 久等了!夜鹰表情平静,嘴角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们。 副将?夏砚宁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人。莫非他就是将军府的副将王泽——她的未婚夫? 「你……你是谁?」夏砚宁心底虽然早有个底,但她仍想确定。 「本副将乃平西将军手下猛将,王泽。」他骄傲地回答。却在看清夏砚宁那如花的容颜後,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天啊!这贼窟里竟然会有如此人间绝色,真是不可思议。 呵!居然有人会如此大言不惭地称自己为「猛将」,若不是他看夏视宁的眼神太过亵渎,夜鹰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被这蠢蛋惹笑。 王泽!真的是他。没想到爹娘竟然会为她定下这门可怕的亲事。夏砚宁缩向了夜鹰身後。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本副将脾气可不太好。」王泽已经迫不及待想和那美丽的女子说说话了,自然得赶快解决眼前这黑衣男子。 咦!黑衣男子,莫非他就是这山寨里的头头——夜鹰? 这名字让他胆战心惊,可为了不在手下面前漏气,只好摆出正襟危坐的姿态。 夜鹰手环著胸,看著眼前叫嚣的男人,觉得荒唐可笑极了。 从头至尾他都站在这里,完全没有移动或逃脱的意念啊! 「夜鹰,快!你快逃,你快走啊!」夏砚宁可没她这份悠闲,她知道夜鹰与将军府的恩怨,他若落入平西将军之手,将军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逃哪里去?」王泽怕人真给逃了,回去不好交代,赶紧下令。「快!快把夜鹰这贼首给我抓起来。」 众官兵一听到夜鹰的名字,原本想上前抓人的脚步全部立刻收回。 听说他曾打败过天下第一高手耶,这种人他们哪里抓得祝 「还不快抓人,你们杵在这里当死人啊?」王泽气急败坏地大叫。「快给我抓人啊!」 夏砚宁更加紧张了。「走啊,走啊,你怎麽不快走?他们就要来抓你了。」 她使尽所有力气,却还是无法撼动他分毫。 「夜鹰,难道你真要在这里等死?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快走,快走啊!」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若走了,你家人怎麽办?」夜鹰叹息地提醒。 对喔!家人,她如此千方百计,不就是为了要救她的家人,山寨里的人都走光了,若夜鹰也走了,那麽她家人该怎麽办? 「你——你真的都知道,你知道……」难道他早就识破了她的诡计?可,他怎麽都不说,还纵容她胡来呢?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抓件他,快给我抓住他呀!」王泽气急败坏地踢了身边倒楣的官兵一脚。「你们这些蠢东西,若没抓到夜鹰,你们就等被将军杀头吧!」 横竖都是一死,众官兵在听到他这麽说後,也只有硬著头皮拚了。 「别动,我……我们要抓人了。」一群官兵可笑地在夜鹰身边比了上百种威猛的姿势,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抓住他。 夜鹰眼皮轻翻,像这样没胆的废物,真不知道如何上战场杀敌,他简直快被这群胆小的官兵给惹恼了。 迈步走上前,所有团团围住他的人立刻退开,让出一条路。 「我跟你们走。」夜鹰看不过地冷声道。 一群官兵差点没跪下向他磕头道谢,立刻欺上前欲抓住他。 「住手。」他冷冽的眼神射向欺近他的人。「我自己会走。」 「是,那就请……不!走……走吧!」官兵们也很好商量,反正没人有胆跟他正面冲突,这样是最好的了。 夜鹰那双深如黑潭的眸子,最後又深深凝视了夏砚宁一眼,才转身走开。 「夜鹰——」夏砚宁喊住了他的脚步。 他别过头来,立刻接住了那化作彩蝶翩翩飞入怀中的女子。 「我……」夏砚宁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自已五味杂陈的情绪,只能泪眼以对。 「保重!」夜鹰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再轻柔地将她推离了怀抱,转身又走了。这一次头也不回。 而众官兵就像在众星拱月般,也小心翼翼地跟随在他左右。 夜鹰,夜鹰—— 夏砚宁哭倒在地,心痛不已。 是她,她是凶手,竟然亲自将心爱的男人推入死谷,她怎麽如此心狠手辣?怎麽如此歹毒? 孤独的山寨,飘零的身影,那低低的啜泣声,令人心疼地不忍听闻—— 第九章 绝色,真是个难得一见的人间绝色! 王泽在知道夏砚宁的身分後,大笑了三天三夜,差点没将嘴给笑歪了。 他曾听说夏中修的女儿十分美丽,所以才上门去求亲;不过由於多娇又解风情的娇媚女人实在太多了,时常流连声色场所的他,很快就忘了有未婚妻的存在,只顾著与香阁里面的莺莺燕燕们耳鬓厮磨,就连夏家出了事,他也不闻不问。 孰知,自己的未婚妻竟然是那般绝色,人们传说中的美,还不及她的三分,更遑论那些庸俗的莺莺燕燕了。 他心花怒放啊老天真是太善待他了,居然赐给他一个那麽美丽的妻子。 只是可恨啊,他从没忘记过夜鹰寨里的那一幕——她居然卑贱地去拥抱另一个男人! 「该死的,她是我老婆耶,真是不知死活的贱东西!」他忍不住咒骂道。 这时,小厮突然上前来禀告,带来了他这些天里悬悬念念的身影。 看到夏砚宁之後,所有的抱怨全都没了,口水还差点淌了一地。 「你找我何事?」夏砚宁冷淡地问。 「当然是谈我们的亲事。」王泽走到她面前,嗅著她身上传来的轻淡微香,十分陶醉。「你没忘记吧,我可是你的未婚夫啊!」 未婚夫? 夏砚宁突然觉得好荒唐,眼前这自以为是、虎背熊腰的男人,居然是她的未婚夫?这时她忍不住要庆幸自己尚未过门,否则真不知道自己能够忍受多久。 「你那是什麽眼神?受宠若惊吗?」王泽大言不惭地道。「其实我也心知肚明,夜鹰那家伙一定碰过了你,像你这种残花败柳之身,我还肯要你,你是该受宠若惊的。」 夏砚宁退了好几步,直想远离他身上那恶心的气息。 「那真是要多谢王少爷了,不过砚宁不敢委屈你,这残花败柳之身,也不敢高攀。」她才没那麽倒楣嫁给他为妻。 「说的是,说的对。」 夏砚宁总算松了口气,不娶她最好。 「但是……」王泽再度欺近她,他怎舍得让到嘴的肥肉给飞了?到底她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啊! 「你……你想做什麽?」她惊惶地问。 「我想!反正你是没资格当我正妻了,当个偏房也不好。」他似乎考虑了很久,才用大赦般的口吻道:「这样吧!不如就召你为侍寝,不过看在你如此美貌的分上,我会好好怜惜你的。」 夏砚宁躲过了他的禄山之爪,惶恐地道:「不,请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王泽有些恼羞成怒。「我如此对你已经很宽容了,你别得寸进尺。来,让王哥哥好好看看你。」 「不——」忍住了满腹的酸液,夏砚宁拚命地逃,跟他在圆桌前转圈子。 「可恶!你这贱人,躲什麽躲?」 隔著张桌子,王泽看得到吃不到,心里一团火气难消。 「快过来,别让我生气。」他咆哮道。 「不!」 王泽气得一把翻倒桌子,朝她走近。 夏砚宁连连退役,直到碰到了墙,才发现自已已走至绝路。不过她已打定主意,宁死不屈。 就在她想咬舌自尽时,突然由门外走进了一个中年男子,阻止了王泽的举动。 「王泽。」 「将军?」王泽立刻拜下。「不知将军光临,未施远迎,请将军恕罪。」 平西将军手一挥。「这是怎麽回事?」 「家务事,小事一桩,是属下在教训贱内。」王泽笑著解释道,那表情和刚刚狰狞的表情相去甚远。 「贱内?」平西将军看了夏砚宁一眼。「你什麽时候娶的亲?老夫怎麽不知道?」 「喔,本来我是想娶她为妻的,但是……」事关面子问题,不能说。「不过这贱人不规矩,惹恼了我,所以决定降她为侍寝。」 夏砚宁瞪了他一眼,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难道以为她很希罕不成? 「荒唐!」平西将军扶起了夏砚宁。「这次能够如此顺利抓到夜鹰,夏姑娘功不可没,你怎麽能如此待她?」 「不,将军,夏砚宁无意嫁给他,请将军看在……看在我替你抓到夜鹰的分上,取消这个婚约吧。」说到夜鹰,她明眸里不自觉地盈满了泪。 美人盈泪,这是多美的画面? 两个男人当场看得痴了。 「好好好,本将军做主,取消你们的婚约。」将军笑著这。 「将实——」王泽痛苦地喊。 「怎麽?你不服?」他斜睨了他一眼。 「服,服——」女人再美也只是个女人,哪里会比自己的命和前程重要?王泽识和地闭上了嘴。 於是,平西将军以胜利者的姿态,带走了她。 离开了王泽的视线外,夏砚宁立刻迫不及待地请求道:「将军,你都如愿地抓到了夜鹰,那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放走我弟弟?」 「这……」他高深莫测地望了她一眼。「当然可以。」 「真的吗?」夏砚宁愁容瞬时得解。「谢谢将军,多谢将军——」 真美!这次再见到她,她似乎又多娇美了几分,令人不舍移开眼。 「呵!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你若答应了再谢也不迟。」他如狼的眼神望著她,像要将她吞噬入腹那般。 夏砚宁突然了解,逃过了豺掌,自己又落入了狼嘴。 「将军的意思——」 「嫁给我。我夫人死了多年,正室的位置一直悬磬著,只要你肯嫁给我,替我生个白胖的儿子,我就扶你为正。」将军夫人啊,这是多风光的地位。 夏砚宁紧咬著下唇,眼前这个男人甚至比她爹还老,居然要娶她为妻? 天啊,这是多可怕的梦魇! 「你考虑考虑吧!」他才不像王泽那蠢蛋,像个急色鬼,他要她主动答应嫁他。「如果嫁给我,我保证你一家四口从此吃香喝辣,风风光光。 哈哈哈——」 他畅笑地离去,将苦恼留给夏砚宁一个人。 怎麽办?她究竟该怎麽办?心里愁苦不已,不由自主地更加想念夜鹰了。 有他呵护的日子,自己是多麽幸福,只可惜…… 不知道他现在怎麽样了,真的好想见他…… ☆☆☆ 将军府的地牢里又湿又冷、而且昏昏暗暗、不见天日。 夜鹰居然被关在这种地方? 夏砚宁闭了闭眼,心疼得不得了。 是将军给的方便,她才能自由地前来地牢探视他,可才走几步,她又却步了。 该去见他吗?她已经把他害得那麽惨了呀!还有什麽脸去见他? 她好想他,好想看看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受缚于此环境下,他是否会后悔、后悔曾经遇见她? 在狱卒的带领下,夏砚宁走进了幽幽暗暗的牢里。在荧荧烛火的映照下,勉强地看见了被大锁链绑在墙上,披头散发的男人。 他上身的衣服被脱去,身上有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烙痕,是面前这鼎烧红的热铁所烙印的吧! 才短短几天而已,他被折磨成什麽样儿了? 「天啊,夜鹰,夜鹰——」看到他如此狼狈憔悴,夏砚宁再也忍不住泪水,奔上前,却担心触碰到他的伤口,不敢太过亲近。 「是你!」夜鹰缓缓地睁开眼,那眼中放射出同样的爱恋神色。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肝肠寸断。 夜鹰以灿灼依旧的黑眸,凝望著眼前的小女人。 怎麽回事?她怎麽会变得如此形销骨立、更加弱不禁风了。 「砚宁儿,没有我,是不是吃睡都不好?」他担忧地问。 「你……」都什麽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夜鹰,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只有将命赔给你了。」 「别再说笑了,我知道你很痛苦,你一定很恨我吧!」她忏悔地道。「我是不得己的,若非为了爹娘,我……我绝不会出卖你。」 「我了解。」 「不!你不了解,你常说我人美心美,现在你总算知道了吧,我是个恶毒的女人,心狠手辣的坏女人!」 「呵呵……」夜鹰居然还笑得出来。「你这傻瓜,心狠手辣的人不会哭得如此楚楚可怜,乖!别哭了,我会心疼的。」 「夜鹰,你为什麽不恨我?将军他会杀了你,他会杀了你的,是我害了你,呜……你快恨我,恨我吧!」 「别担心,我跟你保证,将军他暂时不敢动我的。」 夏砚宁真不知道该说他乐观,还是太天真,伤子之痛,将军是决计不会放过他的,难道他不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 「我什麽时候骗过你?」夜鹰认真地道。「我说过,我们要在祈山上一起到老,难道你忘了吗?」 夏砚宁摇摇头,她怎麽会忘呢?她不知也多希望再次回到他身边,受他宠爱呵护,可这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拚命掉泪,抽噎地道:「当然,我多希望能与你一同在祈山上厮守到老,我们会幸福的,你说对吧!」 「是的,你说得没错。」 「无妨,就算此生不能,化为魂魄,我们也能。」她努力地挤出轻笑。 「我不喜欢这种悲伤的说法。」夜鹰皱起了眉。 夏砚宁抬起了手,轻轻地划过他的眉宇。 「我爱你。」 话声方落,她转身哭著离去。 夜鹰黑眸更加灿亮,老天,她终于说了,她终于亲口承认爱他!天知道,这一刻,他等了多久。 ☆☆☆ 万豪一群人虽然被驱离了山寨,但对於夜鹰还是十分关切的,因为他们始终相信夜鹰只是表面上无情而已,他绝对不会这样冷情地对待他们的。 果不其然,在他们离开山寨不久後,山寨就立刻被平西将军的人给抄了,而夜鹰为了夏砚宁,居然甘心沦为阶下囚。 可怕啊!这爱情的魔力真会害死一条铁铮铮的汉子。 「辜少爷,快点,快想想办法呀,平西将军那老家伙向来心狠手辣,老大又伤了他的独子!这一回老大一定会被折磨死的。」万豪烦躁地不停地走来走去道。 「别为那家伙担心,他不会有事的。」辜琰司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一点也不紧张。 「你你……」万豪看见他这副悠闲模样,简直怒火中烧。「亏我家老大还将你当成朋友,我看你连个屁也不如,见他落难,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品茶。」 「什麽?你说什麽?夜鹰那家伙真的将我当成朋友看待啦?」辜琰司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问。 「哼!你不是他朋友,难道还是他的女人?」万豪气得口不择言。能够自由出入山寨的,除了山寨里的人之外,就只有辜琰司和夏砚宁了。 「说话就说话,干麽这麽大火气?」辜琰司俊脸摆出一副无辜模样,继续品他的茶。 万豪气不过,一脚踢翻了那些茶具。 「你说,你要不要快想办法救老大?你若没办法,我们兄弟自己去。」 笑话!若不是这家伙阻止,他老早就带人杀进将军府要人了。 居然敢这样对待他?看在夜鹰的面子上,辜琰司用力地忍下了想将眼前这家伙剁成肉酱喂狗的冲动。 「我说豪哥啊!我劝你最好三思而後行,别坏了你家老大的大计,要不染,我可保不了你。」 「狗屁……」万豪忽然回过神来。「什麽?你说这是老大的计谋?」 辜琰司睨了他一眼,点点头。「没错,就是那变态家伙。」 鬼才知道夜鹰想看到什麽燎原大火,不过那都不关他的事啊!为什麽倒楣的人是他?被这鲁莽汉子炮轰到耳朵长茧的人也是他?辜琰司真是觉得讷闷透了。 「不,不可能啊,你别想骗我。」万豪认定了是他无能,想不出好方法。「我才不相信,将军那老家伙有什麽理由放过老大。」 「因为夜鹰手上握有足以让平西将军回老家见列祖列宗的证据。」 「证据?什麽证据?」万豪惊喜地问。 「呵!静观其变吧!」辜琰司给了个莫测高深的回答。 ☆☆☆ 「什麽?你们这群笨蛋,居然还探不出消息?」平西将军气得将身边倒楣的人全给打飞出去。「难道夜鹰真的不怕打?你们没狠狠地打吗?」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心虚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 「有……有有有!三餐加宵夜地鞭打。但……但他就是不说,我们也拿他没辙。」侍卫们颤抖道。 「没辙?很好,那你们就等著死吧!」将军气得头昏脑胀。 「将军……」 「叫什麽叫?还不快去再逼供!」 「是,属下立刻去。」 一大群人诚惶诚恐地立即快速离开。 「笨蛋,一大群饭桶。哼!」将军坐在椅子上喘大气。 就在这时,一阵淡雅的清香飘来,他怒火的容颜在瞬间变化,笑容满面。 「将军,你……你在生气?」夏砚宁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看到你,本将军什麽气也没有了,哈哈哈……」平西将军走向她,欣赏著她灵致的脸蛋。「怎麽样?考虑得如何啦?」 夏砚宁不习惯他的接近,退了两三步才轻轻颔首。 「一切都听将军的。」她表情平静地道。只要放了她爹娘和弟弟,她的心就不再有牵 挂,也能安心地随夜鹰而去——生死相随! 「好!很好很好,太好了。美人儿,本将军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只管放心地嫁给我吧,哈哈哈……」他畅笑地说。 「那麽我弟弟……」 「放!我立刻放人。」将军立刻喊来管家。「去把夏姑娘的弟弟带来,顺道请夏姑娘的爹娘来一趟,跟夏姑娘聚聚。」 「是。」管家领命出去。 「多谢将军。」她欠了欠身。 平西将军含笑地将她扶起。「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吗?」 夏砚宁收回了自己的手,见到他恼怒的神情,才不得不虚应道:「将军,我们……来日方长,我想先见见家人。」 「好,好个来日方长。」他暖昧地道。「我等你。」 ☆☆☆ 「爹娘,你们带著弟弟走,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夏砚宁紧张地对夏氏夫妇道。 「那你呢?宁儿,你不跟我们走吗?」蓝秋娘担忧地问。 「宁儿在此拜谢爹娘养育之恩。」夏砚宁跪下,连磕了三个头。 「好孩子,起来,快起来。」夏中修扶起娇弱的女儿。「都是爹没用,保护不了你,爹实在很惭愧。」 「爹,别这麽说,宁儿……宁儿来生还要当您的女儿。」眼泪再也无法隐忍地滑落。 这一场骨肉团聚,就像是场生离死别,充满了浓浓的忧伤。 他们心里都很明白,此次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 蓝秋娘将女儿的手握紧,忽然想到什麽,从怀里拿出了些银两交给她。 「你也知道,娘一向爱钱,但我更爱我的女儿,这些钱给你,有什麽需要,就拿去花用吧!」 「娘——」夏砚宁感动莫名。「不用了,我知道你的心就好了。」 「可是……」 夏砚宁擦干了泪,努力地挤出抹笑容。「天就要黑了,趁现在,你们还是快走吧!」 一家四口,就这样依依不舍地分离了。 「哎哟!宁儿也真奇怪,天都黑了,为什麽还坚持要我们赶路?」蓝秋娘不明白地一路叨念著。 「宁儿这麽做一定有她的用意,你就少说两句,快走吧!」夏中修道。 「知道了,说说也不成!臭老头。」她瞪了他一眼低声骂著。 一家三口拚命赶路,想赶著最後一班渡船回石城去。 孰料,就在他们走近码头之时,突然跑出了数名持刀的蒙面歹人,将他们团团包围O 「你……你们想做什麽?」蓝秋娘吓得牵著儿子躲到丈夫背後去。 「想要你们的命——」 话才说完,一群人立刻动手。 蓝秋娘失声尖叫。「蔼—」 就在那亮晃的刀子即将插入她喉颈之时,突然紫影一闪,天外飞来一片飞叶,更快地射入那名歹人喉头,结束了他的性命。 而後跟随紫影而来的人,立刻上前将其他人给解决了。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而且十分迅速,几乎在转眼间。 「哇哇哇!天碍…」蓝秋娘看得眼花撩乱,忍不住尖叫。 夏中修有礼地赶紧上前拱手道:「多谢诸位思公救命之恩,请问贵姓大名?」 「夏大人,难道你忘了我吗?我是万豪啊,在山寨里,我还请你喝过酒呢!」只不过人家不领情,谢绝了。万豪爽朗地提醒道。明白两老大概是被吓坏了,才一时没想起他们。 「啊,原来是你们这些山贼……」蓝秋娘突然捂住了嘴,没忘了自己的命是谁救的。「没……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夏大人,在下辜琰司,我们见过面。」辜琰司自我介绍道。 夏中修镇定了神魂後,立刻认出了他们。 「刚刚真是多谢诸位了。」 「哪里,在下有件事想请夏大人帮忙,不知你们可否移驾御风山庄。」他风度翩翩地请求道。 「御风山庄?」夏中修见他谈吐不凡,又因为他的姓氏,立刻猜到他是谁。「少庄主不必客气,若有用得到老夫的地方,老夫自当尽力。还有,老夫已经被黜了职,早就已非夏大人了。」他老实地道。 「呵呵……客气了,往後还望夏大人多多提拔呢!」 辜琰司俊脸含笑,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语。 第十章 暗夜冷寂,深沈肃寒。 黑夜中,一条娇弱的白色身影提著一篮东西,蹑手蹑脚地穿过了重重侍卫的巡逻,慢慢地走进了地牢。 「什麽人?」狱卒警觉地问道。 「是我。」夏砚宁大方地走至他们面前。 「属下见过夫人。」众狱卒们都清楚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明日即将嫁进将军府,只是,夜已深,她为何独自出现在这儿?实在令人怀疑。 被绑在墙上的夜鹰也醒了,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但夏砚宁却没将视线放到他身上过,只是轻轻地皱著眉。 夫人?又是这个称呼,之前在山寨里觉得厌倦,在这里更觉得恶心。 夏砚宁忍下了不悦的情绪,强迫自己露出一抹笑容道:「众位狱卒大哥不必客气,明儿个後,我就是将军府的人了,算来……也是自己人啊!」 「自己人?呵呵!对,自己人。」被这麽漂亮的姑娘称做自己人,众狱卒心里高兴了好一下。 夜鹰眉头几乎打了个结,他不喜欢,他讨厌夏砚宁这麽说。 「今晚我准备了些东西慰劳各位,希望你们给点面子。」她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酒菜,那香气四溢的味道,让几名狱卒忍不住用力呼吸。 「好香啊!」不过他们不敢吃。 「那就吃啊!」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夏砚宁亲自吃了一口给他们看。「不用怕,我怎麽敢下毒害众位大哥啊!」 夜鹰黑眸一闪,露出了抹兴味的笑容,她终於还是出招了。 眼看夏砚宁吃了东西无恙後,几个人守夜守得又累又饿,立刻将她所带来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完。 不过也才一下子而已,所有人立刻躺平在地,乖乖地睡著了。 夏砚宁这才赶紧从他们身上搜出开锁钥匙,来到夜鹰面前,快速地帮他解锁。 「砚宁儿,你迷昏了自己,是不是想把自已当作礼物送给我?」他十分了解,这傻丫头自己也吃了那些加有蒙汗药的酒菜。 「夜鹰,你认真点。」她娇嗔地道。「快逃吧,我算过了,门外守卫再半刻就是换班时间了,你可以趁那空档快逃。」 「看来你真的为我费尽了心机。」他端起她的脸蛋端详道。 是的,这些天里她吃不好、睡不好,全都是在思考如何救出他的计划。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她急忙拿出件衣裳让他披上。 「好,听你的,我们走。」他大掌包住了她的小手,温柔地道。 「不!我不跟你一起走了。」她别开了他的手。 「什麽?」夜鹰讶然地道。「你不会想告诉我,你真的想当将军夫人吧?」 不会的,他的砚宁儿不会这样对他的,她不是个重视名利的女人啊! 她摇摇头。「很高兴今生能够遇见你,在山寨里的那段日子对我来说,已经太足够了,此生我再无遗憾。」 「你的口气像是在交代遗言,我不喜欢。」他霸气地道。 她投入他怀里,用力地拥抱著他,像是想汲取他的气息,来生好相认。 而後又突然想起什麽,赶紧将他推开。 「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含泪的水眸充满担忧。「快啊!」 「那你呢?你为什麽不跟我走?为什麽?」他实在不明白。 「你……你怎麽这麽固执?」 「对,我就是固执,你若不走,我也绝对不走。」夜鹰坐在地上,任她怎麽推都不肯动一下。 「夜鹰,别跟我闹了,你走,快点走啊!」夏砚宁掉下了泪。「我求你,求你快走好不好?」 他万分不舍地吸吮著她脸上的泪。「告诉我事实。」 「事实就是……」夏砚宁知道他有多固执.不说出来他是绝对不肯走的,但是说出来,恐怕他就更不肯走了。 「事实是什麽?我要知道。」 「你……」无可奈何的,她只好说了。「你受了重伤,带著我是逃不掉的,唯有你自己走,这样才有生机,你懂吗?」 「你以为我会独自苟活.将你抛下?」 「我不怪你,这是我的报应。」她认命地道。 「傻瓜!」夜鹰又爱又怜地将她拥入怀里。「报应是给我这种恶徒的,像你这麽好的女人,怎麽会有报应呢?」 「不许你胡说。」她捂住了他的唇。「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 「这句话真动听,我太喜欢了。」夜鹰欣喜若狂地在她颊边偷了个吻。 「别闹了,你还不快走。」 「好!这里我也住烦了,我们是该走了。」夜鹰轻笑地将她拥在怀中,走出了地牢。 没想到平西将军竟然早已料中此事,已在地牢前带领大批官兵迎接他们。 「快放下本将军的夫人,或许我会考虑饶你不死。」平西将军看到夏砚宁在他怀中,简直气急败坏。 「哼!夫人?你说错了吧,砚宁儿是我的夫人,自始至终都是。」 「你这恶贼,居然这麽大言不惭,本将军今日一定要好好收拾你。」没杀他是因为自己官商勾结的证据在他手上,但是这恶贼实在嚣狂,他已经容不下他了。 「有趣!一个将死的人居然说要饶我?哈哈哈……真有意思。」说罢,他带著夏砚宁,轻松地一个纵跳,人已经离了他们一丈远。 众人只感觉道眼前黑影一飘,没想到抬起头就没看见人了,夜鹰的轻功真是深不可测呀! 「还杵这里做什麽,快追啊!」平西将军气极地大叫,一群官兵立刻追著他们而去。 冷冽的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寒意,但在夜鹰怀里,夏砚宁却感觉到无比温暖。 「夜鹰,你还是放下我吧,带著我走只会拖累你啊!」她担忧地道。 「你觉得你相公有如此不济吗?」逃命间,他还游刃有馀地谈笑著。 「奇怪,我怎麽觉得你好像有什麽事瞒著我?」夏砚宁看他身手矫健的模样,根本不像被打得要死不活的囚犯啊! 「呵呵——」他笑容横溢。在夜色里,那张俊美的容颜更显邪魅。 「笑什麽呀?」她嗔问。 就在这时,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大群人将他们团团围祝将军府强大的势力果然不容小觑。 「糟了,我们受困了。」吃了混有蒙汗药的菜的夏砚宁开始感觉到有些头昏。「你自己快走吧,别再带著我了。」 「不行,我喜欢看戏。」 「看戏?看什麽戏?」她怎麽老是觉得他讲的话都莫测高深哩! 夜鹰还没来得及回答,将军已经带著大批人马赶到。 「恶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你是逃不掉的。」他暴怒喊。 「呵小小一个恶贼居然能让将军调动这麽多的人马,我夜鹰真是好大的面子。」在如此危急之下,夜鹰仍旧谈笑风生,一点也不以为意。 「哼!你这贼首作恶多端,今日我就在此替天行道。」 「哈哈哈——替天行道。说得好,今日真是替天行道的好日子。」 夜鹰话声方落,另一组人马也跟著来到。 「平西将军,久违了。」来人神采奕奕地道。 「夏中修——」平西将军难以置信地看著坐在马上的人,就像看见鬼魂那般。 「没想到我还活著吧!」夏中修捻了捻胡子,轻哼道。 「怎麽是我爹?」在夜鹰怀中的夏砚宁听熟悉的声音,连忙抬头看。「我爹好像很神气啊!」 「当然,巡抚大人,代天巡狩,手持皇上所赐的尚方宝剑,有先斩後奏的权力,你说夏大人怎麽能不威风。」夜鹰回答了她的话,也一语解了众人的疑惑。 爹竟然成了巡抚大人,夏砚宁不禁在心中为爹高兴。 闻言,平西将军浑身抖的犹如风中残烛,发颤的手指著夜鹰。 「你——你居然将证据交给夏中修。」 「是啊,还派人送夏大人进京,找机会面圣,禀明一切。」夜鹰大方承认。他们俩非亲非故,他可没必要替他保守什麽秘密。 他之所以会乖乖待在地牢里,全都是在等今日的机会。 看到平西将军瑟缩的模样,夜鹰与辜琰司俊目相望,露出抹整治恶人的痛快笑容。 「周甹,尚方宝剑在此,你还不乖乖俯首认罪!」夏中修拿出了手上的宝剑,威风凛凛地喊。 「不,我不认,你不能单凭一只你所谓的『证据』,就定我的罪,我要上京城告你,我一定要告你诬陷忠良。」平西将军周甹仍作垂死地挣扎。 夏中修面容肃穆,手一挥道:「带周太守。」 不久,一个神情颓丧的壮年人被抓了过来。 「叔父,叔父你要救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周太守胆怯地道。「侵占赈灾之物、挪用公家银两,还有强行加税……这一切都是你指使我的,你快跟夏大人说,快跟夏大人认罪吧!」 「完……完了,一切都完了。」有侄子出面指认,再加上铁证如山,周甹深知自己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 夏中修在惩处了贪官周氏叔侄、并且将贼首「夜鹰」处决後,还替十多年前受冤的夜家庄数十条人命平反冤情。一时间,其清廉正直的行径被宣扬得沸沸腾腾,声势立刻如日中天,成了万民景仰的青天大老爷。 现下这清廉又正气凛然的好官所到之处,人人夹道欢迎,成了所有人茶馀饭後的乐谈。 不过他的心,却有一事觉得愧疚。 「贤婿,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样了。」夏中修叹了口气道。 虽说他是个青天大老爷,但是夜鹰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兼女婿,而且本性不坏,再说自己今日有这番局面,全是因为他。 因此,就算明镜高悬的他,也实在无法真的下手抓夜鹰,只好抓个恶贼代替他。 「岳丈大人.感谢你为小婿所做的一切,我皮鹰在此向你立誓,此生此世,绝不负砚宁。」老文人竟然能找个人替自己受斩,此举实在让他受宠若惊。 「那就好,那就好——」夏中修放心地道。 「不好!一点也不好。」夏砚宁突然开口否决。 「宁儿,你和夜鹰算是苦尽甘来了,还有什麽不好?」蓝秋娘托了女婿的福,成了巡抚夫人,好不得意,对这女婿自然越看越满意了。 「是啊,砚宁儿,怎麽了?」夜鹰温柔地问。 「我看让他们小俩口自己说,我们走吧!」夏中修非常识相地拉走蓝秋娘,将这里留给他们。 「爹,娘——」怎麽这样?她爹娘现在竟然都靠向夜鹰那边了。 「你还没告诉我,怎麽突然生气了?」他拉回了她问。 「哼!我讨厌你。」夏砚宁嘟著唇。「你不怀好意,从头到尾都在设计我。」 「天地良心!」夜鹰端起了她气鼓鼓的俏脸。「设计人的是谁?是谁到山寨来,想要一施美人计,救回家人的?」 「嗄!」好像是她耶8你知道?你真的全都知道?」 夜鹰大方地颔首。 「从什麽时候开始?」 「从发现你是夏大人的女儿开始。」 「那你……那你为什麽要纵容我毁了山寨?难道你……」 「我厌倦了,不想当贼了。」夜鹰轻笑道。「你不也说了吗?不喜欢当贼首夫人的。」 「我说的你都听啊!」 「难道我的表现还不足以说明?」 怎麽不够呢?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是永远忘不了的。 「夜鹰,爹娘很高兴有你这个女婿呢!」她心折了。 「那你呢?喜欢这个丈夫吗?」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喜欢!」她顽劣地轻笑。「是骗你的。」 「原来你这麽淘气啊?」 「不成吗?」家人性命无虞,身边又有心爱的男人相随,她当然可以如此轻松泰然啦。 「成!当然成。」不管她是何种面貌,夜鹰都爱极了。 在她的香唇上烙印下浓烈的吻,爱她永远不悔。 ☆☆☆ 自从「夜鹰」被斩,夜鹰寨解散後,所有人又可以放心地从祈山脚下经过,谈笑风生,再也不必怕会有恶贼临时闯出了。 而祈山顶上,一双佳偶的欢乐声音更是泠泠不绝。 夜鹰和夏砚宁如愿的回来了,信守他们对彼此的承诺,要在此天长地久,相伴一生。 而辜琰司和万豪那群人也时常不甘寂寞,有空没事就常常上山来串门子,让夜鹰觉得不胜其扰。 终於,他想出了个绝佳的方法,这一回一定有办法阻止众人的骚扰。 「你在做什麽?」夏砚宁看他忙碌了那麽久,忍不住好奇地趋上前问。 「我在布阵。」夜鹰轻笑地解释。 「布阵?布什麽阵?」 「一个让人无法接近,能够筑起只有我俩天地的阵法。」他抬头,黑眸漾著笑意逗弄道。 「这样……这样琰哥一定会大叫的。」 「管他的。」夜鹰突然眯起眼。「你叫辜琰司那家伙什麽?」 「琰哥啊,他要我这麽喊他。」而辜琰司却喊她「嫂子」,这辈分说来还真有些乱七八糟呢! 「不准。」夜鹰更特意加了一道防备,就是要阻止那家伙再度亲近他的娇妻。 「以后不准这样喊他。」 「呵!你在吃醋啊?」夏砚宁看出了他满脸的酸意。「其实算来若没有琰哥的帮忙,我们还无法这麽顺利呢,别跟他斗气了。」 御风山庄的势力之强大,连将军府的狱卒都能收买得下。 夜鹰之所以能够那麽轻松地带著她逃出将军府,毫发无伤,全是辜琰司替他收买了狱卒。夏砚宁後来才知道,夜鹰身上那些伤全是画上去的,而地牢之所以那麽阴暗,也全是怕将军识破而故意弄的。 如此想来,辜琰司也算是他们的恩人呢! 「我才没那麽多空理他。」夜鹰一手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我的心只放在你一个人身上。」 「你做什麽?快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跟你一道洗个鸳鸯香裕」他抱起她,走向温泉池去。 「夜鹰——」她娇嗔著。 苦尽甘来,所有的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中—— ——全书完 后记 我喜欢《炙吻》这个故事! 大概从男主角夜鹰出现开始,因此写这本书的时候,我的心情真的是粉喻快啦!尤其写到第三章的时候,更是恨不得一整本书都让男女主角缠绵到底算了。 夜鹰说:我们是一体的,有你才有我。 夜鹰说: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后悔,尤其是爱上你。 夜鹰说:宁负天下人也绝不负你…… 哇哇哇!念起来真是超恶心的,但是写著写著却感觉乱甜蜜一把的。 夜鹰是个相当冷魅的男人,而且我行我素,不顾一切。 他可以是打败天下第一高手的高手;也随心所欲地当个山贼,到最後……嘿嘿,如果看完了书,观察够彻底;或者和湘心有灵犀的话,就会猜到,其实山寨会毁,看似像他为爱成全了女主角,可事实上也是他玩腻了,不想再当山贼罢了! 呵,这般率性妄为的男人多有魅力啊! 现在若问湘自己所写的书当中最爱的男主角是谁,嘿!司徒未央已经失宠了,答案就是——夜鹰、夜鹰、夜鹰! 但话又说回来了,若整个故事就看他俩一路谈情说爱而已,似乎也太过无聊了!於是湘开始动起脑筋,在原本单纯的故事里加上几个弯。 将故事转来变去,自己写得不亦乐乎,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喔,你们呢?! 嗯,我承认,《炙吻》感觉上是有些悲沈啦!下一回《蝶吻》就给你们个轻松又俏皮的故事喔!且和湘一起期待吧!^_^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