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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雪]《烙恨曲》 作者:元湘 楔子 “快跑,快跑啊──” 童嫩的嗓音带着无比慌急担忧,紧紧地催促着他的脚步,便咽凄怆的音调在这细雨蒙蒙的暮色里听来,格外令人闻之心酸。 只是,她的悲凄是出于真心的吗? 聂逸风眸光合恨,唇色轻轻扬起了超龄的阴沈冷笑,不经意地搬着前不久才痊愈的伤痕处。 是他太傻了,如果他够仔细够小心的话,就不难察觉到其实种种的破绽是那么明显地摊在他眼前。是他一直不愿去怀疑。或者说压根儿就不曾怀疑过他们,甚至当棠琛儿一剑挥向他的时候,他都还存着一丝丝的希望,告诉自己不可记恨,对方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啊! 然而时至今日他得到的是什么? 是伤痛;是绝望;是赶尽杀绝……“在那里,那小子往江边去了,快追──” 凌乱虚弱的脚步和猛烈的喘息声显示他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他累了、跑不动了,身上的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不在乎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痛,是他们的背叛,那样的打击对他来说真的太过沉重了。 他们实在卑鄙,亏他父亲对他们是那么地推心置腹、称兄道弟,想必此刻在黄泉之下一定懊悔万分。 而他也是。他痛恨这一切:痛恨背后追杀他的一行人。 难道世上再也没有天理了吗?难道公道荡然无存了吗? 脚步一个不小心因跟呛而跌倒,对着后有追兵却全身疲乏的他来说毋庸是个致命的一击。 “呵呵呵……小子。看你往哪里逃。”祁兴祖长满横肉的脸上扬着狰狞可怖的笑容,一步步地逼向他。 聂逸风不由自主地节节后退。不,他不想死,他们聂家上下几十条人命的深仇未报。叫他如何甘心地死去?怎么甘心? “哼!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服气吗?有本事你就来杀我啊!”阴森的狂笑犹如阴曹地府的黑白使者,是那么地诡谲冷寒。“来来来!我就站在这里,来杀我啊,哈哈哈……” 聂逸风的黑眸让仇恨给烧红了,他提起了手中的剑。但又因此牵扯了身上多虚的伤,那撕裂般的痛令他根本无法出招。 仇人就在眼前,一心想要手刃仇人的他竟是如此的狠狈不堪、无以为力……杀不了他,他竟然杀不了他? “哈哈……小子。认命吧!多让你苟活了这么一段时日,你也该心满意足了。” 此时天际闪光一现,按着轰隆地劈下一记闷雷,豆大的雨滴也跟着倾盆而落,似乎在哀悼这一切。 一模一样,现下的情境和聂府上下被毒杀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雷声都是那么地震撼人心、那么地悲凉……难道他们聂家注定都得丧命在这帮贼人之手?难道就不能有例外吗? “来人,给我杀了他,丢入汪中喂鱼。”徒然的大雨让祁与祖失去了逗弄猎物的乐趣,他迅速地下了命令。 “不,大哥。他……” “三弟,你就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祁兴祖冷眼一扫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他残酷地下令道:“来人,还不动手在等什么?” 斩草必须除根,才能杜绝后患啊!他怎么会不明白这道理呢? 聂逸风绝望地往后退,他不怕死,但不能报仇雪恨叫他如何死的甘心? 可眼前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这一切仿佛早已注定了般。 不。他不愿,就算要死地也不愿死在他们手里,宁可自行了断。 他愤恨的目光怒视着眼前所有人。“我聂逸风在这里对天发誓,有朝一日必定让你们偿还欠我的千倍万倍代价。” 上穷碧落下黄泉,就算今生无法报得血仇,下辈子他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话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住江里一跳,瞬间他的身影便随着滚滚的江流不知去向。 “逸风哥哥──”绝望的娇颜在看到他姚江后,凄烈地狂喊了声,心没来由地绞痛,整个人昏倒在地。 “哈哈哈……”祁兴祖同时发出阴侧测的森然笑声。“小子啊小子!你未免太过天真,瞧这江水如此湍急.就是一般人跳下也活不过啊!何况身负重伤的你.你不会有机会苟活了.更遑论报仇,真是个白痴.哈哈哈──” 凄风苦雨,冰冷的江水依旧滔滔不尽,沉浸在深仇里的灵魂带着满腔的恨意,不知漂流何方── 第一章 暮色苍然,残照的落霞橘光快速地让层层黑幕所掩盖。 用过晚膳后,路上行人的脚步都是悠闲而安适的,三三两两漫步在街头谈笑风生。 仅有一人例外! 聂逸风稚气的脸上含着不安的疑虑匆匆而行.与他往日清朗飞扬的风采相去甚远,让从小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侍从聂诺感到怀疑,他家的小少爷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要不怎会如此反常。 “小少爷,小少爷……”聂诺急急地唤他。“出了什么事吗?” 出了什么事?聂逸风的脚步略微顿了顿,眸光转向他看了一眼后,又继续向前行。 “我不知道。”他没头没脑地丢下这一句。 是的.他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心没来由地剧烈悸疼,像食蚁正在啃噬着他的心般痛楚,古怪的是空气中似乎也正弥漫着一股未知的可怖气息,直撞击着他的心。 “那你现在要上哪儿去?”聂诺又问。他以为小少爷没道理放下一群朋友连晚膳都不用.而去会见另一群人吧? “回家。”他毫不迟疑地道。 聂诺听到他的回答后差点跌倒。平日他家这小少爷可是调皮又贪玩的,总是欢拉着他四处玩闹.每每都是他发觉时间太晚,苦苦哀求地劝他.他才肯回家,但今天竟然如此反常,肯丢下一大群喧闹的好友就够令人怀疑的了,还肯主动地回家?难道他真是吃错了药? “小少爷,你今晚怎么变得如此古怪?”不能怪他太过直言.实在是聂诺从不曾见过如此的他。休说别的,兢看他此刻的表情,一张俊俏的脸上剑眉微皱、薄唇紧眠真够吓人。和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他实在相差太远。 聂逸风没时间去思考自己的反常,他心里的痛楚越来越沉重,痛得几乎快无法承受,是了,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他也不会有如此怪异的感觉。 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下,而后他一鼓作气地迈开步伐往家里的方向冲。 “小少爷……等等我啊!”一头雾水的侍从连忙跟着小主人的脚步追,丝毫不敢有所迟怠。 聂逸风在心里想着不要,千万不要出事,但愿这只是我个人的错觉而已,我不会再贪玩了!我也不会再胡乱惹事了,爹、大哥、二姊,你们不能出事,不能……天际不知何时竟飘飘地落下了丝丝细雨,为这浊闷的空气带来些微清新凉意,然而聂逸风越跑心头却越加地紧揪沉痛好不容易终于回到了聂府,夜色中,门前写著“聂府”两字的灯笼迎风飘飘,显得有些诡异,似乎……似乎哪里不对劲了。 他毫不迟疑地立刻往前走──“等等,小少爷,你不能从大门进去。”背后聂诺及时地抓住了他,硬将他拉往旁边的小巷。“你忘了吗?前两天你和姜少爷打架,老爷罚你禁足的,你这一进去不就刚好让老爷逮个正着?” 聂逸风这才如梦初醒地想起这件事,抬头望着家里的大门,他极度刻意地对自己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奇Qisuu.сom书没事的,他回家了,没事啊!刚刚那一阵阵的心悸只不过是自己庸人自扰、自己吓自己而已,没事的,没事……“奇怪,守门的人呢?怎么都不见了?”他遽然目光锐利地发现了这异状。 他爹是成州县的县令,住处大门外当然随时都有人着守着。但现在门外空无一人,让他不禁疑云顿升。 “大概是偷懒了吧!回头我再去报告戴总管!”聂诺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聂逸风还是觉得不对劲,可碍于父亲曾下的指令,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乖乖地绕过大门,来到了小门处。 他伸手轻轻一堆,发现竟然没锁。 “哇!二小姐人真好,她一定是知道我们偷溜出去了。故意帮我们开门的。” 聂诺兴高采烈地道。 聂逸风唇边总算绽出了一丝调皮的轻笑,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他那二姊原本就是菩萨心肠,每每他犯错遭爹惩罚时,二姊就会站出来替他说话。保他个平安无事所以他会如此的调皮捣蛋又天不怕地不怕,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推开小门就是聂府的后花园,一进门,聂逸风的心叉开始揪痛不已,他的脚步忽〞停滞不前,似乎正在推拒着接受某种可怕的事物。 “小少爷,你还不快回房愣在这儿做什么?小心被老爷发现。” “不,阿诺,你……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他仍然站在原处。眸光却四处飞掠。 “不对?哪里不对?”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我们站在这里也有一会儿了,怎么达一个丫发、仆役都没经过?”他家在这个掌灯时刻该是热热闹闹的才对啊!然而现在却静得让人毛骨栋然,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这还不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下雨了,虽然仅是小雨,但淋久了衣棠也会湿,谁会往这个时候到处乱跑嘛!”聂诺阻止他胡想,急忙地推着他住屋里走。“小少爷,虽然你年轻又具强体肚的,但身子也要顾。” “等等……”聂逸风道。不知怎地,越接近主屋,他的心越不平静,甚至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小少爷。你到底是怎么了,不会是中邪了吧?”有可能喔!不然一向开朗乐观的小少爷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阴阳怪气。 “我……你才中邪了呢!”聂逸风没好气地啐骂着,随即立刻往他二姊的房里走。 “哈!会骂人,就表示没事了。”聂诺被骂停开心极了。“小少爷,你要去哪里?” 聂逸风瞪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白痴问题很火大。“找我二姊。” “可是你的衣里有点湿、也有点脏,还是先回房去换下再来吧!” “啰唆!”他急于想确定心里的疑虑,对于聂诺的建议完全不以为然。 边走。他的目光边四处梭巡;耳朵也拔失地静静聆听着所有的声响,但……诡异啊!怎么他走得如此接近屋里,却除了丝丝细雨的声响外.别说人影了,连一点点人声都没有? 整座聂府宛如一座岑寂的死城.在闇夜中充满奇诡的气息。 “小少……小少爷……”见状,聂诺也紧张地吞着口水,死抓住他的衣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了,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现在时间还早.不可能整座聂府都如此地静寂无声,难道……难道所有人都睡……睡了? 聂逸风无法再等下去了,他急于揭晓谜底的答案。 “二姊、二姊……”推开门找不到人.他急急地转住大哥的房里,里面还是空无一人,他赶紧又奔到爹爹的房里……还是没人。但屋里凌乱得就像遭了小偷,怎么……怎么会这样? “爹、大哥、二姊……”他喊,心里更加地慌急,难道他刚刚的预感成真!家里──出事了? “啊”此时,聂诺突然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小……小少爷,你你你……你着……”他声音发颤得达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聂逸风定睛一瞧,他看到了令他这辈子永生难忘的画面──在聂家的花厅里,食物散落一地杯盘狼藉,而所有的人也都横竖地倒了一地,个个口吐白沫,眼球翻白,其中还包括他爹和哥哥、姊姊。 他的脑袋似乎被重重地敲击过,打得他头昏眼花。 许久,他才深深地吸了口气镇定自己欲裂的心魂,慢慢走上前去,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探向他们的鼻息……没了,连一丝丝的气息也没有──“爹、大哥、二姊”他难以置信地呼喊着。 怎么会这样?他们……他们才刚刚溜出去没多久啊!府里怎么会……会发生这种事呢?怎么会? 悲恸哀绝的他再地无法站直地软倒跪在地上,酸溜的热流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无法遏止地像洪水般倾出.濡湿了他的面颊而不自知。 “爹……爹”他慌乱无措地喊着,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急于找寻自己亲人的温暖慰藉,然而他们的身体竟是如此冰冷,更增添了他全身的寒意。 “小少爷,我……我们快走,快走……”处长了他五岁,聂诺一眼就着穿了这里项预谋,如果那谋杀者是针对聂府而来,那么此刻小少爷的安危堪虑。 “走?我要走去哪里?去哪里?”他的世界在这一刻里毁灭了,伤得他达一点点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此刻,他根本无法从这噩耗里醒来。 “不管了,我们快逃就是,快走……”聂诺从小在聂府里长大,他承受着聂老爷的大恩大德,无论如何他都要拚命地保护聂府的唯一血脉才行。 毫无意识地任由聂诺拉着离开聂府,聂逸风整个人还迷失在刚刚花厅里的那令人忱目惊心的一幕.他爹和哥哥姊姊竟然都离他而去了,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才偷溜离开家没多久啊!怎么会发生那种事? 寒测的冷雨似乎也在为他们感到悲哀。绵绵而落、无休无尽。 突然,聂诺像见到救星般地望着迎面而来的轿子,他赶紧双腿一跪。猛地向轿里的人磕头哀求。“棠老爷,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小少爷吧!聂诺在这里给您磕头、磕头了……” “怎……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轿子一停,撩起轿帘,棠鸿怀疑地问,眼神中有些飘忽。 “棠老爷,聂府上下……全惨遭人毒害了。”刚刚他们在奔出大门时还陆续地看到不少丫发、仆役的尸首,实在令人心惊胆跳。 “啊──”棠鸿倒抽了一口冷气,叹然地凝视着聂逸风那张清朗稚气的脸上出现的痴呆模样,心有不忍,真是可怜的孩子,年纪还这么小家里便遭逢如此的变故,就算再开朗的孩子恐怕也无法承受得了吧? 忽然耳边传来一大群人呼喊鼓谍的声音,不管是不是针对聂逸风的,聂诺都像是惊弓之鸟般,他猛地又继续对棠鸿磕头再磕头。 “棠老爷,求求您大发慈悲,求您救救小少爷,聂家就剩下他了,您是我家老爷生前最好的结拜兄弟,不能见死不救。”他声泪俱下,磕得头都破了。 “你快起来,我又没说不救。”棠鸿没再多想,上前拉着聂逸风往轿子走。 “不,我不走,我不能去下我爹和哥哥姊姊不管。“这时,聂逸风整个人突然清醒过来,原本清俊的脸上露出无限凛冽的寒意。“我要去找祁伯父来为他们主持公道,找出凶手。” 他爹是这里的县令,可竟然曾往自己的地盘被谋杀,足见那歹人有多嚣张。祁兴祖是他爹的直属上司,成州府的知府大人,而且与棠鸿一样都是他爹的结拜兄弟,相信他一定会尽力地帮忙找出凶手,不会议歹人逍遥法外的。 “不行”棠鸿然冲口而出,在看到他们疑惑的表情后,才赶紧解释。“我怕恶人就在附近,或许他们正在找寻你的行踪,你这么胡乱闯不是正好称了他们的心,我看你还是先跟我回棠府去吧!” “是啊!小少爷,棠老爷说的有理。你还是先避一避的好。”聂诺劝说着。 “不,如果恶人就在附近更好,我要替我爹和哥哥姊姊报仇。”聂逸风的眼睛迸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棠鸿没来由地一颤,理智和情感在心里作拉锯战。 “到那边我找……”找人的声音由远而近,没时间再让他们多思考了。 “小少爷。我们不知道恶人到底有多少;也不知道他们意欲为何,而今聂府就只剩下你了,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若老爷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同意的。”聂诺急迫地道。 “是……是啊!贤侄,你爹的事我会帮忙处理的。而今最重要的是你的命。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感情胜了理智,棠鸿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小少爷,我们快走。” 聂逸风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在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所有,但他不能连为家人报仇的机会也失去。 临行前,他朝聂府下跪,眼中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深沉固执和噬血光芒。 “爹、哥哥、姊姊.逸风在这里对你们发誓,我必定擒得真凶祭你们的坟,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做家破人亡的滋味──” 闻言,棠鸿不自觉地往后颠迹了两步。一张老脸苍白,身躯突然没来由地发冷,太可怕了,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冷挹的眼神? 他救了他,到底是对还是错? 雨越下越大,在暗黑的夜里格外冷冽。然而更冷的──是那些黑暗的人心。 ※※※ “快抓住他,快替我抓住它……” 才一大早而已,棠府的后花园里就热闹得不得了,几个丫寰前什后继地追着一只小狗,偏偏那只狗儿横冲直撞又聪明伶俐,明明抓住了又被它给逃掉,累得他们只好继续追,简直人仰马翻。 “哎呀!你们这群笨蛋,还不快将我的“多多”追回来,快呀!”棠琛儿那抹小小的身影站起来还没小树高呢!偏偏口气大得不得了,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不过这也难怪,谁要她是棠府里唯一的小小姐,是棠老爷和棠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掌上明珠、小小珍宝儿呢! 此刻她的红唇正不满地噘着,像在忍受多大的气般。 这也难怪嘛,瞧瞧!这群丫头说有多苯就有多苯,连一只小小的狗儿也抓不住,真是一群笨蛋,气死人了! “我自己来抓。”实在看不下去。她将袖子卷高,干脆加入其中。““多多” 别跑,别跑啊!” 昨夜的大雨虽然将树叶冲刷得更加鲜明翠绿,但路上难免湿滑,那小小的身影胡跑乱窜的,万一跌了跤他们可担待不起。几个丫寰连忙劝解着。 “小姐。你小心一点,让奴婢来就好了。” “让开,像你们这群笨蛋这样抓要抓到什么时候?我自己来。”人小口气可不小,也不看路就卯起来乱追一通,她甚至比小狗儿“多多”还要横冲直撞。简直吓坏了一群丫头们。 “小姐。小心”眼着她差点撞上旁边的大树。幸好一旁的丫头及时拉住她的衣服,顿住了她的去势。 “讨厌,你不追“多多”,抓着我做啥?放手啦!”她一脚踩上那倒楣丫头的脚,逼她非放手不可。 “好痛啊:小姐……” “哼!多多,别淘气了,还不快给我出来。”棠琛儿才不管她,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新宠小狗多多身上.气急败坏地嚷嚷着。 这可恶的小狗儿居然敢欺负她的小小主人,就别让她抓到,要不然……要不然“啊哈!我瞧见你了,别躲了,快出来……”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眸淘气地盯着眼前的猎物,她又开始追着狗儿四处窜,一点都没体会到一群苦命丫头跟在她背后时时提心吊胆,怕她跌倒或出意外的苦心。 “嘿──”棠琛儿看准了,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扑,狗儿没抓到.却让她撞倒了一个人。 “哎哟!”桂姨呼天抢地地大声疾呼。“我的好小姐,你走路能不能小心点? 我的一把老骨头都让你给撞散了。” 叫得那么大声.演戏给谁看啊? 棠琛儿看太多了,谁要她那么会装死,她是何等的慧黠怎么可能一再上当? 她娇俏甜美的脸上没丝毫同情之意,妙眸一转横了她一眼。“桂姨.你干么挡住我的去路?我差点抓到“多多”了,你知不知道?” 佳姨气得牙痒痒的。这小魔星,真是个天生的磨人精。 “算了,看在你跌倒的分上不与你计较了,还不快跟我去抓“多多”。”棠琛儿娇蛮地道。 “等等,小姐,老爷有请。”桂姨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拉住她的小身影道。 “我爹?”灵黠的大眼睛可爱地眨了眨,小小的红唇例出一抹笑容来。“呵呵!我怎么没想到我爹呢?快去快去,桂姨,你快去叫我爹来帮我抓“多多”。” “请老爷帮你抓小狗?”亏她说得出口。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她可是爹娘的掌上明珠,要什么有什么,这么一点点小小的要求算什么? 佳姨压抑下翻白眼的冲动,及心头的一把怒火,冷眼一扫,望向站在旁边着戏的丫头们,叱道:“你们看什么?还不快去帮小姐抓小狗。” “是。”几个丫只收回好奇的胖光应声,不敢怠慢地追那小狗儿去了。 看到丫头们都乖乖地离开了,桂姨这才拉着棠琛儿细声道:“小姐,老爷要你去见少爷。” “少爷?谁不知道咱们棠府只有一位小姐,哪来的少爷啊?”别以为她年纪小就好骗。 “就快有了。”桂姨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尖酸笑容.但很快便收敛了,她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确定他们所说的话不会被偷听后.才放心地道:“小姐.你是桂姨从小看到大的。桂姨也不忍你受到伤害。” 棠琛儿灵活的眼珠子无聊地转动,一点也不以为然。“谁会伤害我?谁有这个胆啊?”她可是她爹捧在手心上的珍宝儿呢!谁敢动她? “刚来的小少爷啊!” 棠琛儿摇摇头,她还是不明白佳姨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是你聂伯伯的儿子,听说那个聂家的三少爷可是个小煞星呢!” 小煞星?好新鲜的名词儿。棠琛儿胡乱飘的眼珠儿总算回到她身上了。“什么小煞星?怎么说?” “听说他一出生就克死了他娘,现在连他爹和哥哥姊姊及聂府上上下下的丫头和仆役都让他给克死了,你说这人可不可怕?”她加油添醋地将一切责任都推到聂逸风身上。 棠琛儿膛大了一双明眸。“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不然他怎么会来住咱们家?”桂姨看着诡计即将得逞,继续唬弄道:“我看你从今以后最好乖乖的,要不然那位少爷一个不高兴地把你给克死了,看你怎么得意……呢!看你该怎么办。”嘿嘿!就不信吓不着你。 小煞星,一个会克人的小煞星就要跟她住在一起了,这……这怎么得了? “我去跟爹说,让爹将他赶出去。”棠琛儿立刻住大厅方向跑。 桂姨连忙拉住她。“等等,我的好小姐,我想老爷自己也早就知道了,可是他那么宅心仁厚,跟聂老爷又是拜把兄弟,就算心里明白聂三少是个小煞星,以他的仁义个性也不会答应将人给赶出去。” “我不管。”她挣扎着要离开。 “小姐,你想死是不是?” “我就是不想死才要去告诉我爹。” “不,你这么一说不怕触怒到那位聂三少?让他提早将你的心命给结束掉?” 她恐吓道。 棠琛儿骄傲地扬起下巴,小嘴儿一撇道:“我才不怕他呢!有本事就来啊!” 桂姨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想,这小魔星总是这么神气。真是气煞人了。想了想,她又道:“那你不怕你爹娘及咱们棠府的人都让他给克死了?”这小丫头虽然顽劣,但是还挺孝顺的,她早看透了这一点。 “我……”闻言,棠琛儿总算慌了。“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好想办法让他住不下去,自己离开喽!”桂姨暗示地道。 “对啊!这真是个好方法,桂姨,想不到你也挺聪明的嘛!”棠琛儿唇边嚷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溜转的眼眸中却泄漏了无限的聪明与淘气。 该怎么让他住不下去自己离开呢?她得想个仔法子才行。 桂姨再度压抑下满腹的怒火,什么话?她要是不够聪明,不早被这顽劣又淘气得让人头疼的小丫头给吃得死死的了! 不过这下子可真是精彩了,小魔星大概都会去找那小煞星的麻烦,她的生活总算可以清静清静了。 “小姐,记住千万则的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否则恐怕聂三少不会放过我们。”是不会放过她才对,桂姨殷殷叮咛着。 “我知道,我才没那么笨呢!”丢下这句话后,她立刻奔向大厅,准备去看着那位克父母又克兄姊的小煞星到底长得是三头六臂或是青面獠牙了。 滩然而,事实证明她完全猜错了,那位小煞星不但长得俊俏出众,而且还要命的迷人,虽然此刻的他脸上有点苍白和疲倦,但仍比她所看过的任何人都要俊美,她不禁呆住了,这跟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嘛! “来来来,逸风,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女儿琛儿。琛儿,还不快过来跟逸风哥哥问好。”棠鸿一瞧见可爱的小女儿后,连忙为两人作介绍。 “逸……逸风哥哥?”什么玩意儿苏!她爹竟然要她叫一个会危及他们身家性命的家伙做哥哥,真是讨厌。 正当琛儿不悦的同时。逸风却是完全相反的心情。好个粉雕玉球的小美人儿呀!瞧她眉目如画、清新娇嫩的样子简直可爱极了。 ※※※ 无眠的一夜,聂逸风完全还没从丧失家人的阴影中走出,没想到眼前这娇小的人儿宽像春风般暂时地融化了他心里的忧郁和仇恨,尤其在听到她那娇娇甜甜的嗓音后,心里的郁闷更是顿时消褪了不少。 “琛儿。”他也脱口喊她的名字。 真没想到棠家会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小女儿。早知道以前爹带哥哥和姊姊到棠家拜访时,他就应该一起来的。 “哼!”棠琛儿没好气地对他扮了个鬼脸。谁要他喊她的名字?讨厌!她冲进了棠鸿怀里撒娇。“我才不要喊他哥哥,爹,我才不要呢!我是老大,我永远都是老大。” 她那娇滴滴的模样是那么惹人怜爱,一双可爱的美眸眨呀眨地,根本没有人能够狠下心回绝它的要求。 “琛儿,你的年纪原本就比逸风小,喊他哥哥也是应该的。”棠鸿抱着小女儿轻笑哄道。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嘛!爹……”她继续使出缠功娇声道。 “胡闹。琛儿,你何时变得这么不乖了?”棠鸿虽是责备的语气,但话里却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毕竟,这是他钟爱的掌上明珠啊! “爹,你骂我?你为了他而骂我?你不疼我了对不对?你……你只疼那个聂逸风对不对?” “琛儿,别乱说。”棠夫人也忍不住开口了。 “爹娘,你们……你们……” “算了,棠叔棠婶,琛儿爱喊我什么就让她自己决定吧!”聂逸风开口道。他遭逢家变寄人篱下,实在没有理由为了他的事而让棠鸿为难的。 “哦!真的喊你什么都可以?” “当然。”他真挚地道。 棠琛儿不怀好意地接近他。“那……我喊你小煞星呢?好不好呀?” 看到他脸色愀变后.她的唇边顿时漾出了春风般甜甜的笑容,纵使伤了人.她的笑容看起来仍是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琛儿,你真是太胡闹了。”棠鸿歉疚地道。“逸风.琛儿年纪还小,你不会跟她计较吧?” 聂逸风能说什么呢?昨日他还是个人人恭维的聂家三少;今日却成了一个小女孩奇Qisuu.сom书嬉笑的对象,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做人情冷暖的滋味,却是拜一个小女娃儿之赐。 但。他又能如何? “不……不会。”他刻意露出一抹笑容道。 当然啦!他怎么能够那么小家子气的去与一个小女孩计较呢?何况对方还是恩人的女儿,只是他一向也是家人呵护在掌心的宝贝,要他这么快学会现实,实在有些为难了。 “棠叔棠婶,我先回房去了。”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调整一下遽变的心情。 不料才一转身,他的脚突然被拐着,毫无防御地,聂逆风就这样整个人当场摔倒在地。 “哈哈哈……”棠琛儿收回了绊住他的脚.一面开心地笑着.一面恶劣地道:“你连走路都走不好怎么当我哥哥?真是笑死我了!” 她就是要整他,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小煞星,也不管他父母是不是他克死的,总之他就是不该来跟她分享她父母对她的专宠。被整也是他活该聂逸风凝视着地那灿笑如花的俏颜,一开始对她的好感全数破灭,没想到这小娃儿竟会带给他如此的挫折。 他会记得这一天的,这都是那些伤害他家人的恶人所赐。造成他得受一个小小女娃儿戏弄,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次的伤害,他要牢平地记住才能够向仇人报复,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这一年,聂逸风十四岁;而棠琛儿才十岁而已呢! 第二章 棠鸿以未抓到凶手他的安危堪虑为由,强行地限制了聂逸风的行动,除了棠府外,他哪里都不许去;而且府中知道他真正身分的人也不多,大家只当他是棠鸿的远房亲戚,因家逢变故而前来投靠罢了。 聂逸风知道棠鸿如此的用心良苦全是为了它的安全着想,怕凶手找上门来对付他,但他聂家上下数十条人命死得那么惨,叫他如何能够安然地在这里等消息? 他在房里走来走去,这些日子他总是愁眉深锁,失去了以往的谈笑清朗。 只因他再也不是县太爷最钟爱的小儿子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背负着父兄深仇,却只能在一间小小的房里一筹莫展的人,他很想报仇,却又不知该从何做起,难道……难道他真要一直困死在这里吗? “小少爷,求求你别再为难自己了。棠老爷说过,祁老爷已经着手办此案了,你放心,凶手一定很快就会抓到的,你别着急。”忠仆聂诺看到他的模样,着实为他心疼。 “你叫我怎么能不急呢?”聂逸风叹了口气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聂府这么多条人命未雪。我真的人没用了,不知道该如何报仇,这么大的深仇,我竟然无能为力,阿诺,我不是聂家的好儿子,我真惭愧。” 他实在想不透,他爹为官那么清廉且办案仔细,怎么会有人要对付他们?而且手段还如此凶残狠毒到赶尽杀绝,难道那些凶手真是丧尽天良? “小少爷,别这样,再多给祁老爷一点时间吧,他一定会揪出凶手的。” 聂逸风俊雅的脸上写着万分的不甘心,可目前为止他也只能束手无策地等待下去,然而这里让他好挫折,深觉自己真是人没用了。 聂诺不愿着他那么自责的模样。干脆拉着他往外走。“别一直在这里钻牛角尖了。我们到门外去逛逛。” “不,阿诺我……” “别拒绝我.小少爷,你不该那么消沉的。” 争不过他,聂逸风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两人才刚走到门外,就听见一串似银铃般的清脆笑声,那声音甜美娇嫩又天真无邪,闻之令人心情舒畅。但……“小少爷,那位棠小姐在那里。我们快走。”聂诺二话不说,立刻拉着小主人往另一旁奔去。 在棠府也住了好几日,聂诺当然知道那位掌小姐年纪虽然小,外表也可爱得不得了,但个性却极度的骄蛮任性,连棠老爷也拿她没办法,吃了她好几次亏,当然学聪明了,看见她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这可是棠府上下都知道的生存法则啊! 就在他们急忙地走了几步后,忽地眼前花影一闪,聂逸风的惨叫声顿时扬起。 实在有够倒楣,这次逃得仍不够快。一颗天外飞来的彩球就这样笔直地打中了他的胸膛,准得不得了。 “呵呵呵……”从来没打得这么准过,她的球技真是越来越好了,棠琛儿擒着恶魔似的开心笑容来到他们身退,拾回了自己的彩球把玩。 “棠小姐,你怎么可以故意打我家少爷呢?要是把他给打伤了,这可怎么办?”护主心切的聂诺气急败坏地道。 “哼!你这个死奴才居然敢教训我,不想活了是不是?”这种仗势欺人的态势多半是跟桂姨学的,而且还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呢!谁叫她是棠家的大小姐,当然要更加神气匒喽! “棠小姐──”聂诺大吼。他在跟她说正经而且很严重的道理耶!可是她是什么态度? “我耳朵没聋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她故意将彩球抛上抛下地道。“何况彩球又不长眼,要丢到谁那也只能算谁倒楣喽!” “你……” “算了,阿诺,别跟她吵。”聂逸风非常识时务地劝道。这个丫头被宠坏了,谁跟她吵架也只是气坏了身子而已。 聂诺气恼地看了棠琛儿一眼,从没见过一个女孩长得这么可爱,个性却又如此不可爱的。他赶紧拉着小主人离开这小恶女身边。 棠琛儿可高兴极了,气吧气吧!最好气得滚出棠家,这样聂逸风就不可能克死她的家人了。 发现她一直跟着,聂诺小心翼翼地证住自己的心主人。 “你跟来做什么?我们小少爷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他们都已经选择吃闷亏了,怎么这小恶女还不放人? “喔!静一静?”棠琛儿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原本没想到要一直跟着他们的,但聂诺居然自己招了,他的小少爷要静一静? 呵呵!吵得人不得安宁这个她最在行了。 “给你。”她将自己手上的彩球丢给聂诺。“你去跟丫头们玩吧!我正巧地想“静一静”,可以跟逸风作伴。” “你……”他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啊?这小恶女居然说她要静一静? “小姐,别淘气了,我们到那儿玩吧!”旁边的丫头看到聂诺青筋暴跳的模样都吓坏了,赶紧劝着那不知死活的小姐。 “谁要跟你们玩?走走走,你们和聂诺玩去。”她巧笑倩兮地主动扯住聂逸风的袖子。“逸风,我们到那儿去静一静,好不好呀?” 多可爱又无邪的笑容啊!可惜出自于小恶女棠琛儿的俏脸,没有人相信她有任可的真诚。 得了几次教训学了乖,聂逸风太明白了。这小恶女对任何事物都是志在必得,寄人篱下的他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走吧!” “小少爷。不成啊!她她……” “阿诺,别担心。”话虽如此,但不只聂诺而已,其他的丫头也都用着同情无的眼光望着他,聂逸风不禁苦笑自问:他……有这么可怜吗? ※※※ “逸风,你家在哪里?” “我没有家。” “那你父母兄弟姊妹呢?”她再度明知故问。 “都……都死了。” 棠琛儿点点头。“真的好可怜喔!他们都被你克……他们都死了好可怜喔!” 哎呀!她怎么差点讲出事实了呢?万一他一生气也把她克死了怎么办。 但她却没想到.之前地做的事情有哪一桩不令人生气的,如果桂姨说的是事实,那以她恶质的行径看来,小命还能活到现在吗? 聂逸风不介意她的淘气,因为她是恩人的女儿,如果不是棠鸿及时救了他,或许他也早让凶手给灭了口.纵容她又何妨呢?何况她年纪还那么小。 “喂!你在想什么?”棠琛儿不习惯别人的忽视,她气极地抗议道。 聂逸风反问道:“你不是说要静一静吗?” “我……”棠琛儿撇了撇唇,赖皮道:“那是刚刚,我现在没这么说啊!” 他无奈地摇摇头轻笑,这小娃儿虽真是磨人精,但也要命得可爱呢! “哇!你笑起来真好看,应该多笑的。”棠琛儿真心地道,他真的好好看喔! 比他爹还要好看耶,真是赏心悦目。 聂逸风摸摸她的头,他也很想要多笑的,但凶手未擒,他如何能够常常笑得出来?“你是怎么回事嘛!要你笑很困难吗?干么又皱着眉头?”棠琛儿才不管,她要他笑他就得笑。不可以摆一张苦瓜脸给他着。“笑啊笑啊!像我这样,嘻──” 她努力地做示范,做到最后连各式各样的鬼脸地出笼了,聂逸风看她那淘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笑了笑了。”棠琛儿又继续扮鬼脸,玩得不亦乐乎。早就将要把他赶出去那回事给抛诸脑后了。 和风清凉,两个人迳自坐在凉亭里笑闹着,原本就贪玩的聂逸风也暂时忘却了深仇,反而扮起鬼脸,把棠琛儿逗得格格直笑,自己也难得的开怀畅笑。 终于她笑闹够了,倦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二话不说地投入聂逸风的怀里,闭上了眼。 “琛儿。琛儿……” “别……别吵,我们再继续比赛……鬼脸……”她口齿不清地喃喃念着。 抱着她香软的娇躯,聂逸风细心地帮她将脸蛋上的发丝分开,沉睡中的她清秀又娇嫩的白哲容颜看来甜美得让人想要咬一口,不难想像长大后的她会是恁般地颠倒众生、倾国倾城。 他温柔地一笑,多希望能够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永远在在身边呵护着她,陪她一起长大。 但他却忘记了,小恶女棠琛儿现在沉睡着当然天真可爱,可当她不讲理的时候,那是任谁也拿她、又办法呢! ※※※ 棠家世代经商。由于棠鸿为人和善广结善缘,又深谙做生意之道.因此在业家产业交到他手上后。生意不但蒸蒸日上,还让他一跃成为成州府一带的商业霸主,更是首屈一指的大富人家。 为了怕聂逸风一直待在棠府里太过无聊,棠鸿决定教他做生意。 因此,此时聂逸风的桌上正堆了一叠的帐册。但凶手未擒,他根本没有学商的心思。 ※※※ 忽地,一颗小小的头颅由门外探进来,一双水汪汪好似会说话的眼眸在看见他之后,笑得都眯了。 “琛儿。”见到她聂逸风也很开心,虽然她仍旧那么调皮,但他不介意……嗯!努力地劝服自己别介意。 “听说你很想出府啊?”她一进门就将来意表明。 “是啊!可是你爹不准。” “那有什么关系?我爹也常不准我出门,但我每次溜出去玩他也睁只眼开只眼啊!”棠琛儿自以为有理地道。 当然,她是她爹的掌上明珠,难不成棠鸿还会家法伺候?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啊?” “不成,小少爷现下状况很危险,他不能出去。”聂诺第一个反对,他实在不喜欢这个小恶女,每次都欺负他家少爷,得了便宜还卖乖,更糟糕的是,她现在居然想引诱他家少爷出门。 “哼!本小姐又没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啊?”棠琛儿瞪了他一眼。“逸风. 你自己说,你到底要不要出去。” “要,我当然要出去。”官府的动作那么慢,他早就想要自己去查查凶手的事了。 “太好了,那我们一起走吧!”棠琛儿甜甜一笑道。 啊哈!终于可以出去玩了。这个傻瓜,如果爹爹怪罪下来就拿他去挡着好了。 嘻嘻!她怎么会如此聪明慧黠呢?真是人烦恼了。 聂逸风不确定地看着她,他要调查凶手,身边带着个小女娃妥当吗? 看她笑得那么诡异,他实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她什么诡计! ※※※ “琛儿,你别乱动人家的东西。”聂逸风已经数不清警告她多少次了,但她仍然当作耳边风,听过就算了。 “你懂什么?买东西就是要摸摸着着,不比较比较怎么知道哪样好嘛!人家桂姨都是这样的。”一个十岁的小女娃儿就这样当街教训起比她不只高一个头的大男孩.而且顺口极了。 棠夫人身子弱。棠鸿又忙于做生意,所以她几乎是桂姨带大的,小孩的可塑性之强看她就知道了,尤其教训人更加顺口厉害。 “可是有些东西你根本不想买。”聂逸风不以为然地说。她看到什么都摸,沿路上已经摔坏了人家不少东西。他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天真,竟然妄想和这小恶女一起出来会有机会找寻凶手的线索。 “你真是啰唆,不想买就不可以摸啊?谁规定的?”她反问。 “你……” 忽地棠琛儿瞧见面前聚集了一大堆人,好奇的事物她哪能错过,暂且休战吧! 她立刻又朝人群中钻了。 “琛儿……” “哎呀!人家太矮了,逸风,你抱我看嘛!让我看看他们玩什么把戏。”她拚命踞脚还是看不到,简直苦恼极了,这才肯承认自己人小个子矮,还是需要人家帮忙,脸上赶紧换上哀求又可怜兮兮的表情。 “嗯!”这样也好,抱着她省得她胡乱跑,聂逸风认命地抱起她。 场中,有两个大汉正手抄着刀剑对峙着,敲锣过后。他们开始过招比试。刀光剑影中,众人拍手叫好,连棠琛儿也着得目不暇给。 “厉害,好厉害!”她用力拍着小手,眼睛都笑眯了。“逸风,咱们回去也跟爹爹说,叫他请人来教我练武好不好?” “练武?”聂逸风眼中突然发出异样光芒,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想要报仇光嚷嚷是无用的,如果他能拥有一身好武艺,那么事情就不一样了。 “怎么样嘛?你到底在想什么?不准不理我。你听到没有。”又忽视她了,真可恶!棠琛儿气急败坏地朝他耳朵大声嚷嚷,还拚命地摇晃他,一点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听到了。”聂逸风梧着严重受伤的耳朵。离开人群才将她放下。“你可不可以别在我耳朵旁嚷嚷?” “可以,只要你专心地看着我就行了。” 这小不点。真不知道跟谁学得这么霸道。聂逸风只好敷衍地点点头,就算是答应她了。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可以吗?” “当然,我当然希望了。”他的唇边露出微笑,又忘了她的规定,迳自沉溺于学式的喜悦。直到旁边传来惹祸精棠琛儿和人的叫骂声,他才如梦初醒。 这小恶女究竟又惹了什么祸呀? “别想别想,明明是你自己没将糖葫芦插好,才会掉到地上的,那几串我才不赔呢!”棠琛儿人小口齿却清晰极了,她一派义正辞严地道。 “小姑娘,你……明明是你弄掉的。”卖糖葫芦的小贩从没见过这么鸭霸的小女孩,少赚钱事小,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不能不跟这小女娃儿说个明白。 “不是我。”棠琛儿扬起下巴完全否认道。 “小姑娘……” “这位大叔,发生了什么事?”聂逸风赶紧插嘴问。 小贩这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原来棠琛儿连买串糖葫芦也像挑骨董船东选西着,可能就是这样才会在她好不容易挑上一串后,旁边的几串也跟着掉到地上去。 “无妨的,我赔。”反正一路上也赔了不少,不差这一次,聂逸风认命地将银两拿给小贩。 “不准不准,你赔了他不是等于承认这是我的错了吗?逸风,你怎么能这样?”棠琛儿固执地想将银两抢回来。 “琛儿,别闹了。”聂逸风直朝那位小贩道歉。“对不起,我小妹有点任性,你就原谅她吧!” “没关系。不过你要好好教她,不然她年纪这么小就这么不讲理,将来长大怎么得了?”小贩皱着眉头道。 “我知道了.谢谢大叔指教。”毕竟出生良好世家,聂逸风的礼貌是无庸置疑的。 小贩点点头又做生意去了,旁边一些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散了去。 但棠琛儿可没打算与他善了。真可恶。他……他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数落她? 他凭什么呀? 棠琛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将手上的糖葫芦往地上一扔后,立刻转头离开。 “琛儿,琛儿……” “别喊我,我讨厌你。”棠琛儿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回棠府,在进门后对着守卫约两个人喊:“把门给我关起来,不准那个人进来。”她指着背后的聂逸风道。 “啊!这……可是少爷他……”两个守卫面面相觑为难极了。 “哼!棠府哪来的少爷?只有我一个小姐,我说关门就给我关门。”棠琛儿霸道地大声嚷着。 闻言,聂逸风尴尬无比地站在原地,是啊!棠府的确只有一个小姐。哪来的少爷.他只是个寄人篱下的人而已,再也不是大少爷了。 他知道他是该转身离开的,他该去找寻杀聂家人的凶手,但棠鸿花那么大心思救他,他现在若离开,岂不是要让他为难了? “你们还死杆在这里做什么?关门啊!关门……”棠琛儿看他们不敢动,干脆亲自动手了。 “琛儿,如在做什么?”就在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解决时,幸好棠鸿及时出现了。 “爹.逸风欺负我,他欺负我……”她像只小粉蝶儿似地立刻飞进父亲的怀里诉苦撒娇。 “我还没治你罪呢!你怎么先告起状来啦?”棠鸿刻意端起父亲架子,拒绝小女儿的撒娇,抬头对两人道:“你们最好找出个好理由,告诉我为什么要偷溜出府?” 话说完他又怕自己心软,不敢看女儿那张惹人怜爱的小脸。转身往大厅走。 棠琛儿慌了,她爹很少生气的,怎么这回气得如此厉害? “逸风,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我爹要打人了,你快跟我去告诉他。我不是故意溜出府的,你也有一份。”要挨打当然要找个人作伴,棠琛儿在看到父亲的怒颜后,忘了刚刚才和他吵架的事,赶紧拉着他往屋里走。 聂逸风简直哭笑不得,这会儿他又是小恶女的盟友了?她怎么变脸变得如此快速? 大厅里,棠鸿舒服地喝了杯热茶,而后眼光朝聂逸风轻眨,要他安心,其实有谁会比他了解棠琛儿呢?刚刚他完全是为了替他解围才会端出严父姿态的。 他们平安归来让他心头呼了口气,随便训了几句。当然也郑重地警告他们,尤其是聂逸风不许再外出了,随即打发两人下去梳洗。 “等等,棠叔,逸风有一事相求。”聂逸风恭敬道。 “什么事?” “我想要学武。” “学武?”棠鸿皱起眉头,他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对喔!她怎么忘了这件事呢?棠琛儿一听到学武,明眸也发亮了,她也赶紧向她爹央求。 “爹,琛儿也要学武,我跟逸风一起学,将来我们才可以好好打一打。” 这小丫头武功还没学成就先下了战帖,棠鸿忍不住摇头。 “不成不成,逸风,我打算栽培你学商。难道你不愿意?”他压根儿不希望聂逸风学武,太危险了。 “我愿意,但是……” “那就好.你们下去吧!学武的事就别再提了。”棠鸿像要逃避什么似地,未等他们多说,随即转身离开。 “棠叔……棠叔……”他为什么不答应呢? 棠琛儿也非常懊恼,但……忽地.她一双眼珠子又溜溜转了。 嘿嘿!她爹可以拒绝任何人的要求,只有她不行,因为她是他的掌上明珠啊! 如果自己说不动,再去拉那善良无比的娘来帮忙说好了。 哈哈!她棠琛儿真是个天才.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她办不到的。 第三章 棠琛儿的缠功果然了得,连续磨了几天,她爹被她吵得头都疼了,加上有棠夫人帮着她,就算棠鸿想不答应也难。 因此她唇边立即例出了得意兮兮的笑容,命丫头们买来最好的宝剑,虽然那剑对她来说太过沉重也太大,但她却觉得十分有成就感。 哈哈!她就要成为说书人口中的女侠了,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真是威风凛凛啊!谁知事实跟她所想何止相差千里万里,教武的张师父一看到她就叹气摇头,似乎在想自己怎么那么倒楣收到一个资质平庸……不,是毫无资质可言的徒弟。接连的几天也没教她舞枪弄剑,仅是一味地要她静坐背内功心法,差点没将她闷坏。 “张师父,我爹是叫你来教我剑术,不是来教我静坐的。”她凝着秀眉不得不再次地提醒一番。 “琛儿姑娘别急,学武必须从内功先练起,这样才能打下更好的基础。”张师父回道。唉!若非棠大老爷亲自出面商请,他才不来蹚这趟浑水呢! “我不需要好基础,我只要会剑法就行了,你快教我啊!”棠琛儿大叫。刚开始的几天是给他面子才不发作,但不表示她真能乖乖地任他摆布。 “唉!”这种娇滴滴又任性无比的富贵人家小姐,打不得也骂不得。张师父不由得为这桩苦差事深深叹了口气。“请恕老夫无法遵从,小姐若没有好的内力基础,老夫不敢妄自教剑法。” 不管如何她总是他的徒弟。若教出一个笨徒儿来,岂不是要笑坏同道了,不成,他一定得维护自己的名声。 “我说可以就可以,你担心什么嘛!”气死人了,真是个啰唆的老头。 到底谁才是师父呀?张师父同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见状,他干脆迳自闭目调息自己内心翻腾的怒火,冷静冷静,千万要冷静,对方可是棠老爷的掌上明珠,碰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呀! “哼哼哼!”棠琛儿更是不悦了,讨厌讨厌,什么成州府最好的武学师父嘛!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爹和世人都让这沽名钓誉的家伙给注骗去了,偏偏她爹又不肯帮她换个仔一点的师父,真是气人。 看见张师父依旧闭着眼练他的鬼捞子内功,棠琛儿静不下来,不安分的眼珠子开始四处转动。忽然瞧见聂逸风的身影。 忽地,眼珠子转得更加快速,而后她的唇边例出了好大一抹笑容来。 “逸风,你快来。”棠琛儿欢天喜地地迎向他。“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师父;张师父,他叫逸风,是……是我哥哥。” 聂逸风差点没跌倒,这小丫头居然肯喊他哥哥?难道肚子里又藏着什么壤水? “张师父。”他礼貌地行了礼。 张师父睁眼一看见他,目光中立刻迸发出赞叹神色。 好。真是太好了,瞧这男孩长得面貌清秀、器宇轩昂,而且又温文有礼,最重要的是,他的骨肉均匀、身材矫健,无非是块天生练武的好材料,看见他,张师父终于露出来棠府之后的第一次笑容,当然也奇怪着什么时候棠府多了个少爷,棠老爷子又为什么不让儿子练武,而要让那令人头疼的小女儿折磨他呢? “你叫逸风是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学试?”真是师父看徒弟,越看越满意,就算他不答应,张师父也不想放过这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了。 聂逸风脸上有难掩的欣喜,他当然有兴趣。 “我……” “有有有,我哥哥很喜欢学武,他喜欢学武的。”棠琛儿立刻先抢了话,并将他拉到一旁去。“逸风,你先跟张师父学,等你学会了剑法后再教我好了。” 聂逸风微扬眉。“那你为什么不一起学?” “我……姑娘我聪明伶俐,直接学剑法即可,用不着像你们一样按部就班地从内功学起。”她哪有空跟着一个老头在那里背内功心法?棠琛儿小心翼翼怕别人听见似地警告道:“还有,我让你先练武这件事不可以让我爹知道,明白吗?”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求得她爹同意的,如今说不练了,她爹不生气才怪。 她那小女孩的心事当然瞒不过聂逸风,他立即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棠鸿坚决不让他学武,却让棠琛儿学,但那一切都无所谓了。现在只要他能好好学会武功。将来他就有机会亲自手刃敌人,为自己的父兄报仇雪恨。 ※※※ 聂逸风手持长剑在所住的屋子前方空地处练剑,一起一伏气势非凡,所有的动作全部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 才不过学了短短四个多用。他已经将张师父最厉害的“蛟龙十八式剑法”学会了当中的七式。连张师父都自叹弗如,时常开怀地笑道:有徒弟这般优秀,做师父的他真是夫复何求! 但聂逸风并不因此而满足,依旧苦练实练,额上流着的汗珠显示他早已练了多时,但他并不急着休息,聂逸风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地学会所有的剑招,才可以靠己身的力量去追寻凶手。 是的,四个月过去了,凶手依旧逍遥法外,这叫他如何能够忍受?叫他如何对得起长眠地下的家人?不,他不想再等了,他非快生练好剑不可。 刚毅的眉宇一扬,他的眼中闪着精锐森猛的神色,手中长剑飞快地舞动。在他周身处漫起朵朵剑花,一式又一式不厌其烦地练习着。 “小少爷……小少爷!啊”突然他长剑往前一刺,差点没将匆匆奔来的聂诺吓破胆。 聂逸风收回刺向前的剑式,将额上的汗一抹问:“什么事?” “小少爷,好消息,祁老爷子他……他已经抓到凶手了。”聂诺开心地对小主人报告这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聂逸风激动地问。“是谁,到底是谁毒杀我爹他们的?” “是你家的总管,戴孤实。”棠鸿走近接口回答。但在看见他手中的剑后。不禁皱起眉头,这些天他出外做生意。没去注意,怎么他竟然学起剑来了?“逸风,你拿着剑做什么?” 聂逸风没空回答他接下来的问题,急忙地说:“戴叔?不,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他……他怎么可能是凶手?”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棠鸿的眼神依旧放在他手中的长剑上,那剑芒经由阳光反射.刺目的冷先令他有些胆寒。 “不,他没有理由的,他有什么理由杀了那么多人?尤其我爹对他如亲手足. 他不可能这么做的。” “有时候就是亲如手足的人才可怕。”棠鸿若有所指地道。 “棠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聂逸风聪明地听出他话中有话。 棠鸿神色不自然地笑了笑。“我……我是说没想到戴孤实会做出这种事,聂二哥对他那么好,他还……唉!着实叫人心寒。” “棠叔,祁伯他到底有没有查清楚?是不是抓错人了?”聂逸风摇摇头道。“戴叔他没有理由这么做的,没有理由啊!” “怎么没有?他不只毒杀人而已,还带走了聂家的所有财物。”棠鸿感叹地拍拍他的肩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可是,聂逸风还是不相信。“不可能。戴叔他一向忠心耿耿,而且我爹为官清廉这也是众所皆知的事,家里根本无横财,这一点相信戴总管比谁都清楚,试问. 他怎么可能拭主夺财呢?” 残酷的现实让聂逸风的心智飞快成长。他理智地分析现况。 “这……我也不懂,或者……或者他另有苦衷,还是你爹曾刻薄了他引起他的杀机也说不定。” 聂逸风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棠鸿的言词中有所闪烁。可是他却没有立场逼问。 “棠叔,我可不可以去见见戴叔?”或许可以从他口中问出些端倪。 “当然不可以。”棠鸿状似惶恐地道。 “为什么?”聂逸风不明白。它的反应实在有些过度。 “我……你祁伯伯说戴孤实还有同羽未捕,你暂且稍安勿躁,或许……或许等到他秋后处决那刻,他的同党会出现试图救他。到时候咱们再将那班匪徒一网打尽,你的安危才算无虞啊!” “不,棠叔,相信我,戴叔他不会做出那种事的,你让我儿他,我要见他。” 他慌急道。 姑且不论戴孤实的个性有多耿直,就说他无妻无子、弧家寡人一个,而且年岁也不小了,拭主夺财然后亡命天涯,傻子才会这么做啊! “你这么说岂不是不相信你祁伯伯的办案能力,质疑他冤枉好人了?” “小侄不敢有这个意思。只是……” “好了好了,逸风,我们还是将一切交给你祁伯伯去处理吧!我走了。”棠鸿不待他多说,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长剑后,才急急忙忙地离去。 聂逸风气闷地拿起长剑往身后倒楣的大树乱砍,没想到事情竟会转变至此。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相信戴孤实会是杀人凶手。 “小少爷,戴总管他……” 他伸起手制止聂诺继续说下去。“我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我绝不允许真凶逍遥法外。” 他的眼神犀利而固执,在在显示出他的决心。 ※※※ 太奇怪了,聂逸风不懂。自从那天起,张师父像是消失了般,再也没有出现在棠府来教他练剑,聂逸风心里的疑窦越来越深,张师父那么赏识他,没有理由这么做的,难道是棠鸿的制止? 而且,他根本不爱学商,面对着棠鸿命人送来的帐本,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砰──”未经他同意,他的房门自动被打开,棠琛儿气呼呼地直奔向他。 “逸风,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练武了,而要跟我爹学经商?”棠琛儿气恼地质问,她一直在等聂逸风学会所有剑法后再教她,想不到他竟然做了武学的逃兵。 “什么?这是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我爹啊!你还想否认。” 聂逸风心里的怀疑更加深,棠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仍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怕他学会武功后找凶手拚命? 他摇摇头,棠鸿真是人不了解他了,他怎么可能愿意如此安逸地坐在这里等待祁与祖帮他抓来凶手?他想要自己报仇啊! “不,我想学武胜过于学商。”他正色道。“我要为我爹和聂家人报仇。” “是吗?”他冷峻的眼神让棠琛儿吓了一大跳,报仇就报仇嘛!干么表情那么凶狠?“那太好了。我们这就去将张师父找回来。叫他再教你练武。” “可是棠叔他……” “别担心,我爹疼我们,不会有问题的。不过你可要好好的学,以后方可以教我啊!知道吗?”棠琛儿人小鬼大地教训道。 “不用你吩咐。”聂逸风回道。坦白说,他实在不喜欢她那种口气。 ※※※ 祁兴祖一脸阴沈地坐在棠府大厅,脸上的表情有着山雨欲来之势。 棠鸿在家仆送上了热茶后,展开陪笑的脸道:“祁大哥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冷冷地瞄了他一眼,祁兴祖才缓缓开口。“少跟我打哈哈,你别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什么事情都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大哥说这话小弟实在不明白。” “哼!刚刚我在市集里看见聂家最小的孽种和令千金有说qi书+奇书-齐书有笑的,这你怎么解释?” “什么?”原来是那两个孩子竟然又偷溜出府了,他还以为这次祁兴祖又是来敲竹杠的。棠鸿神色惶惶然道:“大哥……这、这你可能看错了吧?”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问你,你为什么把他藏起?害我到处找不到人?” 眼看隐瞒不住了,棠鸿只好说出实情。“大哥,好歹……好歹他也是聂二哥的唯一血脉,难道我们就不能放过他吗?” 祁兴祖用力拍桌,阴险的脸让人不寒而栗。“当然不能。他的存在是种危险,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绝不容许事情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可是……” “你别忘了,当初是聂怀他不肯放过我们,不能怪我们痛下杀手。”祁兴祖精明狡诈的脸上闪着冷残。“如果你下不了手,就由我来下手吧!” “不……”棠鸿像是下定了决心般道:“让我来,大哥。你……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吧!我一定会处理得干净俐落。” “为什么要那么久?” “毕竟他住在府里也有一段不算短的日子了,我怕引起旁人无端的揣测。” “这就是你自找的麻烦。” “是,大哥教训的是。”棠鸿畏缩怯儒地回答,还命人取出了不少金银珠宝孝敬祁兴祖,并且再三的保证,这才好不容易将祁兴祖给送出门。 “相公,这……这怎么办?”棠夫人忧愁地皱起黛眉。“逸风那孩子那么好,何况我们已经够对不起他了,难道你真的能够昧着良心痛下杀手吗?” “我……” “老爷.少爷和小姐回来了。”家仆突然进门禀告道。 才一会儿,棠琛儿就蹦蹦跳跳地来到他们身边。虽然他们还是没有见到张师父,但由她快乐的表情看来,两人这次出门并没有弄得不愉快。 “爹,你找我们啊?”她张大天真的眼胖间。 “你们两个给我跪下──。”棠鸿突然暴喝一声。 两人互视一眼,都吓了好大一跳。 聂逸风乖乖地照做,但棠琛儿可不,她赶紧找她娘做庇护。“娘,你看爹啦! 他好凶……” “怎么,我说跪下你没听见是吗?”棠鸿再度怒道。 她爹很少发脾气,但每次一生气都可怕得不得了。棠琛儿见她娘一脸爱莫能助的模样,就算再调皮也不敢妄动了,赶紧跟着跪下。 “说!谁准许你们出门的?”如果不是他们正巧被祁兴祖看到,也不会惹来这些祸端。棠鸿指着琛儿道:“一定是你,是你唆使逸风的对吧!”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当然知道是谁惹的祸。 “不是的,棠叔,是我……” “逸风,你不必替我担罪。”她棠琛儿敢做敢当。“爹,没错,是我拉逸风一起出门的,因为我们……” “行,你真行。来人,给我拿家法来。”不等她多说,棠鸿立刻吩咐。 家……家法?棠琛儿膛直了眼,怎么会这样?以前她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动用到家法的,而现在……她这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连忙往聂逸风身边缩,刚刚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早已不复见了。 “琛儿,伸出手来。”棠鸿手持家法下令。 “啊……”怎么玩真的?她不要,她才不要……“琛儿,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没听见,她可不可以装作没听见?可怜兮兮的小脸根本不敢着向父亲盛怒的脸。只是不断地往聂逸风身边挤,盼得庇护。 “棠叔,你别怪琛儿,是我带她出门的,逸风愿意受过。”聂逸风不忍见她担忧的表情,将她护于身前主动伸出手面对棠鸿。 棠鸿气急败坏地凝视着女儿那张担忧的小脸。都怪他疏于管教,才会使得她如此的任性。 “哼!这丫头刁蛮任性,若我现在不好好教她,将来如何得了?”他二话不说地拿起家法立刻往女儿身上打,可是打在她身痛在他心。 “啊好痛啊……救命啊……”棠琛儿叫道。其实聂逸风护住她,她根本没挨到打,但她实在怕得不得了,忍不住尖叫出声。 见状,棠鸿道:“逸风,你让开,让我好好教训她。”打了几下都打在聂逸风身上,这根本没有遏止作用。 “不,我不让。”他紧紧将颤抖的她拥在怀里。“棠叔,你要打就打我吧!” 棠鸿实在下不了手,他看了看宝贝女儿,又看了看旁边的聂逸风,突然有个念头窜入他的脑海里。 “琛儿,告诉爹,你喜不喜欢逸风?” “啊?”她爹怎么突然会问她这问题?棠琛儿还在聂逸风怀里,她颤着声音回答。“喜欢。” 人家替她挨打耶!她能说不喜欢吗? “那……爹就作主将你许配给逸风,先选个日子让你们订亲吧!” 订亲?这句话对聂逸风和棠琛儿这两个孩子来说,简直是天崩地裂的大事,尤其是棠琛儿更是难以置信,她才十岁耶!她爹没说错吧? 突然,桂姨的话在她脑海里响起,万一……万一她要真嫁给他,那他们岂不是成了亲人,聂逸风可是会克死亲人的。 “不,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他,我才不要嫁给他。”棠琛儿像是忘记了刚刚挨打的可怕,站起来激烈地反对。 聂逸风也觉得荒唐,姑且不论大仇未报,就说他们年纪都还这么小,订什么亲? “为什么不要?你们的感情不是一直都很融洽吗?”他知道自己这次逃不了了,与其一辈子在祁兴祖的威胁恐吓下苟活,倒不如跟他拚上一拚。 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这天真可人的独生女,他不会看错人的,聂逸风虽年纪小小却气度非凡,而且瞧他刚刚那么护着琛儿的模样,他知道他是个可以交托的对象,他一定要将女儿交给他,才能安心地放手一搏。 融洽?融洽个鬼! 别想她会因为聂逸风替她挨打就答应这件事。 “不要就是不要,我才不会嫁给他。”棠琛儿依旧固执地道。 她那拚命拒绝的模样十分伤人,聂逸风很不以为然,她也不想想自己那种骄蛮性子,就算她要嫁给他,他还未必肯点头呢! “不行,这事我说了算。”棠鸿知道没时间与女儿穷磨菇了,才短短半个月时间,他必须将一切都安排好。他亲手将仍跪在地上的聂逸风扶起问道:“逸风,你不会反对吧?” 聂逸风正伤脑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之际,棠琛儿已经替他接口了。 “反对反对,我死也不嫁给他。”话说完她立刻往外跑。 “琛儿……”棠鸿真是让这女儿气到无力。 聂逸风地无奈地耸耸肩,她不要最好,谁若娶个像她那么刁蛮的女人为妻,命不短了一半才怪,他宁死也不要娶她呢!不过心里却泛起快快不悦的感觉,她拒绝得那么彻底,活像他是洪水猛兽,实在可恶。 棠鸿惭愧地摇头,都怪他只顾着做生意,没将女儿调教好。 “逸风,琛儿都是被我宠坏了,但她本性不错,你答应我,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替我好好照顾她,就算是棠叔拜托你了。” 他的模样活似在交代遗言,聂逸风怀疑地微皱起眉。对他来说,琛儿是恩人之女,这种事根本不用他吩咐,他也会照顾她一辈子。 “棠叔,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聪明地看出了端倪。 “你只要答应我,好好替我照顾她。一定要替我照顾她。”棠鸿握紧他的手道。 或许他真有什么难言之隐,聂逸风也不再多问了,他用力地点头道:“棠叔是逸风的大恩人。我当然一定会好好照顾琛儿。” 大恩人?棠鸿脸上的惭愧之色更加浓了。“不……我要你答应我,不管在任何情形下,你都要替我好好照顾琛儿。绝不能让她受到委屈。” 那是他的独生女,他不得不这么自私地强迫着聂逸风。 “棠叔请放心,我会的。”虽然他的表情和言语都令人质疑,但聂逸风还是领首答应。 “刚刚打了你,你还痛不痛?” “不痛,我没事的。”棠鸿根本就下不了手,打人怎么会痛?他朝他们领首道“我去看着琛儿。” “好,你去吧!” 在他们都离开后,棠夫人不禁担忧地间:“相公,你……” “我决定跟祁兴祖拚了,夫人。你就带着两个孩子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棠鸿忍不住老泪纵横。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当初他实在不该太贪心的。他不该和祁兴祖狠狈为奸地赚黑心钱,要不然也不会让聂怀抓到把柄。演变成今日这种局面,都是他的错。而今就让他将命赔给聂家吧!对此,他没有任何的怨言。 “不,相公,夫妻本是同林鸟,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棠夫人泪流满面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夫人,你这是何苦呢?” 就在夫妻俩相对流泪之时,门外的仆人忽然慌慌张张地闯淮来报告一件令他们差点昏厥的事──棠琛儿杀人了。 第四章 不,她……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真的要他死啊! 棠琛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杏眼红肿,望着躺在床上动也不动面无血色的逸风哥哥,她简直给吓坏了。 那时候她出大厅跑出去正好遇见桂姨,于是便将棠鸿要将她嫁给聂逸风的事告诉了她,桂姨给了她一个建议──“很简单,不想嫁给他就干脆杀了他算了。”桂姨随口说道,真是烦死人了,卖胭脂水粉的人刚来,她正急着去挑上等货色呢。 “杀……” 棠琛儿也没多想,当时她根本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又正巧看见聂逸风朝她奔来,情急之下顺手抽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剑,就这样刺向他。 她不知道手脚俐落又习过武的他为什么躲也没躲。但当那鲜红浓稠的血由他身上源源奔流,再加上桂姨的尖叫声是那么骇人。她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她杀了人;她居然杀了人? “逸风哥哥。你醒醒,你别死。我……我不要你死……” 都怪她太笨,当大祸闯下后.桂姨才在棠鸿的逼迫下说出她骗棠琛儿的事情。 她这才知道原来聂逸风本身就是个可怜的受害者,什么小煞星。这根本是桂姨无中生有的事。 她真是坏.他的身世已经那么可怜了,她还不断地欺负他,想尽办法要赶他出去,而且拚命占他的便宜……“逸风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似乎有人在他耳边不断地嘤嘤哭泣,脑袋浑沌一片的聂逸风急忙地想要睁开眼看着是谁,但他轻轻一动,瞬间排山倒海的疼痛立即向他袭来,尤其是腹部的痛楚是那么强烈,为此,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啊──” 棠琛儿听到它的声音,她眼眸大睁地望着床榻上的他。“逸风哥哥.你醒醒; 你快醒醒……” 那么娇嫩的嗓音好熟悉.他在哪里听过? 聂逸风突然想起了那抹娇甜的容颜。忍着痛,缓缓地张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棠琛儿那张哭得楚楚可怜的脸蛋。 “你……你怎么哭了?”印象中这小恶女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怎么会变成这副可怜模样?瞧她哭得那么凄惨,他的心也跟着揪痛。“别……别哭……啊──” 他答应过棠鸿要好好照顾她的,本想坐起来安慰她。谁知道随便一动身体就痛得受不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很痛吗?”棠琛儿泪眼迷蒙,哭得更加厉害。“呜……对不起,逸风哥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你的。” 对了,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正想去对她表明自己就算不娶她也会好好照顾她,谁知道奔向她后.她竟不由分说地抽剑往他身上刺。 当时他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才会那么地毫无防备。 呢……好痛!原来……原来此刻身上的痛楚全是拜她所赐。 他本以为这小恶女仅是个性骄蛮而已,看来是他想错了,像她如此小小年纪就敢拿剑杀人,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地做不出来? 聂逸风使尽全力才将她推开,他才不要她在这里猫哭耗子。 “滚、你立刻给我滚,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他虚弱地怒喊道。 “啊……好痛”它的手轻触到地,眼泪泛流得更加急了。 哼!聂逸风一点也不相信。现在他身体那么虚弱。刚刚那一堆根本没什么力道,她叫那么大声想骗谁啊? “呜──”瞧他对她仍不理不踩,她哭得更大声。以前不管她怎么欺负他,他都不介意,但这次……他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不准备原谅她了。 她差点要了他的命.明知道自己不该再理会它的。但聂逸风就是狠不下心,毕竟她是棠鸿的女儿,而且或许宠她宠惯了,实在不忍见到她流泪的模样。 “哭什么?让人听到还以为我欺负你。”虽是责怪的语气。但怒气明显地缓和了许多。 “我……不是的,是我爹,他……他打我。” “什么?他打你哪里?我看看……”聂逸风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小恶女被打死活该,关他什么事?他干么那么关心她? 但当他瞧见她泪眼汪汪地将那双原本稚嫩白哲,现在却满是鞭痕的小手摊在他眼前时,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他……棠叔怎么会舍得打你?” “我爹他……他说我太可怕了,居然敢杀人?而你……你又不在我身边。”要是他在就好了,他绝对不会让爹打它的。 干么?难道他被她杀了一刀还得帮他挨鞭子? 聂逸风没好气地望了她一眼,就算她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没必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吧? “逸风哥哥,你别生气。”她可怜兮兮她便咽道。“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杀你的。只是,你为什么躲也不辣?” “这么说是我的错了?”聂逸风反问。他怎么想像得到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娃竟敢拿刀杀人? 棠琛儿抽抽噎噎地睁着含泪的眼眸看着他,人家都已经乖乖地认错道歉了,他到底想怎么样嘛! “少爷……少爷你醒了,真是谢天谢地。”刚进门的聂诺开心地嚷着,聂逸风昏迷的这两天内他可真是担心得吃不下也睡不着,幸好他终于醒来了。 走上前瞪了在旁的棠琛儿一眼,聂诺才将手中的粥端来。 “少爷,你肚子一定饿了吧!快趁热吃。”聂诺殷勤地道。 “我……我来喂,我来喂逸风哥哥。”棠琛儿真的很想弥补自己所做的错事,不然她会良心不安的。可是,聂诺怎么会让她如愿? “不用。”聂诺冷冷地打断她。“现在你也看到少爷了,可以走了,我会照顾它的。” 棠琛儿知道聂诺原本对她的敌意就重,她转头着向聂逸风,希望他能为她说说话。好让他留下来。谁知道他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难道刚刚对她被打的关怀是假的吗?他依旧在主她的气,是不是? “逸风哥哥……”地含泪硬咽地喊了声。 “哼!大小姐,你还不走吗?”聂诺不耐烦地问。 “我……”聂逸风还是不看她一眼,无奈的棠琛儿只好转身离开。 聂诺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小主人搂扶起,一口口地喂他吃粥。 “小少爷。以后你要离那个棠琛儿远一点,小心她一点,知道吗?”他可无法再承受这样的事情了。 “她……我想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聂逸风说。他着得出来棠琛儿其实很懊悔。 “谁知道?她年纪那么小就会动刀杀人,长大恐怕也是个可怕的祸害。” “阿诺,再怎么说琛儿也是棠叔的独生女,我不准你那么说她。” 聂诺闷了一肚子的话,现在再也忍不住了。 “少爷,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怀疑吗?棠老爷不准你去看戴总管那就算了!还拚命地阻止我们与祁老爷见面;更不许你出门和学武练剑,我看这其中一定大有问题。” “阿诺,棠叔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或许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我们不可以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棠鸿着起来跟他爹一样都是个性耿直的人,聂逸风愿意相信他。 “小少爷,你真的人天真了。”聂诺一针见血地道。“你别忘了,那一晚当我们从聂府出来,遇见棠老爷的时间是那么凑巧,你想想,若说棠老爷那么晚了才要去拜访我们,这个理由是不是太过牵强了?” 是的,其实聂逸风心里早有疑惑,却一直不敢作太多联想。毕竟他并不想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 “阿诺,你真的想太多了。棠叔他没有理由害了聂家又救了我们,我们若怀疑他,那岂不是忘恩负义?” “可是少爷……” “够了,这些话就到此为止.别再说了,我想休息了。” “是。”聂诺只好依言服侍他躺下,忠心地守护在一旁。这一次的意外是最后一次,他绝不容许他的小主人再受到这种迫害。 然而世事难料,又岂能尽如人意? “逸风哥哥,你的身体才刚好,别乱走,有什么事我替你去跟爹说就好了。” 尽管聂逸风主仆一直冷眼相待,但棠琛儿还是不死心。依然跟在他们身边。 “你离我还一点。”算他怕了她,聂逸风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他准备去向棠鸿告辞,明天一早就带着聂诺离开这里,他要亲自去找祁兴祖,跟他商讨对聂家下毒手的真正凶手。 “逸风哥哥,我……我没有恶意,我不会再害你了。”她急忙解释,却见他越走越远,赶紧跟上去。 “你可不可以别再跟着我了?” “不行,我要照顾你苏!”棠琛儿依旧霸道固执。才刚走出门外。就发现天空灰灰的,好像要下雨似地。赶紧道:“我看要下雨了,你等等我。我进屋去拿把伞聂逸风冷着脸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唇,等到她转身进屋后,他才加紧脚步地往棠鸿的住处走。 没想到他才走没多久,远远就听到棠鸿在与人争执,而那对象看来有些熟悉──“都半个多用了,怎么那小子还在?”祁与祖气急败坏地质问。 “呢……”棠鸿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急忙找借口。“他……他受伤了。” “受伤?” “琛儿拿剑刺伤了他。”若不是聂逸风受伤,棠鸿早就将他们给送走了。 “什么?”祁与祖难以置信地道。“你居然肯让你那宝贝女儿亲自动手结束那小子的命?” “不……是的,这样他才没有防备。”棠鸿急得冷汗都出来了。 “哈哈……我说老弟啊!你故意救了聂家那小子。不会就是要让你女儿整、让他游戏的呢?”棠琛儿的顽劣.早就远近驰名,他这个做大伯的怎么可能没有耳闻? 此时,聂逸风终于认出祁兴祖来了,原本想上前打招呼的他闻言,整个人条地像是被定住了般,屏息静待答案。 眼下之计,只有拖一步是一步了。棠鸿刻意冷笑道:“当然,大哥你也知道琛儿的性子,没人让她捉弄她就不开心。而聂逸风那小子的确是个不错的对象,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而且就算拿剑杀他,他也是乖乖地让人砍。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玩意儿。大哥,如果可能的话,就请你让那小子多活一些时候,至少也得等琛儿玩腻了他,再杀也不迟。” 玩意儿?他……他在棠鸿眼中只是他女儿的玩意儿? 聂逸风全身的血液像被抽干以地无法动弹,曾经是他千恩万谢的大恩人,想不到……想不到他竟然把他当玩意儿耍弄。 “哎呀!老弟,你可真疼你那宝贝女儿。”祁与祖没想到他竟然宠女儿宠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啧啧称奇呀! “当然,琛儿是我的珍宝儿。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棠鸿这句话属实,在他眼中什么都比不上他女儿的。 “唉!老弟,原本我也该成全你疼女儿的心愿,但是聂怀一家子就剩下聂逸风这落网之鱼了,他若一天不除,我总觉得像有根芒刺在背后,怪不舒服的。” 什……什么?祁兴祖的意思不就是……聂逸风眼神冰森,拳头撞得死紧,心情就犹如现下的天气,阴侧冷寒。 没想到,他怎么也没想到和他爹称兄道弟约两个叔伯竟然会是毒杀他们聂家的凶手,实在太可怕了。 可笑的是他还妄想找他们帮忙,让他们一直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有时侯就是亲如手足的人才可怕。他这才明白,原来当初棠鸿若有所指的这句话是这种意思……“什么人?”祁兴祖是何等的狡滑敏锐,他马上便感觉到有股杀机就环伺在身边,手一挥,旁边带来的几个手下也严阵以待。 聂逸风暗叫不妙,他们人那么多,着来这一劫他是逃不过了。 就拚了吧!不管如何他都不可以束手就擒。就算最后仍难逃一死,也不愿轻易放过这些人。 但棠琛儿却突然蚕出。“是我。”她是尾随着聂逸风而来的,但作梦也没想到竟会转到这席对话,她……她爹竟然会是杀害聂家人的凶手之一。 不可以,那现在的聂逸风更不可以让人发现了,要不然生命岂不是危险? “琛儿,你怎么曾往这里?”棠鸿愣住了。 “这个爹先别管,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要杀逸风哥哥,不是的……”棠琛儿不容许人家伤害聂逸风,她不要他再受到伤害了。 正当棠鸿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办时,祁兴祖表情阴沈地开口。 “琛儿,你的背后还藏了谁啊?”那股杀气还在持续。他不相信只有她,才故意这么间。 聂逸风毕竟还稚嫩,怎么能躲得过老狐狸设下的陷阱? .“哼,是我。我是来替我爹和哥哥姊姊报仇的。”他眼神透出恨意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杀机浮现。 “你怎么出来了呢?快逃啊!大伯不会放过你的。”这个笨蛋,连这一点点道理都不懂,棠琛儿急忙挡在前端催促道。 “呵呵……小侄女,你这话就不对了,是你爹不愿放过他,而不是我。”祁兴祖露出刺耳的笑声,慢慢地指挥手下动手。 没错,聂逸风愤恨地望着眼前的女孩,祁兴祖虽然可恶,但至少他摆明了要杀他的意图,不像棠鸿父女,甚至还戏弄他、恶整他……“不会吧!你……你不会当真的,那不是真的啊!”棠琛儿心慌地解释。 这时几个祁兴祖的手下已将他们团团包围,聂逸风的处境险象环生。 “不,别过来,不要杀他,不要……”棠琛儿给吓坏了,仍一迳地挡在聂逸风前头。 “小侄女,很抱歉,改天大伯再找个人让你整着玩,但今天聂逸风是非死不可了。”祁与祖话说完即刻下了诛杀令。 几个手下持剑朝聂逸风袭去,毫不留情。 “不要……不要……”棠琛儿胆战心惊地喊着。 “哼!别在那里惺惺作态了,棠琛儿,你的诡计早已被识破。又何必再继续演戏?”聂逸风一把将挡在前头的她推开,身手俐落地躲过迎面而来的攻击,并予以反击。 “是啊!小侄女.快让开,刀剑无眼啊!”祁兴祖怪笑地道棠琛儿跌倒在地,她相信聂逸风不是真心要推她的,他只是怕她受伤而已。 “啊……”聂逸风单独一人根本难以抵挡众人的刀剑,当剑身划过他的手臂。 他吃痛地低喊,却不服输地继续奋战。 刀光剑影下,人影交错、尘土飞扬,疾厉的招式形成回旋强劲的激流,寒芒飞袭,时间越长,聂逸风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血流不止,这是可以预见的,他赤手空拳,又如何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 棠琛儿心念一转,忽然上前趁祁与祖不注意时夺走了他身上的配剑。朝场中的聂逸周去去。“逸风哥哥接住。” 没时间多想了。接过剑后,聂逸风赶紧使出张师父所教的剑法,一一展开,可惜最后终究是寡不敌众地被制伏了。 “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挺有能耐的,面对我的手下爱将竟能支撑这么久。”祁兴祖走上前让笑道。 “哼!我既然落在你的手上,要杀要剐随便你,只要你自认对得起良心的话。”聂逸风依然刚强冰冷地道。 “少跟我要嘴皮子,良心一斤值多少?”祁兴祖再度冷笑着下令道。“给我杀了他。” “等等。谁敢动手,我就先杀了你。”棠琛儿早就有了防备,不知何时,她竟拿了把剑抵在祁兴祖背后。 “丫头,你……你是在跟大伯开玩笑吧?”祁兴祖没想到这小女娃儿竟然会来这招。“棠鸿。还不叫你女儿放开我?” “我……我不会放的,除非你先放了逸风哥哥。”她哪敢再杀人啊!拿剑的手其实颤抖得很厉害。可棠琛儿已经别无选择了,她不要聂逸风死。 “丫头……”祁兴祖极力地耐着性子警告道。 “放了逸风哥哥,快放了他……”棠琛儿的剑又刺前了一点,毫无畏惧地道,一向都只有她威胁人家的分,别人休想威胁她。 “好痛,你这死丫头……”祁兴祖不断地咒骂.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手上。他怒火滔天地朝手下大吼:“你们是死人啊!还不快放了聂逸风。” “是。”所有的属下闻言逐一周开。 聂逸风着了棠琛儿一眼,可惜眼中并没有任何感激之色,他根本分不清她究竟又在玩什么把戏。 “快跑啊,逸风哥哥,你还不快跑。”棠琛儿紧张地喊道。 “不.我不走,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聂逸风激动地根本听不下任何话,他要祁兴祖和棠鸿为他聂家偿命。他要报仇。 “逸风哥哥……” “棠琛儿,如果你是真心要帮我的,那就替我杀了祁兴祖。” “我……我……” 祁兴祖急了。这丫头可是有杀人的纪录啊!“棠鸿,你还不快制止你的女儿。” “琛儿,不可以,你不可以杀人。”棠鸿也紧张得不得了,深怕这小女儿真的不知死活地将祁兴祖给杀了。他可是朝廷命官,万一有了闪失,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啊! “杀了他,琛儿,杀了他。”聂逸风恨喊着。 “不,琛儿,你听我说,你祁大伯是成州知府,你不能杀他。”棠鸿继续劝着。 “是啊!我可是堂堂知府大人,你不可以杀我。”祁兴祖其实也怕得要命,尤其这丫头还躲在他身后,更具威胁。 “哼!知府大人就不能杀,我爹也是县令,他就能杀?这是什么道理?”聂逸风暴戾的眼神掠向慌张失措的她。“棠琛儿,如果你杀了祁兴祖,我就相信你和你爹的无辜,杀了他,快杀了他。” “不可以,琛儿,不可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让棠琛儿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她不敢杀人,但也想保住聂逸风啊! “逸……逸风哥哥,你……你还是快走吧!”最后她仅能重复这句话了。 聂逸风整个人心灰意冷,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值得他相信的了。 他恨,他恨眼前这些虚伪的人,更恨不得将他们全杀了。 只可惜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身受重伤.这是不争的事实。 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对方人多势众,他没有胜算的,他还想留下命来报此大仇,他绝不能这样就死。 带着不谅解的眼神,在临走之际又多看了棠琛儿一眼才离去。 “现在你可以放了我吧?”祁与祖忍着气问。 天真的棠琛儿以为聂逸风只要走出棠府就会没事了.立刻将剑丢下放人。 “还不快去追那小子。”祁兴祖一得到自由立刻下令。 “不,大伯,别追……”棠琛儿没想到他那么阴险,急忙慌张地道。 “住口,谁是你大伯?”祁兴祖立刻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打得她头昏眼花跌倒在地。“可恶!你居然敢威胁我?” “琛儿,你没事吧?”从头到尾都战战兢兢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棠鸿急急地迎向女儿问道。对于女儿的勇敢,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又惭愧又佩服。 “棠鸿,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回头再来找你们算帐。”祁与祖道,他才没时间跟他们磨菇,为了永绝后患,他必须先去杀了聂逸风那小子。 “爹。快阻止他们,阻止他们……”棠琛儿看到父亲无能为力的模样,气恼地跟着追了出去。 千万别出事,逸风哥哥,我才刚想了好多方法要对你好,你千万别出事──棠琛儿没想到最后聂逸风仍旧逃不过祁与祖的迫害,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投入那滚滚汪中,瞬间淹没于江河里…… 第五章 八年后──在江边,圆巧可爱的小米团一颗接一颗扑通扑通地被丢入水里,引来一群为数不少的鱼儿竞相争食。 “别抢,不急。”娇嫩的嗓音恍若黄莺出谷,动听至极。 仔细一瞧才发现丢米团的原来是个长得清灵甜美、丰姿楚楚的小美人,随着她素素纤手一起一落,那专注的神态,好像丢米团是件多不得了的重要大事,而更令人费解的是,正值花样年华的她,在那张宛若白瓷般的俏脸上全然没有欢心的笑容,有的竟只是微微的拟眉和淡淡的悲伤。 “小姐,每年逸风少爷的忌日你都来这里丢小米团,这样做有用吗?”音儿实在怀疑。 “当然有用,鱼儿们会了解的,逸风哥哥是那么好的人。它们不会忍心吃他的。”那小美人也就是棠琛儿,她的神情哀伤,语气硬咽。 听说战国时有个爱国诗人叫屈原,他被放逐江南,壮志难伸,因而在五月五投泊罗江而死,后来人们就在那天包粽子投江,希望藉此以保存他的躯体,别让江里的鱼儿给吃了。 她的用意是相同的,当年祁兴祖曾派了许多人沿岸找寻聂逸风的尸首,却一无所获,由于那夜下着大雨,江水又湍急,他的生存机会是那么渺茫。因此,她只好藉着这些小米梅悼念他。 每颗小米团都是她亲手所捏。但愿聂逸风能够感受得到她的心。也能够原谅她爹所做的一切。 八年了.岁月住万啊! 当年在着到聂逸风投江后,她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梦呓不断,醒来时整个人性子大变,和以前大相迳庭,变得沉默寡言、不吵不闹,甚至连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尤其是对她爹所做的恶行,更是不能谅解。 后来在她娘临死前,她才得知她爹也是身不由己,祁兴祖的势力那么大,如果爹爹不跟他同流合污,可以预见他们棠家也会步上聂家的后尘,其实这一切并不是他们所愿的。 逸风哥哥,你知道吗?我们也是不得已啊,而你……会原谅我们吗? 不知不觉中,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滑落,虽然经过这么多年,但回忆却不曾褪色过,棠琛儿永远记得聂逸风当时那绝望又不甘心的面容,都怪她,如果当时她再机灵些,多牵制耶兴祖一会儿,或许聂逸风就有机会逃过那一劫了。 这一切都怪她,都怪她啊…… “小姐,你别伤心了,鱼儿不会吃逸风少爷的,他们不会的。”音儿在瞧见她脸上的清源后,连忙安慰道。 棠琛儿摇摇头,胡乱抹去泪痕,她曾答应过爹爹不再哭的,就要遵守诺言。 “音儿,回去后可别让爹知道我又哭了,明白吗?”倘若她爹知道了,心里一定更加难受,她不要让这种事发生。 “音儿知道,小姐快擦干眼泪吧!”音儿赶紧帮棠琛儿轻拭脸上残余的泪痕。 “嘿嘿……琛儿妹妹,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突然间,一阵刺耳的笑声传来,有三个人走向她们,其中为首的那个人身材拥肿又魁梧,满脸尽是掩不住的垂涎色相,他就是耶与祖的儿子祁英雄。 “祁……祁少爷,你怎么会来?”音儿一看见他,立刻防备地将棠琛儿挡在身后。她很清楚他居心不良。 “笑话,本少爷来看看自己的未婚妻,难道还要经过你这臭丫头的同意?”祁英雄打了手势示意要身边两个手下将那坏事的丫头架开。 见状,棠琛儿不悦地道:“祁英雄,你这是什么意思?放开音儿。” “哎呀!娘子,咱们夫妻两个谈情说爱。旁边有人打扰岂不扫兴?” “我呸!你连替姑娘我端洗脚水的资格都没有呢!”棠琛儿怒道。竟妄想当她的丈夫?简直废人说梦。 将身旁装小米团的篮子一提,棠琛儿上前带着音儿就要往回走。 “等等……”祁英雄早已听惯了她的冷言冷语.根本不以为意,脸皮依旧厚的端都端不破。他走上前挡住了她们主仆两人的去路。“琛儿妹妹,想去哪儿我送你巴:” “用不着。” “要的。”嘿嘿!美人配他这个英雄,真是天作之合呀! 棠琛儿不想再理他,没想到他得寸进尺,步步地逼向她,原本挡在她前端的音儿也让他身边的人给拉开了。 “你到底想怎样?” “聊聊嘛!干么这么凶?”他撒娇的语气让现场的几人差点蹲下身子去捡鸡皮疙瘩。 棠琛儿按捺着内心翻腾的怒火,若不是当初误伤了聂逸风,让她从此对刀剑有着恐惧感的话,她早就一刀劈了眼前这个老是找机会戏弄她的家伙。 “琛儿妹妹……” “住口,不许这样喊我,我更不想跟你聊。你离我还一点。”棠琛儿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她在心中想着,自己真倒楣,若不是那日在无意中让这家伙给看见了。她的日子也不会如此不得安宁,可偏偏他又是祁兴祖的宝贝独子,祁家势力那么大,她也拿他莫可奈何。不过若要让她嫁给他,她宁可投江自尽。 “琛……好妹妹,你真是人迷人了,连生气都美得不可思议。” 恶!不行了,她受不了了,如果不是一早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的话,棠琛儿铁定会大吐特吐一番。但,祁英雄又更进一步。 “好妹妹……” 只是当一双肥腻腻的猪手伸向她时,琛儿再也不能忍受地尖叫后退。“别过来。” “你这么害羞难道是因为他们?”祁英雄涎笑,指向旁边自己的两个家仆和丫头音儿,窃窃邪笑地赶人。“你们看什么?还不快点消失。” 闻言,他的两个家仆立刻架着挣扎不已的音儿离开,只留下他们。 “音儿……音儿……”这条江流有些偏僻,平日总是人烟稀少,音儿走后更是只剩下他们了,棠琛儿就算胆子再大也忍不住慌张,她连忙往回走。 祁英雄却挡住了她的去路。“急什么?想去哪里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嘿嘿!”祁英雄阴邪地怪笑。“琛儿啊琛儿,我等的太久了.你的美貌是如此地与日俱增,我的心已经控制不住要你的冲动了。反正我们早晚会成亲的,你就不必再故作姿态了。” 女人他看多了,就是因为棠琛儿够美,他才愿意一等再等的。 但现下的她是如此的娇丽多姿,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那甜美的一笑一嗔更是几乎要夺走了他的呼吸般,让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祁英雄清楚自己若不快要了她,恐怕就会欲火焚身而死。 “谁要跟你成亲?少作春秋大梦了。”棠琛儿频频后退,她宁可姚江也不愿让他碰上一下。 祁英雄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邪恶的笑容更甚。他飞快地擒住了她,并将她整个人压制在地。 “嘿嘿……你逃不掉的,还是乖乖地在我怀里婉转吟哦,讨我欢心吧!” “我呸!快放开我,你这下流无耻的东西!”琛儿哪里会从?当然是拚命挣扎。 祁英雄连忙制止住她蠢动的身子,强烈欲望更是明显难耐。 “骂吧!你娇嫩的声音吏使人销魂哪,哈哈……”淫秽刺耳的笑声在四周回荡,他急忙地动手解开她的衣衫,完全是一副急色鬼的模样。 棠琛儿拚命地抵挡着他的侵犯,不知不觉中眼泪再度控制不住地纷纷而落。 天啊!她不要,谁来救救她? 死命地紧抓住自己的衣衫,琛儿手脚并用奋力地踢他端他,她宁愿死也不愿受到这种屈辱。但她忘了祁英雄的耐性是有限的。 “哎哟!你这个死丫头。”他日露凶光阴狠地道。“识相的话最好别乱动,要不然伤了你我可不负责。” 真是要命,想不到她这么泼悍,刚刚那一脚瑞得他痛死了。要不是看在她那么美的分上,早就一巴掌过去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 “那怎么可能?你听说过到口的天鹅肉不吃的吗?哈哈……” 男人的力量终究还是比女人大,她的外衫被他用力一撕,隔着肚兜,透露在外的雪白肌肤让他忍不住猛吞口水。 “小美人,你真是太美了……” 当他那张肥厚的唇欺向她的时候,棠琛儿闭上眼恐惧地放声尖叫,这一刻她真的宁愿死去,也不愿活了※※※ “啊” 没有预期的可怕侵犯,反而从祁英雄嘴里发出比杀猪还要尖锐的惨叫声,而她被压制住的身体也陡地一轻。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破坏大爷我的好事?”祁英雄愤怒地叫嚣着。 像是死里逃生,棠琛儿缓缓地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个穿着一身黑,五官俊朗欲冰酷淡漠的男人。棠琛儿的直觉知道这个男人有能力保护她。便宛如遇见救星地立刻躲到他身后去。 “可恶!”她居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躲到那陌生男人的背后寻求庇护,真是气死他了。“大爷就先送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上西天去。”祁英雄欲求不满地一拳劈向那男人。 可还没看清对方到底有没有出招,他整个人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跌入江里,浮浮沉沉大叫救命。 “姑娘,你安全了。”转过身来,他浑厚的嗓音出奇动听。但那声音却犹如十二月的冬雪,像他的人一样冷透人的心房。 棠琛儿依旧全身颤抖不已,像是刚刚从恶狠口里逃脱的小白免。 见状,黑衣男子唇边扬起饱含深意的冷笑,忽然,他伸出强而有力的双臂将她带入怀中,低下头吻住了她颤动的维唇──他灵活的舌含着无比的温柔和怜惜,轻轻地滑过她的美美娇唇,嘤着、吮着,轻咬逗弄着她。趁她没防备时撬开她的口,与她的丁香小舌一同嬉戏,挑动着她最原始的悸动.试固迷乱了她的理智。 和祁英雄的强霸、恶心完全不同,那是以柔情和呵护所交织的怜爱。 棠琛儿感觉到有股令人浑身酥麻的情怀沿着她全身四肢百骸游窜撩烧。迷醉了她的心魂。单纯的她就这样忘情地沉溺在他用温柔所编织的美丽幻境中.随着他的每个举动而心神荡漾。 她如此娇媚的模样足以勾引每个男人最原始的渴望,黑衣男子低咒了声,突地放开她。 棠琛儿顿时失去了依靠扶持,整个人虚软无力地跌坐在地。 黑影一飘,原本枉他身上的黑色披风忽地落在她面前。 “披上吧!”他冷峻地道。 棠琛儿轻咬下唇,依言将披风紧紧裹住自己,披风上男人的气息和体温,使她想起刚刚自己的放浪形骸──哎呀!她她她……怎么可以?她怎么能够容许那男子的放肆,而且还不知羞地配合他? 出水芙蓉似的瓜子脸蛋突然飞上几朵红云,使原本清丽的娇颜更加艳光四射。 黑衣男子凝视着地那娇羞绝美的模样“刚刚怜惜的柔情蜜意早已不复见,只剩下含恨的眼神。 像是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凝视,棠琛儿拚命压抑自己狂烈的心跳,忍不住抬起头望向他……猛地,她芳心一揪,那双冰冷的眼眸它是那样似曾相识。 “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她刻意忽略了刚刚两人的亲密,感激地道。因为她知道若不是他,她可能已经早被祁英雄那恶贼给玷污了。 救命之恩?黑衣男子讥谓地勾了勾唇色,不置可否地转身离开。 然而,他的背影却让她越看越熟悉,棠琛儿一双清亮的明眸因此不自觉地紧紧盯着他,思索着他们到底在何处曾经见过。 “公子请留步。”看见他要走,她飞快地由地上站起奔向他。 “有事?”黑衣男子停下了脚步。却没转过头来。 棠琛儿大胆地跑到他面前继续探究他。“我们……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黑衣男子深遂的眼眸里有着浓冽的椰愉意味。“也许……”他顿了顿才道。“上辈子吧!” “上……上辈子?”棠琛儿的心再度无法控制地狂跳,他说上辈子.他们……他们相识于上辈子? 或许是吧!要不然她明明不认识他,又怎么会对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两人早已相识许久。 “公子,我……遇见你,我真幸运。” “不,遇见我是你不幸的开始。”他斩钉截铁地道。 “不幸……”怎么会?她才不相信。眼看他又要离开,她追上qi书+奇书-齐书前问:“能否请问公子贵姓大名?” “铁痕。” 话说完他就像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铁痕?”她念着,她没听过这个名字。这么说他们的确是第一次见面。 棠琛儿轻咬了咬唇,忽地想起刚刚两人的亲密,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唇瓣,芳心无法控制地悸动着。 铁痕,铁痕……她心里不断地呐喊着他的名字。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若不是上辈子的记忆还存在着,她怎会对他有如此熟悉的感觉? 铁痕!这个名字瞬间在她心里烙印下永远无法毁灭,铁一般的痕迹──只是当她离去后,黑影一闪,铁痕又出现在原地。 他湛亮的黑瞳发出令人胆寒的强烈恨意。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面前为止。 久违了,祁与祖、棠鸿和棠琛儿。 八年,他苦苦地蛰伏了八年的岁月,终于等到了这日。 他还记得就是在这里,眼前滚滚的江涛不变,而那股深植在他心里、浓浓椎心刺骨的恨意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消褪反而与日俱增。 他恨他们,发自内心的恨犹如烧红的铁在他心里烙印了般,除非他死,否则那痕迹永远不会被抹平。 他用尽了所有的心力就是在等这一天的来临,该还他的,他们一样也不许少; 一个也别想逃。 冷冽的黑眸散发出令人胆颤的寒芒,复仇的火焰坚定地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消弭半分,从现在开始漫漫延烧── 第六章 “小姐,你回来了?”音儿见到棠琛儿立即双手合十放于胸前感激道。 “老天庇佑,真是老天庇佑。” “琛儿,快过来让我看看。”棠鸿也急急忙忙地拉着女儿间:“你没事吧?” 末语,棠琛儿的泪便先流下。 “别哭啊!乖琛儿,你快告诉爹,那个祁英雄是不是欺负了你?如果是真的,爹找他拚命去。”一听到丫鬟音儿带回来的消息,立即吓得他胆战心惊,棠琛儿可是他的心肝宝贝,绝对不能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不……爹,我没事。没事。”棠琛儿怕他担心,赶紧收起脸上的泪水。 但,棠鸿仍担心地间:“真的吗?可是音儿说……” “是的,本来那个可恶的祁英雄想要侵犯我,幸好后来出现一位公子相救,我才能没事。” 棠鸿细看女儿,这才发现她身上被着男人的披风。 “哼!姓祁的那小子真是人可恶了,连我宝贝女儿也敢欺负。”棠鸿气急败坏地道。“琛儿你放心,爹一定会去帮你讨个公道的。”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棠家的汪总管由外头急忙地嚷嚷进来,在看到棠琛儿后连忙住口。 “发生了什么事?”棠琛儿好奇地问。 棠鸿在看到汪总管的模样后立刻会意,他对丫鬟吩咐道:“音儿,小姐受到了惊吓,还不快带她下去休息。” “是,小姐,我们走。”音儿恭敬道。 棠琛儿猜测这大概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关于这方面棠鸿一向不变她插手,何况她不懂也帮不上忙,因此只好侠言离开。 “爹,那我先下去了。” 棠鸿领首,等女儿踏出大厅后立刻着急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铁痕山庄又在我们的茶楼对面开了一家同样性质的茶楼。”汪总管苦着脸将经过说了一遍。 “铁痕?”刚踏出门外的棠琛儿在听到这两个字后不由得顿下了脚步,好奇地竖起耳朵倾听。 “怎么会这样?难道铁痕山庄的人真要逼死我们才甘心吗?”棠鸿听完总管的报告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着。 自从铁痕山庄莫名其妙的出现后,他们棠家在商场上的地位便开始岌岌可危。 他们似乎是故意为难棠家的。刚开始便开了家船运行跟棠家抢生意,而且价格都压得很低,就算亏钱也不在乎似的。但棠家不同,之前棠鸿由于投资某项生意亏损不少,再加上他们的产业众多,每天一睁开眼就有一大堆仆役、工人等着吃饭领钱,怎么还能够亏本营生?而且棠鸿也不甘心,他以为傻子才做赔本生意呢!干脆退一步将船运生意收起算了。 不料铁痕山庄的人却益发变本加厉,继续用这种手法在他们附近开设布行、绣庄、木材行……他们的眼光独到、经营手法更为高超。 一开始棠鸿并不以为意,多年来在商场上辉煌的成绩让他太过自信.等到他发现事情严重时,所有的生意早已经都被抢光了,而业家的事业则因受不住一再地亏损,只好一间间地收起。 现在唯一能倚靠的就只有位于城中的大茶楼了,想不到铁痕山庄居然又在他们对面开了一家,这不是存心要让人活不下去吗? “老爷,怎么办?我们的茶楼要是再收起,棠府就要完了。”汪总管担忧地道。 完了?棠府就要完了? 棠琛儿不明白汪总管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棠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曾完了呢? 就在她想进门去跟她爹问个究竟时,身边的丫发音儿赶紧将她拉走。 “音儿,你拉着我做什么?我要去问我爹……” “小姐。”进到闺房里,音儿叹了口气摇头道。“既然老爷怕你担心,你又何必辜负他的苦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其中的究竟?” 她怎么会不知道?音儿明白除了这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外,棠府上下的人都已知晓了。 “音儿,你说话啊!” “这……” “你不说我就自个儿去问爹。” “不要啊!小姐,老爷已经烦恼得不得了,你就别再增添他的负担了。”音儿善解人意地道。 闻言棠琛儿剪水莹皓的眸子立即闪着怀疑的神色。“真有严重到连我爹也应付不了的地步吗?” “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铁痕山庄日益坐大。势力早已不输咱们棠府了,而且他们又处处为难.老爷这些天着实烦恼极了。”音儿老实地说出自己所知道的,就是希望小姐能有心理准备。 “铁痕……铁痕……”棠琛儿念着,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的,他刚刚还救了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会处处为难人的恶徒呢?不可能啊……” “小姐,你在说什么呀?谁救了你?” “铁痕啊!那位铁公子相貌堂堂。虽然冷漠,但看来一派的正气凛然,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听了她的话,音儿简直哭笑不得。“小姐,我说的铁痕是山庄的名字,不是人名。” “不是?真的不是他。”棠琛儿灵动的眼眸霎时亮起。“我就知道,铁痕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音儿怎么看都不对劲,她家小姐向来鲜少对男人假以辞色,怎么一谈到她的救命恩人铁公子,神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位铁公子了吧?” “你……你胡扯什么?我对他只是感激而已,不是喜欢。”她连忙否认道。 “是吗?”她的急忙否认像是欲盖弥彰,音儿轻易地看出了事情的端倪。 她暗自窃笑,真想看看那位铁公子究竟长得多正气凛然,能够让她家小姐一见倾心。 棠琛儿见状,红唇一努,嗔骂着。“死丫头。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经意地.棠琛儿的脑海里突然浮现铁痕那英姿焕发的模样,想起两人缠绵的亲吻让她不由得脸红心跳,他的气息似乎还存在她的唇舌里,使她羞红了双颊,朱颜上有些迷离失神。 不可否认地,虽然两人才第一次见面,但铁痕却已吹皱了她内心原本平静的一池春水,让她渐渐地开始想念起他……“等等,音儿,你拿我的披风做什么?”陷入思绪的棠琛儿敏感地察觉有人动铁痕送她的披风,赶紧喝问。 “小姐,你怎么这么问?你是个黄花大闺女,房里有男人的东西不是很奇怪吗?我替你拿去扔了吧!顺便再要人送热水来让你净身。”看她家小姐已然失神的模样,想不到还挺机灵的。 “不行。”棠琛儿立刻否决。“快将披风还给我,我不准你扔了它。” “小姐……”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她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讨的空间。 “那……那我拿去让王嫂洗干净再给你。” “不用。”棠琛儿道。情急之下她迳自上前抢了音儿手上的披风抱进怀中。这披风上有铁痕独特的气息,她才舍不得洗呢! 音儿傻眼了,她家小姐──是认真的! ※※※ “老爷,茶楼经营不善,每天都亏损不少,你看该怎么办才好?”汪总管担忧地问。 “这……”连连的打击,棠鸿早已失去了以往呼风唤雨的神采,也踌躇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爷,不如再去跟戴老板周转些银两.看能不能比铁痕山庄那家茶楼撑的人。”茶楼陈掌柜如此建议道。 “可我们已经跟戴老板借了很多钱,他……他肯再借吗?”每次没钱就找戴老板借.人家不说话,棠鸿自己倒有些心虚。 “当然肯,戴老板不是说了吗?有困难只管找他。”陈掌柜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道。“再说当初若不是戴老板介绍你投资错了生意,凭咱们棠家的势力,绝没这么容易就被扳倒的。” “扳倒?”这句话说进了棠鸿的心坎里,他……难道棠家真的就要毁在他的手上了吗? 汪总管赶紧跟陈掌柜眨眼,暗示他别乱说话。 “老爷,不会的,咱们棠家一定有机会恢复以往的风光。” “汪总管。你不用安慰我了。”棠鸿颓丧地挥着手道。“去吧!去把欠戴老板的帐拿来算算,该还的就还人家吧!我……我棠鸿认输了。” 再这么坚持下去也只有越陷越深而已,他已经无力再与铁痕山庄抗衡了。 汪总管只好无奈地转身下去拿帐本了。 此时,家仆走上前禀告。“老爷,祁老爷到。” “他居然还有脸来,把他打发走。”棠鸿一听到姓祁的就有气,若不是最近被铁痕山庄搞得乌烟瘴气,他早就为女儿讨公道去了。 “打发?我说小老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祁兴祖一身狼狈的模样跑进来,背后跟着的正是他那不成材的儿子。 “谁是你的小老弟?少跟我攀亲带故,你自己去问问你儿子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我……我才要问你女儿做了什么好事呢!” “我女儿?” “哼!你休想抵赖,雄儿都告诉我了,他说你女儿联合个男的将他给推入江里,幸好他的涸水技术不错,才能够逃过一劫。”祁与祖一副气愤模样道。“我今天就是来跟你算这笔帐的。” “算帐?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恶人先告状?”棠鸿咬牙切齿,生平没见人脸皮这么厚的,自己理亏居然还有脸上门来,简直欺人太甚。 “谁恶人先告状心里有数。”祁兴祖先声夺人直接挑明地道。“你是知道的,英雄是我祁汞的独根苗.命可是很值钱的!这样吧!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分上,你就随便先拿个十万两给我,剩下的以后再说。” “十万两?你休想……”就知道他又是来揩油的,棠鸿气得全身发抖。 “你……” “老爷,帐本取来了。”汪总管突然慌张地跑进大厅,也不管现场有多少人便急忙大声喊。“总共欠了一百万两。” “一……一百万两?”这么多?棠鸿跌坐在椅子上差点昏厥。 “是啊!之前一没钱就跟戴老板借,谁知道会欠得这么多?”就是这样汪总管才会那么大惊小怪地失了分寸。 “爹!原来这棠老头也是个穷鬼,只是外表好看而已。”祁英雄凉掠地揶揄道。 “不会吧!棠鸿,你们是联合了在欺骗我,想不给我钱对吧?”祁兴祖气愤又心慌地质间。 棠鸿怒目望向他。他们棠府之所以会走到这种地步,除了铁痕山庄不断地在扯他后腿外,祁兴祖也是不可否认的罪魁。祁兴祖虽然只是个知府而已,但家里三妻四妾成群,外头还养了不少女人,而那些钱全是由他身边挖走的。 大概是上天有眼,知道他作恶多端,所以祁家除了祁英雄这浪荡子外,其余的小孩都活不过周岁。 “哼!我们棠家的确是完了,这下你心满意足了吧?”棠鸿恨恨地问。 “爹,这不是真的,不是……”听说祁英雄来了,棠琛儿不想找他算帐,没想到却会听到这个消息。 “琛儿,爹对不起你,是爹对不起你……”棠鸿在看见女儿后当场老泪纵横。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祁兴祖猜想棠鸿应该不会拿这种事骗他女儿,但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如果连棠鸿都完了,那他还有什么希望? “怎么不可能?铁痕山庄想对付的,一个也别想逃。”陈掌柜冷笑地道。其实他就是铁痕山庄所安排的暗桩,而且他已经接到命令随时都可以扯破脸,将棠祁两家打入万丈深渊。 “又是铁痕山庄?又是他们……”祁兴祖脸上扬着恐惧表情。 “爹,铁痕山庄究竟跟你们有什么仇?为什么对付了你.还要对付他们姓棠的?”他爹多年来贪污和枉判的罪行被人揭发.听说就是铁痕山庄干的,害得他们父子俩现在得逃亡。 祁英雄无心的一句话却激起了祁兴祖和棠鸿的恐惧,除了聂怀一家子以外,棠鸿自认从没害过谁,那么……“是戴孤实。难道铁痕山庄的主人就是戴孤实?”棠鸿惊骇地猜测。 当年被祁兴祖诬赖毒杀聂怀一家。原本判定秋后处决的聂家总管戴孤实突然于处刑的前一天被人给救走了。如果他是来为聂家人报仇的。那实在很有可能。 “不对,铁痕山庄的主人是我。”此时,忽然由门外走进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全身黑色装扮的男子,他凌厉的眸光朝在场人一掠,嗓音不大,却足以让现场鸦雀无声,只专注望向他一人。 “铁……铁痕,你怎么在这里?”初见他,棠琛儿眉梢尽是惊喜之意。却忽略了他一进门时所说的话──他是铁痕山庄的主人。 “讨债。”铁痕看都没看她一眼,如鹰的黑眸只停留在棠鸿和祁兴祖身上。他手一伸,背后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男子立刻将一本帐本交给他。他的唇边凝聚了讥谓的笑容。“棠鸿。欠我的,该还了吧?” 他是……聂逸风? 不! 棠鸿连连倒退了好几步,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八年前他明明早已让滔滔江浪给卷走,他应该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才对。 然而,眼前的他却是那么直挺地站在自己面前,叫他怎么能不相信?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爹,就是他,那天将我推入江中的就是他。”祁英雄认出他来了,指着铁痕的鼻子道。 “大胆,我家主人岂是你说得的?”铁痕身边一个年轻的男子长剑一扬。那只指着铁痕的手指立刻滚落地面。 “哎哟!爹他……” “住嘴。”祁兴祖浑身颤抖得厉害,想不到死人也可以从江水里走出来,他是……来向他索命的吧?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似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静待铁痕的举动。 铁痕冷峻的眼神望着祁兴祖和棠鸿那惧怕模样,唇色再度勾起一抹快意的诡魅笑容。 八年了,多长的一段时日啊! 当年在棠府里的他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甚至还可笑地想求凶手为他报仇:然而今日的他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是铁痕山庄的主人,现在的他有足够的本领可以翻云覆雨,想要他们生便生;要他们死,他们也没有机会活得了。 他要复仇,这些人一个个也别想逃。 “我再问一次,欠我的──你们什么时候还?”他的眸光仍锁在祁与祖和棠鸿身上。 “铁痕,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爹他……他欠了你什么?”棠琛儿发觉她爹和祁与祖的脸色很怪,却不知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而眼前的他也让她感觉更加熟悉了,这个人她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他现在的眼神.那么的冷那么的傲,就好像……铁痕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审视的眸子望向她,似乎在考虑什么。 棠鸿发现了,惊骇地赶紧将宝贝女儿藏在背后。“逸风,你要什么都给你,就算要我的命都可以,你拿去吧!”只要别伤害他的女儿就行。 逸风?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皆倒抽了口冷气,他是聂逸风! “逸风哥哥?爹,不可能,他们……只是长得很像而已,逸风哥哥早就死了。 是我亲眼着见他被江水给淹没的,当时江流那么急,他……他不可能……”棠琛儿难以置信地道。 “不可能还活着?”他双眼一眯,表情更加冰冷。 有趣了,铁痕扬起残酷的兴味笑容,他怎么没想到呢?对付棠琛儿远比对付某家还要令棠鸿心痛。 既然要报复.就该狠狠地出手。 这是他们欠他的.恕不得他呀! “不!债是我欠的,你的家人也是我害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想报复就冲着我来吧!别连累无辜。”棠鸿更加小心地藏好自己的女儿。 “呵呵!什么叫无辜?难道当年我身上的伤,她没有份吗?” 铁痕那冷冽深沉的眼眸令棠琛儿怯怯地打了个寒颤,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他说过的话──遇见我是你不幸的开始。 不幸?不幸的开始。 “原来……原来那天在江畔你说的话是……你早就有预谋……”棠琛儿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这……这个冰酷的男子会是当时将她呵护备至替她挨骂挨打的男孩? 再仔细地看着他,内心却也越来越确定所想的了,难怪先前在江畔看见他的时候就一直觉得好熟悉,原来……原来他竟然是它的逸风哥哥。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又活过来了。 “没错。”他讥讽地冷笑,眼神更加寒彻冰绝地望向棠鸿。“我不做亏本生意的,你还剩下什么,足以偿还我?” 他还剩什么?棠鸿实在想不出来,除了他女儿外。他到底还剩什么? 不,琛儿是他的心肝宝贝,她不能给他,绝对不能……棠鸿情绪一激动,整个人昏死过去。 第七章 铁痕──他对他们的恨意就像铁烙下的痕迹,永远都无法抹灭。 所以聂逸风再也不是聂逸风了,他已是由江里爬上来讨命索价的阎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没错,这一切都是他的预谋,那位“善心”借钱给棠鸿的戴老板确实就是戴孤实。他们一面打击对手;另一方面又借钱给他们,致使棠家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终致无法自拔。棠鸿非但注定了这一辈子没有翻身的机会,而且还得背负一笔庞大的负债。 棠鸿自昏迷醒来后便开始不断地自责,最后在激动过度下,终于病倒了。 棠家以往的家仆丫鬟走的走、散的敬,除了忠心的汪总管和丫鬟音儿执意留下来外,其余的人全部都离开了。这时一向不管世事、养尊处优的棠琛儿才知道原本富庶的某家,现在竟然连帮她爹请大夫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更遑论去还那笔为数可观的债务。 “小姐,老爷一直高烧不退,我们该怎么办?”音儿担忧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愿汪叔能够借到点钱。”棠琛见看着爹病恹恹的模样,心里也着急得不得了。 她话才说完立刻看见汪总管垂头丧气地从门外走进来。 “汪叔。”她飞快地迎上前去。 “小姐,汪叔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老爷子,我实在无能为力。”以前的那些朋友一看到他就像看到鬼,躲得不见踪影。怎么可能借到钱呢?哎!这就是现实了。 棠琛儿难过地忍住差点往下掉的泪水,棠家能变卖的都卖了,连这栋房子都是属于铁痕山庄,再过不久人家就要来索回了。 他们……他们真的穷途末路了。 “小姐……”音儿忧心地走上前扶住她。“别这样,既然铁痕是存心报复的,咱们……咱们也是没办法呀!” “铁痕……铁痕山庄!”她喃喃自语。 棠琛儿回想起那天在江边,铁痕是那么仗义地替她解围,让她免于受到侮辱的伤害:然而现在却带给她无尽的苦难,让他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变成了得为三餐烦恼的穷人。 铁痕、铁痕,认识这个名字到底是福还是祸? 想着想着,棠琛儿突然往外走。“我去求他。” “小姐。我跟你去。” 主仆两人匆匆地来到了铁痕山庄门口,却让守门的人给挡了下来。 棠琛儿一筹莫展,除了铁痕外。恐怕没有人会对他们伸出援手……因为那些人是那么怕得罪铁痕山庄啊! 可她总觉得铁痕应该不想致他们于死,毕竟他若要他们父女俩的命,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必迟迟不动手呢! 因此,她知道他只想要折磨他们,看他们颠沛流离、看他们落魄不堪。 他是在报复,报复以往他们对他所做的一切,所以棠琛儿完全没有一丝丝的怨恨或不满,毕竟的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 她永远都忘不了聂逸风投江前的眼神是那么的愤恨和不甘心,如果看她受难能够消弭他心里的一点点仇恨,她愿意做任何事。 棠琛儿绝美的脸上含着一股赎罪的表情,双膝着地跪在铁痕山庄的大门前,她不敢奢求他的谅解,只求他高抬贵手,救救她爹。 “小姐,你……” “我要在这里等,等到他们主人肯见我为止。”棠琛儿坚决地道。 “若他们主人都不见你呢?”音儿问。 她不语,她已经没有选择了。他要怎么处置都由他。 于是她就这样从晌午一直跪到天黑,山庄依旧大门深锁,除了几个换班的守卫外,什么人也见不到。 此刻月上中天,深夜的晚风带着无比的寒意吹拂向她。棠琛儿的穿着太过单薄,迫使她不得不倦缩成一团。 但没用,那冷冽的寒风依旧轻易地窜入她的身子。她不断地抖瑟、连牙齿都无法控制地打颤.可她告诉自己要坚定,绝对不能放弃,她爹的希望全部在这里了,她非等到铁痕山庄的大门开了不可。 她一定要等下去※※※ “她还在门外?” “是的,少爷,看它的样子恐怕会等上一晚。”阿诺据实以报。 铁痕放下手中的热茶,表情丝毫没有半点怜惜,他的唇边扬起一抹快意的笑容,下意识里抚着自己曾经被一剑剌入的腹部。 “真想不到那高贵的大小姐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他的眼眸深处藏着浓浓的笑讳。“棠鸿那老头怎么舍得宝贝女儿来求我?” “少爷,业家那老头似乎就快病死了。”阿诺回答。 “哦!”死的好。 铁痕深沉危险的脸上闪过炙烈的恨火,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棠鸿所说过的话──他只是他女儿的玩意儿,玩意儿……瞬间,身旁的杯子被他捏成了细碎的白沙,由他手中慢慢滑落。 这么多年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天,他要让棠祁两家鸡犬不宁,他要报复当年他们所做的一切。 如今祁兴祖早已像只落水狗般狼狈地逃走了;棠鸿也一无所有地病倒;棠琛儿则正在门外求着他……呵呵……他多年的苦总算没有自受,深仇得报了可,还不够,如果只是要他们的命那实在太简单了,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他之所以会留下活口,就是要慢慢地折磨他们,就像当年棠鸿救他一样。 玩意儿,没错,现在的他们就犹如他手中的玩意儿,随便他高兴怎么搓揉都行。 “少爷,如果棠老头知道他那宝贝女儿竟跪在门外求你,他一定比自己死还要痛苦。”阿诺提醒道。 “不错,那就千万别让姓棠的老头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他那比死还痛苦的表情了。” 铁痕那冷峻嚣狂的黑眸里藏着绵绵不绝的恨意,犹如铁一般的在他心里烙印着永世不灭的痕迹,他曾发誓要他们偿还欠它的千倍万倍,现在好戏才正要开始。 ※※※ 黑夜又白天,眼看着夕阳落下,又即将入夜了。 棠琛儿在铁痕山庄门外整整跪了三天两夜,身体早已疲乏异极,麻木得不像自己的躯体,她的脑袋浑浑沌沌,大概是受了风寒,原本红润的脸蛋也变得苍白不堪,还沾了不少烟尘,才三天整个人便狠狠地瘦了一大圈,失去了以往娇艳之姿,增添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韵。 “小姐,我们回去吧!老爷醒来后要是问你的去向,我和汪总管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音儿再度劝道。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铁痕见我为止。”棠琛儿虽气若游丝但仍固执地道。其实若不是靠意识力支撑,她早就晕倒过去了。 “小姐,你这是何苦呢?” “你别管。” 就在音儿不知该如何劝阻时,铁痕山庄的大门突然敞开,由内走出了一个年岁大约四十出头的男人。 “戴总管。”旁边守卫恭敬地道。 戴孤实领首走向跪在门前的人。“棠娘,我家主人愿意见你了。” 棠琛儿惊喜地漾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可人还没来得及站起,便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中※※※ 真没想到才短短三天的时光,竟能将她折磨得如此形销骨立、楚楚可怜。 这也难怪,她一向都是棠鸿捧在手心上小心翼翼呵护的娇娇女,何时曾受过如此的折腾? 铁痕仔细看着床上苍白的容颜,八年的岁月让她从一个小女娃蜕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就和他当年猜想的一模一样,长大后的她果然拥有倾国倾城之姿。欺霜赛云的玉体含着灵气,是那么迷惑人心……忽地床上的佳人轻轻动了一下,铁痕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神。 该死的,他到底在做什么?竟望着她发呆?多么不可原谅的错! “铁……铁痕……别走,不要……” 她的喃喃呓语令他心神一揪,无法控制地猜想着她现在梦见了什么。 “铁痕,不,逸风哥哥,听我说,听我说……” 再次发现自己的失神,一向把情绪藏得很好的铁痕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怒火了,这可恶的小恶女居然连作梦都妄想牵制他,简直可恶! .“醒醒,棠琛儿,你给我醒醒,你立刻给我醒过来。”他用力地推着她,并在她耳边大声喝喊。 她的死活与他何干?现在他是她的债主,她没有权利躺在床上或生病,她必须尽快地偿还欠他的一切。 “不……不要摇我;我头好痛,我好难受……” 受不了他的摇晃和怨声,棠琛儿缓缓地张开眼来,竟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张冷峻的容颜,失神的美眸中难得的露出灿亮神采。 铁痕,他是铁痕,她终于见到他了……“铁……铁痕。”她虚弱地经换了声。 “你终于醒了。”瞧着她楚楚之姿,铁痕忽然有种不舍的情绪。 不舍?不,眼前的人可是他痛恨至极的女子。她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他那么冷漠的眼神是可以预见的,其实棠琛儿根本不敢奢望再见到他时他的脸色会有多好,但一颗心就是控制不住地飞扬着,她是那么欣喜能再度见到他。 “没有话对我说了吗?难道你纾尊降贵地跪在铁痕山庄门外,只是好玩?”他故意揶揄问。 苍白的脸突然飞上几朵红云,棠琛儿暗斥自己太过花痴,居然直盯着他瞧,她慌忙又狼狈地赶紧收拾自己纷乱的心绪。 “我……我是来求你救我爹的。”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江畔再度相见情苗已种,想见他的渴望强烈得令她自己都感到吃惊心慌,这也是非见到他不可的理由。 她那急忙掩饰情绪的模样可笑极了,但铁痕就是笑不出口。刚刚他不也一样狼狈吗?“救你爹?为什么?”他的口吻恢复冰冷。“你给我一个救他的理由。” “因为……作恶的是祁兴祖,我爹他是不得已的。” 当年祁与祖邀棠鸿和聂怀一起官商勾结做违法买卖,本来棠鸿也是不答应的,同后来终究无法对抗当官的祁兴祖,只好向现实低头;但生性耿直的聂怀却固执得不肯答应,反而还动手搜集证据,表明了如果他们敢违法,他就要上呈刑部处置。 祁兴祖哪可能放过他,最后聂家才会落得家破人亡的局面。 棠琛儿无法怪她爹,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得已?哼!好个不得已。”他冷笑。 “你到底还想怎样?我们棠家已经如你所愿的完了,那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他淡漠地问。“你还有更好的理由吗?” “我……还有……”不是她故意要讨恩情,实在是情势所逼。“当初若不是我爹护着你,你可能早就惨遭毒手了。” “是啊!说的真好。”铁痕冷眼淡扫,大手突然焰住她的脖子。 “你……你……”棠琛儿不解地瞪大眼睛挣扎,脖子上的难受感觉让她几乎快断了气。 铁痕残酷地冷笑,好一会儿才将手给放开。 “我不杀你爹,刚刚也对你手下留情了,这就是救了你的命。你就得任我当作玩意儿戏耍,是这样的吗?” 他果然还在记恨这件事。“铁痕,我并没有将你当作玩意儿戏耍,那是我爹情急之下不得已才说的。”棠琛儿急忙辩驳。 “够了,你是怎么对我的自己心里有数,我想用不着在这里争辩。” 棠琛儿的俏颜写着绝望。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当年她是受到桂姨的挑拨,才会处处跟他过不去,她不是存心的。 然而,他是那么的痛恨他们。棠琛儿明白那仇恨恐怕早已深植内心,无法拔除了。可是,她并不怪他,如果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可能会更加激动。 现在她只是希望尽力地补偿他,当年聂家的血案虽然不是她爹直接造成的,但也是个帮凶.他们的确有错。 算了,该来的总是会来,他想怎样,都由他吧! “你说吧!只要你肯救我爹,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冷眼望着她道。“我发过誓,要你们偿还欠我的千倍万倍。” “好,我还。只要你肯救我爹,就算你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有第二句话。” 棠琛儿现在最挂念的就是她爹的安危.其余的都无所谓了。 如果以她的一条命能够化解他内心的仇恨。她愿意将自己的命交给他处置。 “杀了你?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铁痕冷酷地丢给她一张纸道。“你什么时候签下这张合约,我就什么时候救棠鸿。” 他要棠鸿亲眼看到他女儿受尽折磨的模样,要看着棠鸿心疼心碎却又无能为力的活着,这会比杀了他们父女都要有意思得多了。 “卖身为奴?”她诧异地望着他。 “一百年。一年一万两,正好还可以偿还你棠家欠我的钱呢。”他嘲弄地说。 棠琛儿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这不是在说笑吗?我哪活得了一百年?更值不了每年一万两啊!” “不管你可以活多久都无所谓,反正你有那个价值,在棠鸿的心里,你可是他无价的珍宝儿呀!”铁痕冷冷她笑了。 这才是他的目的,他想要藉由羞辱她来报复她爹,但棠琛儿别无选择。这是她欠聂汞的,本就该偿还。 ※※※ 铁痕果然信守诺言。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愿意那么轻易地放过棠鸿,让他死去。 因此在棠琛儿进入铁痕山庄为奴的第一天开始,他使派了个高明的大夫去帮他治病,这些天他的病情也在日渐好转当中。 棠琛儿听闻后总算安心了,虽然知道当她爹病好了后铁定会极力反对这件事,但不管如何,他们总是欠了聂家,该还的就不该逃避。 一想起铁痕,她的心又再度揪紧。 她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放下仇恨,让他从铁痕变成以往疼她宠她,万事都顺着她的聂逸风。 有这个可能吗?她摇摇头,机会实在太渺茫了……“死丫头,你居然敢偷懒?” “哎呀!” 忽地一些水朝她迎面泼来,弄得她全身尽湿,寒风一吹,她冷得发颤,飞掠于九霄云外的思绪他总算归位了。 “周大娘。” .来人是山庄里管事的人。“哼!才一些衣服洗这么久?你到底干什么吃的?” “我……对不起,我会尽量洗快点的。”棠琛儿收回心神用力地搓揉衣服,但手痛却让她忍不住叫出声。 连续洗了几天的衣服,将她一双原本细嫩的手几乎部给洗破了,现在别说是洗衣服,就是沾列冰都痛得要命。 “你叫什么叫?给我装死啊!”周大娘拿起洗衣服的棍子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打。“你别以为自己还是个千金大小姐,我呸!想在我面前装高贵还是省省吧!老娘不吃你这套。” 什么玩意儿嘛!一个笨手笨脚的丫头一年居然价值一万两。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忍不住又多打了她好几棍。 “大娘……不敢了,我不敢了,别打……”棠琛儿左躲右门地,还是躲不开那狠准的棍子,整个人狼狈极了。 “别跑,你这该死的臭丫头。” 一旁,铁痕冷峻的脸蒙上一层寒霜,是谁准那大胆的妇人打棠琛儿的?难道不知道欺负棠琛儿是他个人独有的权利吗? “少爷,你想做什么?”阿诺连忙拉住他。 “你没看见棠琛儿快被她打死了吗?”要是她死了,岂不是没戏唱了? “放心,周大娘自有分寸的。何况多打棠琛儿几棍又如何?少爷,你可别心软了.别忘了当年那小恶女是怎么对待你的。”说到这个聂诺还有气,恨不得上前去揍她几棍。 闻言,铁痕终于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铁痕啊铁痕!这个名字难道还不能让你记住,那仇恨就像铁一般的痕迹,是永远都不可能抹灭啊! 不该的.他根本就不该有所心软,棠琛儿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怪不得别人。 但是“谁说我心软了?我只是怕她轻易地就被打死,那岂不是辜负我多年来的布局?”他唇边扬着慵懒冷残的笑容。“阿诺,将她调到我身边服侍我。若要惩罚她,也是我才有的权利。” 留下这句话,他使转身离开。 没错,这是他家少爷的权利,本来就该将她交给他才对。聂诺愤恨的想:棠琛儿你这小恶女的死期到了,看少爷的样子,你未来的日子绝对不好过,而你爹棠鸿就绝对更加难受了。 第八章 棠琛儿一脸困窘地慢慢走向澡池,池里有个男人正裸身背对着她,舒服地一口子受着那热水的浸泡。 氤氲的热气四散,迷蒙中可瞧见他的背是那么宽阔而健伟,古铜色的肌肤线条刚毅明显,充满力与美。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池里的男人慢条斯理地问,声音无比慵懒性感。 棠琛儿的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着好,咽了咽口水,她缓缓地接近,犹如彩霞般的嫣红已染上她芳馥的容颜。 “过来。” 忽然她整个人往前一倾,差一步就栽入池里。 “你……你做什么?”他的拉扯把她吓了一大跳。 铁痕面对她,脸上有着戏弄的意味。“你说我想做什么?” 棠琛儿差点忘了呼吸,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裸身,他赤裸的胸膛健硕得让人有种想要抚摸的冲动……“我是让你来这里参观的吗?” “啊……”棠琛儿在瞧见他愚弄的表情后,神色不自在地赶紧垂下眼帘。她轻咬了咬下唇,拿起旁边一块丝布。“你……你转过身去。” “哼!还没学会怎么当个仔奴才就学会命令主人了?” “不是的。”她急忙否认。拿起手中的丝布开始替他擦拭身体。 服侍他沐浴竟然是怕交给她的第一个工作,这不是存心想让她出糗吗? “你擦到哪里去了?眼睛呢?放在房里没带出来?”他不满地问。 棠琛儿别过头来,才发现自己居然擦拭的是旁边的柱子,真是糗呆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琛……琛奴,你连服侍我洗澡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我实在不划算哪!” 铁痕语中带着生意人市侩的调调。 琛奴?嗯!这个名字他喜欢,就是不知道棠鸿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被他改成这样,会是多么的痛彻心霏,呵呵! 棠琛儿着急了,万一他生气不派人医治她爹。那可就糟了。 “不,琛……琛奴不敢了。”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吞下心里的恐惧和紧张。 拿起丝布努力地替他擦拭身子。“这样可以吗?” 铁痕真怀疑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你以为你在擦桌椅?这么用力。” “对不起。”她立刻改用比较轻的方式。 “你在搔我痒吗?”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他可真难伺候。 “那这样呢?”棠琛儿一点也不敢抱怨,依旧扯开笑脸问。 铁痕脸色一凛,突然将她手上的丝布丢开。“不情愿你可以滚回家去,不必留下。” 棠琛儿立刻跪在池缘,惊慌地道:“我没有不情愿,请你原谅我。再给我机会吧!我会做得很好的,求求你……” 这些天在周大娘的调教下,她变得犹如惊弓之鸟,哪怕是一时的恍惚都担心得要命,深怕自己又会挨打挨骂。 铁痕皱起眉头,眼前的棠琛儿和他所认识的她实在相差太多。 这就是现实了,想必从一个大小姐变成一个笑骂由人的丫发。它的心情一定不好受。 “算了,我找人来教你。” 他将拇指和食指放在手中吹出一声响哨,不久后即有个丰姿款款的青衣女子走进来。 “铁爷。”她上前福了福身,一双爱慕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抛向了铁痕。 “青儿,过来服侍我吧!”铁痕不介意地对她一笑,两人之间的情势扑朔迷离,好像暧昧得很。 “是。”青儿笑得一脸甜蜜,走过棠琛儿身边时对她示威地冷哼一声,才爱娇地移向铁痕身边。 她才不拿丝布那玩意儿呢! 青儿唇儿一苏,滑下水池,柔嫩的双手就这样俯至他的背脊轻轻按摩搓揉。还一脸满足的模样。 “铁爷,这样舒服吗?”故作娇滴滴的嗓音让人浑身泛起鸡皮吃痞,却也抚媚地足以撩动人心。 “不错。”铁痕闭上眼整个人轻趴在池缘,样子佣懒极了。 棠琛儿的目光从没离开过青儿的那双手,如果眼睛能够冒火,青儿恐怕早就体无完肤了。 真可恶,她到底在帮他搓背沐浴,还是在挑逗他、吃他豆腐?而最气人的是铁痕居然一副享受的模样,真是过分。 “行了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青儿姊姊,我自己来。”说着,棠琛儿也跟着滑下水池,将几乎趴在铁痕身上的青儿拉开。 “哟!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命令我。”青儿嘴里轻声细语,动作却粗鲁地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棠琛儿一时没防备,整个人倒栽入池水里,连连喝了好几口水。若不是铁痕即时擒她捞起,恐怕还有得她受的。 “没事吧?”铁痕问道,唇边却无法控制地泄漏笑意。 “咳……咳咳没……没事……”差点没将她淹死。 真做作,连这么浅的水池都会溺水。有没有搞错?青儿气得咬牙切齿,早知道假装溺水铁痕会抱人,她一定天天溺水给他着。 面对铁痕时,她脸色又是一变。“哎哟!铁爷,这个丫发笨手笨脚的,还是让青儿来服侍你吧。” “不用。”棠琛儿立刻护卫地整个人贴近他。“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馨香柔软的娇躯就这样紧贴着他,他上身赤裸;而她单薄的衣衫浸过水后也等于没穿一样,铁痕是个血性男人,突如其来翻腾的欲火让他差点无法控制。 他怎么会不了解棠琛儿现下的举动所代表的涵义呢?很好,这么娇美动人的美人自己送上门来,他没有理由说不啊! “青儿,那你就先下去吧!”铁痕邪魅地一笑道。 “铁爷──”青儿不满地死瞪着她,好不容易可以有机会接近这么伟岸的男人,她才不想放弃呢! “还要我再说第二次吗?”铁痕声音不疾不徐,却饱含威胁。 “……是,青儿告退。”临走前青儿不甘心地对铁痕来个临去秋波。那眼神就像要勾人魂魄似的,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让她留下。然而等了老半天,她终究还是失望了。 铁痕的心和专注的目光,全在棠琛儿一个人身上。 “怎么,你准备要抱着我一起洗吗?” .他嘲弄的声音就在她耳畔边响起,棠琛儿连忙跳开,羞得无地自容。 老天啊!刚刚她到底做了什么? “我的工作不需要假他人之手,我自己会做。”她说着。嘴里却无法控制地发出酸溜溜的言语。 铁痕终于忍不住地放声大笑。“好好好,以后都让你做。” 可是,他难得的笑容并没有让她心情转好。 “是啊!你的所有事都让我做,这样你比较划得来。”不知怎地,她就是无法忍受青儿在他身上乱摸的样子。 不行,刚刚青儿摸过的地方她都要洗干净方可以,她不要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留下的痕迹。 “做什么?又把我当成桌椅擦啦?”擦得这么用力,好像谁欠了她似的。 “不……琛奴不敢。” 棠琛儿考虑了一下,终于将手上的丝布丢开,用一双柔细的手贴上他的背,替他净身。 当她的手与他的身体接触的刹那,两人同时一颤。似乎有股电流同时窜遍了他们俩的身体,激起两人间灿烂的火花。 铁痕转过身来抓住她的手,心里翻翻腾腾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你……你走吧!我自己来就行。”他放开她别过脸去,声音暗哑地道,这是给她和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棠琛儿慌了,难道他还是嫌弃她太过笨手笨脚,泱定要由青儿来服侍他? 不,她不要,她早已芳心暗许,他们两人还有一百年之约。不是吗? 她注定此生都要待在他身边的,就算为仆为奴她也甘之如饴。 所以不可以,千万不可以抛弃她而找别人,她好不容易才能回到他身边,她欠的人是他,也只想伺候他一个。 “铁痕,别赶我走,我会学的,不管什么我都学,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求求你给我机会,别程我走。”她想都没多想即投入他的怀里。 欠他一百年,她这辈子早已没打算离开他一步。 铁痕的心头翻翻滚滚,既然这是她自愿的,那他岂有再推辞的道理? 低下头吻上她的唇,和在江畔第一次重逢时完全不同,这一次他的物带着狂肆的掠夺,是那么强制地占有。 “铁痕……” 那么狂热的举动吓着了她,他……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吻她的唇? 没时间让她多想,或许是池里氤氲的热气所致。她的脑子一片浑沌,她感觉两个人就要一同燃烧了。 她的芳唇比他所想的还要香醇,铁痕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对她早已渴望许久,从江畔离别后,这迷人的娇唇,便让他再地无法接受别的女人,他狂野的舌不断地侵入她与它的舌典舞,挑动着它的回应。 池水早已将她身上的衣衫浸湿,那紧贴在她身上的衣服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窈窕令人渴望的曲线春光,更引人遐思。 他的黑眸深浓布满激情,轻舔她敏感的耳垂,大手隔着她那紧贴的衣衫,抚上她胸前圆巧的蓓蕾。 “不要……”他怎么能这样做呢?棠琛儿极力想摆脱他的手。 “真的?” 棠琛儿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没关系,我成全你。”他停止了动作,面无表情地着着她。但天可怜见,想要她的欲望让他几乎快受不住了。 忽然失去了他的怀抱.棠琛儿觉得好空虚.她是想要他.而且要独占他一人,但是刚刚……他们可以吗?他们可以那么亲密吗? “铁痕,铁痕……”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只能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 “留或走,你自己决定。”他从不强迫女人,就算想要她的欲望快将他燃烧,他还是坚持着。 她不语也没考虑,双手主动地攀上他的胸膛。她是他的,今生今世,她再也不会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我可没强迫你。” 她在他怀里点头。 铁痕掩不住满心的欢喜,他的唇再度绵密地吻上她,大手一扬,轻易地解开了她早已浸湿的衣衫,她那娇细柔嫩的触感牵引着他所有的专注。 池水阻挡了他欣赏她全身身段的视线。他立刻将她不盛一握的纤腰轻揽,让她躺在池缘上。 真是销魂的景致,她赤裸的身子白哲无瑕,大手轻轻触摸。那细致的肤触骚动了他最深处的饥渴欲望。 “别……别看──”琛儿还是羞涩极了,她急忙地捂住他的眼睛。 “呵呵,公平起见,我也让你欣赏好了。” 拿下她蒙住他眼睛的手,他也由池子里起来,整个人就靠在她身侧,端起嫣红如醉的俏脸看向自己,可没半丝的忸怩。 琛儿其实是有点好奇的,但胆子不够大,只是朝他胸膛掠了两眼又急忙地将视线移开。 “喂!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棠琛儿的举动引发铁痕大大的不悦。 什么嘛!由于勤加锻炼,他的身材可是一等一的好,哪有那么不堪人目? “看……看够了。”她心虚地道。 “无妨,我让你的身子自己感受。”他邪邪地一笑,灵活的舌尖吻上她胸前的红蕊……“啊──”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笑了,大手沿着她的曲线慢慢滑落,最后停留在她的幽密处,长指缓缓地滑入探索。 “你……”棠琛儿倒抽了口气,一股陌生的情涛快感几乎快淹没她,使她身子开始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放轻松,别担心。”他在她耳畔轻吹气哄道。 探入幽穴的长指开始律动,每个动作都带给她难以言喻的欢愉感受,让她不知不觉地想要祈求更多。 “铁痕……” “喜欢吧!”他的唇边扬着笑意,虽然不该对她有丝毫的怜惜,可他仍是无法自制地想对她好,让她感受到更多的快乐。 体内的骚动让她不由得弓起身子,似乎想要向他再多求几分的爱恋。 “琛儿,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更加低沉诱人地问。她娇艳的媚态令他的欲 望无法再等待下去。 “准备?”准备什么呀? “呵呵──”她的稚嫩令他轻笑出声。 在她沉迷于他所营造的情欲氛围里时,他缓慢地撤出长指。火热的欲望也随即与她相结合──“不要……”忽然的痛感让她整个人一震,她开始挣扎拚命地推拒他的侵入,泪水也不知不觉地滑落。 “乖,不哭了,一会儿就不痛了。”瞧她哭得那么可怜,铁痕心有不忍地经哄。 “你骗我。”她依旧抗拒着他。 铁痕轻笑,慢慢地加快身下的律动。 “不要……不要……”棠琛儿抗拒的声音越来越小,体内那股不可思议的快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的声音也转换成一阵阵的娇吟。 铁痕同样沉迷在和她的结合中,真是奇妙的滋味,这不是他的最初,但他却是第一次对女人的躯体如此迷恋。 激情的汗珠不断地落下,明知道她是初尝云雨,他不该太过放纵的,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热切渴望她的举动,一再地放任自己沉沦在这件欲海里。 “铁痕……铁痕──”在激情的顶端时,她狂热地呼喊他的名字,而后整个人昏了过去── ※※※ 阳光穿透窗子洒进了室内,棠琛儿犹如猫咪般懒洋洋地打着呵欠又伸懒腰……哎哟!这一动,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赶紧停下动作,她这才回想起那是昨晚的“杰作”。 昨晚?铁痕……一想起他,棠琛儿猛地睁开眼防贼似地左右看看,脑子里迅速地考虑着若他就在自己身边,她该怎么办才好? 但任她眼眸搜寻再久,依旧没见到他人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在她心里泛起。棠琛儿轻轻地叹了一声,却在无意中发现她竟然躺在自己房里。 可不对啊,昨晚她不是和铁痕在池边……什么时候回到房里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她羞红了脸,想着每种可能性,最后归纳出来的结论是──他。除了铁痕外。 还有谁会送她回房呢? 真是人丢脸了,她居然昏了过去,哎呀!经过昨晚铁痕会如何地着待她呢?会认为她是个很随便的女子吗? 其实将自己交给他,她并不后悔,反而还有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她已经成为他的人了,那么是否代表他心里的仇恨已经融化了呢? “琛儿,你醒了!”门一开,一个脸上含笑的丫头走了进来。 “小娟,是你。”棠琛儿也对她一笑,她是她进山庄来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 “你没事吧?主人说你身体不舒服,要我别吵你,还要我帮你送生吃的来呢!”小娟对她道。 “谢谢,我……我没事。”棠琛儿赶紧起身梳妆,但身体的疼痛让抛皱紧了眉头。 “你还好吧?若太严重我去求主人请大夫。”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对了,主人呢?” “他在书房里。” ※※※ 接连的日子里,铁痕似乎忘了两人之前有过的亲密。或者根本不当一回事,对待棠琛儿就像其他普通的丫鬟一样,端茶倒水,地依然样样都要做。 但棠琛儿做得很快乐。只要能够着见他,她就心满意足了。 而且她万万没想到铁痕竟会那么好心,限定她爹搬出棠府的期限到了,他不但没有赶走她爹,反而让他住在原来的棠府里,甚至还送了一些银两让他们用。使他们衣食无虞。 棠琛儿感激得无法言语,一进门便立刻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铁痕放下手中的帐本,怀疑地问。 “琛……琛奴叩谢主人大恩,让我爹得以安享余年。” 铁痕不悦地撇撇嘴,为了这件事,聂诺已经跟他吵了不知几回,她居然敢选这个时候叩谢他的大恩,这不是当面在告诉他,他根本不是在报复,而是大开善堂吗? 他讥讽一笑道:“应该的,你将自己的处子之身给我,我岂能不表示表示?” 棠琛儿的脸色骤然大变,他……他会这么做只是因为这是她身体所换来的代价? “不是的,你……你故意说这话是要气我的吧?” “哼!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铁痕轻桃地望了她一眼。“不过若这么想你会高兴些。那就由你。” 棠琛儿跌坐在地,想不到这一切竟然是因为这种理由? 耳边似乎还听闻他那晚柔情的轻哄,是那般的真实甜蜜,令人难忘啊……突然门外的家仆跑进来道:“禀主人,棠老爷求见。” “我爹……”棠琛儿直觉地喊出声,望向门外。 “是啊!差点忘了告诉你,我还准许你爹可以时常来看你,够仁慈吧!”铁痕嘲弄地问。 棠琛儿还没来得及答话,棠鸿已经走进门来了。 “琛儿!你怎么坐在地上?发生了什么事?”知道宝贝女儿身在铁痕山庄,他每天都担心得要命,害怕铁痕会对她不利,让她吃苦,所以病都还没痊愈就连忙地赶来看她了。 “爹,爹……”一看见他,棠琛儿开心地投入他怀抱。 “乖女儿.是爹没用,让你受委屈了。”棠鸿心碎地道。 “不,我……” “嗯……打个岔吧!”铁痕恶劣地中断他们的谈话,指示道。“琛奴,怎么客人来,你净显著和他讲话,忘了倒茶?” 棠琛儿看看铁痕;再看看父亲,最后她还是福了福身道:“是,琛奴失态,这就去倒茶。” “琛……琛奴?”棠鸿拦不住女儿,只好转过头来面对铁痕。“逸风……” “很抱歉,请叫我铁痕,我不认识什么逸风。”他打断他的话。 “好吧!铁痕,我女儿……琛儿你怎么叫她……” “琛奴是吧?”他揶揄一笑。“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她已经卖给我为奴了,期限是一百年。” “一……一百年?”那他女儿这辈子岂不是完了? “一年一万两,我想没有人出得起这个价钱吧?不过她既然是你棠老爷的掌上明珠,身价当然就不同凡响了。” “不──你还我女儿自由,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铁痕,求求你,放过琛儿吧!放过她……”棠鸿难过地跪下球道。 对对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要的就是看到棠鸿痛不欲生的心疼模样。铁痕扬起了快意复仇的笑容。 门外,棠琛儿摇摇头,她想通了,其实铁痕的种种言谈只是想激怒他们,让他们痛苦而已;可事实上,他却饶过了他们的命,甚至帮助他们父女俩免于颠沛流离、被债主穷追猛打的命运。她是该感激他的才对。 呵!真是难为他这般的用心,他并非无情啊! 棠琛儿暗自下了决心,从今后不管他如何讥她讽她,她都绝奇#書*網收集整理对不与他生气,她要好好的伺候他,直到他心中的仇恨都化解了为止,哪怕那一天要到天长地久,甚至下辈子才会实现,她都毫无怨尤。 当棠鸿自责的垂头丧气走出铁痕山庄时,她挡住了他的去路。 “爹,请你放心,琛儿一切都是自愿的。” “琛儿,是爹不好,是爹没用,不能带你走。” 棠琛儿轻摇臻首道:“不,我不会走的,因为──我爱他。” “你……” “爹,别为我担心了。”她唇边漾出极温柔的笑容道。“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化解他心里的仇恨,让他愿意敞开心来接受我的。” 棠鸿凝视女儿那灵气娇秀的脸蛋许久,她是那么坚定和认真,突然地,他才发觉这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女儿已经长大了,她已经学会爱人了。 眼中闪着感伤的泪光,棠鸿握住女儿的手道:“以后的日子可能很难过,你要保重自己。” “我知道,请爹放心,爹也要保重自己。” “嗯!很好,很好……”他边落泪边点头。“但愿真能如你所愿,化解他心中的仇恨。” “会的,我会做到的。”棠琛儿信誓旦旦地说。 第九章 “少爷,祁兴祖他们父子又回到县内了。”阿诺忠实地禀告。 “回来了?”铁痕满是兴味地道。“他们居然还敢回来。” “是啊!他们父子欺压人惯了,现在少了势,依旧气焰不减,难怪走到哪里被轰到哪里,听说其中还打伤了不少人,别的境内的官府也正在追捕他们。” “呵呵……”多像落水狗啊!这绝对比一刀杀了他们还要令他们难过。“很好,继续派人密切注意他们的举动。” “少爷还不想将他们擒回吗?” “不。还是让他们在外多“逍遥”一阵子吧!” 突然敲门声响起,门一开,一个娉婷多姿的女子端盘子走进来。她妙眸灵转朝他们嫣然一笑。 “主人,你今天的心情看来特别好。” 铁痕唇边的笑意逝去,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棠琛儿不介意,依旧笑开了。“主人,我煮了燕窝粥给你当点心,你快趁热吃了吧!” “你煮的?”铁痕的确被吓了一跳,这一向手不动三宝的娇娇女何时学会煮东西的?“没错,你快尝尝好不好吃。”她献宝似地端到他面前。 “不……”他才不敢吃呢。“我不饿。” “不饿也吃几日嘛!这是我差点烧掉厨房……” “烧掉厨房?”铁痕和阿诺同时惊呼,不。他们根本不该惊讶,这是可以预见的事呀! “没……你们别紧张,我只是说差点。”她再度捧上自己煮的东西到铁痕面前。“着在我这么努力的分上,你好歹也吃一口嘛!” 绒痕还是拚命地摇头。“我不饿。” “可是主人……” “我说了我不饿,你听不懂吗?”他走回案桌上端起帐本着。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这些日子来棠琛儿不断地想要讨好他,拚命地学习一切事物,今天她好不容易成功地煮了一碗粥,他却连着都不着。 但棠琛儿并不气馁,这小小的失败根本不算什么,她很快地又露出笑容走到他身后勤快地道:“那我帮你槌槌背。” “不需要,你先出去吧。”铁痕冷酷地道。 “主人,让我帮你槌背吧!你这么辛苦。” 躲她才辛苦呢!铁痕暗忖。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不对劲,突然对他这么好,实在可怕,更怕的是自己一旦习惯了她,再也狠不下心拒绝她,那就糟了。 “不用,不要一再地违背我的意思。”他饱含威胁地道,话中没有商量的余地。 棠琛儿不怪他冷漠,因为她对他好,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那我帮你补衣服。”她走到旁边拿起小篮子,里面有件衣服,她开始进行缝补工作,然而却时常听到她被针扎到时低呼的声音,只是她依旧笑容满面,似乎很快乐。 铁痕和阿诺互视一眼,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这小女子到底在搞什么鬼?突然变得这么贤慧。 “少爷,地似乎改变了很多。”阿诺低声道。 “谁知道她究竟有何目的。” 阿诺摇摇头,本来他对棠琛儿是厌恶到了极点,但这些日子来她将他家少爷照顾得无微不至,凡事都亲力而为,端茶、倒水、学女红……现在甚至还进厨房熬粥,姑且不论好吃与否,那份真挚的心意是不容否定的。 其实只要谁对少爷好,阿诺相对她也会愿意对那个人好。 “少爷,我看她是真心的。她对你那么温柔体贴,你何不也对她好一点?”别老是给人脸色看嘛! “怎么?她好大的本领将你也给收买了?” 棠琛儿的好和温柔已经让铁痕山庄的众人都感受到了,没想到连阿诺都会被她给收买。那……叫他怎么继续报复计划?简直可恶。 不可以,他绝对不能中了这小女子的诡计,他依旧决定要讨厌她,不管她对他多好都没用,他就是要报复到底。 聂诺看了看他们两人,唇边露出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笑容。其实若舍去了仇恨。 他家少爷和棠琛儿倒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啊! “主人,等等我……” “你跟来做什么?”刚踏出山庄大门的铁痕不悦地问。 “我是你的贴身婢女,当然要跟在你身边了。”棠琛儿认真地道,他走到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这样才能随时随地服侍他嘛! “我要出门巡视产物,你留在山庄里即可。” “主人,这怎么行?万一你有需要琛奴的地方,而我不在那就不好了。”她主动地接过阿诺手上的东西。“阿诺哥,我跟主人出门就成了,你还是留在山庄帮戴总管的忙吧!” 阿诺望向铁痕,他可不敢作主。 铁痕黑眸一眯,唇边突然勾勒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好,既然你执意要跟,那就走吧。” “谢谢你,多谢主人成全。”棠琛儿喜出望外地道。 两人坐上马车,不一会儿便离开了。 在山庄外的角落处,祁兴祖父子虎视沉沉地着着那一幕。 “好个棠琛儿;好个棠鸿,居然放我一个人落魄。迳自逍遥。”祁兴祖简直暴跳如雷,愤恨的眼神直跟随着马车离去。 “爹,你一定要快点想想办法,我不想再继续流浪了。” “儿子,你放心,爹已经想到办法了。”他露出个奸邪的笑容,就要伺机而动了。 ※※※ “当初是你爹逼我学做生意的,而今我真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瞧瞧!这些产业都是我从你爹手上套来的,而且经营得这么好,你说我是不是很有天分?”铁痕刻意地间。这就是他答应带地出来的目的。 棠琛儿很想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毕竟眼前所见的都是她爹,甚至她棠家上几代所传下来的心血,如今男主了。岂能不感伤? “主人的确很有天分。”她声音有点沉闷地道。 “好,好个有天分,哈哈哈……” 当她脸上出现痛苦表情时,他其实也心疼,但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聂家人的命不能白丧。 “快申时了,我约了几个朋友见面,走吧!” “是。”棠琛兄回答。 再回首已经徒然,既定的事买,又何苦频频感伤,把握眼前才是重要的呀! 两人走进了繁华大街上其中一间最豪华热闹的铁痕客栈后,随即有一大堆人朝他们挥手。 “铁庄主,好久不见。” “最近比较忙。”铁痕斟了杯酒道。“在下先跟几位大哥赔不是了。” “哪里哪里,你是做大生意的人嘛!我们哪能跟你比……” 众人连连客套了几句,不过较眼尖的人早已发现他身后藏了个小美人。 “哇!好美的姑娘,铁庄主你实在太不够意思了,娶亲也没通知一声,赏杯喜酒喝。”有人抗议道。 “就是啊!太不够意思了……” 棠琛儿被他们说得俏脸嫣红,眉眼有着掩不住的喜悦。 “误会误会。”铁痕凉了她一眼,抱拳露出轻笑对众人道。“误会一场,她叫琛奴,是我的丫鬟而已。” “丫鬟?” “是啊!小奴一个,不值得一晒。来来来,喝酒,我敬各位。”铁痕转移话题道。 但众人不死心,难得见到这么亭亭玉立标致的美丽小佳人,他们哪能错过。 “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铁庄主,既然她只是你的奴婢,不知道你能否割爱,看你要多少价钱,我们好商量。”一个灰衣男子对她表现出高度的兴趣。 “我也是,一口价,我买了。”另一个蓝衣男子跟着道。 京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再加上铁痕依旧笑咪咪也不反驳,让棠琛儿好着急。 “多谢各位大爷抬爱,琛奴承担不起。”她求救的眼神望向铁痕,但他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任由几个人漫天开价。 “铁庄主你倒是说句话。”好一会儿,众人才想起真正的主人都还没开口呢! 瞄了她一眼,铁痕闲散地道:“没问题,既然各位大哥对我家贱奴这么喜爱,就把她送给你们好了。” 棠琛儿愣住了,他……他居然真的要将她送给别人?而且态度那么潇洒,就像她只是他玩腻的玩意儿而已。 那怎么行?她急得都快哭了。 “真的假的?你愿意将她送给我们?”众人欣喜地问。 见她慌急的模样,铁痕唇边的笑意更深。“当然是假的。这丫头一年值一万两,你们出的起这价钱吗?” “一年一万两……”众人一阵啼嘘,一万两不知可以买多少娇妻美妾了,何况是一年一万两。 “呵呵……不过各位大哥也别失望,或许隔两天我不想要了,到时如果你们还喜欢的话,我会派人将她送给你们的。”铁痕又补了这句。 原本破涕为笑的棠琛儿在听到他这句话后,再也无法控制地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实在太过分了。 ※※※ “琛奴,琛奴……” 棠琛儿不顾他在后头喊,迳自往前跑,泪水止不住地快速纷落,她不想再见到他了,这可恶的人。 铁痕迫于无奈,只好一个纵身将她给拦截下来。 “琛奴,你这么大胆居然敢不听我的?”他饱含怒火地道。 “是,我大胆,那你就将我送给别人好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娇嫩的香腮而落,牵动了他的心弦。 “好了,我是跟他们开玩笑的,回去吧!” “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唯独这个不行,我承受不起这句话。”她甩开他的纠缠往前跑。 “棠琛儿,你给我回来。”他怎么能纵容她如此放肆?不迫了,他站在原地喊着。“谁才是主人你给我认清楚了。” 棠琛儿停下脚步,眼泪又迷蒙了她的眼。“是,你是主人,你有权利任意处置我,既然你那么恨我,迫不及待地想将我送给别人,那何不一刀杀了我比较快。” “你……”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前方的棠琛儿已经让人给牵制住了。 “哈哈哈,小侄女,难道你看不出来咱们铁庄主对你动情了吗?他又怎么会舍得杀了你呢?”祁兴祖邪恶的笑声充塞四乃,身旁还有他儿子祁英雄。 铁痕这才发现他们早已跑出热闹的大街。处在荒郊野岭。 “哼!祁与祖,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倒是闯进来了。”铁痕冷笑道。 “你真的不怕我收拾你?” “啊……”一把尖刀就这样搁在棠琛儿的脖子上,稍一用力便划出了淡淡的血痕。 祁兴祖威胁道:“你敢动手吗?不怕我杀了这丫头。” 铁痕的心没来由地揪紧,但他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你以为你胁持的是谁?你以为我曾在乎吗?呵呵!棠琛儿和你一样都是我的仇人。你若替我杀了她,我还省得动手。” “别……别嘴硬,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了她!”祁兴祖看到他冷静的模样也开始心慌了,他无法确定自己手上的是否为免死金牌。“我真的会杀她,不是跟你说着玩的。” “杀了她呀!你杀啊。我不在乎。”他冷酷地道。 “你──”祁与祖闪烁的眼神,不确定地在他身上兜了好几圈。 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铁痕一直派人跟着他.甚至现在还有一大堆人在旁环伺着。倘若他真的判断错误,手上抓的人根本毫无所用,那么今天他将会死得很惨。 “爹,怎么办?他不在乎这个女人耶!”祁英雄着急地大声疾呼。 “没错,你们父子俩要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亲自动手?”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暗地里铁痕的心思早已转过千百回了。 该救她吗?要救她的代价可是得放走杀害他聂家一家子几十条人命的主凶祁家父子;但不救她,心又忍不住地慌张失措。 他能承受失去她的代价吗?能吗? 忽地,他惊觉到心里这可怕的挣扎过程,天啊!从什么时候起他竟如此在乎那个女人──他仇人的女儿棠琛儿? 棠琛儿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虽然只是刹那而已,却带给她无尽的感动。 够了,只要知道他曾经在乎过她就足够,她就算是死也甘心了。 此时铁痕再也无法乖乖地站在原地任人出价了,他慢慢移向他们找出手救人的机会。 “爹,他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祁英雄吓得差点跪地求饶,他不想死,他一点也不想死。 “这……”祁兴祖仔细地着着铁痕,想要找出一点点在乎的破绽,但他失望了,自己手上人质根本要胁不了他。 “爹──” “够了。”祁与祖气急败坏地怒喝,边退后边瞄手上无用的人质,而后对儿子低语道:“雄儿,准备逃。” 可恶!没想到他居然会失算。铁痕真是铁石心肠,他根本没对棠琛儿动情。 凶狠的眸光逼视手里的棠琛儿,都怪这个女人,害他如意算盘打错了,她该死,真该死。 祁兴祖望着铁痕。“好,你不在乎她,那我就做个好人帮你把她杀了──” 他的刀猛然地往前一刺── “啊” “阿诺……”铁痕的动作慢了一大步。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下。 所有的事情在一瞬间发生── 棠琛儿看准了祁兴祖在说话分心的当儿,奋力将他推开,不料他却凶残地不愿放过她,拿起尖刀就这样朝她身后刺……一旁,一条人影更快地跑出将前面的棠琛儿推开,自己则狠狠地挨了祁兴祖的一刀──他就是此刻倒地的忠仆聂诺。 其后跟着一大群铁痕山庄派来跟踪祁兴祖的人出现,纷纷追捕行凶逃跑的祁家父子而去。 如今现场只剩下铁痕、棠琛儿和受重伤的聂诺及几个侍卫。 “阿诺……你怎么这么傻?”铁痕上前抱着他血流不止的身体,眼眶难以控制地泛着泪光。 阿诺虚弱地摇头道:“少爷,棠姑娘没事吧!她没事……” 他才不傻,旁观者清,他早已看出了少爷对棠琛儿的重视和情意,如果失去了她,铁痕将永远不会再快乐,所以他甘心以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只要他家少爷快乐就好。 “阿诺哥,我没事,对不起。”棠琛儿跪在他身边哭泣道。“你为什么要救我,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我……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我家少爷,你……要好好照顾他。”阿诺血色尽失地交代。 “不,你在说什么傻话?这么多年来我们一起同甘共苦打天下;一起复仇,在我心中你是我最好的好兄弟,比任何人都重要。”铁痕真心地道。 “够了,少爷,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阿诺死而无憾。” “不,你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有事。”铁痕情绪终于失控,着急地喊着。“阿诺,我不准你死,不准……” “主人,马车来了。”几个铁痕山庄的侍卫奔过来恭敬地喊。 “快……快送阿诺回去,延请最好的大夫医治他。”铁痕下令道。 “是。” 追缉祁家父子的人也回来了,将两个恶徒捆绑成粽子般丢在地上。 “禀主人,祁家父子抓到,请问该如何处置?” 铁痕冷冽得犹如冰寒之云的眼神射向他们,祁家父子立即吓得连连求饶。 “逸……逸风,我是你的大伯啊!”祁兴祖大言不惭地试图攀亲带故。 铁痕冷笑,他毫不留情残酷地道:“将他们关入水牢牛年,再移送官办。” “水……不,你干脆杀了我们吧!或者将我们移送官府,我们不进水牢……不要啊……”将他们浸在水牢半年。那不是比死还痛苦?祁家父子连连的惨叫声越来越远,终于不复听闻。 从头至尾铁痕都没再看棠琛儿一眼,令她心碎不已。 “主人……铁痕,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怪她,若不是她任性地奔到这荒郊野地来;若不是她没用地让祁兴祖擒住,聂诺也不会受重伤,都怪她,都是她不好。 “哼!”铁痕冰冷不带感情地道:“你最好祈求阿诺没事,要不然我们之间的帐恐怕难算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棠琛儿跌坐在地,忍不住伤励地放声大哭。 她知道这一次他是说真的,聂诺是他多年来,忠仆的他在铁痕心中比谁都重要,当然也比她重要得多,如果他有事,恐怕铁痕这辈子不会原谅她了。 “铁痕……铁痕……”这种情况她也不愿意啊!她真的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聂诺真傻,他把她棠琛儿想得太过重要了。 冷冽的寒风吹拂,染着聂诺鲜血的黄土地上,那抹粉目惊心的红在她眼中犹如死刑的令牌,深入她心底深处,寒透了它的心靡一连三天三夜,在聂诺还没脱离险境前,铁痕根本合不上眼,他不言不语地坐在病榻前,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同样的棠琛儿也是三天三夜没睡,她就这样远远地站在一旁守着铁痕,但不敢太过接近他,怕更增添他心里的难受。 她柔弱的身体渐渐无法承受这内外的煎熬,只可惜苍白的楚楚容颜再地无法引起他一点点的关注。 她知道他恨她,痛恨她让聂诺陷入此惨境。 可大晓得她根本也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啊! 第十章 仿佛是无止尽的等待,他们等了一天又一天;期待了一天又一天,棠琛儿的身心在痛苦地煎熬着,如果聂诺真的就这样死去,铁痕恐怕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了,到时候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聂诺,求求你活过来吧!若说一定要有人死,她愿意自己承担。 如果她的死能够唤回铁痕的一丝关注,她是眉头都不会皱上一下,绝对不会。 老天爷,求求你……求你── “好……好痛──” 就好像上天真的听见了棠琛儿的祈求,终于在第五天后聂诺慢慢地醒了过来,她在亲耳听到大夫说聂诺没事后,整个人就昏厥过去── “主人,你辛苦了,这是我学着做的点心。你吃吃着吧!”棠琛儿捧着盘子到他面前轻声细语地说。 “我不吃。”铁痕毫不留情地将盘子给推翻在地上。 棠琛儿没说什么。低下身子开始捡地上的残渣。 铁痕故意踩住那托盘。“我不是要你滚了,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我还欠你九十九年零五个月,我不会走的,主人。”她正色说道。 “哼!你留下来做什么?”铁痕仇视地道。“我看你根本就是扫把星。以前我差点让你给害死,这次阿诺也一样,幸好是他命大,才能捡回一条命,你到底还想怎样?” 棠琛儿突然双脚一跪。眼眶含泪道:“我不是。主人,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们……” “够了,我愿意饶过你,也将你的卖身契给撕毁了,你已经不欠我,回去吧!滚回到你爹身边去。”他不想见到她了。 他真的这般无情。再也不要她了吗? 棠琛儿摇摇头,她无法承受这些。她早已发过誓要永远留在他身边,她不要离开他。永远都不要。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棠琛儿坚决地道。 “你……” “我再去帮你换盘点心来,你别生气了。”她温柔地说完立刻退了出去。 “可恶──”他一拳击在墙上。 刚刚在门外的聂诺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少爷,你这是何苦呢?说你爱琛儿姑娘,并没有那么难。” “谁说我爱她?”铁痕急忙否认。“我才不会爱上仇人之女,何况她还将我们给害惨了。” “少爷,这根本是你的推托之词,你只是害怕承认自己心里所想的,你在抗拒爱上她这个事实。”聂诺一针见血地道。 “阿诺,别惹我生气。” “好吧!我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聂诺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铁痕像是发了狂般地将桌上的东西全数扫落……不会的,这跟他刚开始所预期的完全不同。他留她在身边是要折磨她;折磨棠泻,然而看看现在到底是谁折磨了谁? 是他,是他自己! 自从棠琛儿被祁兴祖以刀押着的那一刹那,他才发觉那小恶女不知什么时候起竟深植在他的心里,足以左右他的情绪,让他为她担忧而心慌。甚至连聂诺都看出来了,愿意舍弃自己的命来保护她,只因为她是他的主人所爱的女子。 爱? 是吗?他真的爱上了她,受上他执意要报复的人? 铁痕啊!烙印在他心头的恨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抹灭了?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聂家惨遭毒害的那一幕还深刻得好像刚刚才发生一样,他怎么能够爱她?怎么能够爱一个凶手的女儿? “可恶──”扫掉了桌上所有的东西后。他甚至还将桌子给翻了过去。 “啊……”重新端来点心的棠琛儿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到他身边关心地抓住他的手臂试探地间:“主人,你没事吧?没事吧?” 铁痕反抓住她的手,突然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那个吻带着狂风暴雨似的侵略,甚至激烈地咬伤了她的舌,猩红的血液在彼此口里交缠,直到她快不能呼吸。 “你还坚持不肯离开我吗?我可不会对你客气的。”他怨声道。 棠琛儿轻笑,她温柔地伸手将他唇边残留的血液拭净,主动投入他怀里。“我是你的,这辈子都是你的,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愿意承受,我都不会离开你,因为我爱你。” 在这一刻间,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崩落了。是死咬着不放的仇恨吗? 铁痕不愿多想,他将她拦腰一抱,走向自己的房里──所有的热情在瞬间点燃,他在她身上烙印下无数属于自己的痕迹,她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欲望在撕开她的衣衫后更加勃发,他的黑眸转为深浓,铁痕快速地进入她,让两人缠绵地彼此结合在一起。 是对是错;是爱是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娇吟和喘息交织成一部诱人的曲赋,在两人销魂地燃烧到高点时,同时席卷了他们的心── ※※※ 他真的要这么轻易地原谅她吗?其实铁痕心里也不确定。 在外人眼中他们依旧是主仆关系,但由棠琛儿满面春风的脸色看来,她是那么喜悦,因为她并不奢求太多,现在铁痕愿意看着她,抱她、亲她这就够了。 她已经觉得自己太幸福太幸福了,如果能就这样跟他厮守一生,就算为奴为仆,她亦甘之如饴。 铁痕每每看到她那满足的笑容就觉得有些心虚,可他该怎么做呢?他的心里还在犹豫着。 “少爷,司徒公子到。”聂诺进门打断了他的冥想。 “师父?”铁痕露出恭敬的表情。“快请。” “不用了,我老人家还走得动。”轻快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谨,一个年纪比铁痕大没多少的俊俏男子由门外走进来。 一身的白衫儒衣,文质彬彬,手上还拿着一把羽扇,看来就好似个出身名门的翩翩佳公子。 “师父,你要来怎么没通知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铁痕对他的态度就像在对一个敬仰多年的尊者,毫不马虎。 “我不是说了吗?我老人家还走得动。”司徒未央俊美的脸上带着一股让人发噱的表情。 一旁的聂诺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什么老人家、老人家的?其实他的年纪也不过才二十七、八,而且还长得过分年轻,看来根本和他家少爷差不多大而已。 “阿诺,你笑什么笑?”司徒未央嘴一撇,一把羽扇就这样往聂诺头上敲,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没错,虽然他年纪不大,但却练就了一身惊世骇俗的好武功,当年铁痕在落江能够侥幸不死,全是拜他所赐。 之后,司徒未央亲自教他武功,还帮助他报仇雪恨,如今铁痕所拥有的一切可说全是他的功劳,他对他的恩情就犹如再造父母那般.因此不分年纪,铁痕一向恭散地喊他师父。 “不知师父此次前来。有何指示?”铁痕问。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要你兑现对我的诺言罢了。”司徒末央轻摇羽扇,轩昂潇洒的脸看来就像个风流公子,怎么看也不像个武林高手。 “这是应该的。”铁痕早就在等他了。 司徒未央闻言笑得更加快意,而且笑容中还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谲。 他实在不能算是个大好人,因为他才没有那种付出不求回报的宽阔胸襟,他可是个精明鬼呢!当年和铁痕的约定就是──当他成功的报仇后,他将来取走他身边最重要的东西。 而今,他也付诸了行动,前来向铁痕索取。 “呵呵,看你的模样,想必你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 “我要什么你真的都愿意给?” “没错。”铁痕毫不迟疑地道。当年若不是司徒未央,他早就没命了,更遑论其他,因此不管他要什么,他都愿意给。 铁痕山庄是他的一切。这就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了。他会命戴孤实将一切产业打点清楚让他过目的。 “请师父多住几天吧!” “这个……不行,为师的我不喜欢住在这里。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心的分上,我就在附近“玮云山”的小屋等你三天。三天后我就要走了。”司徒未央的口气有点像任性的小孩。 “三天?好吧!我会尽快处理的。”铁痕山庄的产业众多,三天实在有点赶。 “那是你的事,我想要的东西可一刻也不能等。”司徒未央话中有话。说完后立刻朝门外走去。 “恭送师父。” 等他离开后,聂诺才摇摇头道:“跟个小孩一样任性,司徒公子这些年的米是白吃的,完全没长大。” “阿诺,不许你胡乱侮辱师父。”铁痕警告道。 “知道了。”聂诺和他家小少爷不同,虽然他也很想要有礼貌,但司徒未央那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再加上他那开朗如阳光般的笑容,害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尊敬起,不跟他打打闹闹就够好的了。 “快去吩咐戴总管清点所有的产业,三天后移交给师父。” “等等……少爷。”聂诺连忙叫住他。“司徒公子并没有说他要铁痕山庄。” “除了铁痕山庄,还有什么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吗?”他反问。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司徒未央要的根本不是铁痕山庄,而是──棠琛儿。 ※※※ “阿诺,太阳快下山了,三天的期限也快过了。”铁痕望着窗外说道。 “是……是啊!管他太阳下不下山,少爷。吃点东西吧!别胡思乱想了。”聂诺紧张地试图转移话题。 铁痕脸上充满百思不解的神情,问着这三天来相同的问题。“是吗?你觉得琛儿真的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吗?你是不是早就这么认为了,要不然你也不会舍命救她的,对吧?” “少爷,求求你就别再想了,你不是说过棠琛儿是仇人的女儿吗?你就把她当成仇人好了,别再乱想。”聂诺扯开个难看的笑脸道。“其实凭咱们铁痕山庄这么有钱有势,要多好的姑娘没有呢?司徒公子太傻了,居然舍弃山庄而要棠姑娘。” 傻吗?若那狡滑得知狐狸般的司徒未央傻,世上恐怕就没有聪明的人了。 此刻,铁痕才愿意承认,原来棠琛儿在他心中早就胜过一切,他可以毫不皱眉地将他努力多年的铁痕山庄整个奉送给司徒未央,但她不行,唯有她不行。 失去琛儿的这三天来,他整个人忽然像是失去了生活的重心般,以往只要一张开眼就能看见她甜美的笑容,在她悉心的照顾和体贴下,快乐地完成一整天的工作。 如今她被带走了,而他的心似乎也跟着离开,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想她,从她被带走的那一刻开始就没停止过,他渴望见到她,就算是死,他也无所谓了,想见她的欲望胜过一切。 铁痕不再犹豫彷徨了,他立即往外跑。 一直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聂诺吓了一大跳,赶紧阻止他的去路。“不行。少爷,你这一去只有死路一条,司徒公子外表看来和善,其实个性很难捉摸。我们不能与他赌。” “让开,就算是死,我也认了。” “不,我绝对不会让你走。”他怎么能让他去冒这个险呢?“少爷,除非你杀了我。要不然我绝对不让开。” “阿诺,你不听我的话了是吧?” “什么话我都听,但这次我不得不违背你。”他死抓住他不让他走。 不可能,什么事物都无法阻挡他上“玮云山”的欲望,他一定要见棠琛儿。一定要见她。 他的手往他肩上一劈,瞬间聂诺立刻昏倒。 “对不起了,阿诺,我非见她不可,我一定要见她。” ※※※ “小姑娘你说我得先带你从哪里玩起比较好?”司徒未央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你想去欣赏江南的稳丽景致,还是长江的波澜壮阔,或者是苍龙岭的伟岸豪情……” “我想在铁痕身边,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棠琛儿老实地道。 只要有铁痕在,去哪里都无所谓。 “不错,不错,我果然没押错宝,活生生的拆散恩爱鸳鸯真是人不道德了。” 司徒未央的唇边冽开了快意的笑容,到处乱蹦乱跳。“可是我好开心喔!怎么办? 怎么办?” 棠琛儿真想大骂他一声变态,可惜这两、三天的相处后她已经知道越骂他只是让他越得意开心而已。 哼!怪物。 “哎呀!太刺激了,追来了,他果然追来了。”司徒未央第一千零一次夸赞自己的英明睿智,哎呀呀!他简直就是天纵的英才嘛。 真不知道他在哇哇叫些什么,棠琛儿不想瞪他的,没想到眼里却出现一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铁痕──” 在她奔上前投入铁痕怀抱前,司徒未央已经先一步地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只能着急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哎呀!我亲爱的徒儿啊!为师的我教育实在太成功了,你真是太有礼貌了。虽然这么忙碌还是抽空特地来送我,我真的感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司徒未央唱作俱佳地道。 “师父。”铁痕心虚极了,只能惭愧地对他行礼。眼神却难以控制地飘向棠琛儿身上。 终于又看见她了,还好来得及,还好! “怎么了?别太难过,师父有空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司徒未央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却不经意地上扬着。 “师父,不瞒你说,我……我是来跟你要回琛儿的。” “要回琛儿?”司徒未央状似惊讶。 “铁痕……”棠琛儿感动地漾出甜美笑容,他还是要它的,她就知道,铁痕绝对不会忍心让她跟着他的疯子师父走的。 可她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很久,司徒未央接下来的话让她差点昏倒。 “铁痕,你我早有约定在先,如果我助你报了仇,你就任我取走身边最重要的东西。”他神色一凝,和方才开朗的模样大相迳庭。“我们言明过如果反悔了,那我随时可以取走你的命,你还记得吧?” “命?”棠琛儿膛目结舌。 “铁痕记得。”来之前他早有了心理准备。 “不……不可以,你不能这样做。”棠琛儿就知道他这个疯子师父根本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难怪铁痕到现在才来,想必他一定挣扎许久。 但她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他来,她不要他死,不要不要……“我也不想这么做,但若有人想自毁诺言,那我也无可奈何。”司徒未央聪明地将决定权交还给铁痕。“铁痕,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其一就是尽速离开这里,让我带琛儿姑娘走;其二,毁了对我的承诺,但下场就日是──死。” “师父,铁痕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今天我来这里早已经过深思熟虑。我的命是你救的,如今我自毁誓言,是我的错,如果你要我的命,铁痕绝对没有第二句话可说,不过琛儿绝对不能让你带走。”他坚持地道。 “不──不可以!”棠琛儿呼喊道。 “别说我没人情味,这样吧!我让你们两个自己商量一下。”司徒未央解开了她的穴道。 棠琛儿立即奔向他,泪水盈眶道:“铁痕,你走,别管我了,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你还是忘了我吧!” 铁痕伸手抚摸她的脸,这娇美的人儿,或许早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他使知道了今生再也无法逃开。 “琛儿,这是我的选择,你就成全我吧!” “不……不──”她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他死呢? 司徒未央此时的表情和之前完全不同,是那么的凝肃难以接近,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想必对铁痕的悔诺感到相当震怒。 她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棠琛儿的美眸写满哀伤,她突然用力地投入铁痕怀里。“铁痕,记住!永永远远的记住,我爱你,我永远都爱你。” 一句句的爱语深深打动他的心,拥抱着她,以往深切的仇恨早已灰飞烟灭。脑中留下的回忆全是两人之间的甜蜜美好,可惜他觉悟得太晚太晚,如今面对生离死别才懂得该珍惜。 然而这一切都太晚了,不是吗? “我也是,琛儿,记住,我也永远爱你。”铁痕在她唇边印下一个热吻,深情款款地道。 棠琛儿笑了,她擦干了脸上的泪,再也没有遗憾。 一转身,她立即地奔向了悬崖处铁痕惊讶地发觉她的目的。赶紧追上去。 “琛儿,你别做傻事,快过来。过来……”铁痕慌急地道。 她摇摇头,脸上仍旧挂着绝美坚定的笑容.她水亮的眸子转向司徒未央。“司徒公子,铁痕背弃了承诺。如果真要有人死,让我代替他吧!” 司徒未央冷血地露出笑容。“好吧!没问题,只要有人为背弃承诺负责即可。”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说?背诺的是我,该负责的人也是我才对。”见状。铁痕的心乱了,第一次用愤怒的口吻对司徒未央说话。 “你这么凶要吓谁啊?那是她自愿替你死的,干我何事?”这会儿。司徒未央又像个无辜的人般眨眨眼撇清道。 “你……”铁痕突然有种想要弑师的冲动。 “铁痕,别说了,这是我自愿的,跟司徒公子无关。”棠琛儿愿意为他死。“就当我是在偿还我爹欠你聂家的命吧!你不用太过伤心。” 站在山颠劲风处,她整个人摇摇晃晃着,似乎随时会跌入谷中粉身碎骨。吓得他冷汗直流。 “不……谁要你偿还?那根本不关你的事,你回来,你快回来……”铁痕担忧地呐喊。 “是吗?”她飘忽轻笑。“那我再问你一句,你……心中的仇恨──融化了吗?” “仇恨?”铁痕热切地望着她。“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再有那样东西存在。” 她迷离的笑容更鲜明了。“够了,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欠你的九十九年,找来生再还。” 说完,她毫不迟疑地往悬崖下跳“琛儿──”铁痕几乎心神俱制,完全没有考虑地立刻跟着它的背后跳下崖。 “吸呀……这两个人也未免太冲动了,我都还没点头他们怎么可以随便去死呢?”他们生离死别、互诉情衷的模样好不精采,司徒未央听得入迷正想鼓鼓掌时,没想到他们居然就这样双双往下跳,害得他在岸上哇哇大叫,莫可奈何之下,也只好紧跟着跳崖了。 因为他的武功极佳,沿着尖山的石块借力使力,比他们两人更快地坠落,停留在一棵突出的树枝上,将两个早已抱在一起的人给接住。 不想将他们用力往崖上抛的,但两个人的体重太重,况且坠势太强.就算他功力再好地无法如愿施展,只好退而求其次,带着他们慢慢往山谷坠。 好不容易,三人终于平安落地……“铁痕……”棠琛儿睁开眼睛,怀疑地间。“我没死?” “好像是。”铁痕也感到怀疑。 “什么好像?是真的没死。不过你们再不移开,我就要让你们给压死了。”可怜的司徒未央正被他们压倒在地呢! “师父。”铁痕赶紧移开身子,顺便将腿软得站不住脚的棠琛儿抱起。“是你救了我们?” “除了我还有谁?”他真是个倒楣鬼,救了人还差点被压成肉酱,真是人不划算了。 “这么说师父你是不怪我了?”铁痕感激地下跪道。“多谢师父不罪之恩。” “多谢师父宏量,你心地这么好,将来必定能够娶得美娇娘,共效于飞。”棠琛儿和铁痕同时对他跪叩了三大拜。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突然说得这么肉麻,又跪又拜的,让我觉得自己刚刚就像是个没肚量的小人一样。”司徒未央赶紧将他们扶起。 “怎么会?我了解这是师父的苦心,为了让我明白对琛儿的感情,你是逼不得已的。”铁痕总算想通了。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司徒未央笑着点头。“恭喜你心中的仇恨总算完全瓦解了,从今以后,可要好好疼惜我的乖媳妇。” 他的年纪和他们相差无几,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实在有点可笑,可铁痕和棠琛儿的心是充满感激的。 他们互视一眼,双手紧握。 “铁痕,谢谢你。”琛儿真心地道。 “你喊错了吧!该称我为逸风或送风哥哥才对啊!”他露出久违的开朗笑容纠正道。 棠琛儿晶亮的眼眸闪烁着无比灿烂的光辉,投入他的怀抱里。“是啊!逸风,你是我的送风哥哥,不再是充满仇恨的铁痕了。” “没错,从这刻,直到永远,我都是聂逸风,不再是铁痕了。”这是他给她永远不变的承诺。 司徒未央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很好,为师的就在这里祝你们白头偕老。再会啦!” “慢着师父。”聂逸风突然喊住他。 “什么事啊?不会要送我礼物吧?那不是人见外、太客气了吗?”他开玩笑地道。 “哪里,这是应该的。” “哇!真的有礼物可拿?到底是什么?”这下他可好奇了。 “铁痕山庄。”聂逸风揭晓答案。“这个礼物,师父就请笑纳了” “不……我才不要,这礼物我不要。”他一个人悠游四海多自在,抱着个铁痕山庄多没意思? “礼物既出,恕不退还。”聂逸风抱着美娇娘往反方向走,完全不理会司徒未央抓狂的抗议声。 其实当初建立铁痕山庄就是为了复仇,如今他心中的仇恨不但化解了,还赢得一个娇俏的如花美眷,上天待他算是极为优厚了。 他和琛儿已经历过太多的苦难折磨,如今两人能够圆满在一起,聂逸风决定好好的把握与探儿相处的时奇#書*網收集整理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铁痕山庄就送给司徒未央伤脑筋吧! “琛儿,想去哪里?”他深情地望着她问。 “任何一个有你的地方。”她甜蜜地回答。 万水千山,和风相伴。 你浓我浓,拭煞情多,有情人,牵手共游四乃。各家英雄豪杰纵使独霸一方,但见了此情此景,恐怕也不得不称羡吧! 后记 三姑六婆话家常楼雨晴楼氏姑娘,上台一鞠躬! 这回要聊点什么好呢?就谈谈雨晴的美丽大方、冰心可人、善解人意……不对,怪陌生的,这好像不是我的地盘嘛! 嗯,好,收起嚣张的气焰,找找那个不晓得被端到哪个角落去哀鸣的主人吧! “唤!湘姑娘啊,你怎么蹲在墙角?脸上还一块黑青,谁踢你?”良心被啃了的雨晴,极为寡廉鲜耻的以无辜口吻问着。 “鸣……”小媳妇般的湘姑娘含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敢怒不敢言的控诉着某人的恶霸行径。 好吧,踢都踢了,那么这一回的后记,就由雨晴独挑大梁吧! 元湘的忠实读者应该都知道,这位小女子的后记,从没超过三页,她总对我抱恕不晓得要写什么,也不擅表达自己,也因此,雨晴的出现绝非偶然──其实我从很早就在怀疑是她太懒! 这绝不是我无的放矢喔!其实一开始,是我先提出请她写序的要求,然后呢! 精明的湘姑娘也乘机向我A了篇序,并且说:“这样我这本书就可以省下写序的麻烦……” 各位听听,这像话吗?其是贯彻“能混则混”的信条啊! “看到我帮你为的序没?我很少写过这么长的序呢!你感不感动?”这是看到序文的那天,某某女人沾沾自喜的言论。 电话的另一头,雨晴用力吸了口气,拚命要自已以最冷静的态度,低下头去看死捏在手中那“薄薄的一片,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的纸张,然后很痛心地领悟到,原来寡廉鲜耻真的没有所谓的极限,一山还有一山高,我甘拜下风了! 也因为如此,各位应该可以理解,为何雨晴要刻意把这两篇序文安排在同一个月了吧?不须雨晴多说,各位的眼睛是雪亮的。 对,我就是存心要某人羞愧至死!湘姑娘,麻烦睁大眼晴看清楚,什么叫真正的“长篇大序”! 犹记得与元湘做最直接的交流之前,她带着一颗沉到十八层地狱去的心,在狗屋网站的留言版上告诉我,她的稿子出问题,要修改……好,没关系,乖乖的,不要哭喔!吃番薯哪有不放庇的?换言之,身为作者哪有可能从不被退稿?我会等你的,海枯石烂,矢志不渝……在心中默念了这几句话后,雨晴真的是一心一意地等着她,都没有拈花惹草耶,多专情啊! 没想到,她还其狠得下心让我等!于是乎,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误人青春的湘姑娘呀,你又到哪个角落冬眠去了?我才不信你孵个蛋要孵半个月,又不是恐龙蛋! 幸好,她总算还有点良知未混,没给我始乱终弃。 在接到她的电话的那一刻,雨晴与周公的棋局仍呈半厮杀状态,半梦半醒间,还以为是海市唇楼例! “告诉你哦,雅惠都不把你的电话告诉人家,我缠了她好久,费尽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由她口中挖出答案耶……”可怜令令的语调足以软化任何的铁石心肠。 “呜、呜、鸣……没想到你这么用心良苦,其是太感动了……”一不小心,雨晴就被骗去了一颗纯纯少女心,从此死心塌地。 有句话说,三个女人可以凑成一个菜市场。认识元湘后,我才发现,其实两个女人就可以了。 雨晴是话题高手,元湘是标准的八卦女王,话匣子一开,东家长西家短地聊下来,三个小时过去了都还欲罢不能,于是,也就让雨晴更加透彻地了解元湘。 既然她不知死活的给了雨晴“道人长短”的机会,那我也不客气了! 所谓的“长”嘛──那还用说,当然是长舌喽! 元湘真的很八卦,小道消息一把罩,我总戏谑她像只无孔不入的蟑螂。 什么某某出版杜的某某人怎么样,xx作者又如何、如何之类的,听得雨晴都快变三姑六婆了,直到那时,我才发现,比起元湘,我真的是井底之蛙啊! 说到这个,湘啊!你知不知道,那通由十点半到凌晨雨点的通话时段,破了雨晴历年来的记录呢!我记得,我们好像山一点多的时候就说要挂电话了嘛,怎么挂到快雨点了都还没挂掉?真是如胶似漆,难分难舍啊!不过,你晓得“恩爱”的代价是什么吗?但愿你的心脏够强壮,禁得起收到电话帐单时的刺激。 至于“短”呢其二,就是前头所提到的,序文超短。 其二,记忆储存时间短。 什么叫记忆储存时间短呢?举个例子来说吧! “湘,听说韦伶的“古国美人”很可歌可泣耶,你去看了没?” “没耶,你呢?” “那我们去找来看好不好?” 在挂了电话后的一个星期,三姑与六婆又凑在一起了,聊啊聊的,又提到了上回未竟的话题。 “你觉得[古国美人]如何?” 另一头,湘姑娘沉默了下,雨晴在猜,她是不是皱着小脸,一副努力思索的苦恼状? “很……很好。”答得很敷衍。 不过,尚未有过切肤之痛的雨晴,依然对她信心十足,以为她已经“恢复记忆”了,开始与她热烈讨论。 可是后来,渐渐的,我发现她的反应很呆滞,忍不住问:“你到底有没有去看啦!” “有啊,可……可是,人家忘了嘛!都那么久的事了。”那语调真的好委屈。 一个星期?那么久的事? 当下,雨晴开了下眼,无语问苍天! 之后,雨晴便不敢再对她抱持太美好的幻想,而事实也证明,每提到一本书,她的答案十之八九都是“看过”,也十之八九都是“忘了”,直到后来,雨晴也终于对她的“短暂记忆”看破兼绝望。 有时,我会想,将来要当元湘的老公与儿女的人真的很可怜,搞不好哪一天,她会突然问:“我到底结过婚、生过孩子没?都那么久的事,人家忘了……” 元湘还有另一个特色:说话无厘头。 和她讲话,脑细胞要死好几万个,我常常为她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例如──某日,我打了通电话过去。“湘!你在干么?” “睡觉。” “唤!那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在着你的小说。” 啥?这是什么逻辑?“你不是在睡觉?” “就是先看完你的小说,正准备要睡嘛!你好呆哦!” 我……呆?那一刻,雨晴只觉啼笑皆非。 也就是说,和元湘讲话,得先有宽广的想像力,然后自行推演连贯,这样各位看倌了不了? 拉拉杂杂讲了一堆,再回头去看──唤,我好像都在损人耶! 抬起少得可怜的良心,多少美言两句好了。 元湘很大方。 这是真的喔!有一回,我在她的小说中,看到一个很唯美的名字,便道:大我要是挤不出女主角的名字,这个名字借我用用如何?” “尽量,别客气。”答得好干脆! 鸣、鸣、鸣……真感动。 “那……我觉得男主角与他那三岁的可爱女儿相逢相识却不相认的剧情好感人,连我都想起而效之了耶!”得寸进尺约两晴再度开口。 “没关系,你写。”依然笑容可搁。 哇……雨晴感动到想抱住湘姑娘用力亲吻。 长篇大论下来,篇幅真的满可观的,到底长舌的是湘姑娘还是我?呢……这个……算了,不研究。 记得上回在讲了三个多小时的电话之后,收线的前一分钟,雨晴总算稍稍冷却热情,抓住浮起的一丝理智问她:“湘,我们讲了这么久,到底结论是什么啊?” 另一头沉默了三秒。“没有结论。” 啥?没有结论?那我们这三个小时都在说些什么呀?雨晴好苦恼地皱着眉,努力思索。 套句九大姑娘说的话:长舌无罪!八卦是女人的特权。 嗯,好,就是这样! 终于,雨晴在没有结;中找到了绍论──简而言之,就是三姑六婆话家常嘛! 哈、哈!就是这样! 一记飞毛腿凌空而来,可怜的小女子陷入水泥墙中动弹不得,口中喃喃自语“喏!怪了,湘姑娘是几时练成了佛山无影脚?也不通知一下……” 于是乎,为了保住小命,吾就此搁笔,楼氏姑娘,下台一鞠躬!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