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你真以为你可以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宿百涵的大手重重地打在桌面上,一张历尽沧桑的脸,更是怒得五官纠结。 这岂是他最疼的女儿会对他说出来的话? 他有三个儿子,但是总觉得少了一个贴心的女儿,一直引以为憾;而老天果然也不负他所望,晚年让他得了个女儿,就她这么一个可爱窝心的女儿。自然的,他当然是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一般对待,对于她说出口的任何要求,只要不过分,他没有不答应她的理由。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把她惯坏了,令她不懂分寸,无法体会为人父母的心。 正如眼前的她,虚弱地躺在床上,一双水亮的眸子直视天花板,却怎么也不愿意望他一眼,只因为他不答应她过分的要求。 不是他不通情理,实在是这个女儿……她竟然想要往演艺圈发展去! 演艺圈!那不是个下九流的玩意儿?他怎能让自个儿的宝贝女儿到那复杂的小社会去。 没错,她长得实在是没话说,一双飞扬的浓眉俨如是他的翻版,晶莹的水眸灿亮惑人,挺直的鼻,媚如杏花的唇瓣,怎么看都是个活脱脱的大美人,想入那圈子谋得一席之地,绝对不是不可能的事,但是…… 她今年不过刚满十八,天资聪颖,才要保送大学,未来一片看好,她为何非得要进入那杂乱不堪的演艺圈? “我知道我可以的。”宿婺疲惫地闭上眼,倔强地将清丽削瘦的丽颜转到床的另一侧去。 她不是虚荣心作祟,更不是因为憧憬演艺圈的绚丽、炫目,而是想要证明自己的一生是不一样的,只要是她想得到的,没有她得不到手的;从小以来,不管是学业、朋友,甚至与师长之间的共处,她可以完美地扮演每一种贴心的角色,可以得到每一样心里所想要的,所以她把志向放得更远,想让眼界更为开阔,想要一些不同的挑战。 人类是一种不甘寂寞、不安于室的动物,而她更是此中之最。 风平浪静的人生太顺遂了,顺遂得令她感到乏善可陈,甚至可以让她以最激烈的方式——绝食抗议,来得到自己想要的。 当然这是第一步而已,她只是想要得到爸爸的支持,在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之下,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才能。 “真的非要如此?”宿百涵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贴心的女儿,这老是窝在他怀里向他撒娇,甚至是妻子过世之后他心灵上唯一的依靠的女儿,她怎能狠心地用这种方式对待他? 宿婺睁开清丽莹亮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最疼爱她的爸爸,使尽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不屈挠的意志。 “即使我将你逐出家门,断绝父女关系,你也非要这么做?”宿百涵艰钜地将自己不曾出口的重话说出,历尽风霜的容颜更是凄怆得教人不舍。 宿婺难以置信地望着向来最疼爱、最宠溺自己的爸爸,他怎能对自己说出这种宛如割心的重话? 她想要做的真是这般十恶不赦的事吗? 滞碍的气息浓如台风压境,沉重得令人无法呼吸,挣不动手脚,两人只能瞅着饱含千言万语的眸子,在彼此凝视间交流。 直到—— 宿婺倔强地点下头的那一刹那,暴风圈狂啸而过,紧密相系了十八年的心,也在同一时刻碎落得不成形…… · 第一章 · ·三年后 在市中心广告杀青会中,今天的广告女主角宿婺不开心地喝着酒,水漾的勾人媚眼频频望着PUB的大门,等待一位不会出现的男主角。 她很美,美得脱俗,美得令人睁大眼眸、屏息凝视她冷艳的丰采。但是像她这般的美人在这偌大的演艺圈子里,不会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位。 所以这几年来的载浮载沉,她只介于红与不红的边缘。人们望着她的脸,记得她的人,可惜却叫不出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欠缺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到底适不适合走这一行。 因为每一件可以让她验收自己能力的工作机会,总会无缘无故突然消失;直到有一天,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在来到这大染缸之前,她是个娇娇女。她的家境顶多只能算是小康,但是身为独生女,再加上三个年纪相差甚远的哥哥与宠溺她至极的爸爸,把她拱上了天,令她成为最耀眼的一颗星,于是她便以为自己永远都是那一颗绚烂璀璨且不会损落的星辰。 正因为她不会展欢承意,更学不来屈意承欢,所以……注定了她凄凉且狼狈的现在。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是这般现实,但是有时现实却逼人不得不去臣服于现实。 是的,她臣服了,因为她累了。 因此她决定为自己找到一块极瑰丽的踏脚石,于是她试着勾引名摄影师乔忻,不过很显然的,他对她似乎不是很感兴趣。 她不是个开放的女人,尽管她拥有一张与内心极不搭轧的艳容,但是她却不想随意奉献上自己的清白。 虽然这听来有点荒谬,事实却证明了她确实是一位洁身自爱的女人……在她感到疲惫之前。 “宿大小姐,想不想一起跳舞?”一抹人影不疾不徐地凑近她的身边,低沉而诡谲如鬼魅倾诉般的嗓音在她的耳畔串成尖锐的警铃声,令她不得不对他抱持着最大警戒。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企图?”宿婺没好脸色地望着他,直直地探进一双幽黯而魔魅的眼瞳。 怪了,她和他明明是不熟的,怎会因为两次的合作,便让他给缠上? 她厌恶他,是的,她相当地厌恶他,恨不得能够亲手撕烂他那一张莫名漾起笑意的俊脸!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企图?”兵悰倒也不客气地将自己心里面的意图告诉她;确实,他对她是极有兴趣的,否则也不会尽其一切地为她设下一连串的完美计划。 若问他为什么对这任性的女王有兴趣,只怕是一时也答不上来。 依她的外形在这演艺圈中,可能闭上眼随便抓都可以抓到一两个,但是却找不到一双比她更能够表达情绪的眼睛。她的眼很媚、很艳、很勾人,却也可以令人从中看出她的野心与欲望,尽管她掩饰得相当好,仍是不小心落入了他的观察之中。 有野心、有欲望的女人,他倒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是可以像她这般不形于色且不求于人的女人,确实是不多见;尤其当他愈是靠近她时,她艳丽眼眸中毫不掩饰的鄙夷更让他不解,令他想接近她,想知道为何俊美如他,竟也会有遭女人厌恶的时候。 “下流!”宿婺冷艳的眸子不屑地调开,才突地发现这雅座之中竟只剩他们两人。 怪了,人呢? “全都下去疯狂了,你不一起下去?” 兵悰勾起迷人的笑,邪气的眼瞳不客气地在她的身上打转,欣赏着她合宜的打扮适切地烘托出她姣美的身段,却又毫不流于俗艳。 很难得,她是一个美貌与气质兼备的女人。 “好让你有机会对我上下其手?”宿婺放下手中的酒杯,冰寒的眼瞳毫不保留地告知她全然的厌恶。 她斜睨他一眼,望着他俊美的脸庞,不动声色地将身子缓缓往沙发边缘靠去,不让他有机会对自己轻薄。 尽管他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但是有谁知道呢?人面兽心的人多的是,更何况这里是二楼,四周的人群早已簇拥到一楼舞池去,他若是想对她不轨,怕是她还不及反抗便已遭狼吻。 她进演艺圈,可不是要让这些无耻的男人一饱私欲的。 “若是可以的话,我当然会很高兴。不过……”兵悰邪气地勾唇,魔魅的气息顿现。“我猜乔忻现在八成忙得不可开交,他是不可能到这里来的,所以你就将就一点吧。踏脚石不一定非要乔忻不可,我一样有着相当程度的利用价值,或者……更胜乔忻一点。” 兵悰毫不在意地说出她的打算,更不在意地告知她自己的价值;趁着宿婺登时愣住时,他已坐到她的身旁,大手覆上她紧握的拳头,醇厚的气息徐徐地喷在她的鼻间。 “人并不一定要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有野心并非错误。可是却常常在野心压过理智的时候,即使明知是愚执,也会要自己誓必达成心愿,而我……懂得你的心,我很愿意帮助你,而且我相信你知道我绝对有利用的价值。” 他的低语如鬼魅勾心摄魄,仿若掺有浓重的毒气似地麻痹着宿婺思考的线路,只见她怔愣地睁着一双可以揉出水滴的漾雾眸子望着他。 她不敢相信他竟然懂得她的心,甚至还愿意让她利用。 这是为什么? 他确实有相当大的利用价值,而且不亚于乔忻。 因为在三年前,兵悰是意大利首屈一指的服装设计师JJ的手下大将,风光地自意大利回到台湾,开创他的演艺生涯,甚至“SM”经纪公司初成立的时候,靠的便是他可观的年收入。 所以相较于乔忻鬼斧神工的摄影技巧,若靠兵悰的人脉关系的话,她绝对能百分之百地蜕变成为傲视演艺圈的闪亮明星。这样的假想,一点都不过分。 可是她跟他一点都不熟,甚至只有寥寥无几的对谈,他为何愿意帮助她?难不成他对她有更大的野心?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是的,现在的她确实想要出卖肉体换得属于自己的演艺空间,但是……即使是现在,她仍是得想清楚,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你很聪明的,婺儿。” 鱼儿上钩了,他所布下的天罗地网,将令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宿婺戒备地望着他,仅存的理智正在与日渐茁壮的欲望厮杀扭打;在演艺圈的三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改变,是不是像爸爸所说的坠落,但是现在的她确实想要拥有睥睨一世的权势。 这样似有若无的名气令她厌倦、心浮气躁。所以即使他是撒旦,要她卖心,她也不会有任何犹豫,遑论得献上这副躯体? 只要值得,她可以放手一搏!??? “放松你的身子,婺儿……” 语未渐歇,揉合了兵悰低柔而诡魅的笑语,摄人心魂地闯进宿婺毫无防备的心房,令她不由得一震。 她蹙紧浓眉,澄澈的眸子直视他笑得魔魅的俊脸,小手搁置在自己的胸前,止不住如狂风扫荡般地战栗,更抑制不了他在她心头烙下的轻柔魅语所激起的狂波狷浪。 她不是故意这么紧张,他没必要这样笑她吧?毕竟,随意地找上一个不算熟悉的陌生人献上身子,她可是第一次这么做。她会紧张实是预料中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事所带来的震撼,竟是…… 即使她努力地不让自己表现出羞怯,但是身体却仍无法控制地泄露出她武装下的脆弱。 “我不会伤害你的……相反的,我会好好地疼你……”兵悰淡淡地低语,温热的唇沿着她细如白玉的颈项探向她敏感的耳畔。“在我的面前,你大可以放自然一点……” 偌大的床上徒留兵悰低语的魔魅与满室的缠绵。 “我不知道……” 三年来的载沉载浮,她算是看清了这残酷的现实。不知不觉中,不懂她的人再也难从她冷艳的面容上读出她的心情,就连她自己,也变得不知该如何拿下这上锁的面具。 她不安地轻挪身躯,却只是加重了他故意施下的压力,令她不得动弹地屈服在他温柔的胁迫下。 “你会知道的,尽管把你交给我……” 倏地,原本轻舔耳廓的舌灵巧地闪入她微启的口中,登时放缓了侵略的举动,轻柔地挑逗起她粉嫩的舌,勾引着蛰伏在她体内不欲人知的欲念。 宿婺瞪大水眸,望进宛如鬼魅般的黑色眸子,感觉到一阵轻悸,有如海水冲击而上的浪花般;感觉到毁灭的恐惧在她的心中滋长,快如疾风地攫住她想逃却逃不了的心。 她惶恐不安、惊惧愕然,护在胸前的小手倏地推挤着他的胸膛,却看见他黑色眼眸中的鬼魅诱惑着她,令她浮沉于矛盾纠结中。 “你不能拒绝我的,知道吗?” 结束这不甚完美的吻,兵悰舔了舔性感的唇,仰起压在她上头的上半身,褪去线衫,露出一身似刀斧雕凿般的结实肌肉。 在她还来不及反悔之前,他再次俯下身子,如空中王者一般倨傲地叼住猎物,柔情不再、狂野顿现,悍戾地吻着她柔嫩的唇瓣,再狠狠地攫住她不知所措的舌,紧紧地纠结在一块,疯狂地窃取她的甜美。 “不……”在喘息的空间里,宿婺不断地低喃。不知为何,他愈是靠近她,愈是令她感到恐慌,不知如何是好。 她怕……他的侵略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 “别怕……” 像是明白她的惶惧似的,兵悰刻意放慢步调,等待她因感受难以言喻的情潮而情不自禁地索讨。 “你不要……”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全都哽在喉口上,化成阵阵呻吟。 宿婺晕红着一张艳颜,欲反抗的小手不知在何时已被他抓在身侧,她只能无助地闭上眼,等待着羞赧的罪恶感离去,然而事情却不只如此…… “你要做什么?!”宿婺的小手瞬地擒住他放肆的手,眸中有着光亮闪烁。 天,该怎么办?他要做什么她全都知道,但是她觉得这样好荒唐,显得自己好愚蠢。她怎能为了自己不顺遂的瓶颈而荒诞地践踏自己的清白?这样的她岂不是成了妓女? “我可以让你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绝对值回票价!”兵悰仍是挂着诡佞的笑,眼瞳中的一片幽黯诡谲难辨。 宿婺怔忡了一下,登时犹豫不决,想要咬牙忍到最后。但是失控的心跳、胸口莫名的炽热骚动令她无以遏抑,再这样下去,她会变得愈来愈不像自己。 “登上国际舞台,这个世界便是你所想要的,它就在你的眼前,你忍心还没碰触到便又回到原本冷清的世界里?”兵悰低沉带磁的嗓音含有不可抗拒的说服力,勾心摄魂地袭向她的心脉。 她羞愧地闭上眼眸,不去理会他恣意点起的欲火;身子却不受控地随着他的指尖摇摆,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一种痉挛夹带抽搐的甜美滋味瞬地流窜过她,好似有股窒间积在她的胸口,逼得她微开口,将寻无出口的火焰幻化为一声声魅人心魂的娇吟。 可是光这样却仍不够,她依旧感到空虚,感到怅然若失。 “你是这么的甜美,令我无以自拔……” “别……” “啊——”凄楚的拔尖哀呜瞬地爆发。 “婺儿……”兵悰低喘着。 摇摇欲坠的平衡点一旦崩塌,决堤的欲望也随之如千军万马般纷至沓来;他挺起腰,快速狂野地抽送着欲望,疯狂且迷乱地撞击她体内最深处,与她一同享受情爱的欢愉,巧妙而炽情地带领她一起疯狂…… 不会那么简单的! 他们两人之间不只是肉体上的买卖,更是灵魂之间许诺一世的交易,只是她还不知道…… · · 第二章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宿婺冷着一张艳冠群伦的丽容,在独居的小套房里来回踱步,噙着一抹不耐的冰寒光痕,几欲穿透墙壁直逼SM经纪公司。 该死,兵悰不是说好了随即会给她消息,为何直到现在都已经过了一个月,他仍是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让她找不到人?这到底是代表着什么情况,她被骗了吗? 她是不是太心急了,急得没有把所有的情况想清楚,便愚蠢地献出自个儿的身体作为交易的筹码? 难不成……他是打算毁约? 可,尽管他真要毁约,她也不能说什么的是吧?毕竟她是主动的那一方,她又有何立场要他履行约定? 她将身子投向柔软的床上,双手环抱着丝质的抱枕,一头乌黑发丝如瀑布般地披散在雪白的枕头上,再将小脸埋进抱枕里。 唉……她真的错了吗? 难道这个地方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只身在演艺圈里奋斗了三年,再冷的冬天、再严酷的折磨她都咬牙忍下,现在真是到了非得放弃的时候吗? 她并不是毫无名气,更不是没有才华,手上还有几支待拍的广告,可这些并不能满足她。她要的不只是这样,而是像三年前在米兰的那一幕……沐浴在炽烫灯光下的兵悰…… 自那一刻起,她便告诉自己,她有一天也要站到和他一样的地方。但是她还来不及登上那炽亮的舞台,兵悰已从舞台上消失,退去昔日的光辉灿烂,回复成凡夫俗子。 她恨他,厌恶他至极,更无法原谅他怎能轻易地将上帝赐予他的绚烂卸下,怎能将众人目光包围的繁华丢弃!?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又不得其门而入、上不了的尖峰? 但他却轻易地得到,又不在乎地甩开,简直令她恨他入心底。但是尽管如此,她仍旧是把身体出卖给这一个她所厌恶的男人。或许就像爸爸所说的,一踏进这个圈子,想要再一身清白地回复过往是不可能的。而她更可能在这圈子里,不知不觉地忘了自己原本的雄心壮志。 是那灿烂虚幻如梦境的人间极致遮蔽了她的心,只要能够让自己多靠近那梦境一分,哪怕是要她再付出代价,似乎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她现在已脱不了身,没有掬取到那世间的奢华景致,她是不可能回复从前的模样了;不是贪恋红尘美景,而是忍不下那一口气,忍不下心中那最初也是最后的怒气。 她说过了,没有得到最想要的东西,她是不会回家的。??? “宿婺,到这边来。” 一进公司,经纪人小何便将她唤到里头去,脸色看起来挺凝重的,令宿婺不禁迟疑有什么祸事发生。 不过小何凝重的神色是不允许她迟疑的,仅杵了一下子,她便随着他走进办公室里,心中已有心理准备。 “我想你大概知道我找你来的原因,所以我就直说了。”在公司里向来扮演黑脸的小何,这一次也不例外地板起面孔,一双年轻却显得洗练的眸子淡漠地盯住宿婺。 宿婺睨了他一眼,心底暗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等他发火。 “上一次刚完成的系列广告,即将要开拍的第二支广告已经决定改由公司里另一个新人接替。”小何淡淡地说,眼眸定定地锁住她。“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我怎么知道?”宿婺有点啼笑皆非地望着他;这种事,她怎么会知道?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乔忻已经推掉剩余的约,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你让原本与你签下三支广告约的广告商感到失望,你令他们不得不违约,换另一个配合度较高的新人。”小何冷冷地说着,全然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笑话,他们想要我拍,我就拍。现在他不过是贪了一个较新鲜的新人,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难道我就应该接受这不公平的对待吗?”宿婺微仰起脸,倨傲地敛下冰艳的眼眸睨视着他。 若是她有错,对方也得负相当的责任不是吗? “演艺圈里喜新厌旧的事情是再正常不过,可是你认为自己还是新人吗?你认为你可以忍受这不公平的待遇?”小何随着她的怒焰,打铁趁热地给予精神训话。 “我又能如何?”宿婺有点好笑地望着他。 “改变自己。” “怎么改变?” 要她改变个性实在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况且,她向来随心所欲惯了,没有改变自己的打算。 “这就得看你的决心了。”小何神秘兮兮地瞅着她。 “这得看你所说的决心是指什么事情。”宿婺挑了挑浓眉,霸气而冶艳地瞪视着他。 其实,即使他不说,她大概也可以猜得到他想说的是什么;不过,想知道自己是否已悲惨到这种地步,非得以最原始的本能换取辉煌的前景不可。 “你有两个选择。”小何自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还有一张名片递到宿婺的面前。“你自己看吧,看是要先拍个写真集,奠立写真女王的基础,还是愿意陪片商、导演过夜,你自个儿挑吧。” 宿婺淡淡地笑着,就连向来笑不达眼的笑意也直窜冰冽的水眸里。 唉,真是堕落……想不到她也有落到这种情景的一天;不过,早在小何向她提议之前,她已为自己铺路找上了兵悰,只不过她找上的人似乎信用出了问题,直到现在都还未向她传来好消息。 若是让小何知道她已经为自己找好后路,不知道他会怎地惊诧愕然。 “你决定如何?”小何望着她诡谲难辨的丽颜,无法猜透她的心思,只能直接开口探试她的心意。 “我不参考这两种方式。” “你确定?” 宿婺自那填写着诱人条件的文件上移开视线,唇上仍勾着淡淡的笑。 “你以为你还可以在这演艺圈里混很久吗?”小何原本的和颜悦色一敛,翻脸像翻书一样快,随即摆上晚娘面孔。“你进入这个圈子里好歹也过了三年,要红不红的,既上不了大场面,却也饿不死你。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令人感到相当无趣?” 她仍微眯起绝艳的水眸,眼中如泠泠水波流转动人。 “难道你不想登上无人能披敌的舞台上,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发现自己的苦口婆心落在她的耳里变成了耳边风,更是气得他没有心情再与她大费周章地斡旋。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应,却见她只是扯着淡淡的笑不发一语,甚至连多瞧他一眼都嫌累。好,既然她都不在乎,他又何必帮她操这无谓的心! “我挑明的讲,若是你再这样下去,你即将会被这个圈子淘汰!”既然她是个不懂替自己着想、更不会为公司打算的人,他也用不着再给她这个不值钱的女人好脸色看。“你好自为之吧,别以为拥有美貌与智慧,便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恃才傲物!”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小何的话方落,兵悰低柔的嗓音如鬼魅缠绕般地落在小小的办公室里。 “兵悰?” 宿婺诧异地转过身去,果真看见扬着魔魅笑靥的兵悰。 他身穿铁灰色的衬衫,外罩一件同色系休闲西装,显得英挺邪魅如当年舞台上的超级模特儿,随性地将及肩的长发束成服贴的马尾,惑人的眼眸勾着魔魅的气息,霎时吸引住她的目光,无法移动。 没想到他竟会在这当口闯入,瞧见令人羞赧的一幕。 “宝贝,我来了。”兵悰不理睬嘴巴张得像鸭蛋一样大的小何,径自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唇随即附上她的耳际。“我今天可是特地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宿婺强自镇定心神,舔了舔发干的唇畔。 “别随便在别人的面前伸舌头诱惑我……”兵悰突地压低嗓音,在她敏感的耳畔喷洒着醇厚的气息。 “你别胡说!” 宿婺的眼尾直挑向一旁看得发呆的小何,随即以眼神斥责他的放肆!一张清丽媚惑的小脸漾满冷冷的冰霜。 该死,难道他在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要看场合、时间、地点的吗?小何那一副蠢样,已说明他明白了他们之间的暧昧不清。他以为他真的只是一名小小的造型师而已吗?那他可错了。 在这间经纪公司里的每一个人,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三年前所缔造的可怕记录,全都记得他当年的丰功伟业,就连她也不例外。 “我哪里胡说了?”兵悰低低地笑着,随即以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很抱歉这么晚才找上你,不过……你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办妥,现在只等你何时有空。” 是的,他已经挖了好大一个洞,只等她单纯地走进陷阱,落入他的怀里。??? 在小何哈腰挤笑脸之下,兵悰和宿婺一并被送出公司,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我只打算借用你的人脉,可没打算与你闹绯闻。”一坐下,宿婺便没好气地说着。 只要一想到小何刚才一百八十度大逆转的表情,她便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若是她今天的身份和兵悰一样,她相信小何绝对不敢以先前的态度对她,更不会用难听的话打击她所剩无几的自信。 “这可是一石二鸟的超值利用,不用白不用。”兵悰噙着邪肆的笑,自内袋里拿出烟盒,优雅地替自己点上一根烟。 “是啊,可惜我无福消受。” 是,她很清楚他兵大少爷的魅力,很清楚有他的帮忙梦想便会直扑自己而来,连伸手去够都不用。但是,即使自己并不是十分完美,她也不打算再将自己清白的过往抹上一点刺眼的黑点。 “怎么会?”兵悰吐了一口烟雾,眯起诡邪的眼眸贪婪地直视着她依旧诱惑人心的醉颜。 宿婺翻了翻白眼,不再和他闲聊,立即切入主题。“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帮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这才是重点,其余的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废话。 “你有没有意大利的签证?”他十分优雅地拿起眼前的咖啡杯,不疾不徐地啜饮了一口道地的摩卡咖啡,像是聊着今日天气好不好,心情好不好一样的优闲自在。 “当然有,但是这……”和他要告诉她的事有什么关系? 话还未问出口,便已被兵悰挥手止住,只见他放下咖啡杯,隐去眼中的诡魅。 “你应该知道我以前的事,所以你应该猜得出来我要带你去哪里。” “谁知道你以前的事……” 不对!宿婺倏地一愣。 难不成…… “你要带我去意大利?” “也对,不过正确一点的说法应该是……我要带你到米兰JJ的设计室,参加本世纪最后一场的服装秀。” 话落,他果然很满意地见到宿婺卸下冰冷的面具,露出一抹属于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惊诧错愕,还有下一秒之后所堆积出的不敢置信却又甜柔而娇媚的笑容。 宿婺不是歌手更不是演员,所以若是想要在演艺圈里出风头,就得依附在焦点的左右沾沾光才行;不过,他并不打算让她再往演艺圈发展,而JJ也不过是一个幌子,只是他利用来得到美佳人的一颗棋子罢了。 现在,他必须先向老天祷告,希望她在知道实情之后,不会气得将他错杀在米兰街头。JJ是米兰声誉最高的服装设计师,只要是他旗下的模特儿,很少不受瞩目的;而他,更是他一手提携出来的。不过,可惜的是JJ向来对女模特儿没兴趣;相信她若是知道的时候,必定相当震撼。 “真的?”她简直难以置信。 “我会骗你吗?”……会。 尽管在心底否决自己所说的话,然而表面上,兵悰仍是扯出一抹醉心的笑,努力诱惑她脆弱的心。 赌吧! 他的人生便本是一场极大的赌注,而且从来不曾输过,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 · 第三章 ·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 宿婺一到机场,直接到客舱内兵悰所指定的地方,等了约莫十分钟之后,才见到兵悰一派优闲地来到她面前。 瞧他打扮得十分休闲,一点也不像是要到国外工作的样子,反倒有点像是要去旅游似的。 这感觉,令她隐隐浮现一丝不安。 “因为到米兰去的只有我们两个。” 兵悰优闲地哼着歌,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一双诡邪的眸子隐藏在墨镜下头,令人看不出他现在的思绪如何,仅能以他微扬的唇瓣分析出他的好心情。 “没有工作人员吗?”她狐疑地望着他。 宿婺不死心地往后一望,通道上果然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这意味着……这一趟意大利之行,真的只有她和他。 “我们到米兰参加服装展,为何还要工作人员?”他邪佞地笑着,像是嘲笑她问了多愚蠢的问题。 实际上,没有工作人员随行是因为并没有工作,没有工作则代表着没有他所谓的服装展。 是的,那不过是个借口,一个极顶级的藉口,诱惑着顶级的猎物自动走入他的怀中。 不过,他可不会愚蠢得在飞机尚未起飞之前便把所有的事泄底,毕竟他还想要一趟安全之旅,可不想这尚未迸出绚烂火花的生命就此终结。 “可是……” 她总觉得古怪,有一种说不出的怪滋味。 她原本以为不会是两个人独处的,结果事与愿违,而且还是最可怖的梦魇、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恶梦。 自那一夜过后已过了一个月却倒也不以为意。 但是现在突地碰面,望着他那诱魅的侧脸,总令她在闪神之间,感觉到自己几乎要被他吸引,尽管她努力地抗拒,仍是拂不去深藏心底的想望。 该死,她该是最讨厌他的,可为什么居然会想着他,甚至在他灼热的视线交缠下,心总是没来由地漏跳数拍,折磨着她的心神? “怎么了?” 他低柔而充满诱惑的嗓音不设防地响在她的耳际,她不由得一震地将身子往后挪,可偏偏这儿是该死的客舱,座位窄得令她连一点闪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双眸直直地望入他墨镜下的摄魂眼眸。 “这……我们为什么坐商务舱?”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注视他以外的地方,可眼睛偏偏像是被摄了魂似的,硬是移动不了。感觉脸儿窜上一阵陌生的燥热,逼得她只能顾左右而言它,转移他的注意力。 该死,她到底是怎么了? “因为我们是临时出国,所以……随便了,只要能够平安抵达目的地就好。”他扬着笑,不疾不徐地见招拆招,不让她有机会拆穿他的诡计。 事实真是如他所说? 不,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这不过是他运用一点点的小聪明包下了整架飞机,只为要与她更贴近一点罢了。这商务舱效果虽然不如他料想中的好,不过,倒也是可以凑合一点使用。 就如现在,只要他的长臂一探,随即可以抱她入怀。 “你做什么?” 宿婺瞠大了清澈的水眸,望着他逾矩的大手正搁在她腰上,热情地圈过她的腰身,莫名地掀起一股滔天巨浪,战栗感突地穿透全身。 这是在飞机上,他不可能要她…… “嘘……”另一只大手更是放肆地抚上她的唇,长指悄然地摩挲着粉嫩的唇瓣。“飞机要起飞了。” “我……” 飞机起飞又如何? 她又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他犯得着将手硬是挂在她的腰上?用得着将长指摆在她的唇上吗?难道他以为若是坠机的时候,他可以以这个动作保她不死? “乖!”他依旧挂着笑,指尖仍是不断地摩挲着她娇嫩欲滴的唇瓣。望着她故作冰冷的脸上不断地透着红晕,更是令他心荡神驰。 “放手,你这样子的话,别人看见了……” 当她缓缓地扫视客舱一圈后,才突然发现除了她和他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的人。 为什么? 虽然现在不是放假的热潮,但是这客舱怎会只有她和他? 脑中灵光突地一闪,令她猛地想起刚才上飞机的时候,她好像没有看到任何人上这一架飞机;那时候,她只顾着米兰服装秀的事,所以没有在意这些琐事。 不过现在一回想起来,她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可却又说不出到底是怪在哪里。 “放心,没有人会看见的。”他低低地笑着,勾起迷人的唇瓣,发现这聪颖的小女人终于长智慧了;幸好她今天遇上的人是他,否则早已经不知道被其他的大野狼怎么折吃入腹了。 好不容易摆平了乔忻的事情,裴大经纪人又豪爽地放他一个礼拜的假,他怎能错过这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待飞机平稳地冲上青天,兵悰更是放肆地将她抱进怀里,大手则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移。 “喂,你该不会……”宿婺努力地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僵硬,但是却阻遏不了已然熟透的粉颊。 太荒唐了,他以为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飞机上,是正在飞行中的飞机,难不成他真的打算要和她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不对、不对!她没这个打算,她已经献出自己的清白以换取此次的工作机会了,没必要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虽然这听来有点像是过河拆桥,但是必要时刻,她得学着保护自己才行。 “我可没说要做什么,你别自己想歪了,再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来。”兵悰扬着笑,轻松地调侃着。望着她愕然而单纯的粉脸,他不禁更狂猛地扬起一阵狂笑,直逼出眼眶中的泪水,无以遏止。偎在他怀中的宿婺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自胸口传来的震动。心,竟莫名地又漏跳了一拍。 天,她真是可爱得紧,可爱得教他直想将她吞下腹去。 他的大手不禁收紧,将她狠狠地圈在双臂之间,直想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让两人合为一体。感受着她的呼吸,窃取她的灵魂,恣意地将她占为己有,永不让她逃离。 “你……”她微羞地仰起小脸,毫不认输地瞪向他,迎接他炽人的眸光。 她搞不懂他,真的搞不懂他;上一刻还像个大男孩似地笑着,怎么这一刻又成了一个带有无限魔力的男人? 他的身体里到底潜藏了多少面不一样的他? “叫我兵悰。”他低哑地诱哄着,双眸染上氤氲的色彩,暧昧而缱绻。 他逐渐俯近她,略显粗重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及粉嫩的唇瓣,像是隔着稀薄的空气摩挲着她的唇。 “你……”她瞪大了妍丽双眼,霎时忘记自己该做何反应,愣愣地望着他俊美邪气的脸庞,耳中只听得到他磁性而魔魅的低柔嗓音。一时之间,竟捉不回飘忽的心神。 “叫啊……” 他试着诱惑、挑逗她,勾引着她向他索讨他会无限供给的温存;他的唇如蜻蜓点水,似有若无地撩拨她的欲望,暧昧地伸出湿热的舌勾画她美丽而诱人犯罪的粉色唇瓣。 “兵悰……”她蓦地咬住被他搔痒的唇瓣。 猝不及防地,他湿热的舌挟带着霸气与狂野窜入她的口中,挑起她内心深处蕴藏已久的想望,醉情而迷乱地纠缠、挑诱着她。 他的大手往下轻抚她姣美的长腿,勾起一阵阵的酥栗。她轻轻嘤咛了一声,却又无可自拔地投入他设下的诱惑之中。 “再叫一次……”他像是君王,威风凛凛地下达命令,有着一份不容拂逆的霸道,却也蕴涵着浓浓的柔情。 “兵悰……” 在喘息之际,在灵魂交错缠绵间,思绪瞬地缥缈离去,情欲随之引燃,她只能无助地沉浮于他蓄意设下的情欲之网。 她的手轻轻攀上他的肩,抚弄着他已放下的发丝,醉情地沉溺在他狂乱却不失柔性的侵略中。“你做什么?!”她像是被雷电击中似的,还未感到痛楚,神智已因这一股突至的酥麻而惊醒。 她微喘着气,双眸含醉带怯,粉颊娇艳似火。 “我只是想让你享受……” 他粗嗄的气息挟带着清淡的男性香水味,简直令宿婺无以招架,但是只要一想起所处的地方,她狂燃的火焰瞬地被浇熄一大半。 “不行……”她轻闭上眼,拒绝再看他魅惑人心的幽眸。 该死,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让她着迷于他的身体的,可……又有哪一个女人拒绝得了他的魅力? 尽管她依旧厌恶他至极,但事实证明,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眷恋起他,眷恋他的吻、他的气息,甚至是他的身体。 “可以的……” 兵悰飞快地褪去身上的外套盖住她完美的长腿,再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跨坐在他的双腿上,背部紧紧地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要做什么?”她奋力挣扎,却又被他无情地压回身子。 不,他不能这么做,他不可以这样对她!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想让你纯然地享受……” 他灵巧地拨弄她的发丝,再轻柔地吻上她的耳廓;而大手早已经闯入她的双腿间拉扯着底裤。“呃……” 宿婺轻吟了声,浑身无力,丝缎般的发丝在他微敞的胸口上挑勾着他咬牙忍下的欲火。 “兵悰……”或许是背对他,望不见他邪魅噬情的面容;也或许是人的原始本能中追逐着一种不明就里的刺激,所以她多了一分大胆,更多了一分成熟女人的情挑。 “婺儿……”他粗嗄地轻喃,细碎的汗水无视于舱内的空调,放肆地淌在他的额上。 他不想伤害她,只想要让她多享受一分激情,享受身为女人的愉悦,以及属于成熟男女之间的挑情乐趣。 他炽烫的指尖蕴涵着她无以负载的雷火,时而轻柔、时而残酷地折磨她的感官,摧折她的矜持。 “兵悰……”她蹙紧眉头,口中呢喃个不停。 她不断地摇摆着头,想要甩掉恼人的欲火,无力地想摆脱这磨人的感受。但是他却不放过她,加重万千魔力,撒下媚情淫爱,令她变得疯狂。 酥麻战栗倏地涌上心头,如排山倒海、更如万马奔腾般淹没着她微弱的理智、羞涩的矜持。 倏地,感觉身体紧绷至最高点,她不断地低吟啜泣,想要逃离这不知为何的感触。 刹那间,一股急烈的战栗如火如荼地窜上心口,如一波波的惊猛海浪无情而不间断地拍打着无力反击的她,令她几欲灭顶。 她不由自己的娇吟着,身子不断抽搐战栗…… 冷不防—— “饮料服务。”动作迅速确实的空姐瞬地拉开机舱与通道间的帘子,推着手推车出现在两人面前。 “给我一杯咖啡、一杯红酒。”兵悰笑容可掬地望着甜美的空姐,等待她将饮料放下后识趣地离开。 宿婺羞红了一张脸,待空姐一走立即站起身,踉跄地坐到通道的另一边,撇过脸去不看他。 天哪,她没想到自己竟是这般地沉耽于肉体的接触上!还好只是爱抚而已,若是……她不敢再想象下去了。 “婺儿?”他低柔的嗓音里有着一抹隐忍的笑意。 “她一定听见了。”宿婺背对着他,羞得连耳根子都是一片炽红。 “有什么关系?” “你又不是女人,当然无法想象女人的感受。” “那么,我们把角色互调,这一次由你来帮我,我们互不吃亏。”若是她愿意,他可也是义不容辞地献上身体。 “你……”宿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瞬地转头瞪他一眼,随即又背过身子去。“你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天!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话。 兵悰见她羞红的脸像是熟透的苹果,不禁放声大笑,笑得岔了气,却也遏抑住放肆的狂笑。 她回眸睨着他,听着他爽飒豪迈的笑声,心头又是一震;怎么了?她到底是怎么了?她一点也不觉得他刚才说的话刺耳,更不觉得煽情,反倒有点像是夫妻之间的闺房情话,任由情欲纠葛,却也是天经地义。 啧,她在想什么? 宿婺不禁暗斥自己一声,紧闭上双眼,不再任由思绪飘忽不定,但……耳边轻狂的笑声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地敲入她的心中,镌镂在她的心版上…… · · 第四章 · ·不知道到底飞行了多久,一下机场,宿婺立即快步地走出机场,一点也不打算理睬后头万人迷的兵悰。 好一个了不起的超级模特儿,尽管已经不当模特儿一年多,想不到居然还有人记得他。更夸张的是,竟然还有采访的记者与媒体,这令她有点懊恼,也有点不知如何释怀自个儿的嫉妒心结。 她也是个模特儿,虽然不是红上半边天,但也算是小有名气,可他……他俩的差别简直是像是顶尖法拉利和一般小跑车一样。 真是令人不舒服到了极点! 提着行李站在热闹的机场边,宿婺有点难堪地站在大街上,望着陌生的景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婺儿,你怎么不等等我?” 兵悰刚出机场大厅,便望见一抹姣美的身形杵在前头,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甩掉一批不识时务的女人,大手一揽便拥着她的腰直往前头走。 “放手!”宿婺冷冷地挥掉他放肆的大手。 “生气了?” “谁生气了?”淡漠地睨他一眼,宿婺随即翻了翻白眼,摆明了不愿与他再多说。 怎么,在她的面前已经炫耀够了,愿意回到她身边了?笑话,他以为她是谁? 他以为她是那种新鲜就多玩两次,腻了便可以甩到一边去的笨女人吗?若是喜欢让一大群笨女人绕着他团团转,他大可以不用在意她,尽管去就是了,何必管她怎么想。她又不是他的妻子! 一想到这里,宿婺突地一震,瘦长的身子一顿。 她在想什么?真是疯了,居然可以想到这当口上? 她和他之间只是纯粹的利用和交易买卖,最多只能说是朋友,再多的……什么都不是了,她怎会想到这么深入的问题? “怎么了?”兵悰倏地在她微启的唇瓣上偷了一个香吻,随即跳开数步之远,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漂亮的唇勾起迷人的弧线。 “你在做什么!?”她突地娇斥一声。 宿婺慌乱地向左右望了一眼,发觉身旁的人们对兵悰所做的事似乎不以为意,只瞧了一眼便继续手边的工作,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该死,她又不是外国人,可受不起这种礼仪。他明知道的,却还要这样逗她。 宿婺眯起晶莹的水眸望着在她面前笑得恣意轻狂的男人,心猛地一揪紧,疼了一下。 他俊美得像是恶魔似的掳掠人心,扯起笑颜又像是暖暖的阳光,尽管有些炽人,却更令人着迷,这样的男人诡邪得不得了,却又该死得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令人难以舍弃他的存在。 “笑一个嘛,干嘛臭着一张脸,你这样子我哪敢带你去见JJ?”他一直懂得如何操控人心,懂得如何诱惑猎物自动上门,一如JJ和裴令慊教导的,他可是发挥个十成十。 他以往的猎物是这个漂亮的世界与缤纷的舞台,但是现在不同了。自从他发现这个狡黠多变的世界令他厌倦之后,他反倒是恋上这个女人的倔与效,够辣、够劲、够对他的味。 “你现在要带我去见他了吗?”经他这么一提,她才蓦地想起这一趟米兰之旅的目的。 该死,如果不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这迷人的国际舞台,她又怎会愿意和这多变的痞子一道前来!难不成还真以为她是和他来度蜜月的吗? 可是……为何当她见到他被一大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和猛如暴虎的媒体围住时,她竟觉得莫名的心慌,感到不曾感受过的撕裂痛楚? “你若是准备好了,我们现在马上就走。” 自台湾起飞到意大利的途上,兵悰的脸上一直挂着十分迷人的笑,像是刻意的,也像是真正的开怀。 霸占一个舞台的灿烂令他兴奋不已,但是征服一位自己眷恋的女人,更是另一种不同层次的喜悦。现在他要带她去揭露事实的真相了,但是他却一点都不显急躁,仍一如往常般的悠然自得。因为他知道她改变了,她一点一滴地被他潜移默化,慢慢地学会眷恋他…… 是身体也好,是情感也好,他都不在乎,只要她在意的是他便成;现在他必须再花一点时间让她不再对这缤纷绚丽的舞台有所冀望,要她全心全意只记得他、恋着他。 宿婺斜眼睨他,望着他风度翩翩地伸出长臂,等待她给他回应,她却反而踯蹰了。 无法理清占据心头的诡异感受到底是什么,她只能刻意淡漠起来,不让他过于靠近她。 她和他只不过是利益结合罢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如今事情已快要完成,所以她也不需要再给他好脸色看,甚至不需要再出卖肉体,或是虚情假意地应付他。 但是,为何她总是忍不住地瞅向他,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为他狂肆跳动,更管不了思绪绕着他转,甚至是迷恋着他的唇、他的吻、他的指尖、他的放荡…… “走吧。” 他磁性而迷魅人心的低沉嗓音飘散在微风中,如下了魔咒一般,她感觉到自己无法拒绝他每一项的提议,当她回神时,人已经在他的怀中。 才向前跨出两步,随即有一辆黑得发亮的加长形礼车如闪电疾雷般地停在他们面前,走出数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这场面像极了她在拍戏现场所见到的黑社会份子…… “请上车。”自驾驶座旁步出的男人一颔首,淡淡地以流利的意大利语说着。 那男子言语中并没有半丝的胁迫或命令,可惜在一旁看傻眼的宿婺无法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他在说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宿婺紧抱住兵悰结实的臂膀,不形于色的清丽脸孔也会在生死攸关的当口变色。 她的英文很不错的,但很遗憾的是她听不懂意大利语。 “他要我们和他一起走。”兵悰唇边的笑意更深。望着她战栗的可爱模样,令他想要再多逗弄她一点。 “为什么?”她不禁瞪大了晶亮的水眸。 天,该不会是他在这里做了什么蠢事,搞得这看起来像是意大利黑手党的家伙一得到风声,便赶来堵他? 她不要、她不要!她的生命还来不及发光发热,怎能就在这里香消玉殒?不行,她得赶紧带着他逃才是。 可是才一搂紧他的手臂,宿婺又不禁在心中自问——问题是他惹出来的,她为什么要带着他一块逃?应该是问他、撇开他都来不及了,她为什么会善良得想带他一块逃哩? 宿婺还来不及理清自己的心思,便感觉到被身旁的人带领着,在她呼喊救命之前,她已和他一并坐入车里。 她脑中顿成一片死寂的空白,久久不能思考,直到……??? “该死的男人,一离开便像是消失一样把我给忘了!”在罗马郊外,一幢富丽堂皇的豪宅里头,传来属于意大利男人豪爽的笑声。“怎么,现在总算是有时间再到我这儿来耗一耗了?” “我说过我一定会来的,瞧,我现在不是来了?”兵悰则是沉着地以流利的意大利话和他对话。坐在兵悰身旁的宿婺一脸茫然,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混乱之中。这一路峰回路转,惊心动魄,直到现在她仍是搞不清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她不禁狐疑地想着。 据她所知,眼前的男人绝对不会是JJ,而这里也绝对不是米兰。可是自她一踏进这幢奢侈得令人咋舌的豪宅里,便见这两个男人像是哥俩好一样,亲热得难分难离,不禁令她一头雾水。 这男人到底是谁?棕色的利落短发和那一双同色的邪气眸子,他看起来绝对不是善类,而且也没有半点的艺术气息;相反的,他的眼眸里隐隐约约浮动着征战与杀戮的嗜血天性,却又带着浓浓的喜悦…… 看来对于兵悰的来临,这男人是绝对百分之百的感到喜悦。 但是似乎有哪里出了问题,令她莫名感到忧心。 “这一位是?”强尼·拉塞尔棕色的眼眸一挑,暧昧地对兵悰挤眉弄眼。 从她一进门,他便发现这个女人以一双如波光流转的眼在他身上打量着;她真不是个普通的女人,竟敢如此不客气地向他这个意大利黑手党的头子挑衅,令他想不佩服都难。 “如你所想。”兵悰也不多说,大手一拉,将她拉近自己的身旁,一双漆黑的眸子闪耀着深情的眸光。 “果然!”既是兵悰看上的,绝对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你们是朋友?”宿婺睁大一双清莹的眸子,粉色的唇瓣缓缓地贴向他耳边,大方地问出她的疑问。 “我们是好久不见的朋友了。我想到JJ那里之前,先到这儿见见他。”兵悰对她微笑,灿亮如星光的眸子是那样令人心醉。“很抱歉没有先向你说一声,希望你不要介意。” 宿婺蓦地一愣,赶紧退到一旁去,不敢再看那一双摄人心魂的眼眸。 说话就说话,眸光何必老是在她脸上飘呀飘的?她下意识地抚上脸颊,才猛地发现粉脸上是一片难忍的炽烫。 她该不会又脸红了吧? 疯了、真是疯了!她为什么要脸红?为什么感到跳动的心像是要窜出心口一般的激烈颤动?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JJ那里?”宿婺纤纤玉指紧握成拳,试着平息流窜在胸口的不明悸动。 “我们……”兵悰沉吟了会儿,在心中思忖着是否该提前让谎言暴露。 思绪尚在翻转,一旁的强尼倒已经先开口。 “你知道JJ在找你吗?” “JJ找我?”这下子换他惊诧了。 强尼这一句话听在他的耳里,显得诡异而耸动,令他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JJ找了他很久了,他知道。 但是,自他退出他的旗下后,自己一直对他避不见面,试着置之不理。照道理说,都过了这么久,JJ应该已经彻底地放弃他,为什么还要找他? 况且,他要来这里的消息只有强尼知道,而强尼是他的挚友,绝对不可能将他来到这儿的行踪告诉JJ的。 可是,JJ却知道他要来这里,甚至正在找他? “他好像早知道你要来似的,所以早在三天前便打了通电话告诉我,要我一定要叫你到他那里一趟。” 强尼棕色的眸子里隐隐地为他哀悼;呜,可怜了他的好兄弟,这辈子可能再也逃不出JJ的魔掌。 “他早知道我要到这里来?”他淡淡地说着,听在旁人的耳里像是在喃喃自语似的。 怎么可能? 自从他一年多前不顾JJ的反对,硬是要退出这国际舞台的举动,不禁令JJ痛心,也令他怒不可遏地对他采取封杀的行动,而他也顺势离开这灿烂耀眼的舞台,回归最原始的平静;所以,这回是他在经过一连串风波之后,头一次踏上这块一片启蒙他的大地,这块栽培他、放纵他的大地。 “我看,你还是找个时间到他那里走一走吧,再怎么说他也照顾了你两年多,总不能因为你离开他的旗下,两人便老死不相往来?”强尼睨了他一眼,试着与他谈起这尘封的话题。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单纯……”真要那么简单的话,他又何必躲着他,躲得像是躲仇人一般? 即使是有天大的仇恨,他也不能对栽培自己的恩师这般无情不是吗?所以这之间还有太多太多他不愿说清楚的症结存在。 “你们说的JJ是不是邀请我们参加服装秀的JJ?”从头到尾,她真的只听得懂JJ两个字而已。 难道现在就要去见他了? 天,要见到自己慕名已久的设计师,简直是令她遮掩不住溢于言表的喜悦与兴奋。遑论时差问题,能够早一点见到他,她一点也不嫌累。 她的喜悦看在兵悰的眼底,他只能淡淡地点点头,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或许这一趟意大利之旅是不该来的。 “现在立刻走吗?”她强抑住满腔的兴奋之情,双眸此时照照发亮,显得更为迷人。 “不了,这里离米兰太远,我们明天再去。” “是吗?” 她不自觉地嘟起唇撒娇,看在兵悰的眼底,真是有点不是滋味。 想不到凭他这一张俊脸,还比不上一个设计师! “强尼,今天我就在这里借住一天,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介意?”强尼夸张地挑高浓眉,突地大喝一声。“我介意的是你竟然只借住一天,太不给我面子了!” · · 第五章 · ·“你为什么跑来我的房间?” 一切准备就绪,宿婺已经换好轻便的睡衣,打算睡她的美容觉。结果才一熄灯,却突地见到一道身影窜进她的房里。 宿婺想也不想的,眼睛仍是酸涩地合上,等待那身影开口说话。 可她等了好半晌,却等不到那人开口,她不禁纳闷地微张开眼,望着那昏暗不明的身影,没好气地说:“喂,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蹙紧眉头等他回答,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熟练地打开一旁的柜子,拿出一条大浴巾。 “你不会是想到我房里洗澡的吧?”透着窗外微微的街灯,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拿着大浴巾直朝她走来。 心底闪过一丝不安,逼得宿婺拖着疲惫的身子坐起身,睁着一双冰冷的眸子看他到底是想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模特儿最需要的便是一张美丽的脸吗?为何在她睡觉的时候,他还硬要打扰她的睡眠? 灿亮如星的眸子盯着逐渐逼近放大的身影,宿婺不禁感到一丝不对劲。 尽管看不见脸,她却可以凭着这身影走路的姿势与举动,发现这闯入者并不是兵悰! 虽然全身猛地泛上战栗,寒毛直立,宿婺却选择不再坐以待毙;她立即站起身往后一退,冰寒的眸子直盯住眼前略微惊诧的身影。 “你是谁?” 她努力地缓和过于急促的呼吸,试着让自己冷静一点。 她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她还没有留名千古,甚至尚未登上国际舞台,还没回三年不曾再联络过的家,她怎能死在这里,死在异乡? 那道身影仅只是一愣,随即不疾不徐地朝她接近,一步一步地,双手紧扭着的大浴巾像是要送她上西天的缢巾。 “你到底是谁?”天,她觉得自己快哭了。 但是,对方既然摆明了是要杀她,她当然得跟他搏上一搏;望着那人坚定的步伐,她知道不挣扎的话她必定是死定了,既然如此,她怎能放任自己像个娃娃似的令人宰杀?她澄澈的水眸染上悚惧,却也冷静地逡巡着四周是否有可以护身的东西。 可惜视线太暗,时间也太过紧迫,她还来不及挣扎,那人已动作洗练的将她罩在大浴巾之下。她不断地挥舞双手,双腿也不断地踢踹。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她? 她不记得自己曾遭人怨妒,或者是得罪了哪一个大哥呀! 即使要杀她的话,也应该是在台湾的时候便杀了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等到她到意大利才杀她?难不成是因为哪一个心怡兵悰的女人不满他带着她,所以雇了杀手要置她于死地? 若真是如此,她更不能死! 她怎么可以为了这种理由而死呢?这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若真是看她不顺眼的话,应该是直接找她单挑,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令她屈服于恶势力之下。 被掐紧的喉头阻隔了呼吸,她感觉到一阵昏眩,由挣扎的四肢末端传来一阵战栗,她开始感到无力,意识也飞快地不清明,她只觉得身体像是被箍紧似的,无力挣扎…… “婺儿!” 倏地,染上惊惧的嘶哑嗓音与凄厉叫吼划破宁静,枪声随之落下。宿婺感觉到身上遏止呼吸的压力突地消失,不禁在大浴巾底下不断地贪婪呼吸着甜美的氧气。 天啊!她一直以为人只要是活着的,便可以自由的呼吸,这透明的空气是要多少便能有多少的,压根儿不需要花钱去买。想不到却让她遇上这种事,让她清楚地明白,原来空气是这般地宝贵,是钱买不到的。 “婺儿?!” 他将大浴巾自她的脸上掀起,宿婺突地感觉到刺眼的光亮,以及一道令人心碎的凄凉呼唤,令她不由得紧眯眼眸想要看清楚眼前男人的模样,看看他是以何种面貌唤出这感人肺腑的悲鸣。 “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惹上什么人,害我差点就要为你丧命?” 宿婺的眼眸缓缓地对准焦距,望着向来不拘常礼、狂傲放浪的兵悰竟会为她蹙紧一双不曾蹙紧的眉头。 呜,她疯了,她竟然觉得心疼。感到心被他残虐地揪紧,疼得无法呼吸。 她不禁伸出无力的指尖抚过他那紧蹙的眉。 “对不起……”兵悰将枪放在身边,双手将她圈进怀里,平息几欲令他停止呼吸的惊骇;若不是他正巧到她的房间一巡,他岂会阴错阳差地将她自死神的手里抢回来。 “你真的做了什么吗?”宿婺不禁蹙紧眉头望着他。 “兵悰!” 兵悰还来不及回答,已被身后窜进的强尼打断;只见他拿着手枪,领着一干人走到窗边,下令要人下去搜查之后,随即来到兵悰的身边。 “还好吗?有没有伤到?” “没事。”兵悰淡淡地说,猛烈的情绪已回到原点。 “都是我不好,是我的手下办事不力,所以……” “强尼,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我自己惹上的麻烦,与你无关。”兵悰轻叹了一口气,将宿婺抱到床上,大手轻柔地抚过她涨红的小脸,又接着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去处理。” 想不到意大利一行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如今却令他面临了最不想面临的事情;不过,该做个了结的事还是得做,他必须在还没有人受到伤害之前,赶紧将事情解决。??? “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坐在往米兰的快车上,宿婺实在是忍不住地问出口;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她昨晚确实见到兵悰手中拿着一把枪,而那一把枪也确实打中了那欲加害她的人。 可是,从他冷静内敛的眼眸里,她实在是看不出平日轻狂的他,和昨晚那个发怒的他到底是不是同一人。 两者的差别甚大。 “不过是出了一点问题。”他扬起笑,与昨晚冷厉的面容形成强烈对比。 那般无法设防的恐惧若是再来一次的话,想必他可能会因此而崩解了自己所有的保护色而变得疯狂嗜血;所以,他必须在事情变成最差的情况之前,赶紧将所有会危害到宿婺的可能性全都除去不可。 其实,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将宿婺送回台湾,但是他实在放心不下,更怕她会在途中出了差错,所以……唉,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如今的方法是他最不想使用的下下之策。 但是,他实在是别无他法。 他把所有的心思和依靠全都放在宿婺身上,她对他的重要性,等同于他的生命。现在的他无法让宿婺离开他,更别说是让她离开他的生命。 “是不是因为你的朋友?”宿婺研读着他轻狂面具下的真实,只可惜他的面具太完美了,她无法窥视到什么。 “你是指强尼?” “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她说得很委婉。 “难道他的脸上有写着坏人两个字?”兵悰淡淡地扬起笑,邪魅的眼眸里乍现突来的宠溺。 “是啊,还写得很大。”宿婺没好气的说着,瞬地挪开视线,不敢再望向那一双她一盯住便会闪神的眼。 兵悰低沉地笑了几声,习惯性地将她搂进怀里,更是在心中起誓,绝对不会再让她因为他而受到任何伤害,绝不!??? 翌日—— “这里是……”宿婺瞪大了黑白分明的水眸,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气势非凡的大楼,粉嫩的唇瓣甚至因此而微启,全然震慑于楼层的壮观富丽。 这里就是世界数一数二的服装设计师JJ的大楼吗? 天,她真不敢相信她真的可以来到这里。这是否意味着,她的梦想也即将成真了呢? “走吧。”兵悰淡淡地说着,已经没了来时路上的纵声狂笑,反倒是多了一丝不难察觉的近乡情怯。 没想到原本打定再也不见面的,谁知道竟会阴错阳差地再踏上这一块地方? 或许真是宿命,终该有个结果的时候。 兵悰叹了一口气,大手握住她的小手,走进JJ设计大楼,里头立即掀起一阵喧嚣的尖叫声,男的、女的、少的,全都为兵悰再次的光临而惊诧不已。 “悰!?”柜台边一个金发的女人一瞧见他,淡蓝色的眸子立时迸出泪水,扑身在兵悰的怀里,成了个惹人怜的泪人儿。 “爱丽莎,朱里安在里头吗?”兵悰一只手仍紧握住宿婺企图挣脱的小手,另一只大手则拍着爱丽莎的背,适时地给予安慰。 唉,实在是不想见到这种情景,但是有很多事情全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嗯……”爱丽莎自他的怀中拉出一点距离,不断地拂拭泪水,指引他往直达设计室的电梯而去。 兵悰淡淡地点了点头,牵着宿婺便打算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可惜大楼里的人群群情激动地将他包围。 “你这没良心的家伙,这么一走都不知道回来看我们?” “是呀。” “不过没关系,朱里安说你这一趟回来,定会停留很久,到时候再拨点时间告诉你这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可别再一声不响地走了!” 一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吵得兵悰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拉着宿婺赶紧冲破重围,快速地搭上电梯。 “吓死人了,这是什么情形?”宿婺不禁轻拍胸口。 天,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八成会把刚才那一群巨人当成街头示威游行的暴民;不过,真不愧是名设计师JJ旗下的模特儿,不论男女,全都俊美得教人屏息,不敢任意呼吸。 “他们是我以前的同事。”兵悰有点不自在地说着。 不知道该说自己实在是太有魅力,还是这一张东方人的脸孔比较容易在西方人的心中镌下深刻印象,以至于这一群同事直到现在还记得他。这种感觉有点古怪,就像是刚回到台湾时,和裴令慊与其他的兄弟初次见面时的感受一模一样,令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或许是孤单惯了,一时之间还无法承受这热切关注。 “你真是厉害,能够让那么多人系念着你。”宿婺水漾的眼眸低垂,不想面对心中丑陋的嫉妒。若换成她的话,相信不消一年,大概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知道曾经存在过一个宿婺。 但是他不同,他是天生的王者,天生该活在灿烂舞台下的男人,尽管已经退居幕后,但是他的光芒仍是无以遮掩地传递到任何一个地方,分散给每一个思念他的人,只因他的名字叫兵悰…… 社会是现实的,她早已知道的。??? “走了。” 电梯门适时地打开,兵悰淡淡地笑着,温热的大手传来属于他的体温,令宿婺不禁蓦地脸红,又随之咒骂自己的反常后,便跟着他走出电梯,来到大门敞开的设计室门口。 “悰……” 像是有电感应似的,里头正埋首在设计图里的男子突地抬起头来,望着走进来的一男一女,不由得丢下手中的水粉笔,双手紧紧抱住兵悰。 “朱里安……”他像是有点无奈的低唤。 宿婺睁大了一双迷人的眸子,直望着眼前放大的一张俊脸,心头不由得狂颤,不敢相信这俊伟的男人便是设计师JJ——朱里安·杰拉多。 他有一头乌黑的短发,一双深情而狂炽的墨绿色眸子,挺直的鹰勾鼻,薄薄的迷人唇型。 “悰……” 朱里安双手捧着兵悰俊朗的脸庞,低柔地轻喃着他的名字,猝不及防地贴上他温热的唇瓣,放肆而恣情地摩挲着,直让兵悰身后的宿婺睁大了杏眸,难以置信。 天,兵悰甚至还牵着她的手,可是朱里安和他却……这……那…… 如果只是礼仪的话,不会吻得这么深入、这么久的不是吗? 可是她从来没听说过兵悰有这一方面的癖好,更没听说过朱里安喜欢男人的传闻…… 唉,她都快要混乱了。 突地,她感觉到兵悰紧握着她的大手一松,随即擒住朱里安的肩头,在两人之间拉出一点距离。 “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这么热情。”兵悰淡淡地笑着,俊脸上却不复轻狂,正色地望着狂热的朱里安。 唉,他的动作还是迟了一点,没将他的热情挡下来,反倒是扎实地被他吻个正着。现在他只希望不会吓着了宿婺,否则整件事情会更复杂。 “来,过来!”朱里安不以为杵,径自拉着他走到制图桌旁,翻看着上头一张张的设计图,骄傲地说:“看,这全是我为这一次的发表会而设计的,每一张都能够表现出你的个性,又能够完美的衬托出我所设计的意境。” 一般来说,在尚未完成服装、尚未发表之前,是不应该将设计图展现在任何人面前的。但是兵悰对他而言,却是不一样的,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背叛他的。 “发表会?”兵悰惊诧地说着。 他今天来是针对宿婺被狙击的事而来,并不是为了劳什子发表会来的。 “裴令慊没告诉你吗?”朱里安热切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诡谲,迅地掩入一片墨绿色的眸中。 “裴令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扯到裴令慊身上?而他又是什么时候认识裴令慊的?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令他理不出一丝头绪。 “是他告诉我,你要到米兰参加我即将发表的服装秀,所以我才会打电话给强尼,要他帮我提醒你一下。”朱里安慵懒地靠在制图桌边,诡邪的墨绿色眼瞳闪着深切。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岂会再让他任性地自他身边逃跑? “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兵悰的温和脸色一敛,带着防备,灼烫地注视着朱里安。 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分明是哪里出了问题,否则裴令慊和朱里安是绝对不可能兜在一起的。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告诉我你的消息,我只知道他告诉我他放了你长假,要你到意大利来帮我的忙,而且是非帮不可。”朱里安邪气地勾起笑,俨然已将他紧握在手掌心。 逃了一年多,也沉寂了一年多,他怎能忍受自己手下大将过着那种静寞的生活,怎能放任他遮掩原该灿亮的光芒? 这吸引众人目光的魅力是属于上帝的恩惠,是他与生俱来的,所以他不应该任性地将光芒遮蔽,舍弃了上帝对他的恩泽。 “我不打算复出。”兵悰冷冷地蹙紧眉头,望着眼前可以算是拉拔他进人演艺圈的恩师。他敬重他、崇拜他,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左右他,一如他不可能控制他的人生。 当初会退出这绚丽而惑人的舞台,是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所觉悟。所以即使生活恢复成原本的平静,他也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应,相反的,他还感到十分的惬意。 “只怕是由不得你。”朱里安笑了笑,打开一旁的保险库,拿出一式两份的文件丢给他。“里头有裴令慊寄给我的合约,上头有契约、备注和他的签名,在在都载明了你必须帮我完成这一次的发表会,否则我可以告你违约,直到你身败名裂。”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过,你知道我是不可能这样对你的,否则早在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就会采取最差劲的办法,让你完全地离开演艺圈。” 兵悰不敢置信地望着白纸黑字,望着裴令慊那任何人也模仿不来的特殊亲笔签名,这代表……“对了,还有一样东西。” 像是漏了什么,朱里安又自保险箱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怒焰狂炽的兵悰。他接过手一看,上头全是中文,而那笔迹他是再清楚不过。 “悰,别忘了你曾答应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他有点迟疑地看着,再望向最后头龙飞凤舞的签名,整颗心已荡至谷底。 天,没想到他竟然会把机会利用在这件事上!他……该不会是摆明吃定他了吧? 该死,到意大利之前,原以为摆平了乔忻的事他便无后顾之忧,想不到现在马上就出现问题,而且是天大的问题。 “如何?”朱里安狡黠地噙着抹得逞的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怎么了?”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的宿婺终于受不了地走到他们身旁,晶莹的眸子直望着兵悰古怪的脸色。 “没事。”一望见她蕴藏着关切的眸子,兵悰不禁有点放松地笑了笑,大手随即抚上她柔顺的发丝,满眼的宠溺。 她也会担心他了吗?也懂得关心他了? 虽然这是一件令他感到开心的事情,但是眼前的事情再加上之前答应她的谎言若是不搞定的话,那么这一团糟更会乱得令他不知所措。 “她是?”朱里安到这时才发现他的身后跟了个姿色不错的女人。 “朱里安,能不能把她也安排进这场秀里头去?”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将错就错,试着把她推上舞台。想不到他一时随便的唬弄,竟也莫名其妙地实现,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奈。 “她?她不是个女人吗?不管我正看、横看,我都认为她是一个女人,是不是?”朱里安挑了挑眉,笑容敛尽。“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的旗下是没有女模特儿的才是。” 她……就是那一位掳获兵悰心神的女人? “我认为依她的长相与身高,应该可以扮成男模特儿上阵。”兵悰挑眉望他,可有可无地说着;他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种情况,事到如今,他是逃避不了,但他也不会让宿婺离开他的身边。 把宿婺留在身边,不但可以保护她,更可以让他确定朱里安到底是不是狙击宿娶的幕后主使人。 “我的品牌不曾有女模特儿介入,你应该知道的。”他的言下之意是不愿意,不过……“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签下两期的约,我可以考虑。” 他对他有所企图,他当然也可以利用他,毕竟这是一个互惠的世界。 “好。”这样子,他也算是给宿婺一个交代。 “很好,那你下去休息吧。”朱里安淡淡地笑着,眸底有一丝落寞。“你的房间我还帮你保留得很好,你直接下去便是。至于这位小姐,我待会儿便会带她去另一个房间,明天再开始第一天的课程。” “不用了,她可以跟我同一个房间。”兵悰搂着她的腰打算离开。 “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朱里安蓦地一震,有点难以置信。 兵悰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给他答案,便往电梯走去;他只知道,他必须改变计划了。 · · 第六章 · ·“明天便开始课程?” 兵悰一走进一年多不曾再进入的房里,告诉了宿婺明天的课程之后,她不由得拔尖一叫。 天,明天就要为所有的一切做准备了吗? 宿婺坐在柔软的床上,水亮的眸子里再也不见往常的淡然,而是充满兴奋,甚至连兵悰已坐在她的身旁,她仍浑然不觉。 “这么开心?”他慵懒地躺在她的身边,大手拨弄着她如丝缎般的发丝。 “当然开心呀,为什么不开心?”宿婺瞪大眼眸,像是在看怪物一样地看他。“你看,你离开JJ这么久了,朱里安还为你保留着这一间你的专属房间,这是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宿婺突地站起身,望着这现代感十足的房间,有着未来感的摆设,以金属衬托出感觉冰冷却又极富创意的空间;不是每一个模特儿都能这么幸运地获得设计师的赏识,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同时拥有天时地利人和的。而这该死的兵悰不但拥有一切,甚至还洒脱得将一身的繁华丢弃。 “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像你这么幸运的。”末了,宿婺愣愣地说出这句话,澄澈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半合着眼的兵悰。 “我很幸运吗?” 兵悰半坐起身,大手一探,随即将她拉进怀里,让她狠狠地撞在他结实的腹部上。 他有力的臂膀将她的身子往上一提,让她显得有点慌乱的脸正视着他。 望进那一双漆亮却又隐含复杂情绪的眼眸,她心头没来由的一震。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幸运得教人嫉妒?”她努力地保持镇定,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幸运的。”原来当个孤儿也可以是很幸运的,是吗?“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要进入演艺圈;告诉我,是什么样的野心与欲望让你可以为了站上国际舞台而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 当他第一次与她合作时,他便发现这个女人与一般的女人不太一样;她不但肆意地将野心表现在清丽倨傲的脸上,更毫不在意地将欲望表现在那一双勾魂摄魄的迷人眼眸里。 她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有不容忽视的生命力,令他慑服心动;她真的很与众不同,所以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他突地一问,反倒是让宿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为了进入这个光鲜亮丽的圈子,她可以不惜与家人撕破脸,搞得有家归不得,独自忍受着被孤立的痛苦、被排挤的辛酸。所有的寂寞与苦涩,她只能够搁在心里,咬牙忍下,只为了扬眉吐气的那一天;为了站在镁光灯下,她知道自己必须付出许多代价。 可是她的傲气却不允许自己作践自己,在遇上他之前她仍是犹豫不决,却在压力的累积之下愚蠢地臣服于他;不过,这倒不是件令人感到十分难受的事,毕竟他真的是一个俊美魅惑的男人。 “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你可以付出这样的代价?”见她未回答他的问题,没有满足他的好奇心,于是他捺着性子再问一次。 宿婺有点为难地望着他;进入这个圈子,可以说是因为有他的存在,也可以说是因为迷人的浮华颓废令她着迷,更因为除了有钱之外还可同时拥有迷人的名声,但若要追根究柢的话,应该是—— “我不想成为俗世中一张模糊的脸。” “什么?” “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瞬间,所以我努力地把握每一个瞬间,努力在每一个瞬间留下足迹,让自己可以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还会有人想着、念着我,知道这一个人的存在。” 听完她的话,望着她神采奕奕的眼眸,兵悰突地胸口揪紧;像她这样完美的女人,也会像他一样需要某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支撑自己的心,强化自己的存在吗? 她的说法很美,但却不是最好的办法,这样的方式很容易让意志力不坚定的人迷失在颓废迷离之中,愈是醉心的浮乱,愈容易折磨人心。 眼睛是容纳欲望的入口,心则是接受欲望的终点。一旦任由贪婪的心不断索求而不知自遏,终将会令自己沉沦于疯狂与崩溃的境地。 他也曾经倨傲地以为自己能够拥有一切,左右世界的光芒,但当霓虹尽灭时,满腔的苦涩却令他痛楚得无以复加;闪耀的只是一时,而不是一世,于是他急流勇退,不愿意再承担落幕时的怅然若失。 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所要的并不是耀眼的光辉,并不是短暂的喝采,而是一种可以支撑着他,让他免于被孤寂吞没的相知相守,让他拥有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这些她懂吗? 她知道这样的她和他是多么地相似,是多么地寂寞、渴望有人扶持着的吗? 而他正是那一个看穿她的人,卑鄙地窜进她的心头,想要抢得先机,在她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镂痕,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进而汲取他的呼吸,不可自拔地眷恋着他。 “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为了要达到心愿,一点点的苦都是甜美的。”望着他那一双仿佛可以洞悉人心的魔魅眼眸,宿婺不禁有点心虚。 一开始的她确实是如自己所言,但是三年的岁月磨下来,她真的是倦了、累了,甚至想尽一切手段只为将自己拱上繁华的顶峰,享有如日中天的名声。这样,她才有脸回到久违的家——回到她梦寐以求的家。 她已经有多久没回家?已经有多久不曾再感受到父亲对她的宠溺?她真的想回家,但是一无所成的她,怎么有脸面对她的家人、她的父亲?所以,她忍下来了,咸涩的泪水她坚强地和着不甘吞下,只要可以有回到家的一天,她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但是……你欠缺魅力,欠缺成为巨星的魅力,更没有在舞台上可以引人共鸣的魅力,你又何必非要这样折磨自己?”兵悰淡淡地说着,心底深处有着满满的不舍;为何像她这样的一个女孩要为了这种事情舍命地付出自己,只为求得昙花一现的绮丽幻境? 她不错,真的很不错,但是并没有特殊到可以在瞬间吸引住众人的眼光,没有那一种扣紧人心的魔力。 “你不是我,你懂什么,又何必说得这么伤人?”像是被揭开疮疤般,宿婺疼得以淡漠掩饰自己的脆弱,以愤怒遮蔽自己已发觉的残酷现实。 “你当然不同,你有人资助你,好让你到意大利留学,而后又幸运地遇上JJ,幸运地成为他的旗下大将,幸运地在米兰的舞台上发光发亮,将你的脸和你的影像成功地传递到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人目睹你的丰采。你当然无法想象一个凡夫俗子要如何在这个险峻的空间里求生存,你当然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是恼羞成怒,但是却管不了自己的嘴说出伤人的话语;据她所知,兵悰并不是一个极幸运的人,因为他是一个连自己身世都不明的人,怎能算得上幸运? 可是,她无法忍受他这么残酷的言语,毕竟这一路走来,他不都是尽其一切所能地细心呵护她的吗? 凝窒的氛围围绕在默然不语的两人之间,直到兵悰淡淡地笑开来。 “那你能告诉我,你想成为哪一张脸?”兵悰唇边的笑意显得相当苦涩。“哪一张才是你想要的脸?” “我……”他眼眸中蓄满的宠爱毫不保留地传送给她,令她蓦然一怔,然而他一针见血的话语,令她更形不堪。 哪一张才是她想要的脸?她不知道…… 是虚假地绽开笑脸,还是拿乔地摆出怒颜? 有时候在这虚与委蛇的世界里逗留太久,她会忘了哪一张才是自己的脸,会想不起哪一个表情才是自己原有的。她常常在午夜梦回时刻自梦中惊醒,只因——找不到自己的脸。 梦醒之后,打开满室的光亮,坐在梳妆台前,悲恻地哭诉着悲哀,任由泪水洗涤她脆弱的心灵;让她可以在天亮之后,再武装起另一张虚伪的脸,但是却藏不住蛰伏在心底深处的悚惧与惊栗。 “现在的这一张脸,才是最真切的你吗?”兵悰低柔的嗓音没有半点苛责,只有诉不尽的柔情。宿婺心神猛地一震,才发觉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淌下满脸的泪水,在他面前退尽伪装。 “你很累了是不是?” 像是诱哄一般,兵悰温热的大手缓缓抚上她湿热的脸庞,再轻轻拉下她的头,轻柔地吻去她不轻易流出的泪。更吻上她含泪的眼眸、自信的浓眉、不认输的下巴,以及倔气的唇。 像是怕碰坏她似的,兵悰放轻了动作,湿热的吻没有狂热与侵掠,只有温柔,一份对于爱人的安慰。 兵悰猛地一笑,望着她脸上又是泪、又是羞的娇俏模样,心底不禁赞美着她千娇百媚的表情,却也怨她藏住了这生动的娇颜。 “如果这一场发表会是你所想要的,那么我一定会帮助你,直到你厌倦为止。”他的大手一拉,拉下她的身体,除去她刻意隔出的空间,真切地感受到她的体温。 “这样不好……”哭泣令她原本娇柔的声音显得嘶哑。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今天就让我们这样睡吧。”兵悰拥紧她的身子,一个侧身便让她偎在他的怀里,大手占有性地将她拥紧。 爱她吗?这是毋庸置疑的问题;所以他要帮助她、呵护她,尽其所能地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把衣服脱了。” 隔日一到朱里安的设计室,朱里安所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即是脱衣服。他要看看兵悰现在的体能状况与肌肉线条,是否有比一年多前松弛。 “她应该不需要吧?”兵悰优闲地站在一边,诡邪的眸子灼热地看向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宿婺。昨晚,或许是他把一切进展得太快了,所以今早一起床,宿婺连正眼瞧他一下都没有;可是他没有太多时间,更没办法在暧昧不清的情况下惶惑地猜测她的心意。 寂寞与被爱、想爱是画不上等号的,他需要确切的答案来支撑他的心。 “她不需要,我会另外叫人帮她测量。”朱里安轻撇唇瓣,根本对宿婺的存在视若无睹。 兵悰一听,倒也不觉得安心,只怕他一不注意,她又会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在他视线之内有了闪失,他倒还能早一步抢救,若是在他的视线之外,他就无法确保。 “让她留在这里吧。” “你就这么宝贝她?”朱里安扯起淡淡的笑,诡邪的墨绿色眼瞳挑衅地望着兵悰。 他不会的,当他还在他的身边时,他记得他从来不曾碰过任何女人,更别说是女朋友,当然这个刺眼的东方女人也不例外。 “我很爱她。”兵悰笑了,笑得柔情而魅惑人心。 连刚抬起头的宿婺都在刹那间被他迷人的笑容所吸引,当然,她还是一样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你爱她?” “是的。” 兵悰向看得怔忡的宿婺眨了眨眼,随即褪去线衫,露出一身淡褐色有如刀斧凿出的分明肌理,瞧得宿婺没来由的心颤,随即又低下头去,不敢再以正眼望他。 兵悰倒也不在意,丢下线衫,动作迅速地解开深色长裤,只剩里头一件性感的内裤;以眼尾偷瞟着他的宿婺这下子真的不敢再瞧了,炽热的火焰已一路狂肆地烧到耳根子去了。 “这样可以吗?”兵悰轻声地询问着朱里安。 “我看你八成是离开这里太久,已经忘记模特儿是不需要为赤裸而感到羞耻的。”朱里安的墨绿色双眼直盯着他依旧结实的肌理,向来低魅的嗓音猛地粗嗄难辨。“身体是上帝所赐予人类最美丽的礼物,而裸体是人类最原始的行为,更是最直接的表现,你连这一点都忘了吗?” 兵悰望了他一眼,再偷偷往身侧的宿婺瞥了一眼,突地发现她紧闭眼眸的羞涩模样,不禁露出笑意;她可真懂得怎么逗他笑……真好,他又发现她另一个真切的表情了。 他将内裤一并褪去,再走到朱里安面前。 他早在多年前便从事模特儿的工作,更已经习惯模特儿严苛的生活,岂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退缩? “你昨晚并没有太纵欲吧?”朱里安的双眸贪婪地望着他的身体,躁动的大手甚至想贴向他。 “一个优秀的模特儿,不应该在发表会之前太过纵欲的不是吗?”兵悰无惧于他过分诡异的视线,反问他一句。 “没错。” 朱里安的大手迫不及待地贴上他匀称的身体,顺着他的锁骨向下滑动,带着挑逗的意味,以指尖抚摸他的喉头,再缓缓地往下滑动,停驻在他结实的胸膛。 “你的身材似乎真如当初一样的好……”他的喉头不断地滑动,像是在抑制些什么,也像是在隐忍些什么。 在他的面前,兵悰宛如神一般,他不禁膜拜着他的俊美且臣服于他慑人的丰采……不!若说他是恶魔,或许会来得更贴切一点;是的,他就像是恶魔一般,无边无际地诱惑着他的心神。 初见他的稚嫩已消失无踪,在他的调教之下,他早已变得魅惑而俊伟,多了一分成熟男人的气息,也多了一分诱惑他的魅力,令他无法逃离。明知道他无法接受,他仍是一头栽进这爱的迷惑。 “那么,我是不是通过了你的考验?”兵悰不自然地将视线调到一旁去,双眸定在依旧低垂娇颜的宿婺身上。 这样的触摸对他而言是一种羞辱,让他感到不自在,所以当年的他逃了。尽管他是他的恩师,他仍然无法接受他放肆的逾矩。但是,现在不同,最起码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宿婺,令他可以用各种不同的角度来看待每一件事情,可以令他变得不再孤傲封闭。 “还不够……”顺着兵悰的视线望去,他清楚地看见兵悰瞅着那东方女人的视线是那么地温柔而饱含宠爱;这使他嫉妒,令他遭受妒火的焚烧,痛楚得想要拿她来熄灭他的火焰。 他的指尖跟着滑动,勾情醉意地轻抚他腹部分明的肌理,再缓缓地往下滑动,却在抚过身下毛发之际,倏地被兵悰擒住了手。 朱里安噙着诡邪的笑,眼眸之中却是冷俨的淡漠,随即挥开他的手。 “你通过了。”他缩回自己的手,回想着触碰他略微粗糙的肌肤触感,接着说:“不过,我想你的皮肤必须再保养,毕竟男人到了你这个年纪,肤质势必不如当年的滑嫩。” 兵悰冷冽地睨了他一眼,随即无惧地往回走,穿上所有的衣服,走到宿婺的身旁,打算先离开这个地方。 “她还没有完成测量。” “我可以帮她量,再告诉你结果。” 兵悰头也不回地走着,却让宿婺敏感地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点古怪。 在她回头之际,她猛地发现朱里安看她的眼神里充斥着阴惊森冷的眸光,像是极厌恶她似的。怪了,难道刚才她错过了什么事吗? “你可真懂得保护她。”朱里安挑了挑眉,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不过,你可以保护她多久?”兵悰的脚步猛地一停,瞬地回头瞪住他可恶的脸,桀骛不驯的眼眸里蕴藏着肃杀之气。 “你最好别动她。” 他不是威胁,而是郑重地告诉他,宿婺对他的意义是特别的,特别到甚至可以代替他的生命。 “我没有那么傻,我还需要你鼎力相助的不是吗?” 震慑于兵悰突如其来的杀气,朱里安一怔,随即恢复冷静;他真的不一样了,以往哪有什么人或什么事物可以让他如此执着,甚至愿意以生命相抵? “最好是这样。” 话落,他拖着一头雾水的宿婺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无胜唏嘘的朱里安。 当年的兵悰孤傲冷凛,放荡不羁,可以染上毒品,放浪形骸地作乐,最后甚至进入了意大利黑手党,过着堕落颓靡的生活,刺激着感官,迷乱在日与夜的交换之中。 但是,当他再从遥远的东方回到他的身边时,他却变了,变得理性而成熟,不似当年的迷乱且令人胆战心惊;是因为爱吗?是因为他爱上了那个女人吗?而他该祝福他吗? 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可以怎么做! · · 第七章 · ·“强尼,事情调查得如何了?” 在三楼的排练大厅旁,兵悰赤裸着上半身,闪进休息室中,拨了一通电话给远在罗马的强尼。 (还没有眉目。) “已经一个月了,你还告诉我没有眉目,是不是太夸张了?”兵悰敲了敲桌面,优雅地拿起烟盒,为自己点上一根烟。 真是太可笑了,身为意大利黑手党的首席继承人,却到现在还查不出来一个月前狙击宿婺的人到底是那一个帮派的,这是不是显得太荒谬了?看来他不在意大利的这一段时间里,强尼变弱了,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可他却又只能守在这里,守着那一个为了发表会而兴奋不已的女人。 (……你知道这件事情有点棘手,我甚至不清楚那狙击手到底是针对我,还是针对宿婺,或者是……针对你?实在是令人难以下手。)强尼努力地将他的难处告诉兵悰,顺便提醒他,这一次他回意大利,可能当初他惹上的麻烦全会在这个时候找上他来,他必须有心理准备。 “事情我全都摆平了,哪里有漏网之鱼?”兵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闭上诡谲难测的眼眸,不想再回忆从前。 (或许就有那么两只,谁知道呢?)强尼语焉不详地说。 “强尼?”他吐出浓厚的烟雾,遮住了冷惊的俊脸。 别人或许不懂强尼,但他却很清楚,所以尽管宿婺在他的豪宅里被狙击,他仍是没有把他当成嫌疑犯看待,不过……强尼的话中有话,不禁令他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 他实在是想不出除了强尼和朱里安外,还有谁会知道他在意大利,所以除了这两人,是绝不可能有其他人的了。 可以的话,他不希望怀疑他最好的朋友,但是这个世界向来是令人身不由己,很难照着自己的想法去过活;任何人都不例外,他不例外,强尼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会试着相信强尼。 (放心吧,该做的我还是会做。) “发表会就快到了,我希望你可以派几个人手过来帮我。”言归正传,先把其他的事情撇下不谈,目前他仍是以宿婺的问题为首要。 如果他是凶手,他一定会找发表会这个绝佳时机下手,趁着后台的混乱与舞台前的喧哗,只要看好时机便可以命中猎物;所以,他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即使是一点点的小过失都不能存在,否则,他可能会在一瞬间内失去宿婺。 他无法想象当他失去宿婺之后,他是否会回到那一段颓靡放荡的生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的他不能没有宿婺。 或许爱情是盲目的,当他第一眼看见她时,他便深深地为她折服,为她倾心,甚至可以为她献上一切;这是一种极愚蠢的一见钟情,但命运偏偏引导他走上这愚蠢之路。 (帮你走秀吗?)话筒那端传来强尼的讪笑声。 “强尼,这一点都不好笑,你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兵悰有点烦躁地熄掉手中的烟。 以前的他不愿向任何人低头,但是现在的他不同,他可以为了心爱的人,向任何人奉上他的自尊。 (放心,我已经派了人手过去,明天就会抵达,后天更可以完美地配合上发表会,这样子你是不是安心了一点?) “谢了。”以淡淡的一句言谢作为收场,兵悰收了线,却仍是靠在墙边,心头一阵纷乱不清。 调整好心情,兵悰神色自若地走到舞台上,却没发现那一抹最娇小的身影。 没来由的恐惧如河水泛滥似地向他袭来,令他向前几个大步,随意抓住一个加入排演的模特儿问:“尼可,宿婺人呢?” “被朱里安带走了。”尼可转过身来,有点难以理解他铁青而猛惊的脸色。 “带去哪儿了?” 兵悰的大手紧紧扣住他的衣领,诡邪的双眸如凶狠的野生动物,冷冷地挟带着狂炽的烈火。 “大概是设计室吧……” 尼可话还没说完,便见兵悰飞快地奔向舞台的另一边,迅雷不及掩耳地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她正在接受访问,他不需要这么紧张吧。”来不及说出的话,变成了尼可的喃喃自语。??? “那么,谢谢你接受本杂志社的访问。” “时尚风”的特派记者一访问完宿婺和朱里安便立即离去,而在下一秒钟内,一道伟岸的身影如暴风雪似地进入设计室。 “婺儿!?”他猛地暴喝一声,大手占有性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狠狠地汲取她的气息,借以平息他仍躁动不安的心跳。 天,爱上一个人便是如此吗? 为她疯狂,为她心颤不已,恨不得将她拴在自己身边,不让她随意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你怎么了?” 宿婺的小脸埋在他赤裸的胸膛里,不知是被他圈紧而无法呼吸,还是因为感受到他强烈有力的心跳而忘了呼吸。 她不过是接受访问罢了,他有需要这个样子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随便离开我的视线吗?”兵悰粗嗄着气息,借由不断的喘气才能让狂乱的心跳平静。 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恐惧放肆地窜入他的脑海,恣意地侵袭着他没有半点防御能力的心,晦暗地擒住他,控制他的心…… 就在如此悚惧与惶恐之间,他简直以为自己要疯了。 她怎能了解他深沉的恐惧? 毕竟是他爱上她的,她当然不会了解。 “可是,是老师要我接受访问的。”宿婺不悦地蹙紧浓眉,不懂他的反应怎会这般激烈得像要把人吞噬一般。 兵悰冷厉地将视线调向在一边喝着咖啡的朱里安,像是要将他灼烧出一个洞似的狂烈而猛惊。 “你知道我的旗下没有女模特儿,宿婺成了头一个,难道我不应该以此为噱头,为自己的发表会做个广告吗?”朱里安理所当然地说着,冷魅的眼眸淡淡地扫过他紧拥着宿婺的臂膀,心中五味杂陈。 “你应该先向我说一声的。” “你是她的经纪人吗?她做什么事都应该先向你报备吗?”朱里安哼笑一声,毫不在意他杀人的视线所传来的怒焰。 “我不是她的经纪人,但我是她的未婚夫,我比她的经纪人更有权利掌握她的行踪。” 兵悰强拉回了脱缰的心跳,回复为原本的冷嘴相讥,直往朱里安的痛楚戳下去,非得要痛得他心神俱灭才罢休。 朱里安拿着咖啡杯的手一颤,旋即恢复冷静,转而将视线留停在他怀中的宿婺身上,冷冷地开口: “是吗?那你要记得随时把她带在身边,怕若是有一个闪失,我可赔不起。” “什么意思?”兵悰将宿婺拉开一点距离,转而走到朱里安面前,诡邪的眼眸淡然地质问他。 “没什么意思。” 朱里安站起身平视着他,突地大手抓紧他绑着马尾的发束,冷不防的将他拽近身边,突地吻上他的唇,再瞬地放开。 “你若是真的那么爱她,就抱着她一起死吧!” “在这之前,我会先杀了你!”兵悰凑近他的耳畔,模仿着他的动作,依样画葫芦的说出威胁话语。 “那是我的荣幸。” 朱里安不甘示弱地笑着,眼眸中透出深深的期盼。 兵悰一惊,登时将他推开,拉着宿婺便往楼下走。??? “喂,你到底是在生什么气?”一路上被兵悰像是拎小鸡似地被捉回的宿婺,一进入房里便忍不住对他开火。 搞什么,难不成他是嫉妒只有访问她,而没有访问他吗? “我郑重地跟你说过,千万不要跟朱里安单独相处,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兵悰敛尽笑容,脸上浮是森冷的诡邪狰狞,不复原本的优雅与慵懒,而是挟带着狂烈的怒潮。 “可是,时尚风是美国的第一大杂志社,人家远从美国到意大利来,一定是因为相当看重这一次的发表会,而老师居然还愿意安排我接受访问,这种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我怎能放弃?” “所以你可以把我的话忘记?”兵悰桀惊地瞪视着她,一步步地走向她,擒住她的肩头。 他把她当成是自己的生命一样,她怎能对周遭的事物毫无防备!难道她忘了她一个月前才遭到狙击的吗? “你和老师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宿婺被掐得蹙紧眉头,突地脱口而问。 这个问题存在于她的心头已经很久,她或许醉心于自己的梦想之中,但这并不代表她已因此失去判断的能力。虽然她不是很清楚兵悰和朱里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朱里安望着她的眼神不单纯,甚至还挟带着浓烈的妒意与怨对,而望着兵悰时,总是不掩饰地流露出浓浓的情爱。 即使是与某人感情再好,也不可能会用那种眼神望着与自己同性别的人吧,除非……除非他是个Gay! “什么意思?”兵悰蓦地一愣。 这该死的女人,很懂得怎么转换话题,更知道怎么惹得他怒不可遏。 “我觉得你对老师的态度很怪,而老师对你也很奇怪——像是爱你、恨你,混杂着很多情绪,令我分不清楚……”她嗫嚅着,尝试用最委婉的句子说出她的想法。 “你很在意他?”兵悰突地暴喝一声,犀利的眼眸直盯住她。 她把他当成什么了?他担心她的安危,担心她的状况,担心东、担心西,结果她却将心思摆在朱里安身上? “当然,他是JJ的创办人,更是举世闻名的设计师,是所有模特儿梦寐以求与之合作的大师。而他这一次竟然破例让我参加他的发表会,天!这像是一场梦你知道吗?是遥不可及却又让我实现的梦!” 尽管被强迫偎在他怀里,她仍是止不住雀屏中选的兴奋,晶莹的眸子透着灿亮而迷人的光芒。“所以你很感激他,想对他以身相许吗?”兵悰咬牙,许久不曾翻腾过的怒焰猛烈地熊熊燃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宿婺猛地明白他话中的讥讽,一双小手不断地推拒着他硬如铜墙的胸膛。 “我说错了吗?”兵悰冷哼了一声,诡邪的眸子噙着难以辨识的怒焰。“你可以为了成功而和我上床,天晓得你会不会因为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又紧跟着要跳上另一个人的床?” “你别瞧不起人,我才不是这样的人!”即使是受到羞辱,宿婺仍是傲气地挺直背脊,坚强地面对他。但是……他伤人的话语仍残酷地滑过她的心田,无视于她的疼楚。 他好怪,真的好怪!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变得淡漠而沉默、孤僻且粗暴,不复原本的温柔与沉稳,反倒多了一份毁灭似的凄迷感。他把自己绷得很紧,让她打从心底畏惧着他的存在,更令她不知所措。 “你不是?”兵悰冷笑了一声,理智早已经被他抛到一旁。“如果你不是,你现在怎么会在米兰?如果你不是,你又怎么会成为朱里安破例收下的模特儿?这一切全都是我赋予你的,不是吗?” 宿婺瞪大了勾人的迷雾水眸,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暴戾强悍的他,真是之前对她柔情蜜意的兵悰,是那一个轻狂却又内敛的男人吗?而如今他怎会这样待她?他向来是用尽心思讨她欢心的,为什么? 难道……和朱里安有关? 她不是不懂,这一个月来,他们两人常在她的周围眉来眼去的,其间还夹杂着十分奇怪的视线纠缠,若说他们只是朋友的关系,似乎令人难以心服。更何况,据她所知,国外礼仪仅只于亲吻唇角,而不是像朱里安那般狂烈地热吻着他,而他却一点也不反抗。 “你和朱里安之间是不是……有超出朋友以外的关系?你是不是Gay?”宿婺小心地措辞,想将话说得委婉一点,却没料到…… “你认为我是Gay?” 兵悰敛去诡邪冷冽地扬起一抹笑意,双手掐紧了她的肩,再突地将她推倒在床上。 大手有力地褪去她的衣裳,没有穿胸衣的浑圆酥胸登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他湿热的唇瞬即覆上她微颤的粉色蓓蕾,以舌勾吻、舔嚼,染出一片旖旎春色。 “你认为一个Gay会对你做这种事吗?”他将脸埋在她细腻的酥胸上,含糊不清地说着。 宿婺屏住呼吸,粉色的脸庞霎时通红,双眸瞪大地直望着他过分的举止,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可以狂、可以傲,但是在她面前的兵悰是不会强迫她的,他总是一步步地诱惑她,等待她来索取他的身体,等待着她愿意让他拥有,而不是……不是这样的狂乱残虐,这令她惊惧。 “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是……”宿婺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他的箝制,不想在这种情况之下促成没有情爱的原始本能。 情爱!? 宿婺突地一愣,大脑像是锈蚀的齿轮般无法向前转动,也无法再往回走,只是卡在情爱这两个字上头。 情爱?什么时候冒出了这种想法?什么时候她是这样认定两个人的关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并不爱他,甚至是厌恶他的,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说她爱他,倒不如说是迷恋上他的身体,贪恋着他的气息罢了。不是爱,这绝对不是爱,不可能会是爱的! “看来是我太久没有滋润你,让你忘记做爱的时候是没有分神的机会的。”兵悰望进她不知神游至何处的缥缈眼瞳。 “不要……” 宿婺推拒着他,却反而被他粗暴地隔开,甚至将身子往下移,以湿热的舌代替冰冷的长指,吻上她战栗的花朵。 “你怎会不要?你向来是个最棒的情人,怎么会拒绝甜美的天堂?”兵悰低低地笑着,霸气的舌再一次舔吻着她,引发一阵阵的痉挛轻颤。“你爱极了,怎么会抗拒?” “你……”他的话语尖锐地化为凶器刺向她的心间,疼得她泪流满面。可该死的是,她竟然无法跳脱他对自己身体上的魅惑、甚至没有办法推开他,逃避他的伤害,还情不自禁地偎上他,等待他填满她的空虚。 可他怎能这样无耻地叙述她的感受? “说你要我……” 她是这般的甜美,令他无法自拔地沉溺在她的美丽之中。他不会让她离开的,他会让她离不开他的身边,要她死心塌地地跟随着他。 她不知道,她不明白她之于他的意义是不同的、特别的,甚至可以洗涤他污秽的灵魂。 站在灿亮如火的舞台上,尽管灯火绚烂,镁光灯闪耀不停,却投射不进他合冥死寂的心间,无法将热情传递至他的胸中;他像是行尸走肉般,任凭朱里安控制,缓缓游走而没有意识。 但那一天,在米兰舞台上,在一片炽烫的灯光照射下,他瞥见了一盏昏黄却温暖的小亮光,霎时照亮他心房一隅,强烈而炽热地吸引他的目光。待他一抬眼,对上的是她迷醉而不造作的眸子,毫无掩饰地闪现对他的崇拜,如一记强心针般震慑了他沉寂已久的心神。 当下,他立刻决定自己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拥有她,不管要花多少时间,他也一定要得到这温暖的光亮。 所以他寻寻觅觅,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她。他一步步地接近她,甚至用尽各种手段让她自动投入他的怀抱、习惯他的存在,终至让她留下磨灭不了的镌镂。 他原本是打算耗上一辈子的时间跟她磨的,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并不是每一刻都可以照着自己的心意而走,所以…… “我不要……”宿婺晕红了一张小脸,胸口不断地上下起伏,禁不住他在她身上撩起的欲火。 不可以的,尽管她明白她真的很需要他,但她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得到他,进而造成两个人的破灭。 她以为她和他之间还可以相处得很久很久,而不是…… “你不会不要的。” “呃……”她轻吟了一声,身子不断颤动,感觉到体内的空虚仍是得不到满足,遂将身体靠向他。 “你已经准备好了。”她热情的吸吮令他不禁闷哼一声。 “不要……”仅剩的理智与身体上热烈的反应背道而驰,她的双手轻抚他散乱的发丝,等待他给予更多。 细碎的汗珠在他的额上沁出,他不禁挑动灵活的舌头,彻底诱惑她的感官。 她不断地轻喘,妖娆的躯体扭摆着,而激起她轻颤的是他传递而来的欲念,令他再也无以遏抑。 他猛地解开束缚,大手抬高她的腰,火热的硬挺没有预警地推入她的体内,紧窒地与她结合在一起,毫无缝隙。 他俯贴在她战栗的身躯上,感受着她温热的包围带给他的喜悦。 “唔……”宿婺轻摆着头,无法遏抑的悸动,失措的小手正欲抚摸他结实的身躯,却被他紧紧握住,再将她的身子一扳,使她落在他的身体之上。 “动啊……让我看着你……”兵悰粗嗄地闷哼着,诱使她以行动来传递对他的爱意。 宿婺羞涩地摇了摇头,却无法再忍受下腹急遽狂燃的欲火,只能任它逐渐吞噬她的理智,令她不由自主地扭摆着身体。 她的羞怯与生涩更加惹起他狂肆的欲念,半坐起身,大手扶着她的腰,强势地引导她加快动作,加深每一个结合撞击。 “不要……”她秀丽的发丝狂乱地飞摆,清丽的小脸晕红而惹人怜爱,却更加深了兵悰的征服欲。 他疯狂的推入她的体内再疯狂地抽出,直到她的声音透出呜咽,他才迷乱地拥紧她,在她身上加速了摩擦的快感,猛地喷射出火热的种子…… · · 第八章 · ·“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望着正在后台做造型预备的兵悰,朱里安不悦地瞪视着他。 “我不懂。”兵悰以侧眼瞧他一记后,随即安坐在椅子上,望着镜中的自己,随着造型师的手,慢慢地回到当年的自己。 “她的身上有很多不应该存在的印记。”朱里安倒也不拖泥带水。“你用不着向我炫耀她和你之间的恩爱。” 该死,别告诉他,他不知道今天是发表会! “那是前天的事了。”兵悰毫不在意地说。 从昨天天亮到现在,他一直见不到宿婺,即使他知道她就在他的附近;他想,她八成是发火了,所以才避不见面的。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的发表会,他必须掌握她的行程,确定她在这一场秀的每个位置。 现在的他没有多余的心神管其他的闲事。她可以不理他,但是他无法不保护她的安全。 “由此可见那一夜的狂乱。”朱里安闷闷地说,灼热的墨绿色眸子仍是瞅着他冷傲的侧脸。 “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是她既然成了我暂聘的模特儿,她就不该不守规矩!”朱里安淡漠地说着,望着他戒备的脸,不禁又改口:“不过,幸好她今天穿的是男装,没有露出肌肤,否则我会要她赔偿我的损失。” “要赔也是我赔,你最好别动她。”画好了脸上的舞台妆,兵悰随即站起身脱掉全身的衣服,无视朱里安贪婪的视线在他身上打转,准备穿上第一套欧洲民族风服饰。 “如果你愿意陪我,我可以考虑放她一马。”朱里安走近他的身旁,平视着他不耐的眼眸。 “你最好别动她,真的。” 兵悰拉上白色宽管长裤,一双诡魅、冰冷的眸子直视着他,俊邪的脸上泛起一股森冷的肃杀气息;当年他还在黑手党的时候,朱里安也见过他的荒唐与疯狂,希望他不会愚蠢地以为他现在变了,就温柔得不会再拿起枪枝过一辈子。 要回到过去是很简单的事,端看他对于人生的看法。 “你真的很爱她?” “你以为呢?” 兵悰冷冷地望着他,套上一件扣满金属制品的白色及膝外套,耳边传来舞台助理的呼喊声。 “别逼我做出我不太想做的事!” 望着模特儿已然鱼贯进入后台等候,兵悰走近他的身边,轻轻地留下一句警告,希望他能够适可而止。 耳边一阵闹烘烘,模特儿的嘈杂声加上舞台助理的喧嚷,朱里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他无情的警告。 前头舞台已响起音乐,他望着兵悰笔挺地站在走道边等候出场的时机,再望着着刚走进后台的宿婺,心中终于下定决心,不再心软……??? 宿婺依序被排在右侧道等着上场,水漾的眸子直望向舞台上全身沐浴在灯光下的兵悰,不知为何,她的泪水竟快要泛滥成灾。 他微挑起眉,不可一世的王者气势横扫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当他随着音乐节奏走出左侧道时,舞台下响起一声声诧异的抽气声,接着是尖叫声混杂着快门声,几乎淹没了整个舞台。 只见兵悰对舞台下的众人视若无睹,走到回转型舞台前方,冰冷地注视着一张张热情狂放的脸,顿了两秒,完美的转身,褪下白色金属外套,露出一身纠结的肌肉,再缓缓地往回走。 他一举手一头足,莫不让人像是着魔似地盯着他移转视线,更像是胶着似的再也挪不开双眼。她终于明白兵悰为何说她欠缺成为巨星的魅力了。 两人之间的悬殊大到令她感到羞赧。 他是那般的俊美,甫一上场,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左右所有人的心神。 他诱惑观众的心跳,勾引住他们的目光,令人不可自拔地沉醉在他诡谲妖异的魔力下,几乎是不可自拔。 她的身体甚至在打着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为他的美丽而喝采,为他的悍戾而折服。 而由朱里安为他所设计的衣服,带着浓烈的民族风,却又强烈地包含着前卫的颓废风,简直是完美地诠释了兵悰内敛的个性;而兵悰也完美地为他所设计的衣服下了注解。 就连她也忍不住的为他惊叹、为他发出喝采,更为他迷醉、疯狂…… “天啊……” 世界上真有这种人,而兵悰也是真实存在的……当年她所见的那一幕果真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着。她几乎要以为三年前那一天所见的,全都是自己刻画出来的幻境。 兵悰一直不知道她三年前在米兰的男装发表会上看见他之后,便是她毅然决定进入演艺圈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她是多么折服于他那散发光亮却隐隐蕴涵黑暗的邪魅;他自然也不会知道,当他突地自这舞台离开之后,她是多么地恨他、厌恶他,甚至不惜以禁食来灭绝对他的思念,消弭他停留在她脑海中的绚丽灿烂。 但是,当她再一次见到他时,心中那一份狂烈却不自觉的从她紧闭的心房中迸裂而出,漫无止境地流泻。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 “轮到你了,别紧张。”不知何时已走回她面前的兵悰凛着一张脸,附在她的耳畔淡淡地说了一句后迅即走开。 宿婺瞧了他的背影一眼,几乎快要收不回视线,却突地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示意要她往前走,她才勉为其难地向前走去,迎接绚丽的舞台。 宿婺和另一个男人一同展示一式两款的休闲服饰,才甫踏上舞台,她便瞬地感觉到原来这灿如白昼的舞台竟是如此炽热,耀眼得令她睁不开眼,灼烫得令她头昏眼花。 直到她回到后台,身上仍有卸不掉的厚重感,像是把所有的光热全都吸收到身上似的,疲惫得只能坐在椅子上才能感觉舒服一点。 “怎么了?” 一名看起来挺眼熟的男人突地走到她身旁,拘礼而严谨地询问她。 “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原来是他!那个在机场接他们到强尼家的男人,原来他会说英文呀,那他干嘛一开始硬是要讲她听不懂的意大利话? “我是来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吧……”望着战场似的后台,她很庆幸自己只要展览两套衣服。 就算说想挤进JJ旗下的女模特儿并不只她一个,但她也不过算是小小的插花罢了,应该没有人会因此而打算暗杀她吧。 “请记住一定要待在我的身边。” 宿婺望着他严肃的脸,也只好低下头去,将他的话可有可无地抛到一边去;她现在哪有那个闲情逸致管这种事? 她现在正在发表会的后台,这是她一生唯一的梦想,即使要她付出生命她也甘愿,哪里管得着谁要她的命?谁要就给谁吧,不过,必须在她把最后一套衣服展示完才行。 接下来的时间,宿婺仅只是站在侧道边,望着兵悰如神般的魅惑人心,瞧他勾魂摄魄地展现魅力,直到助理将她叫回后台准备穿上最后一套衣服。 她在独立的一间休息室里穿上一袭纯白的古欧风贵族丝质衫,着一件同色系的皮裤,脚蹬一双同质的皮靴,再将一头乌黑的发丝扎成一束服贴的马尾,画上浓厚的男妆,再回到后台。 “你瞧起来很不错。” 宿婺低着头走回已经不那么喧扰的后台,耳边蓦地响起低柔沉稳的男音,她一抬眼便对上一双魔魅的眼瞳。 他穿着一件与她所穿相似的黑色丝质衫,配着同色的皮裤与皮靴,棕色的发丝与她一般整齐地束在脑后。”经发丝垂在眼前,更是平添一分邪魅,令她没来由的脸红。 “时间快到了吗?”她羞涩的低下头,不知为何无法正眼对视他的瞳眸;或许是怕自己想起那一夜的迷乱吧。 “差不多了……” 他拉着宿婺的手往前走去,丝质的紧身衫勾勒出他结实的胸膛,不由得令她甩开了他的手。 “怎么了?”她还是不愿意让他碰触她? 宿婺怯怯地望着大理石地板,怎么也不敢看向他敞开的胸口与下腹,她发现自己是全然着迷于他的身体。 “你的衣服为什么没有扣上扣子?”她不自觉问着,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但她只能说,她不愿意让其他的女人见到他这个模样,她想要独占他。 “这一件压轴的展示服原本就不扣扣子的。”兵悰不甚在意地说。“朱里安原本的设计便是这样,那是因为你是女人,总不能也要你和我一样吧?” 兵悰望着她惊诧的俏模样,猛地拉起她的手往侧道走去。 “时间到了,我们可不能砸了朱里安的秀。” 在兵悰的牵引下,宿婺感觉到自己沐浴在一片炽烫的灯火之间,轻飘飘地跟着他的牵引踏出每一步她已忘记的台步,任由着他带领她往前走,只感觉脚步轻盈得像是飘浮在半空中,有种踏不到舞台上的飘飘欲仙感。几乎让她的心神迷醉在这一刻,任由灵魂飘过这惑人的舞台。 倏然—— 在最前端的回转台上,与上一批模特儿擦身而过时,她一个脚步踉跄,无法自持地跌坐在舞台上,耳边响起一声声的尖叫与喧嚷。 宿婺羞红脸的坐在舞台上,聪颖的脑袋里竟是一片空白,只能无助地坐在舞台上,不知如何应对。此时……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她顺着视线望过去,是兵悰带笑的脸。 “起来吧。”他强势地将她僵直的身体拖起,半强迫性地拉着她往前走。 “别怕。” 他低柔的话语像是魔法,一声声的安抚她的羞惭,大手悍然地将她拉进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声,逐一控制她自己的。 伴着音乐的节奏下,两人并步往后走,眼看着整个发表会已到最后,兵悰却拉住她,停留在舞台正中央。 “你做什么?”宿婺仓皇地望着他,视线不安地瞟向后台,望见朱里安杀人的静默视线,心头更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好不容易挽救她,怎么又在这个当口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 “我爱你……”音乐乍停,取而代之的是兵悰深情的告白。 然而接下来让整个会场骚动嘈杂的是—— 他的唇在同一瞬间封住了她还未出口的错愕,放荡而强势地汲取她的甜蜜,悍戾的舌向她索求她的回应,粗暴地勾诱、挑逗着她。在炽烫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几欲透明。 直到满堂的喝采与鼓掌声如雷鸣般地响彻整个会场,兵悰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双手箝住她松软的身子,嘴边有着得逞的笑。 他笑睇着沉醉在情欲中、震慑于他的疯狂的宿婺,大手打横将她抱起,大步地走下后台,将她交给强尼派来的手下,再和朱里安一同上台谢幕。 他当然不认为朱里安已经放弃狙击,所以当她将宿婺交给可以保护她的人手时,便已跟着箝制朱里安的行动,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对她下手;过了这一场秀,他便可以让她先回台湾。 他真的是这样认为的,但是…… 当他正想回后台时,却已不见宿婺的人影,当然还有包括强尼派来的人。他回头再找朱里安时,也已不知他的去向……??? “强尼,朱里安在哪里?” 在兵悰翻遍整栋大楼而徒劳无功时,他也明白了这一桩阴谋的始末与用意,于是他干脆拨通电话给强尼,开门见山地问。 (你怎么会这样问我?) “强尼,宿婺不见了,我没有太多的耐性。”兵悰咬牙忍住亟欲蹦出胸口的心脏,也极力稳住不规则的心跳。 (你突然这么说……) “强尼,我知道朱里安是针对我而来的,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伤害宿婺,所以现在的我非常的焦躁不安,非常的忿忿不平,你若是不说快一点,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兵悰一字一句、清晰而明白的说着,然而话语中不容忽视的冷肃却说明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强尼心里自是明白。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强尼吞吞吐吐地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愿意伤害你,但是……朱里安是黑手党真正的主事者,我无法抗拒他,我……) “强尼?”兵悰冷冷地打断他,双手早已握紧成拳。 (你会知道他在哪里的,他是这样告诉我的…)强尼叹了一口气。毕竟这件事,两个当事人都知道对方的推测,而他只是个可怜的传令兵罢了。 兵悰一听,随即收线,立即冲出大楼,向同事借了一部车后便直往心中猜测的地方而去。 · · 第九章 · ·砰的一声,兵悰如一阵狂风暴雨地踹开门板,妖异而诡邪如鬼魅地站立在朱里安的面前。 “你来了?”朱里安不怒反笑,徐缓地转过身,露出笑。“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个地方?” 言下之意,他早已经知道兵悰在想什么,他当然也是故意放话给强尼的,只为了让这件事情有个完美无瑕的落幕。 “你对她做了什么?”兵悰不看他,一进入这座城堡,他的眼睛只锁在朱里安身后赤裸且被绑的宿婺,心中的怒火烧得又急又狂,几欲将他仅剩的理智燃尽。 “你认为我可能对女人做什么吗?”朱里安淡淡地笑着,皮靴移动的声音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脆亮的声响。“我不过是让她喝了一点酒小睡一下,再把她身上的衣服脱掉。你知道的,我所设计的衣服是绝对不让女人穿的,让她参加我的发表会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他坐在床边,放下手中的水晶杯,自床头边拿出一把手枪抵在宿婺即将转醒的小脸上。 “嗨,睡美人?”他轻轻地以手枪拍着宿婺的脸,瞧她悠然转醒,却又突地瞪大眼眸,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完全勾起他嗜血的野性。 “你!”兵悰瞪大诡邪的眼眸,却不敢恣意妄为。 “这是怎么一回事?”宿婺突地发现周身刺凉的寒气,逐而发现赤裸的自己,不禁放声喊着。 她不过是喝了一口庆祝会的酒,为什么一醒来后会变成这样,而他……老师为什么要拿枪抵着她? “你别乱动!”兵悰突地大喊,怕她轻举妄动惹上杀机。 朱里安的个性他不是不清楚,而且早在当年,他也知道他才是黑手党真正的主事者,所以他会试着别惹火脾气阴晴不定的他。 “你过来。”朱里安依旧噙着笑,命令他走到他的身旁。 兵悰走了过来,连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爱你。” 兵悰问得简洁,他也答得有力,更是令宿婺一头雾水,未清醒的大脑像是了解到了什么。 “我不爱你。” “为什么?”朱里安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将他拉进他的世界里,但是他不想放弃,不想放弃这一个恣意扰动他心神的男人。 “我无法爱你,就像你无法爱女人一般。” “吻我。”朱里安一愣,突地将枪直抵在宿婺的头上,墨绿的眼眸却直视着他。“快一点,你知道我没有什么耐性。” 像是傀儡一样,兵悰走到他的身旁,不带任何情感地俯下身躯,贴上朱里安薄薄的唇,缓缓地吻着;一旁的宿婺看得目瞪口呆,沌不清的大脑却已经分析出一个结论。 他是Gay,他也是Gay……他们是Gay! 但是兵悰已经向她澄清过他不是,而朱里安的枪正抵着她的头,这是不是意谓着他是被逼的?过了一会儿,朱里安满意地结束了吻,狂佞地舔了舔唇畔,不可一世地命令兵悰:“把衣服脱了。” 他要他,十分地想要他;一年多前被他给逃了,但是……现在不会,他会不择手段地要他臣服。从他小时候起,他便是个天之骄子,拥有数不尽的家产,甚至还拥有属于自己名下的城堡。只要是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手的,但是只有他,是他怎样都得不到的。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我不能。”兵悰淡淡地说着,犀利的眼眸不断地扫向一旁的宿婺,审视着她的身上是否有擦伤。 “你不管她的命了?”朱里安仰起睑,自信地笑着。 叹了一声,兵悰在他的身旁坐下,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宿婺赤裸的身上。“你让她走吧,别为难她。” 若说裴令慊是支撑他长大的长腿叔叔,那么朱里安便是陪伴他疯狂,将他推向世界顶端的恩师。他无法背弃他,无法狠心地伤害他,即使在他做了许多令他愤怒的事情之后,他仍然可以宽恕他。 “你以为我有那么笨?” “放她走,我可以任凭你处置。”他已经动手解开捆绑她的粗绳索,心疼地望着她赛雪的肌肤上烙下数条血痕。 “你可以为她付出这么多?” “若是你不放心的话,我们甚至可以签下契约。”兵悰将宿婺拉起来,帮她将衣服穿好,再褪去自己的长裤让她套上;从头到尾,他的眼眸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动。 “你不要这样子……”宿婺皱拧了眉头,双手紧抓住他;虽然她听不懂,但是光看两个人的神色与肢体动作,她大概可以猜出他们的对话内容,反正一定没好事! “你先回大楼,拿了东西立刻走,知道吗?”兵悰将车钥匙拿给她,俊朗的脸上是一片猛惊,不容她再执拗。 “我不要!” 为什么要这样子?他们是一起来的,便要一起回去才是,没道理要她一个人回去呀,这算什么?而且她这么一走,她又怎能知道他会变成怎样?她不要、千万个不要,他是她的男人,她才不要把他让给另一个男人,即使他是她最欣赏的设计师也一样! “乖,回台湾等我,我顶多一个月便回来。”兵悰诱哄着她,大手拉着她直往门外走去,将她整个身子推出去。 “我们可以趁现在一起走。” 宿婺偷偷地往里面一瞥,小手紧拉住他,舍不得离开;她的心莫名地浮起一阵苦涩的伤痛,好像这么一离开,两人便再也见不着面了。 “逃不了的。”也只有他才知道这之间的利害关系。“何况,我和他还有一期的约,现在是走不了的。” “可是……”宿婺嘴一扁,泪水在眼中打转。 “要记得等我,也要记得我爱你……”兵悰的唇缓缓地贴上她的,轻轻地、柔柔地啄着,随即将她推出去,示意门外的人将她带走。 他沉痛地闭上眼,不去听宿婺含泪的哀求声,径自关上门,走到朱里安的身边问着:“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宿婺,快一点!” 忙了一天的广告试镜,一出大楼,宿婺立即被经纪人和多位助理宣传团团包围,不让楼下驻足守候的影迷们接近她。一行人滴水不漏地将她护送到车上,司机立即扬长而去。 天,这下子她可真的感受到什么叫作巨星丰采了。 天天有收不完的信件与礼物,甚至还有一通通嘘寒问暖的电话。各大厂商也直接与广告制作公司接洽,指名要她为他们的产品当代言人,还有一堆想跟她谈电影拍摄的电影制作公司…… 好极了,现在的她真的扬眉吐气了,可她却该死的开心不起来,甚至觉得这个世界疯狂极了,乱得令她想要逃离。 接不完的通告与将行程排得满满的广告试镜,把她回台湾的这一个月充实得无暇再想其他。 可是,她还是不快乐,甚至感觉不到一点喜悦。 她应该要大肆庆祝的不是吗?毕竟她已经确实地令以往对她视若无睹的各大制作人刮目相看,甚至提出条件诱人的合约,令她报了小小的仇,享受到只有巨星才能拥有的特权。 她的心里却一直念着那一张邪俊的面容,想着他轻放的狂笑,想着他敛笑而诡魅并生的冷惊。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回来? 最可恶的是,当她打电话去SM询问时,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们甚至告诉她不知道兵悰的下落。有没有搞错?兵悰可说是他们的伙伴,他们竟然连他的行踪都不知道,真不知道裴令慊是怎么当经纪人的! 找不到人、找不到人……难道不会向国际警备队备案吗? 她不是没有尽力过,而是不管她打电话到意大利怎么问,全都没有人给她一点消息。她真的尽她所能去做了,但却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朱里安怎么了? 虽然直到回台湾后,她努力地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才猛地发现原来他那时是在救她。对于他和朱里安之间的事情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她也已经知道朱里安对兵悰绝对有着超友谊的感情。毕竟兵悰有一张可以颠倒众生的俊脸,不管是男人或女人都会被他吸引,她很难想象有谁能够抗拒得了他舞台上的魅力。 但兵悰会不会被他给怎么了? 朱里安吻了他,甚至还对他上下其手。这怎么可以!他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怎么可以被另一个男人给……给…… 不管!他是她的,不管男人、女人都不可以随意地碰触他! 念头转到这里,宿婺蓦地惊醒,睁大迷蒙的水眸,突地发现她浓烈的占有欲。她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执着了?他不过是个和她利益互惠的男人罢了,什么时候开始令她这般牵肠挂肚? 是那一句我爱你吗?他低柔而深情的嗓音是骗不了人的,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爱她。这一句话是不是可以让两人之间情感的扑朔迷离变得明朗?她是不是可以大胆地假设他是真的爱她?她呢?她对他又是怎样的感觉? 一想起他那双勾人的眸子蕴涵着浓浓的眷恋,她的心不由得抽痛了下。 阻遏不了的锥心之痛直往心底窜,再扩散、渗进血液里,疯狂地沁入骨髓间,尝咬着每一寸的神经,放肆地侵略她的思维。每一个浮上脑海的画面皆是他,再也容不下其他。 疯了,她现在想的应该是自己的未来,应该要妥善安排这得来不易的一切,趁着这难能可贵的机会赶紧攀上颠峰,然后光荣地回家才是,可她为什么却拂不掉他镌镂在她脑海中的每一个表情?不、不、不!别在这个时候扰乱她的思绪。她好不容易才拥有自己想要的,所以她不能想他,不能再想他! 但是,即使闭上眼睛,她仍可以从黑暗中望见他那倨傲的笑脸;捂上耳朵,她仍可以听见他魅惑灵魂的狂肆笑声,就算是屏住呼吸,她也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混杂着浓浓的烟味……她已经疯狂了,已经为他疯狂了,甚至他还看见幻影,看见了他那一张可恶的脸出现在照后镜上……照后镜? 宿婺猛地向前倾身,晶亮的眸子难以置信地望着司机座上的司机却已经不是原来的司机,而是变成兵悰那一张该死的俊脸。 “兵悰!?” “婺儿宝贝,我回来了。”兵悰猛地踩住煞车,回头免费奉送她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 “你这个该死的男人,你还知道要回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知道我有多想你……”所有的愤怒还来不及一次倾泻,已然化为盈眶的泪水,毫无预警地坠落粉颊,粗暴的怒骂声更转换为哽咽。 宿婺纤细的双臂紧紧地攀住兵悰的颈项,整个身子从后座直扑向他,不断地战栗着。 “我不是说一个月吗?”兵悰有点受宠若惊地望着她,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背,窃喜自己又发现她的另一面。 “去你的!已经三十一天了。”宿婺整个人靠在他的颈项上,不甘地说着;她是多么不愿自己的情绪起伏总是随他的举动而无力自控。 “一个月也有三十一天呀。”他随着她无厘头的抱怨笑得愈厉害;原来他的宿姿宝贝也会抱怨、也会怒骂,并不像她外表那般的冰冷令人难以接近。 “你强词夺理!” 宿婺仰起小脸,脸上净是泪痕,挟带着愤恨,突地将他的颈项拉下,狠狠地吻上他那一张该死的唇。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这般地想念他,尽管在心中否认了千百遍,但是一见到他,所有的怨怼即化为不愿坦承的想念,迸发出激情。 兵悰一愣,没想到分离一个月竟然能够得到这么大的好处,早知道他就多待一个月,好让她可以坦白地表现她的情爱。不过他巧尽心思扮司机,似乎也挺值得的。 他紧抱住她的身躯,随着暖玉温香,他轻轻地啄吻她,再猛地深切索求地探入她的口中。灵巧的舌轻勾着她,不再带领着她,将主导权交给她,让她试着向他索讨她该有的权利。 可他没想到,当她青涩而生硬地诱惑他,粉嫩的舌羞涩地舔舐着他的欲念,勾动他的欲火时,竟会令他情不自禁得无以自拔。 他猛地将她拉开,诡魅的眼眸已是情欲氤氲。 “怎么了?”瞧他把自己拉开,宿婺以为他是不喜欢,不禁羞赧地低下头。 一别一个月,她觉得自己像是疯了,所有的心神全绕着他转动。见到他更是情难自遏地扑上他,像是个独守空闺的怨妇,不断地向迟归的丈夫索讨欢爱。 “到我家去吧……”他粗嗄地将她抱至助手席,狂啸地直往他的住所去,怕是再迟一点,便会在这里要了她;他是无所谓,但是他可不容许他以外的男人见到她的美丽。 · · 第十章 · ·一进兵悰的公寓里,兵悰与宿婺像是分离一世后重逢般地缠绵,需要彼此的体温慰藉,渴求彼此的深情缓继。 两人拥吻着,彼此的舌互相勾诱着,试图引导出对方的热情。双双跌坐在沙发上,兵悰的大手放肆地拉扯着她身上的衣服,而宿婺更是忘却矜持,学着他的举动,褪去他的衬衫,小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游移。 “他没有对你怎样吧?” 摸着他的胸膛,宿婺的小手突地一僵,想起了朱里安。 “你以为呢?”兵悰会意地笑了笑,立即明白她话中的试探。 事情还不到揭晓的时分,他还不打算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不妨让他先卖个关子。 “我不知道……”水漾的眸子含羞带怯地瞅视着他。 “你可以试试看我是不是有所改变?”兵悰扬着笑,俊脸上是诉不尽的意气风发。 “你会不会变成Gay?”宿婺娇吟了一声,身子微颤,可是脑中却不断地想着他与朱里安的吻,心中闪过凌厉的妒火。 兵悰放声大笑,随即附在她的耳边,粗嗄而低哑地说:“依我所知,没有一个Gay会像这般眷恋女人的身体。” “兵悰……”宿婺的身子慢慢地晕染成一片炽红色,身子战栗的扭动着,双手更是紧紧环住他。像是一道疾雷狂烈地打进她的身躯,窜进她枯槁的漠地,燃起漫天大火,令她沉溺于欲火煎熬中。 “你真是太甜美了……” 看来他今天私自从米兰跑回来,算是值得了。 “不要,呃……”宿婺一双小手拉扯着他的发丝,止不住一波波炽热的欲火焚烧,只能无助地轻吟。 天,她真是太淫秽了,居然像个饥渴的荡妇无耻地偎在他的怀里。但是正因为他是最棒的男人,她才愿意为他成为荡妇的不是吗???? “他真的没有对你怎样?” 一阵激情云雨之后,宿婺偎在兵悰的怀里。 她的双手仍是不断地掐揉着他身上的肌肉,很怕这只是一场春梦;怕她一合上眼,他就不见了。 “你吃醋了?” 他的大手一探,随即将她不安分的小手纳入掌中,凑到唇边轻轻啄吻,再转而以湿热的舌在她纤细雪白的玉指上舔逗。 “谁吃醋了?”脸一红,宿婺猛地抽回玉指,却止不住心头如擂鼓般不安的跳动。 她怎么会爱上这个男人?怎么会爱上这个自大狂妄的男人?他压根儿不知道她是多么地担心他,甚至没有一天睡得好。不但要忙自己的事业,还要分心想着他,可他竟然说出这么可恶的话! 她偏不如他的意,说出任何他想听的话。 “如果不是吃醋,你怎么会一见到我回来便巴上我的身体,俨若是个荡妇一样?”兵悰可不容许她退缩。在这个爱情诡谲的领域里,他好不容易才可以拥有她,任谁都会想要清楚地获知她的真心。 他要她,迫切地需要她陪伴他一生,所以他可以为她付出所有,当然也包括在米兰所筹备的一切。 “我天生就是个荡妇!”见他挂在唇边得意的笑,宿婺偏不让他如意,硬是当头淋了他一大桶冰水。 可是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你试过别人的滋味吗?”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会知道自己是个天生的荡妇? 兵悰冷厉地眯起诡邪的眼眸,迸射出危险的光痕,俊魅的脸孔上宛如一阵冰雪肆虐。 “我……”宿婺蓦地吞了口口水,迷蒙的眸子里写满悔恨,可是才要说出口的话,却在他冷惊肃俨的注视下,又自动吞回肚子里。 她不是这个意思,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她只不过是想要他也拥有与她一样的嫉妒,只是纯粹想刺激他罢了;只是想要撒娇而已,不是真的想要翻脸。这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难收拾? 她应该要道歉,是的,一定要在事情变得更难以收拾之前赶紧逆转情势,否则他会误会她真的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但是她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 “我懂了。”兵悰面无表情地坐起身,随即快速套上衣服往外走去。“我出去走走,你休息吧。”啥?宿婺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洒脱地离开他的公寓,真的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什么嘛!若真的要走,也应该是她走,他干嘛离开!? 她不过是开个小玩笑而已,他用不着这么生气吧。他为什么不找她问清楚?不过,就算他真的问,她也说不出口。 算了,明天再找他把话说清楚就好了。??? “什么?他回米兰了!?”外景车旁传来宿婺拔尖的喊叫,不敢相信经纪人小何所说的话。 不会吧?不会的,他不是才刚从米兰回来,为什么又马上回米兰了? 难不成……他是因为生她的气,一怒之下便打算回朱里安的身边,而不再理睬她? 这怎么可以?朱里安对他那么好,很难说兵悰不会沦陷在他的攻势之下,而成了朱里安的爱人,那她怎么办?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是她的男人,她这一辈子是缠定他了,怎能让他投入其他人的怀里?管那个人是男是女,她都不允许,因为他说过他是爱她的! “小何,给我SM的电话。” 宿婺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可是等了好半晌,却等不到接电话的人,于是…… “乔忻的。” “仲恂的。” “向惜的……” “人都死光了,为什么都没有人接电话?” 一连五六通电话下来,宿婺终于崩溃,把手机砸在地上,将身旁的小何吓了好大一跳;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宿婺也是会发火的。 “我要去机场。” 宿婺怒急了,一颗心跟着惴惴不安,现在的她连一分钟都等不及。 她也要去米兰,现在就要出发;她还不懂得什么是情爱,更不确定自己是否爱上了他,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不想失去他,不想再离开他。 即使丢脸,即使要把脸丢在地上践踏,她也都无所谓;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宿婺。不论是她坚决进入演艺圈的决心,或是她不择手段的掬取繁华,全都是因为有他,而现在的她,再也不否定在初见的第一眼,他便是她日后踏出每一步的目标。 她一直不敢承认的是,他一直是她最深的依恋,支撑她走过每一个孤寂的夜晚。??? “哈——啾——”站在JJ设计大楼前,只穿着厚衫的宿婺终于受不住寒冷地打了一个喷嚏。 该死,她应该要多带点外套来的才是,可是她又怎么知道米兰的十二月天会和台湾差这么多?在心里暗咒了一声,她不禁左右顾盼一番,双手不断地摩擦着手臂,却不知道要如何走进这一栋大楼里。 不过,今天的大楼还真是古怪的冷清,怎会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宿婺转身背对大楼门口,张大眼眸直往四处看去,思忖着到底该以何种方式进入大楼,又该怎么跟兵悰道歉;如果他不理她的话,那不是很丢脸吗?但是…… 她一直往前走,走到对街,望着这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物,一张脸愁得像是苦瓜一般,忏悔的眼眸更是不住地往兵悰在上头的房间探去,希望自己可以幸运地望见他的身影。 但……她竟然看见了一个酷似朱里安身影的人,而他正打开透明的玻璃窗往下望着她。 “你怎么会来这里?” 耳边传来流利的英文……天,真的是他!?他为什么会待在兵悰的房里? “你回去吧,兵悰已经决定留在我的身边,你回去吧!” 还理不清这古怪的心结,只见朱里安狂肆地喝了一声,随即关上窗子,顺手拉上窗帘。 不会吧……不!她绝对不会相信! 宿婺长腿一伸,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推开大门,直接搭上电梯到了十楼,再转右直通长廊底端再左拐,通道的尽头,便是兵悰的房间。她急喘着气,扭不开门把,直接抬起腿便往门板踹去。 门应声而开,还来不及见到兵悰,她便被三、四个女人捉住,直往隔壁的房间拖去,不管她如何死命的挣扎,还是被强行褪下衣服、手忙脚乱地套上一款无袖的白色婚纱礼服,将乌黑如瀑的发丝自然垂下,再将她带到楼下的会场。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宿婺瞪大杏眸望着眼前一群许久不曾见到的人,像是看到外星人一般地震惊不已。 她是不是晕了、疯了?为什么她会看见爸爸和哥哥们站在她的面前对她咧嘴微笑,而一旁的SM成员也在现场。 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女儿,走吧。” 真的像是梦境一般,爸爸温热的大手牵着她,挽住她,带领着她往前走去。 宿婺有点混乱地望向父亲,呼吸逐渐变得急遽而失律。 真的是爸爸,这不是梦,真的不是梦!爸爸原谅她了吗?原谅这一个三年来不曾与他联络过的不孝女了吗? “我把女儿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令宿婺不禁抬起头来,随即望见一双漾着笑的熟悉眼眸,而该死的朱里安正站在他的身边。 “婺儿……”他低喃着,语气中有掩饰不了的兴奋。 她的耳边不断传来一阵阵快门声,不禁令她回头—— 发表会!? 上千人涌入这个会场,还有许多的记者、来宾,照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落地闪耀着。 “你愿意嫁给我吗?”兵悰霸道地将她的脸转回来,低柔地问着。 “我不太能够接受眼前的事……”宿婺轻甩着头,感觉脑袋中是一片混沌,心中有着疑惑。 她为什么会到这发表会上?为什么会见到爸爸和哥哥们?为什么会看见穿着新郎礼服的兵悰?这一切…… “婺儿……”他的大手狂肆地将她拽入怀里,简单明了地将一切事情说清楚,免得她的小脑袋搞不清楚状况。 “原来朱里安一开始便是为了这一场世纪末婚纱展,才会有之前那一堆古怪的举动?”宿婺听完之后,瞧他点了点头,试着再问一次:“那这一切全是裴令慊和朱里安的阴谋?就连狙击我也只是一场玩笑?” “没错。”瞧她可爱的模样,兵悰忍不住轻吻着她粉嫩的唇。 “那么……你留在这里是因为要一起筹备这场发表会?”她忍不住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全部的事情?” “让你回台湾之后,朱里安把一切都招了。”兵悰不甚在意地说。 “真的?可是,就算是为了凑合我们两个,也犯不着拿枪出来吓人吧?”宿婺仍是不甘心地问着。“他是嫉妒,你就原谅他吧。” “那么是你把我的家人找来的吗?”宿婺低垂着头,再扬起小脸瞅着他。 “我昨天回台湾,便是为了确认裴令慊是不是找到人了。”兵悰忍不住又偷了一个香吻。 “那昨天的事……”突来一堆的惊奇,宿婺蓦地想到她到底是为何来到米兰的。 “我故意设下的陷阱。”他倒也坦白。 “你!”宿婺一愣,随即大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你还……” 终究还是没有骂完,她又哭了。是太多的惊喜与太多的意外,还有乍见他的温柔与家人的重逢,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她最在意的事。他怎会这般的贴心,把她贪婪的心愿全都实现? “婺儿,别哭了,你还没告诉我答案,还没告诉我愿不愿意嫁给我。”他的双手轻捧着她的脸,深情地望进她落泪的水眸。 宿婺望着他,泪水更是泛滥成灾,只能点头应允却说不出话来;而兵悰激情的吻已经落下,狂魅地吻住她柔软的唇。 “你们够了没有,我的发表会还要不要进行下去?”朱里安走到他们这对新人身旁,拥住两个人,再看向泪如雨下的宿婺。“别哭了,该哭的人是我,还轮不到你,所以……赶快给我下去准备!”语末,他暴喝一声,不给予任何拒绝的机会,拉着两个人往后台走去,缤纷的舞台霎时绚烂。 —本当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