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情1]《爱上前妻》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不!不要……你不要走!” 偌大独栋别墅内,女子带着恐慌的命令声回荡在空旷的室内,那朝她汹涌而至的寂寥感让她想放声尖叫。 不,她不能失去他! 只剩下他了,她的生命里只剩下他了,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失去他。 她急急地转身,鞋跟敲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惹得她好心烦。走到玄关,她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揉成一团,眼底除了恐慌之外,冉冉浮现一抹意志。她抓起车钥匙,顺手将文件扔出,人就奔出去,走进车库。 她飞快上车,迅速地发动,一踩油门,车子滑出车库,朝下山的唯一道路开去。没有多久,她就看到他了。 穿着一条牛仔裤,简单的休闲衫的他,独行于两线的山道上,望着他的背影,她的眸光充满了爱恋。 “回来吧,山上没有车,难道你想这样走下山?”压抑着心里的混乱,她打开车窗探头朝他喊着。 “回去吧,瑛凡,好好过日子,你的生活我都安顿好了。”男人头也没回,脚步不停地,依然那么坚定地往前走。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一如他的脚步永远是笃定而平稳地,毫不迟疑地往他的目标而去。而他的目的地没有她,从来都没有,只是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 “能不能不要……离婚?你别走,我们再试试!说不定……说不定你会……”她眼底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喉头的哽咽,让她根本无法把话说完整。 爹地说过他是个意志力坚强的男人,因此她必须比他有更强大的意志力,否则她就要失去他了。 “你知道我承诺姜叔的已经做到了,现在我得走了,我的决定已下。”他没有回头看她,猜想得到她的表情。“还有,别跟来了,回去吧!” “不……不要,我不要!”她心痛得哭吼出声。车子抵达坡度较大的路段,车速因此逐渐加快。“停下来!停下来——” 她在泪眼中哭喊着,不知道是要他停下脚步,还是让车子缓住去势,她的心又乱又痛,觉得世界快要在眼前崩解了。 车子引擎的低吼声并没有让他回头看她一眼。 她一路慌乱地按着喇叭,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然而就在她车子逐渐靠近他的同时,山路的弯道抵达,才转过弯道,她就看到对面车道的那辆卡车了。 霎时间喇叭声、吼叫声响起,她彷佛可以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 山路的两线道只够普通房车会车,此时却来了辆禁止上山的卡车,占去了超过一半的车道,而另外只够她钻过的车道上此时站着她心爱的男人,她只能选择——撞上那辆卡车,或是撞上她所爱的男人。 事情仅发生在剎那,但她的思绪却是如此清晰。 她长久看不清的事实此时竟如此清楚地浮现—— 她是那样深爱眼前的这个男人,但她带给他的似乎只有困扰,没有快乐。想起短暂的婚姻内,不曾见过他开怀畅笑,她蓦然明了了自己的爱对他而言是负担,是包袱。 难怪他怎样都不肯停下脚步。 泪水雾湿了她的眼眸,蓦地,她看见他终于回头了,他一脸惊慌地朝她挥着手,急忙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然而她的方向盘已经转了方向,在冲出山路护栏的时候,她忍不住转头看他,眷恋的目光一如既往,但却充满了哀凄。 “对不起……” 爱他却让他不快乐了,她在失去意识前低喃着对他的歉意。 第一章 一辆崭新的黑色房车在车流中稳定地前行。 驾驶座上的男子单手扶着方向盘,戴着墨镜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却让人忍不住一再将目光放到他身上。 剪裁合身的西服衬出他的好体态,丝质衬衫下隐约还可以看见起伏的肌肉,搭上他修剪得极具个性的短发、深邃的五官、下巴的短髭,这男人怎么看都像个性格男星,而不是个企业家。 说他粗犷,但他身上又带着都市的雅痞气息;说他斯文,却连笑容都性格至极,一种混合着文明跟野蛮两种特质的男人。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忍不住多瞄了他两眼。 “楚拓,我们现在去哪?你上次说要去吃的那家法国菜,我们今天去好不好?”女子的声音带着撒娇之意。她是个时髦的女人,站在楚拓身边也够登对。楚拓是她交过最难以捉摸,却也最让人放不开手的男人。 “今天不行,我现在要去接个朋友。”楚拓的目光懒洋洋地放在前方,手指随着车内的爵士乐轻轻敲着方向盘。 “什么朋友?我们约会为什么要有电灯泡?”女子不大高兴地噘起嘴。 “他车坏了,我只是送他一程。”他可有可无地解释着。 她不敢再多说,只是抿着嘴沈默着。 楚拓也没开口,就这样默默开着车。 接着她从他车上的杂物柜里拿出一条尚未开封的口香糖,拆开包装后问他:“你要不要?” 他摇了摇头。 她觉得有点无趣,按下车窗,将手里的垃圾往车窗外随手扔出。 嘎—— 车子忽然滑向车道旁边,然后紧急煞车。 “发生什么事了?”她被吓到了,以为发生了车祸。讶然地转头看他,却发现遮掩在墨镜下的他这次有了表情,脸上的肌肉隐隐抽动。 “下车。”他丢出两个字。 “什……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她听说楚拓并不是难取悦的人,跟他交往虽然有点压力,但交往以来他还算有礼,又懂得生活,不像有些有钱人,只懂得赚钱,连品味都没有。虽然他交往过不少女人,但好像也没听过他劈腿,算不上是花花公子类型。还以为她这次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人了,而现在他却叫她下车? “我说了,下车。”楚拓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还带点不耐烦。 “为什么?我不懂。因为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打开口香糖吗?”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开始有歇斯底里之势。 他几乎冷笑出声。“因为你乱丢垃圾。” “什么?”她不敢相信地眨动着那对漂亮的假睫毛。 然而楚拓已经不耐烦,弯身探手打开她身侧的车门,赶人的姿态做得很明显。 她胀红了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却在遇到他神情冷硬的脸庞时缩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她噘着嘴下了车,弯身想骂他两句时,车子却已经毫不迟疑地开上路。 楚拓开车的方式跟他的人一样,流畅、俐落又性格,将女人气急败坏的吼叫声抛在身后,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轻微的笑意。 不过笑意没多久就褪去,墨镜下的眼神有点无奈。唉,最近他的耐性越来越差了。 平日他任由自己的女伴使性子、挑剔,他都无所谓,也不发脾气,大家都会以为他的脾气不错,却不知道一旦踩到他的死穴,他可是连警告都不会有,直接就甩了对方,毫不留恋,绝不回头。 而当女方被问到分手理由,通常只能愠怒地猛皱眉头,什么都说不出口。毕竟说出因为乱丢垃圾这类奇怪的理由而分手,只会让人觉得男方只是找借口甩掉而已。 看了眼手腕上的薄型腕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踩下油门,开始在车阵中灵活地穿梭,半小时后,他将车子停在某家汽车展售场的停车场,人下了车。 人一踏进展售中心,楚拓摘下墨镜,视线在室内搜索着,这里的气氛有些躁动,而他的出现,也引来许多人的目光。 远远地楚拓看到要找的人,那人正一脸哀怨地坐在沙发上,拿着资料请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填写。 楚拓朝柯宇梁挥了下手,表示自己到了。 没多久,柯宇梁跑了过来。 “拓哥,抱歉,还要一点时间。”柯宇梁手里还抓着资料,一脸无奈而抱歉地说。 “奇怪,急着去车厂拿车的不是你吗?我迟了些,还怕你等了。今天业绩很好吗?”楚拓挑了下眉问。 “业绩?别说了。”柯宇梁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我卖车卖这么久,第一次被这小姐给打败了。你看看这规格,居然给我开价四十九万八,你说这不是要命吗?”柯宇梁一脸苦笑。 “嗯,配备表很齐全,还搭配导航系统、车用DVD……四十九万八,一毛也不给你赚,狠角色,你卖啦?”楚拓忍不住对买车的人感到好奇。 车子因为配备不同,会有不同的价格,而业务员则有价差的利润,只要能把车卖出,有时候会在范围内多给些赠品、额外的配备,或是在价格上给予限度的折扣。只是这张表上列的配备,要用四十九万八购买,刚好是他业务员权限的极限,等于光有业绩,没有任何赚头。 “我一点都不想卖。看她秀秀气气的,原本以为应该是个好摆平的女人,谁想到她一毛都不加,我说不能卖,她也不走,在这儿坐了一整天了。相信吗?从中午到现在,都几小时了。”柯宇梁露出投降的表情。 楚拓差点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人是做过功课,从行家身上探过行情才来的。她开的价格既不会让你赔钱,也不会让你有赚头,坚持久了,需要业绩的业务员自然会卖她。这人会是个优秀的业务员,我很感兴趣。而且中午就来,都七、八小时了,意志力也够坚定。”楚拓欣赏地说。 “喂,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啊?”柯宇梁抗议。 “哈哈,你是阿海的朋友,不是我朋友。”楚拓毫不客气地回答。确实,阿梁以前在阿海的车厂工作,他会认识阿梁也是因为阿海。 “我就怀疑她是有备而来,她在那边坐了七、八个小时,中间我们订便当,她还请我们帮忙订一个。整天就坐在那边沙发上,安静地看著书,看着杂志,每次我经过就问我要卖了吗,快把我搞疯了。” “所以最后你还是决定卖她了?”楚拓问。 “本来还在挣扎,最后我们主任来了,说要卖她,我只好拿出资料让她填写啦!等我办完她的事就可以走了。不好意思,还让你这大忙人来接我。”柯宇梁带着歉意地说。 “那你忙吧,半小时内搞定。” “好,那我去了。其实她长得挺漂亮,我约约看,说不定可以把到妹。”柯宇梁咧着嘴笑笑,转身离开。 楚拓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起身,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从背影看来,她的体型苗条,肩线纤细优雅,是男人会想拥住,好好保护的柔弱模样。而她过肩的长发既没染也没烫,乌黑柔亮得让人忍不住想摸摸看。虽然没有看到正面,他从背面看还挺喜欢这女人的。 当谈话的声响从空气中隐隐飘入他的耳朵,听见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清脆,他不由得想,这种声音若说起枕边细语,肯定相当迷人。 忽然间他很想瞧瞧这位有个性的小姐,到底长得什么模样。或许他可以约她吃顿饭,反正他刚分手了。 楚拓才往前跨了几步,那女人却已经起身。他发现她不算很高,若站到将近一百八的他身边,恐怕更显娇小,而包裹在棉衫跟牛仔裤底下的身材也十分姣好。 “那么就麻烦你了,柯先生。” “没问题,我一定帮你办妥,姜小姐,你真是行家,我卖车还没卖过这种规格配这种价格。你赚到了!”柯宇梁也起身,朝楚拓挥了挥手,表示事情完成了,可以走了。 楚拓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还在思索间,就见那位小姐转过身来,看见正看着她的自己,她整个人僵住了。 楚拓盯着她的脸看,目光自动分析着她的五官,黑白分明的瞳眸、纤秀挺直的鼻梁、小巧的菱唇、瓜子脸、白皙的肌肤,还有……震惊的表情! “楚……楚拓!”姜瑛凡盯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感觉自己脑门一热,一时间失去了行为能力。 而她的反常也让他认出她来。 “瑛凡?你怎么……”这下换楚拓震惊了,她居然是他所认识的人,而且第一时间还没认出她来。“你变了许多,瑛凡。”他回过神,淡笑。 他那迅速回复镇定的模样有些惹恼了姜瑛凡,也让她从惊愕中回神。“你倒是没太多改变,只是老了一点。”她沈静了下来,回嘴的话还带着一点讽刺。 她的反应让楚拓微微掀了下眉。这可不是他认识的姜瑛凡会有的反应,多年前的她只是个娇弱的富家千金,对他可以说是挺顺服的,凡事都依赖他而活。而今这个女子虽然一样细致美丽,眼眸里的光芒已经不同以往,说话的气势也大多了。 她的改变真让他诧异不已。 “啊,你们认识呀?”柯宇梁惊喜地问。 “认识。” “不熟。” 两个声音一起出现,然后她斜看他一眼,再把目光拉回到柯宇梁身上。“只是过去不熟的旧识。” 然而楚拓的反应却是双手盘胸,一脸兴味地望着她。“原来我现在沦为不熟的旧识了。我这个不熟的旧识可以请你吃顿饭,好让你熟悉熟悉吗?” 她讶异地望着他,好像意外他会开口邀约一样。“抱歉,我今天没空,改天有机会再说吧!” 反正他也没她电话地址,改哪一天都一样,他们不会再相逢。 她现在只想离开,找个安静的地方平静她混乱的思绪。没想到努力了三年,再见到他,她还是这么容易惊慌失措,简直像个孩子。 “瑛凡……”楚拓还待开口。 “我先走了,两位告辞了。”姜瑛凡朝两个男人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出去,那腰杆挺得比平常都要直。 柯宇梁看了楚拓一眼。“拓哥,不熟的旧识?我第一次看到你在女人面前吃瘪耶,好爽,呵呵。” 楚拓抽出插在口袋的手,敲了他脑袋一记。“拿来。” “拿什么?”柯宇梁傻傻地问。 楚拓直接抽走了他手里的资料夹。 “喂,那是客户资料,不能给你——”阿梁反应过来扑了过去,死命护住资料夹。现在可是在公司,他怎么可以明目张胆地违规。再说,他还很想知道拓哥跟那女人什么关系,这交出去就别想套出来了。 楚拓任他将资料夹拿走,只是紧瞪着他。“给你五分钟,把电话地址抄给我。” “不行,我不能泄漏客户资料,除非……你回答我个问题。”阿梁抱着资料夹,一副誓死捍卫的模样。 楚拓的眼微微瞇起。“说吧!” 阿梁闻言咧嘴一笑。“这位姓姜的小姐到底是你什么人?前女友?” 楚拓的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然后低沈着嗓音吐出两个字—— “前妻。” “什么?”阿梁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好久都忘记合上。拓哥什么时候结过婚?不知道阿海知不知道?好大的八卦呀! 趁阿梁完全呈现呆傻状态时,没耐性的楚拓抽出他的档案夹,自己抄写起电话地址来。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资料夹上夹着的那张名片,上面印着姜瑛凡三个字,但职称却让他诧异极了。 业务专员。 她真的是个业务员?他怎样想都想不到,三年前那个只会等着他下班,盼望他多分点时间给她的柔弱女子,居然成了一个业务员! 究竟是她变得太多,还是他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这女人? 楚拓手指弹了弹名片,眼底的兴味更为浓厚了。 ※※※※ 阳光从公寓的阳台穿进室内,客厅里,姜瑛凡捧着咖啡杯发呆。 这是星期天的早晨,睡懒觉的好时间,她也忙了一周了,应该好好休息才对,但她却七早八早就醒来,煮了咖啡,像个醒不过来的傻蛋坐在这里发呆。 “姜瑛凡,你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她苦笑着放下了杯子,至今仍无法遗忘昨天在汽车展售场遇到楚拓的事。从昨晚到现在,她什么事情也没做,就是发呆。 三年了,她跟他分开三年了。她从来没想过会再见到他,因为她刻意搬离了原来山上的别墅,把爹地留给她的几处住所都卖掉了,离开他的生活圈,她除了想让自己重新开始,也是为了还给他一个清心的环境。 而他们却在此时重逢,这是什么道理呢? 如果每个人都有命定的另一半,她大概就是楚拓与他命定女子中间的绊脚石。曾经她以为自己该是那个他生命的另外一半,但最后她才发现,她的爱带给他的竟然是负担与捆绑。原来她就是那种小说中的女配角,那种偏执狂,单方面狂恋男主角的那种角色。 三年前,当她从医院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楚拓那张充满疲惫、长满胡渣的脸庞。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个她从许多年前就喜欢上、爱上的男子,心里充满了无奈的悲哀。她静静地哭泣,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那时起,她决定放他自由,也决定咬牙重新站起来。她知道失去他自己必然痛苦,但是苦苦抓着他,不仅她苦,他也不快乐。那时她深深体会到,自己爱他的方式一直都没让他感觉到幸福,身为他名义上的妻子,也顶多是个失败的妻子。 抹了抹脸,姜瑛凡拒绝再这样颓废,起身将咖啡杯洗好收妥,进房里拿了她自制的地图跟相机,从玄关带走车钥匙,人就出门了。 “既然没办法休息,那就工作吧!” 她露出一抹笑容,开始觉得刚刚自己沈溺于混乱的过去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算她偶然跟他相遇了又怎样?她不会再去找他,他也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所以何必自寻苦恼? 但她不知道的是,当她下了楼,牵出机车时,有一双眸子从车窗内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楚拓坐在自己的黑色房车内,讶异地看着姜瑛凡牵出机车,然后发动它。 “这丫头不是连脚踏车都不会骑?什么时候连机车都学会了?” 他的目光紧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昨天遇到她之后,他的脑子居然充满了她的身影。三年前,当她一言不发地消失,只留下签妥的离婚协议书时,他不是没找过她,毕竟她父亲死前托他照顾她。但是找了一阵子都没消息之后,忙碌于事业中的他逐渐遗忘了这个负担。 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这段为期只有半年的婚姻,却不知道若找她回来,他要将她摆在什么位子。他知道过去的她爱着他,他曾经以为那是小女生的迷恋,但当她开车追逐着他,在意外发生时选择撞出护栏保护他时,他就知道瑛凡真的爱他。 因为无以回报她的爱,所以他也只好让她走。而昨日再相遇,他发现她真的与印象中的姜瑛凡差太多了。 楚拓开着车,缓缓地跟在她机车后面,看着她走走停停,时而停到路边看地图,时而皱眉地看着四周店家的看板。他不禁好奇她在做什么,差点就要下车问她了。不过当她拿出相机拍着街口的照片,又不断拿笔在地图上作记号时,他有点明白她在做什么了。 “土法炼钢吗?还是路痴的特别认路法?” 他觉得好笑。瑛凡是个路痴,这个他知道,只是现在都有了一堆卫星定位系统,她何必要这样认路呢? 虽然觉得她的行为呆傻得可爱,但他没阻止她,也没下车出现在她面前。就这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认真地做着笔记,拍着照片。 他忽然发现,从认识以来,他似乎不曾这样看过她。 一直都是她追在他屁股后面跑,而他几时曾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过?更别说是这样默默地从身后看着她。 会不会他自以为了解她,但其实根本从来不曾懂过她? 想起昨天她那令他惊诧的改变,他越来越相信自己从不曾真正认识她。 以前的他会觉得这样跟在一个人身后,什么事也不做,肯定很无聊。但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无聊,看着她那种种生动的肢体动作,他的嘴角不断漾开久违的开朗笑容。光是这样看着她,就乐趣十足呢! 此时的她就停在路边,用铅笔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他还真想有个望远镜,可以让他看清楚她在写些什么。 “楚拓,你开始像个变态了。”他低声警告自己,声音还带着笑意。 然而才抬起头,他就发现她又发动机车往前骑了,他只好缓缓地跟上。一个红绿灯之后,她右转,他也跟着右转,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浑身发冷。 他看到她前面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卡车忽然无预警地打开车门,而距离那辆车只有短短几公尺的瑛凡显然也没预料到。 “瑛凡——”他狂吼出声,眼前的一幕正如预料,但他却救不了她。 他看到她的身子被忽然打开的车门扫下,机车往前摔出,她的人也在空中画了道弧线后摔落地面。 他踩住煞车,拉起手煞车,急忙地下了车。 “可恶,你到底怎么搞的?开车门前不用先看看吗?”他朝呆愣在旁的卡车司机吼叫,目光却只停留在她身上。 姜瑛凡摔倒在地,意识有一大段的空白。当她的眼前出现楚拓的脸时,她喃喃低语了两句。 “你说什么?瑛凡!”他蹲靠在她身边,把头凑近她嘴旁。 只听到她用虚弱的声音说:“完了……我一定变白痴了,我一直看到……幻影。” “什么幻影?”他急切地问,好担心她的状况。 “楚拓……我一直看到楚拓……幻影……”她说完这句话,人就昏了过去。 楚拓还来不及笑,就被她的失去意识搞得快疯了。 “叫救护车!”他狂吼着。 第二章 姜瑛凡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吵杂的环境中。耳边一直有人在吼叫,还有人在低声安抚,让她还没张开眼睛就先皱起眉头。 “你确定她没事吗?医生,她被撞飞了出去,还晕过去了,怎么可能没事?”男人气急败坏地说着。 “目前看来没有大碍,细部检查要等她醒来才能做。”另一个男人低声回应,态度带着明显的忍让。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来?”先前那个男人又问。 姜瑛凡勉强自己张开眼睛,才张开就觉得一阵晕,只好又闭上眼。如此试了好几次,她才克服那晕眩感,真正张开了眼。 就像三年前车祸后醒来时一样,楚拓就站在她的眼前。原来刚刚的吼叫声是他?会吗?楚拓很少吼叫的。 “楚拓?”她怀疑地喊。 正在跟医师争执的楚拓身子一僵,随即转过身来看她。“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认得我是谁吗?” 瑛凡一阵好笑,但咧开嘴却引来额际一阵痛,她赶紧闭上眼,让那不适退去。“我刚刚都喊你名字了,怎么不认得你是谁?” “你出车祸了啊,你记得吗?”他神色带着紧张。 “现在想起来了。”她轻轻应。 “医生,你赶快帮她检查一下。”楚拓退开,让医生拿着手电简,检查她的瞳孔反应。 片刻今己后,医生直起身子,谨慎地看着刚刚对他又吼又叫的男人。“先生,你太太没有大碍,如果你坚持,我马上安排脑部超音波检查。” “就算我不坚持,你也该坚持,摔到脑袋是简单的事吗?那要不要住院?”楚拓咄咄逼人。 医生被他的态度骇住了,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如果你坚持……也可以住一晚观察看看,如果没有脑震荡症状,明天就可以……出院。我请护士帮你安排检查。” 楚拓还来不及说话,那医生就急急忙忙地转身走了,脚步还格外迅速,有逃跑的嫌疑。 瑛凡挣扎着起身,正要叫他不要小题大作,却看到站在旁边不远处,一个嘴角破皮又瘀青的中年男子。“他是谁?” 楚拓瞄了那人一眼,没好气地说:“那个害你摔车的混蛋。” 瑛凡呆愣了两秒,这才醒悟过来。“你……揍人家?” 楚拓耸了耸肩,表情却说明了揍人还是他打算做的事情中最轻微的, 瑛凡叹了口气。“这位先生,对不起,是他太冲动了。” “是我不好,你先生生气也是应该的。我……在讲电话,开门时忘记检查有没有来车了。抱歉,我会负担医疗费用的。”那男子一脸歉意。 “他不是我先生,你也不必一脸罪恶感,以后小心一点就是。”瑛凡还反过来安慰对方。 “不是你先生?”那人呆愣愣地问。 “关你屁事啊!”楚拓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再回头瞪她。“就算现在不是,以前也曾经是,急着撇清什么?!” 莫名其妙地,他心情真的很差。 瑛凡诧异地看他一眼,赶紧闭了嘴,她没见过这么焦躁的楚拓。 而那肇事者更是不敢再吭声,生怕惹得楚拓不爽,又被抓出去揍一顿。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是粗鲁类型的,但拳头却要命的硬,才挨一拳,嘴角就都破了。还好这小姐看起来没事,不然他很怕自己会被打得更惨。唉,早知道就谨慎点,他简直后悔得要命。 “好了,你可以滚了,有需要我会联络你的!”楚拓朝那人扬了扬下巴, “呃,那姜小姐……我明天再来探望,医药费用我会负责的。”那人有礼地点了点头,赶紧在楚拓后侮之前夺门而出。 “你干么要那么凶?”姜瑛凡无奈地看了楚拓一眼。 “那你干么要那么客气?他是害你出车祸的凶手耶。难道你这几年都是这样活的?被人害了还想保护人家?”楚拓没好气地问。 “我这几年活得很好,不劳费心。”瑛凡被他呛声多了,开始不大爽了。 楚拓看她沈下脸,终于收敛了情绪,也不再回话。 “对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我出车祸,你会出现?”她想起失去意识前看到他的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那个……我刚好路过。”他有点尴尬地随便回答。“你不要说话,休息一下。这护士怎么这么慢?等检查出来脑袋都坏光了。” 瑛凡被他的话搞得哭笑不得。到底谁脑袋要坏光哪? 她从来不知道楚拓也有蛮横不讲理的一面。 终于,在楚拓的不断骚扰之下,院方难得的高效率,她连做了好几样检查。还好大部分检查都当场就能知道结果,结果也都还不错,否则瑛凡真不知道楚拓还会做些什么。她从没见过他这样,感觉十分陌生。 等到所有检查完毕,她被带回病房,已经傍晚时分了。 “我想出院,检查结果都很好,所以……”瑛凡才开口,就引来楚拓不以为然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现在检查没问题,就真的没问题?脑部的撞击有时候并不会很决浮现问题,再说,这不是普通部位,还是谨慎为妙。你这样随便对待自己身体,真不知道这几年怎么过的。”他说着还挺有责备她的味道。 “你……”瑛凡为之气结。“我怎样过日子不关你事,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包袱了,你可以走了。” 楚拓皱起眉头。“就算我们离婚了,我还是有照顾你的义务,你忘记你父亲过世前交代过我吗?” “我不要你的义务!”她冲口而出,情绪显得有点激动,让他露出讶异的神情。“你做的已经够了,对我爹地的承诺也已经兑现。在他过世前跟我结婚,在他离开后也照顾了我快半年,这已经足够了。” 她越说神情越落寞。 当初父亲过世,她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慌乱的她只想紧紧抓住楚拓。楚拓不只是她心爱的人,更是她新的家人,她不能忍受再失去他。然而分开之后,她开始有时间去思考,回首彼此的关系,即便是在婚姻内的半年,两人虽然住在一起,却不曾同房。楚拓从来不曾把她当个真正的女人看待,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 这四个字对女人的自尊打击多么大呀!等到她有时间好好想时,她才发现自己的爱情既卑微,又不曾带给任何人快乐,唯一的安慰是爹地走的时候比较安心。 “瑛凡。”他走到她病床旁,直视着她。“三年前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离开后你去了哪里?又怎么会成为一个业务员呢?” “只能说我终于想通了。”她并不想跟他分享她当年的心情,毕竟对她来说,那不是那么容易拿出来谈的。“离开后我住过好多饭店,饭店里人来人往,让我觉得比较舒服。直到后来我找到工作,才找了房子安定下来。” “那为什么是业务员?工作有很多种,我怎么想都想象不到你会选择当业务。”他到现在还觉得诧异。 “因为业务员需要接触人。人家不是说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吗?我过去的生活既封闭又寂寞,把自己的人际关系搞得一团糟。我想重新学习,学习怎么跟人接触。”她淡淡地说,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的平静。 当年她唯一的人际关系就是他,但他却只想离开,她可以说失败得非常彻底。这就是让她选择这个工作的原因。当然也是机运,遇到了肯给她机会的前辈,才有机会学习到这些。虽然过程相当坎坷,但因为她自己很努力不放弃,那位前辈也就一路相挺,一直没辞掉她, 楚拓没有说话,望着她的脸庞深思着。 瑛凡跟以前一样,皮肤比别人都白皙细致,五官也一样精致。但眼前这女人已经不只是一个好看的漂亮娃娃了,她眼底闪烁的坚定光芒让她整个人都发亮了。他深深地被她吸引,强烈地想探索这个蜕变后的女人。 “你一直待这边可以吗?我可以请朋友来陪我,你先回——”瑛凡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你为什么一直想赶我走?”他双手环胸,眯起眼问。 “我……哪有?只是你不是很忙吗?以前你天天都加班的,难道你公司倒掉啦?”她没好气地问。 “哈哈!”他笑出声。“公司没倒你应该很清楚,你持有骏天企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每年应该都有固定领到分红吧?” 骏天企业如今已经是相当庞大的企业体了。骏天是楚拓一手创办,而他的忘年之交姜震则是当初拿出钱支持他梦想实现的人。后来骏天在楚拓手里不断扩大,姜震持有的股份也全都留给了姜瑛凡。百分之三十的持股是仅次于企业创办人楚拓的最大股东。 这几年每次公司分红的时候,他都希望她会出现,但是从来不曾如愿过。她总是委托律师代为处理,钱也直接汇进指定户头,像似与他已经没有什么牵扯,撇得十分干净。 瑛凡耸了耸肩。 “等等,你不会要在医院陪我过夜吧?”她瞪大了眼睛,开始觉得不安。 本以为彼此的生命不会再有交集,她花了那么多时间重建自己的生活,但她不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完全对他不为所动了。以前的她若有他相陪,不知道有多高兴,而今她却不这么想了。 楚拓拉开病床底下的折叠床。“不用担心,我有地方睡。” “谁担心你了?不如我回家,你也回家,这样不是很好吗?干么坚持要我住院?我明天还要上班耶。”她再度试图说服他。 他闻言侧头考虑了—下。“你回家,我也回家,这样也成。晚上我去你家陪你,以免你有脑震荡现象却自己昏死过去。” “去我家?”她忍不住提高声音。“不用了,我还是住院好了。”住院跟他独处一室已经够教她不安了,若去了她家,她的生活隐私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感觉更没有防备性了。那只会更糟! “那就这样了,你休息一下,我去帮你买晚餐。你想吃什么?”楚拓拿起外套问。 “随便都好。我想趁这时间洗个头,帮我买瓶洗发精。”她摸了摸刚刚为了检查涂抹在头皮上的胶状物质,一整个不舒服。 楚拓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地走出去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瑛凡努力地将视线拉回,不让自己老是追逐着他的身影。可是即使闭上眼,他的形象还是非常鲜明地浮现眼前。 他有点不一样了。性格好看的五官依旧,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成熟感。他依然是个衣架子,只是多年前那种很有冲劲的感觉被一种自信的优雅感取代,楚拓俨然已经径是个典型的成功男人。 他的创业过程她听爹地说过,知道他也吃了不少苦头,付出了相当的心力。而今他如爹地预料的成功了,但他却再也不是她的楚拓。事实上是他从来不曾是“她的”楚拓。 她不懂为什么他好像很关心她,还有,究竟为什么她出车祸时他会正好在现场,这个她也一直忘记问他。她单纯地以为撑过了今晚,他就会回到他的世界,而她也能重新寻回平静。 虽然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想追逐他,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若不小心一点,那些尘封的感情就会被揭开,她是再也负担不起那样奢侈的爱恋方式了。 拿出皮包里的手机,她拨了电话给她的好友兼上司郎笑沄。 “郎姊,我明天应该没办法去上班了,你可不可以帮我请假?”电话一接通,她赶紧说。 “生病了吗?”郎笑沄的声音迟疑。 “嗯,出了点小车祸,现在在医院,明天才能回去。我怕出院时已经来不及去上班,先跟你请假。”瑛凡说明着。 “医院?很严重吗?”这下连冷静的郎笑沄都激动了。 “没啦,其实只有一点外伤,可能会瘀青。但是因为有摔到脑部,所以他坚持我要住院,唉,这样是有点夸张……”瑛凡有点无奈,不知道怎么说,其实她现在连头痛都没有,实在不想这样大惊小怪。 “怕有脑震荡吧,要不要我去陪你?等等,你说“他”?你交男朋友啦?”郎笑沄直接就问,拐弯抹角从来不是她的作风。 瑛凡忍不住偷偷翻白眼。“不是,就是正好遇到一个认识的人……” “这么巧?该不会这个认识的人在跟踪你吧?我看不大保险,我现在过去找你,哪家医院?”郎笑沄老觉得她太单纯,一听到这种说辞,就觉得肯定不单纯。 “呃,其实他就是那个……楚拓。”她怕郎姊跑来盘问楚拓一番,只好老实招了。她跟楚拓的过去,她曾经告诉过郎笑沄。当年若不是郎笑沄给她机会,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郎姊对她来说就像自己不曾拥有的姊妹一样。 “楚拓?谁啊?”郎笑沄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喔,你那个无缘的下堂夫喔?呵呵,现在说他无缘好像也不全然是,毕竟居然又碰在一块儿了。” “郎姊!”瑛凡抗议着,她已经够乱了,可不想还有人在旁边看热闹。 “好,你好好休养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再打给我。明天你可以休假,但后天一定要来上班喔,你也知道最近会有新案子下来。” “好,我会的,谢谢你。”瑛凡挂掉了电话。 吃过饭后,姜瑛凡本来想自己洗头,顺便洗个澡的,因为楚拓不仅帮她买了洗发精,也买了一套棉质睡衣。可是她只要一蹲下再站超来,头就晕到不行。所以楚拓说什么都不愿意她单独去洗头、洗澡。 “不能单独洗?”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固执的家伙。“那你是建议我不要洗,还是怎样?”总不可能他要陪她洗澡吧? “啧啧!”楚拓摇了摇头。“瞧你那邪恶的心思都在转些什么念头?” 瑛凡被他这一说,脸不可自抑地红了。她确实是在想一些可怕的邪恶画面,关于她一丝不挂冲澡,而某人却双手盘胸站在旁边“监视”的恐怖画面。 “我……都是你误导我的。”她赶紧反驳。 “哈!”他哼笑出声。“我帮你吧!不是你想的那样,洗澡你可以不要弯身,这样就不会晕,但是洗头必须往前弯或是往后仰,怎样都会动到你的脑袋,所以让我帮你洗头。”他说着已经开始卷袖子了。 “帮我洗头?怎么帮?”她诧异地问。 “没看过美容院怎么洗头吗?”他探进浴室勘查了一下环境,随即将病床边的椅子拿进去,再出来时,他连衬衫的袖子都已经卷好了。“来吧!” 她愣愣地看着他,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才半信半疑地走进浴室。 “坐好。”他将她按进椅子里,椅子紧靠着洗手台摆放,她坐下去刚好可以把头伸到洗手台上方。“这样会不舒服吗?” “不会,因为你垫了毛巾了。”她乖乖地坐着。 他站在靠莲蓬头的一侧,先将水打开,手试过温度后,才开始将水冲到她的头发上。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柔,原本一直绷紧身子的她,逐渐地放松了。 他的手在她的发间穿梭,时而按摩着她的头皮,让她忍不住舒服地眯起眼。 “洗干净一点喔,头皮涂了好多那黏黏的东西,他们在我头上接了很多线,我都快要以为自己是被外星人俘虏的地球人了。”她一放松下来,就开始抱怨了起来。 “现在科技进步,外星人应该用扫描的就知道你的结构了,何必这么复杂。”他嘴角还带着笑。 她张开眼看他,正好可以看到他刚毅的五官,他下巴的胡渣让他看起来带着几分性感,配上那高挺的鼻梁,从这角度看,简直好看得令人发指,这男人怎么会长这么好看的鼻子,整型的都没这种好看。 她的目光犹疑在他的唇瓣上,他的唇薄而好看,说话时嘴巴习惯带着一抹讥讽味道的笑,看起来有点坏,却又迷人得紧。就像他现在在说话,那嘴唇蠕动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让她很想伸手摸摸他的嘴,看看是不是如看起来那般柔软。 “你再不回答,我要把水冲你睑上了。”他忽然凑近脸庞,吓了她好大一跳。 “什……什么?你刚刚有说话吗?”她才问出口就想咬死自己。刚刚还在看他嘴唇蠕动的模样,自然他不是没事在撇嘴,而是在说话了。 他眯起眼,整张脸凑近她眼前。“这样你也能神游太虚?” “我……哪有?我是在想我明天没去上班,工作……工作的事情。”她心虚地移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楚拓怀疑地看着她,显然并不大相信她的说辞。 “我先帮你冲干净,你再看看是不是需要再洗一次,我刚刚已经洗了两次了。”他说着拿起莲蓬头,试过水温后就开始冲洗。 她闭上眼禁止自己又被“男色”迷惑,但是偏偏她闭眼后他手指穿过她发丝的感觉却反而更鲜明,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贺尔蒙失调,不然怎么会这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 通常不是男人比较冲动吗?她跟人家冲动什么? 这下她再也不敢张开眼,怕楚拓会发现她心里的秘密。 然而她却不知道,正因为她乖乖地闭着眼,楚拓却正好有机会好好就近看着她。她紧闭着的眼睛下是两排可爱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睫毛,长长的,而那五官怎么看都漂亮,就连那张嘴,红滟滟地像甘甜的樱桃,让人想咬一口。 “冲好了,等等我拿毛巾。”他的声音有点嘶哑。 他拧干了她的发,手指掠过她的额头,那美好的触感让他舍不得离开,然后他回过身凝视着她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感觉到一抹压抑不住的冲动涌上。 他俯身。 “找不到毛巾吗?”她才张开眼,就看到朝她俯下的脸庞,倏地瞪大了眼。 他没有停止动作,反而捧住她一边脸颊,倾身覆上了唇。 她终于知道那唇瓣尝起来的是什么滋味了。 柔软而湿润的吻不断地延长,就连他的舌头都伸出来扫掠她的唇,引起她阵阵颤栗。 她缓缓垂眼,任那温暖而充满温柔的嘴与她紧密接触。 他从来不曾这样吻她。 好像她是个女人,是个引人情动的女人。 她在心底缓缓叹息,再也舍不得拒绝这个吻,舍不得不在他面前当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一吻既毕,两个人分开来,彼此盯着对方,呼吸都不顺畅。 她微微皱起眉,手抚着胸口,像是被震撼到了。 但要说震撼可没他的深。楚拓震慑于自己的冲动,还有冲动之后的美好感受。他几乎不想放开她了。 怎么会?他曾经那样想分开,现在他却不断想靠近她,到底是他脑袋坏了,还是他的感觉真变了? 第三章 那个吻勾引起太多不想记起的感觉了。 爱他,被他吸引,目光追逐着他,曾经是她生活的常态。结婚的那短短半年内,即使他忙碌不已,几乎天天加班到深夜,她还是天天悄悄地等他,要看到他进门,才肯去睡。而那个吻勾动了记忆,那种浓稠的爱恋像是从记忆匣中被释放出来,让她记起了很多不愿意回想的情感。 那夜,她躺在病床上,就着微弱的灯光凝望着他。他就躺在病床旁边的折叠床上,她只要侧着身子就可以看到他。 望着他,她忽然害怕了起来。怕自己的感情再度死灰复燃,怕自己的爱恋会再让他痛苦,也让自己痛苦。那种过度执着的爱恋一次就够,她已经改变,花了好多心力重新塑造自己的生活,怎么能再走回头路呢? 那夜,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要远离他。 就算她是懦夫吧!她不想再给自己机会坠入无边的情海。 “可以走了,我把出院手续办好了。”楚拓从外面回到病房,手里还拿着一叠收据。 瑛凡已经把昨夜穿的睡衣、使用过的盥洗用具等简单收拾好了,就坐在床边等他回来。 “多少钱?我等一下领钱还你。”她说着还要去拿他手里的收据。 楚拓将收据迅速塞进口袋里,朝她挑衅地看一眼,看她敢不敢伸手去挖。 她恼怒地看他一眼。 但她的反应惹得他更不爽了,一对浓眉都皱了起来。“就当是我给你的赡养费吧,你不是老提我们离婚的事吗?” 她愣了一下,他已经抢过她手里的提袋,率先往外走了。 瑛凡翻了翻白眼,她哪有老提离婚的事?还有,赡养费?他老兄到底哪里不爽,还是她踩到他尾巴了? “快点啊,你磨磨蹭蹭在做什么?”他还没好气地转过身催促她。 瑛凡嘴巴蠕动一下,小小声地念:“在看你有没有尾巴。” 楚拓就算有听到,也选择不动声色。两个人很快到达停车场,他帮她开了车门,让她坐进他的黑色房车。 车子很快上了路,一直到开了快二十分钟,瑛凡才想起自己都没有告诉他地址。她犹豫着是不是要找个借口自己回去,似乎不该让他知道她的住所,以避免不必要的牵扯。当然她不以为他还会出现,但是不让他知道是不是比较好?可是该找什么借口呢? 她还在犹豫,却发现他一点都没有走错方向,事实上她住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你怎么都不问我地址?”她忐忑地问。 楚拓没看她,也没回答,迳自开着车。很快地车开进了她家巷口,在附近找了停车位,他提着她的提袋,率先下了车。 瑛凡困惑地下了车,当他走向她住的那栋公寓时,她的困惑变成不悦。 “为什么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她停下脚步拒绝前进。 楚拓回头看她,也停下脚步了,但是却也不走向她。“你想在这儿讨论吗?” 她看了看四周,刚巧有邻居走过去,她还朝人家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算是打招呼。随后她考虑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进电梯。 到了五楼,她不情不愿地掏出钥匙开了门。楚拓一进门就开始到处打量她的屋子。这房子是一房一厅的格局,因为格局方正,房间也不小,感觉还不错,是个适合单身者的窝。屋子处处有她的痕迹,经过布置,倒是有几分家的味道。 “房子是买的?”他在屋子到处打转,连阳台都要去看一看。 他的动作惹得她有点不爽,学他双手盘胸,站在客厅中间瞪着他。 楚拓倒显得挺满意,因为他在这屋子没找到其他男人的痕迹,也就是说起码她没有跟别的男人住在—起,不知道为什么,这居然给他—种奇异的满足感。意识到这一点,他对自己悄悄地皱起了眉头。 “这重要吗?”瑛凡冷冷地应他。“你还是不肯说到底怎么知道我住址的吗?” “这重要吗?让我知道你住哪不行吗?怕我黏着你不放?”他走到她面前,低头俯视她。 她暗自咬牙,第一次恨自己长得不够高,在气势上很容易吃亏。“以前的你不会,但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天知道会怎样?再说,我得知道你哪里找到我地址的,才能防备其他人。” 他低头靠近她,她却往后退了一步。这动作惹得他眯起眼。 “车主资料。”他干涩地开口。 她倒抽口气。“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个业务员……我要找他算帐!就算他是你朋友,也没资格泄漏顾客资料。” “他没泄漏,是我自己拿去看的。还有,这重要吗?就算不这样,那天我只要跟着你回家,照样知道你住哪。”他的眼眸依然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为什么?”她防备地问。“所以昨天我出车祸之前,你在跟踪我?” “为什么想知道你住哪?为什么跟踪你?”他回答。“昨天是要来找你,才到楼下,就看到你骑车要出门,我就跟上去了。至于为什么想知道你住哪,这你还敢问吗?三年前是谁一句话都没说,人就走了?难道你不觉得该让我知道你去哪里,过得怎样吗?” “我留下盖好章的离婚协议书,这还不清楚吗?我顺遂了你的愿望,跟你离婚了。在那之后,我怎样过日子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该是你的负担了。再说,你真那么想知道我在哪里,凭你骏天企业老板的身分,难道查不到吗?可见得你不曾认真找过我,而且我们没有彼此的生活都过得不错,你现在又何必要改变现状呢?”她越说越不爽。 以前她以他为中心,他说什么她都顺从,只因为他是她生命唯一的指标。但是现在,她拒绝再当个没意见的女人了。 “我……”他被她一阵抢白之后,竟然答不上话。 没错,他若认真要找她是可以找到的。但是当年他太忙,很多事情都在身边匆匆而过,如今想来处理得都不够妥善。其实当年意外发生时,她选择撞向护栏而保护他,他就知道他以前以为她那纯粹是迷恋的感情都是真的。她确实爱着他。 待在医院照顾她那几天,他也感觉很歉疚,亏欠了她父亲的托付。但是一直到那时,他都不觉得自己对她有男女的情感,可重逢这短短的两天内,他居然发现自己的情绪被她牵引着,而且还一点都不想从她身边走开。 昨天早上他会开车到她住处找她,也是因为他忘不了那个执拗地用耐性杀价成功的女人。她让他印象深刻到无法笑笑就忘了。 他也很纳闷自己的改变,如此不由自主的改变。 那么教他怎么跟她解释,自己这不正常的反应呢?像是今天稍早出院时,她想还他医药费的举动都让他发火一样,他对于她那种想撇清,想算得一清二楚的态度很不爽。 当年明明是他想离婚的。当时他正大力扩展事业,没有任何时间留给家人或是情人,对他来说,瑛凡确实是个负担。而今想来,他当年确实亏负了她,起码该有耐心一点。 “不管怎样,我还是想知道你过得如何。我……没有实现对你父亲的承诺,好好照顾你。”他语气里有点苦涩。 说到她的父亲,瑛凡的脸色也放软了。“不,你承诺我爹地的是半年的婚姻。我爹地没有要求你要一辈子照顾我,应该就是知道你并不爱我。但是偏偏他这个放心不下的女儿就是这么固执,所以他才勉强自己拜托你跟我结婚半年。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点自立,爹地就不会放心不下,你也不必为了朋友硬添笔婚姻纪录。” “你父亲会这样要求,不仅是这个考量。他留下的股份跟财产太多,若不如此,他担心你会被有心人士剥夺了权利……” “所以不要再因为责任感而照顾我了,楚拓,你做的已经够了,再多就变成我欠你了,所以别……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她吸了口气。“你走吧!” 楚拓看着她坚决的睑,只能叹口气,有些落寞地转身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瑛凡微微发颤的身子跌进沙发中。 “你这么做是对的,姜瑛凡。”她低声地安慰自己。 可是为什么她一闭上眼,就会回想起他昨夜吻她时的缠绵?为什么她鼻端仿佛还留有他的气息? ※※※※ 姜瑛凡回去上班几天了,楚拓也没再出现,照说她该松了口气才对,可是这几天她时常在工作的空档想到他,入睡前,她也时常想起他那天亲吻她的模样。 她心痛地发觉到,自己竟然不断想着如果能为他所爱,会是怎样的情景。她的理智严重地警告她,但她的心却无法不动此念头。毕竟她曾经爱过他,渴望被爱的感觉连同回忆一起被掀起。可是她也很清楚知道那样迷恋的后果,几年前他不爱她,现在他也不会爱上她的,她不该再让彼此陷入不必要的悲剧中。 渴望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情绪。 她渴望亲情,但她自幼母亲就过世,只有忙碌的父亲独自扶养她长大。父亲事业忙碌,能照顾她的时间不多,所以她对亲情的渴望一直都处于不满足的状态。她早该调整自己的期待,不该那样冀望得不到的东西。若不是如此,她遇到楚拓,喜欢上楚拓时,或许就不会那般执着。 如果她不要如此执着,那么他与她也不必开始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她在婚姻里照样寂寞,她渴望的亲情与爱情没有一样得到,所以这又是何必? “瑛凡。”郎笑沄打断了她的冥思。“这里面的数据打错了,这会影响到市场分析的结果,重新做过一份给我。” 瑛凡接过上司兼好友递过来的档案夹,打开核对过资料,确实在整理时打错了数据,以致影响了分析结果。她露出懊恼的神色。 “对不起,郎姊。我马上重做。”她赶紧道歉,感激郎笑沄没有当场发飙,毕竟她犯的错误实在太不应该。她们是做市场分析的,如果分析出来的结果是错误的,那么客户花钱找他们做事,不就是做白工吗? “你脑袋真的没问题?”郎笑沄锐利的眼睛盯着她瞧。“平常的你很细心,也没见你犯过这种错误,但这几天你精神有点恍惚,是不是头还晕?检查报告都出来了吗?” 瑛凡叹了口气。“我没事,真的,拜托别加入唠叨的行列了。没事去住院已经有点夸张,请不要再叫我休假。” “唠叨的行列?谁?楚拓吗?你们旧情复燃了?”郎笑沄好奇地问。 “根本没有旧情,怎么复燃?”瑛凡猛翻白眼。“等我一下,马上把资料改给你。”她说完赶紧回到电脑前,努力专心工作,避免自己再神游太虚。 郎笑沄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回去继续工作。 瑛凡赶紧打开档案,把工作做好。这一忙就忙到了七点多,等到她走出办公室时,天都已经黑了。 望了望华灯初上的城市,人影浮动,她却感觉到一抹寂寥感浮上心头。 “肯定是天气凉了,秋天到了的缘故,不然就是我老了。”瑛凡喃喃念着,对自己莫名低沈的心情感到不悦。 走过骑楼,她在机车停车格找自己的机车,边掏钥匙边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钥匙是掏出来了,但抬头时差点让钥匙掉下去。 一个男人穿着衬衫,领口已经解开了几颗扣子,手臂上的袖子也卷了起来,一手勾着西装外套,斜倚在她的机车上不悦地望着她。 一时之间她只是停在原地,跟他眼瞪眼。 “不是买车了,干么骑机车上班?”楚拓闷着声音问。 她继续瞪了他两眼,好像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回答他。看出她的犹豫,他的眉头皱起,开始有横眉竖目的倾向。 “不是哪里都方便停车,所以就算买了车,也不会天天开。”她不情不愿地回答。“你来做什么?骏天真的要倒了吗?我是不是该开始抛售自己的股票?”她讽刺地问。 她的回答让他眼底的焦躁更甚,气愤更深。 “我也不想来,但是……”他焦躁地扒过自己的头发,那有型的短发顿时显得有点凌乱。“可是这双腿就是走到这里来了,我就是想见你,见鬼了。” 她讶异地微张着嘴,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 他……想见她? 忽然间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了起来,她眼底深处开始激动了。 或许他也看到了她情绪的动摇,迅速地起身,将她纳入怀中,密实地将她拥抱住。 他温暖的气息包围着她,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到强健的心跳声,她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她无声地闭上了眼,感觉到夜里那些幻想与渴望像是被打开的盒子,全都飞了出来。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靠在他身上,她的柔软身躯贴靠着他刚硬的线条,引起他一阵叹息。拥抱她的感觉该死的对极了,让他这几天焦躁难安的灵魂得到安息。他忍不住捧起她的脸,俯身吻住了她。 她微微张开眼,望进他眼中活跃的激情,觉得心一融,当那唇瓣朝她俯来,她只能任由他那过于激切的亲吻吞噬了她。 她没有回吻,但他的亲吻那样急切而热烈,让她晕了。 “瑛凡。”他的眼睛晶灿如星,奇异的那抹焦躁的痕迹竟然消失了。 她抿着嘴无声地盯着他看。 “你想做什么?”她的脸蛋晕红,但是神情是冷静的。“你希望从我这边得到什么?一段短暂的恋情?还是欲望?你那天吻我时,我注意到了,你似乎不再像以前一样,只把我当成朋友托付的女儿。现在我在你眼中已经是个女人了?所以你现在想见我了?” 她那近乎讽刺的话语惹怒了他,显然刚刚那个亲吻不像感动他那样的打动她,他先是懊恼地瞪着她,随即缓缓地放松了眉头,开始咧开一抹笑,略带邪恶意味的笑容。 “看来你现在对吻很有心得,小女孩长大了?”他挑了挑眉问。 她的脸微微窘红,但依然迎上他挑衅的目光。“是比以前有心得,人毕竟都会长大的,你不喜欢的别人不见得不喜欢。” 霎时间楚拓的眼里闪过一抹狰狞的气愤,好像想把她抓起来摇晃一样。但他毕竟没有,只是紧盯着她。 瑛凡扬起下巴瞪着他,很高兴自己终于让他说不出话来了。她可不是三年前那个小女孩,她现在世故多了,不会再被这男人影响而团团转了。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得意完全消失—— “那么跟我上床吧。”他淡淡地说,嘴角还带着那抹该死的笑。 她瞪大眼睛,必须用尽意志力才能不让自己像个傻子似的张开嘴。 “什……什么?”她很想冷静一点,但显然不是非常成功。 她的反应娱乐了他,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显得更性感。“我说跟我上床,这样才有比较的基础,你不是说你很有经验,那么也该给我一个被比较的机会。” 被比较的机会? 被自己的前夫开口要求上床,好有个被比较的机会,她真的不知道该狂笑还是扁他一顿。可是难道要她现在承认她根本没有经验?光看到他现在那得意的笑容,她就火大,就想扯掉那抹可恶的笑。 她真希望自己是那种成熟的女人,很能享受短暂激情,能得到快乐又不会被伤害。 “比……比较的机会?”她开始结巴。 他点了点头。“对啊,不敢吗?如果不敢就算了,我不是那种会勉强别人的人。那我们就先去吃饭吧!” “什么?”为什么不敢跟他上床会变成跟他去吃饭?还有他那什么表情?同情的表情?好像看淮了她只是虚张声势,“好,上床就上床,就一次,然后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我们就用现代男女的方式,走吧!” 他只来得及挑了下眉,人就被她拖起来。她将钥匙插进机车锁孔,然后拿出安全帽。“啊,我只有一顶安全帽,所以……” “我去买。”他随即应,四处搜寻了一下,很快找到一家有卖安全帽的机车行。“你不会逃走吧?” “逃?逃什么逃?”她眼底浮上一抹心虚。 他嘉许地点了点头,这才迈开大步,往那家机车行走过去。 她懊恼地敲了自己安全帽一记。她以为他会拒绝骑车的,以为他会坚持要开他的车,这样她就有理由说不愿意把机车丢这边,而同时保住颜面又不致被抓包,毕竟她那些“经验”可都是虚构的。 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干脆丢下他逃跑时,楚拓就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一顶新的全罩式安全帽。 “走吧,要我载你吗?”他掀了掀眉问。 “我载你,不敢坐吗?”她抬头问。 他只是耸了耸肩,就坐到机车后座去了。 才一上路,瑛凡就好想尖叫。因为机车的座位很小,她跟他可以说是贴在一起的,他那双长腿甚至绕到前面,跟她的贴靠在一起。 她除了要维持平衡、注意路沉,还要不断地要自己别分心,在这凉爽的天气中,她都微微冒汗了。 因为怕自己再这样胡乱骑下去会因为无法专心而出事,她一看到路边有家汽车旅馆的招牌,就转头问他:“这里可以吧?” 只见他嘴角咧开一抹笑。“骑机车进汽车旅馆?” “怎么?有意见吗?想后悔吗?那我……” 她还没说完,他就凉凉地回了一句。“没,没意见。”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是看准她不敢执行到底吧?哼,进去就进去,就算骑车进汽车旅馆很怪,她也于害怕。 话虽如此,但当他们将车子骑进去,看到前面后面排着的都是汽车时,瑛凡真想掐死自己。还有,她戴着半罩式安全帽,而楚拓竟是戴着全罩式安全帽,丢脸也是她丢脸,真是够了。 坐在她身后的楚拓隐忍着笑,想看这女人能撑到什么时候。他掏出皮夹付掉了房钱,以免她连房钱都想自己付,这样他恐怕会被看做牛郎了。 窘着脸拿了钥匙,将机车骑进汽车的停放处,她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走进旅馆房间。其实房间很干净,也很舒适,可是站在那边,望着他笃定的神情,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的逞强。 “我先去洗澡。”她把钥匙扔着,看也没看他一眼,就闪进浴室里。 然后她懊恼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申吟出声。 这下该怎么办呢? 第四章 瑛凡磨磨蹭蹭,心不在焉地洗了个澡,然后套上浴袍,悄悄地走进房间里。 房间的灯光不是很亮,屋内飘扬着舒服的爵士乐,楚拓伫立在窗前,凝望着窗外。 望着他的背影,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过去她虽然总是追逐着他的身影,但真正能跟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爱一个男子,即使分开三年后的今天,依然能如此影响着她的情绪。 “我……洗好了。”她轻声地说。 楚拓转过身来看她,大半的睑都隐藏在阴影中,但是唯有望着她的那双眼眸在黑暗中也灿亮无比。 他的凝视让她腿发软。 “不想洗澡吗?”她的嘴有点干涩。 他依然无言地凝望着她,然后才走向浴室,没多久浴室响起了水声。 她有点坐立难安,将房间里的各种设备都翻看了一遍,电视也打开来,却在发现里面全都是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时,赶紧又关了回去,像是烫手山芒地将遥控器抛开,她打开矿泉水,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她按住自己的胸口,觉得心跳好像缓不下来。这时她不禁懊恼自己这么没用,这寻常的男欢女爱不断地在这城市上演,但她却如此忐忑,只因现在一墙之隔那男人是唯一进入过她的心的男人。 很快地水声停了,没多久楚拓推开门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是湿的,仅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精壮的身子全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她的视线内。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头到他厚实的肩膀,再从他肌肉分明的腹肌到劲瘦的腰杆,他的身上还闪烁着残余的水珠,但就连那双光裸着的腿都强健而有力,竟然让她看得忘了收回眼神。 平日他穿着衬衫时,就隐约可见衬衫下的结实肌肉,如今一看果真如此。他浑身充满了男子气概,即使是保守的女人都忍不住要偷看上几眼。 她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他朝她笔直走过来,使得她差点惊跳起来。然后他故意身体靠她极近,让她差点没往后贴靠到墙壁上去。接着他嘴角露出一抹调侃的笑,从她身边擦过,弯身捡起滑落到地上的外套。 “把衣服穿上,我们走吧!”他用毛巾抹了抹头,一边对她说。 “什、什么?”她愣愣地回过神来。 他停下动作,走到她面前,彼此之间仅仅距离不到十五公分。“我逗你的,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跟我上床,所以我们走吧!” 她抬头看他,不知怎地被这一逗反而放松了下来。 “楚拓……” “嗯?”他轻声应,那神态近乎宠溺。 忽然间一抹温暖的决心冉冉而升,她凝望着他温柔的眼神。“现在在你眼里,我是个女人吗?” 他的眼眸一黯,目光从她微湿的发到她包裹在宽大浴袍内的纤细肩膀,一直到她领口那白皙的肌肤,然后他的目光上栘迎向她的眼。 此时,她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欲望。 他往前踏了一步,将她拉靠在他身上,一手将她的臀往他身上按压。 “你说呢?”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那声音此刻听来是如此性感。 她觉得浑身发热,然后她伸手圈抱住他光裸的腰。“那么……抱我。”忽然她好想知道当他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想起重逢以来的这几个夜,她难以克制地去想象,被他当一个女人看,被他用充满欲望的唇亲吻,被他像一个渴望已久的爱人般拥抱,会是什么滋味。 当她感觉封那抵着她小腹,不容错认的欲望时,她的顾忌全都消失了,血液也跟着沸腾。 他想要她。 而她也想要他。 “瑛凡……”他嘶声申吟,不敢妄动。 然而她贴靠着他胸膛的脸已经开始动了,她亲吻着他光裸的肌肤,细细碎碎的,那毫无章法的吻却让他血液快速流窜,让他的理智思考逐渐冻结。 她的手指贴靠在他胸前,气息破碎,即使是如此,那吹吐在他肌肤上的馨香,还是让他迅速地变得更硬。 他低咒一声,低头亲吻她的颈项,需索的吻热烈在她细致的肌肤移动。她的浴袍领口松了,露出大片肌肤,整件浴袍像是半挂在她身上。 他的吻半点都不曾稍息,让她站立的双腿逐渐化作泥,逐渐无法支撑自己。她眯着眼,微张的唇轻浅地喘着气,双手伸出去抓他,好稳住自己,没想到抓到了他腰间低垂的浴巾—— “啊!” 她惊喘,望着浴巾在她眼前掉到地板,转眼间他已经完全赤裸地站在她眼前,浑身的欲望半点也没有遮掩。 他反而丝毫没有窘迫的模样,大方地撩起她的发丝,放到鼻端亲吻,手指拂过她的下巴与耳后。然后嘴角浮上一抹笑的同时,手一扯,将她浴袍的衣带拉开,瞬时间她的衣物也跟着散开,随即露出衣袍底下那一片白皙粉嫩的肌肤。 他低头凝望她的身子,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起了点点疙瘩,整个身子逐渐变成轻微的粉红色。 “不要看。”她怯怯地伸出手,两手捂住他的双眼。 “好,我不看。”他的声音含着笑,笑声带着宠溺的味道。 然后他伸出手,覆住她毫无保护的柔软胸部,轻轻地握捏着,引来她不断的吸气声。 “楚……楚拓!”她红着脸抗议。 他的手指在她身上爱恋地流连,然后他亲吻了她的掌心后,手握住她柔软又极具弹性的臀部,将她拉靠在他坚硬的身体上。 她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开始回报他。那双小手大胆地探索起他的身体,不断到处游移之外,那张嘴儿也不客气地啃咬起他坚硬的肌肉。 她的狂野作风让他满意地笑了,但当那只小兽的啃咬掠过腰际,直往坚硬如石的小腹而去时,他的从容笑意消失了。 “瑛凡!” 他低吼着她的名,手指穿过她的头皮,撩起许多柔软的发丝。可是当发丝拂过他赤裸的肌肤时,他却感觉到一抹无法压抑的火热欲望穿透了他。 他嘶吼,将她拉起身,转身踱开。 “楚拓!”她惊慌地站在原地,浑身发烫,却以为他是后悔不想做了。 结果他很快地回来,将手里的小铝箔交给她。“帮我。” 她摊开手,微微颤抖着手撕开铝箔包,努力回忆健康教育课程上戴保险套的方法。 即便知道该怎么做是对的,但她浑身都发烫,心跳飞快,所以当她试图帮他戴上保险套时,手不断抖着,却反而磨蹭得他更严重。让他不断地仰头掹喘气,试图压抑即将燎原的欲火。 最后,他终于受不了,低吼着弯腰将她抱起,也不管他的突兀动作让她戴了一半的保险套又抽掉了。 他将她压进柔软的床铺间,然后一个叹息,他将自己刺入她温暖的包围中。 “唔。”她闷哼了一声。 他敏感地抬头,看她紧蹙的眉。 她赶紧松开眉头,勾住他的脖子亲吻。 他那刚才抬头的理智又消失了。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到她温暖的圈抱。 他忍不住在欲望的海潮中奔驰,任那美好的、极具穿透力的极乐滋味射进他与她紧紧相拥的怀抱中。 而她勾住了他,唯有如此才能不让自己在波涛中被冲走。她感觉到自己像是被破碎了一般,痛楚与快感交错而成的网网住了她。只是当他也被网在这网内,她甘心被俘虏,甘心在这网中与他独处。 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 瑛凡喘息着靠在他光裸的胸膛上。 楚拓拨开她脸庞上汗湿的发,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瑛凡。”他轻声喊她的名。 “不要问我问题。”她将脸埋进他胸膛。 看着她的发丝再度散在他胸口,形成一幅极为性感的画面。他感觉自己的欲望再度苏醒,却不急着满足自己。 “呵呵……”他轻笑着,笑声震动胸膛。 她恼怒地抬头瞪他,他却爱恋地亲吻了她的下巴一下。 她的脸晕红了,有点羞赧地望着他。 他的手指在她细致的脸部肌肤上游移。“傻瓜,这是好事,干么难为情?” “什么好事?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她微微嘟起嘴。原本还希望他不会发现她的青涩、没经验,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看这男人挺得意的模样,她不禁有点气他。 对,她就是没有其他男人。她姜瑛凡是个傻子,花了很多年爱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分开后又没办法接纳其他男人。美其名是重建自己生活并不容易,没有心思跟精力留给爱情,然而事实上她知道,当她的心完全无法接受其他男人时,她的身体自然更不可能接纳了。 “那又怎样?我三十二岁了,现在我不是处男,你也不是处女,很公平。”他微笑着应。 “这算什么公平?”她捶他一拳。 看他亲吻她、抚摸她的方式,她就知道他不乏练习的机会。想到他都跟别的女人做这些亲密的事,她的心里就一阵酸。 “我应该找一个跟我一样的人才对。”她咕哝道。 但她小声的抱怨还是被耳尖的他听到了,他身体一僵,然后一把拉起她,给她一个既凶恶又带惩罚性的吻。 他从没想过那嫉妒的刺竟然如此轻易地刺痛了他。光想到她跟别的不是他的男人光着身子拥抱,他就感觉快要脑中风了。他发现,某些陌生的情绪总在他毫无防备时忽然涌上,他对她的在乎已经远远超乎他以往交往女人的正常范畴了。 虽然他抗拒过,后来却投降了。但像这样突如其来地意识到自己心绪的强烈起伏,这样吓人的感觉,依然让他有点无法承受。好像心头牵满了各种丝线,哪天不知道牵动了哪根:心头就会抽痛,且事前毫无迹象,无法防备。 在那个令人喘息的亲吻之后,她红着脸望着他。 他轻声叹息。“别那样望着我,否则我就当不成体贴的情人了。” “什么意思?”她诧异地问。 他抱着她起身,将她抱进浴室中,调整温度后,打开莲蓬头,让两人站在水雾之下。他按了些沐浴乳在手上,然后动作轻柔地清洗着她的肌肤。 她微红着脸,让他帮忙她,虽然中间她一度想插手帮忙,但他警告地瞪她一眼。当她发现到他那逐渐变化的欲望之后,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让她帮忙了。 洗了个差点擦枪走火的澡之后,他将她擦干抱回床上。接着在舒服的温度跟热水澡的放松之后,她靠在他身旁很快地沉沉地睡了。 楚拓望着那贴靠着他的沈静容颜,感觉到自己心里有种莫名的温柔涌上。他拉高被子,将她裹在棉被中,手指却眷恋地停留在她肩膀的肌肤上。 他从没想过会跟瑛凡发展成这种关系。 认识姜震是机缘,当时他工作的公司跟姜家企业有来往,他们一见如故,自此成了亦公亦私的好朋友。后来他辞掉了工作,用自己筹措到的资金准备开业,但是手上的资金不足,姜震在听过他的事业蓝图之后,二话不说拿出钱投资他的新公司。这就是后来茁壮成拥有上千员工的骏天企业。 瑛凡对他来说,虽然不完全像妹妹,他对她却没有太多的想法。会娶她是因为姜震临死前的请托,要他藉由婚姻保护她,起码让婚姻维持半年。因为瑛凡虽然只有她父亲一个亲人,但虎视眈眈觊觎他公司的远亲也不在少数。他担心年轻的瑛凡没有足够的权谋与智慧可以保护自己的权利。成为她的丈夫,楚拓的保护在法律上就完全站得住脚。 另一方面姜震也坦承那是他的私心,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恋慕楚拓,也知道楚拓对她无意,但是私心希望能给他女儿一个【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机会,若相处后楚拓发现还是无法接受她的感情,那么半年后可以离婚,这样姜震既顾全了女儿幸福的机会,也不会因为如此亏欠楚拓这个朋友太多。毕竟若真要就此将楚拓绑在婚姻中,姜震做不出来,也担心楚拓不会答应。 当时楚拓的事业也非常忙碌,瑛凡的爱恋对他来说是孩子似的迷恋,所以他不曾多放心思在她身上。他以为她是个深受宠爱、天真的千金小姐,而且大体来说是个顺服的妻子。 只是近日重逢,他才发现,不知道是她改变得太多,还是他以前不曾真正认识她。眼前这个瑛凡有她柔弱的一面,却有更多坚强的地方。他相信以她过去的个性,要成为一个业务,肯定是要吃很多苦的。但是她咬牙忍过来了,到达了自己想要抵达的地方。这一点他很佩服。 或许是这些佩服,让他的目光无法离开她身上。相遇之后的隔天,他迫不及待地想去看她,美其名是关心分手的前妻,其实他骗谁?他根本已经被她吸引了。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有了变化。这种感觉跟他以前交往过的许多女人都不相同。他逐渐改变。 但他其实不大喜欢这种心思绑在—个人身上的感觉,抗拒了几天,却只是让自己更烦躁。终于,他投降了,向自己的心投降。他循着她名片上的讯息,在她公司楼下等她。 但她那气愤的模样,问他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当时的他却觉得她好可爱。如果她知道在她生气的同时,他只想抱住她亲吻,可能会更生气吧? 他明白她对他还有抗拒,也知道他们曾有过的婚姻让她对他更多防备。但他会想办法的,他不打算如她所言,只来段短暂的恋情。 拥抱住这个女人,他满足地叹息。 他也想知道爱一个女人、宠一个女人的滋味。如果老天爷再把他们摆在一起,那么他们之间肯定有还没了结的缘分,不是吗? ※※※※ 早上时间,将近九点了。 瑛凡胡乱地套上安全帽,一边恼怒地抱怨:“干么不早点叫醒我?我迟到了啦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不忍心叫你。”楚拓抽出她的机车钥匙,自己先跨上去。“上来吧,我载你比较快。” 瑛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跨上了机车后座。现在才要担心彼此贴太近,已经太慢了吧?今天早上她醒过来时,简直是整个人巴在他身上,要命的是身上的浴袍还全散了,真是令人尴尬的画面。 她根本没想过要在汽车旅馆过夜,她原本是打算洗完澡要回家的,怎么会就这么睡着了,还睡得那么沈? 不过想到经过昨夜之后,他们可能不会再有交集,那么或许留下来过夜是对的。 果然楚拓骑起机车比她快很多,虽然是辆小机车,他还是既平稳又迅速地在车阵中移动。还有,他不是路痴,所以可以节省不少时间。真让她瞎摸,可能早上的班都不用上了。 “对了,你那天骑车在街上,又是拍照又是写笔记的,该不会是在认路吧?”他边骑车边问。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路痴认路法,地图跟现实的街道我老是兜不起来,所以我有空就会上街,把每条街的招牌、特色等拍照,让我看地图时可以对照,这样我比较记得住。”她无奈地解释。 身为路痴绝对不是她愿意,毕竟不会认路对一个业务员来说是要命的缺点,拜访客户可是很重要的,虽然她很少被派去开发新客户,但是老客户也时常需要定时去拜访,所以她每周大约有一到两天是在外面跑的。 楚拓听了笑笑没说话。 但她看不到他的笑容,捶了他的肩膀一下。“不准你偷笑,也不准说什么路痴要领残障手册的话,我会踹你喔!” “哈哈,有人这样说过吗?”他终于笑出声。 “哼。”她举起脚想踹他,但却狠不下心真踹,反而让她的举动有点像是磨蹭。 他趁着停红灯时转过头看她,非常暧昧的一眼。“虽然我这人还算开放,但光天化日,又是在大街上,你这种热情留到晚上吧!” 她懊恼地将褪抽回来,脸整个胀红。“胡说八道,楚先生,我现在发现原来你有当无赖的天赋。” 他朝她眨了眨眼。“我有很多天赋,你昨天晚上应该见识过一样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抵达了她公司楼下,机车停了下来。 她的脸胀红,想都没想,拿起包包K了他的头一记。“我也有很多天赋,这次先让你见识这一样。” “唉呀!”他揉着头,没想到她下手这么狠。 她见他停好了车,抽过他手里的钥匙。“我迟到了,先走了。” 不敢再看他,她赶紧奔进办公大楼,迅速地按了电梯。 一直到进了电梯,电梯往上移动时,她才趴靠在墙上,暗自申吟。“天哪!我真的拿包包打他头吗?” 他是楚拓耶! 她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话过,现在她居然想都没想就拿包包敲他,好像他们很熟很要好似的,她到底是着了什么魔? 昨夜一定有不良的影响,启发了她性格中不好的一面,她才会这样。不过不管怎样,她眼前该担心的可不是楚拓,而是工作才对。 果然,电梯一到指定楼层,她才跨进办公室,郎笑沄冷冷的咆哮就轰了过来。“姜瑛凡,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迟到?!” “呃,郎……”好可怕喔!瑛凡忍不住缩了一缩,虽然知道郎笑沄这人刀子口豆腐心,但是当她这样可怕的脸正在眼前时,很难不害怕。“对不起,我迟到了。” “我问你,凯耀的那个case做好了吗?”郎笑沄堵住她的去路。 “凯耀?昨天带回家本来要做的,结……结果有点事……我马上做,一个小时就可以给你。”她像只螃蟹,横向移动,滑进自己的座位中。 “就一个小时。”郎笑沄眯起眼看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瑛凡赶紧抽出随身碟接到电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昨天她没留在办公室加班,是打算回家做的,没想到遇到楚拓,一切事情就此走了样。幸好这个案子她昨天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做起来并不会花太多时间。 果然,在一个小时时限内,她惊险地完成了工作,将档案传给了郎笑沄。 “郎姊,我做好了。我放在内部网路中你的资料夹,看到没?”瑛凡抬头问坐在附近的郎笑沄。 郎笑沄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努了努嘴。“还没吃早饭吧,桌上的面包快点吃掉。” 瑛凡这才看到自己桌边放了一块面包,还有一瓶罐装柳橙汁,显然是刚刚她在忙的时候放的。 “郎姊,谢谢你。”她感激地看着对方。 郎笑沄手里开着档案,眼睛盯着电脑。“昨天去哪鬼混了?跟男人过夜?” 瑛凡咬住面包的动作僵住,差点被呛到。“我……哪有?”郎姊怎么看得出来?难道她身上有痕迹?她赶紧拿起镜子,偷偷照着,看是不是有不该留下的痕迹。 “不用照了,你身上穿着昨天的衣服,不是在外面过夜,又会是什么?难不成是你没洗衣服,所以没衣服换了?”郎笑沄凉凉地说, 瑛凡脸都红了。“郎姊!”可恶,心太虚了,反而露了更多馅。 “是谁?”郎笑沄又追问。“谁让这个保守的小女生外宿的?” “我哪是保守的小女生?”瑛凡抗议。 “离婚三年了,一个男朋友也没交过,还不保守吗?古人都没你这么有贞操。”郎笑沄笑她。“还是你又跟楚拓搅和在一起了?之前不是说遇到他了?”她问着,眼神跟着锐利了起来。 站在朋友的立场,郎笑沄可不是很赞同瑛凡再跟她那个前夫搅和在一起。她知道瑛凡在过去受过什么样的伤,不希望她太执着于一个男人,那样只会对自己造成更多的伤害。像她这样一个女人,应该找个会疼她、宠她的男人。前夫是种可怕的生物,能离多远就多远。她冷冷地想。 “什么搅和?没有,可能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他昨天已经得到他想要的,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瑛凡黯然地想。 但她不后悔,起码她不用用许多时间去猜想如果她答应会怎样。想起了他的拥抱,她知道她会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但是总会办到的。 第五章 一整天瑛凡都在紧凑的工作中忙碌着,一直到快下班时,才发现办公室里的气氛跟平常不大相同。通常他们办公室的同事很少准时下班的,因应每个人接的案子不同,留下来加班的人也不大相同,但像今天这样,还没到下班时间,大家却已经准备好离开办公室的模样,真的很不正常。 “发生什么事了吗?”瑛凡将手边的资料存档,问了问走过她身后的小吴。 “你不知道吗?今天郎姊接到一个大案子,所以晚上大家要一起吃饭。喂,你刚刚人明明在此,为什么会这么状况外?”小吴拍了拍她肩膀说。 “真的吗?啊,今天礼拜五,难怪大家看起来好轻松。那是要去哪吃饭?”瑛凡随口问。 “你家啊!”小吴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决定去我家吃饭?还有,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瑛凡瞪他一眼。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因为你一个人住,其他人不是跟家人住,就是住在一间小房间,根本都不适合。所以我们讨论半天,决定去你家吃饭。放心,不会要你煮饭的,你只要负责开门就好了,吃的我们会买。”小吴说。 瑛凡翻了翻白眼。以前她的生活是很封闭,但现在一天到晚有人想去她家串门子,这也差太多了吧?偏偏她工作的这个办公室,大家因为工作关系都很有革命情感,大伙儿感情很不错,时常一起吃喝玩乐,他们也让她少了很多寂寞的机会,这点她倒是挺感激。 “那吃完要整理干净才准离开。”瑛凡先把话说在前头。 “拜托,你不说我们也会做,不收干净会被郎姊给骂死。郎姊对你最好,你肯定是住在左边的。”小吴酸她。 “什么住在左边?”她不懂。 “偏心哪!心都偏左,所以说你是住左边的。” “好冷的笑话。”瑛凡的评语也不大留情。 小吴皮皮地笑笑,然后抬头看钟。“下班了,出发吧!” 大伙儿像是身上有安闹钟似的,通通跳起来,迅速关掉了电脑,站在电梯口等。霎时办公室里还坐在座位上的,就只剩下状况外的瑛凡跟部门负责人郎笑沄。 “快一点啦,瑛凡。”大家催着,因为没胆催郎笑沄,所以大家都催她。 瑛凡笑笑,故意慢动作地收拾着东西。也好,今晚一群人热闹热闹,省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原本她还想晚上没事的话要出去看场电影,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现在来了一票食客,正好。 最后大家终于闹哄哄地离开了办公室。 由于大部分人都是搭大众交通工具上班的,所以郎笑沄的车塞满了人,而几个有骑车的同事也都载了人,最后剩下小吴没车坐,硬赖着瑛凡载他。瑛凡本想拒绝,但机车上还留着楚拓昨天买的安全帽,她连没安全帽的借口都没有,只好答应了。 只是其他人绕去买食物跟饮料,她骑着机车率先抵达。才将机车停好,她都还来不及摘下安全帽,小吴就一直推她。 “干么啦?我车还没停好,不要那么急,食物都还没到,你急个什么……”瑛凡边抱怨边转头。 “不是啦,瑛凡,你认识那边那个家伙吗?那人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看,脸色很难看耶,你是不是有欠债?”小吴紧张地缩在她旁边,不敢直视那个矗立在公寓楼下的高大男子。 “欠什么债?”她话声方落,眼睛就看到楚拓了。“呃……他怎么会来?” 她还以为过了昨晚,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大部分的都会男女短暂恋情不都是这样的吗?合则上床,下了床就各自生活,不用有什么负担。她还以为他应该会回去过他的日子,不会再出现了呢!所以她连他的电话也没留。 楚拓远远地盯着她看,那眼神确实充满了不善,难怪小吴担心。 此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其他同事打的,才接起来,就听到一个阴沈的声音问她:“为什么让那家伙戴我的安全帽?” “呃……”她诧异地拿开手机,看看上面的来电显示,居然有楚拓的名字在上面。“你……怎么有我的电话?还有,我的手机怎么有你名字,我根本不知道你的电话……” “不仅如此,按速拨键一就会拨出我的号码,我很体贴吧?”楚拓冒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体贴个鬼?!”他肯定是昨天晚上趁她睡觉时动的手脚,还自动把她的手机设速拨键,真是够了。“还有,都看得到人还打电话,你钱多喔?”她说着把电话挂了。 才挂掉电话,她就觉得这样做好像不是好主意,因为楚拓朝她直直走了过来。 “瑛凡,怎么办?他朝我们走过来了。”小吴又在推她了。 瑛凡没好气地瞪小吴一眼。 结果楚拓一走到他们面前,就动手摘下小吴头上的安全帽,然后狰狞着一张睑问小吴:“有没有立可白?” “产可白?有……我找找。”小吴很自动地服从命令,赶紧从公事包里摸索出一支立可白。 楚拓接过手,打开盖子,兀自在安全帽下侧写着字。 “你来这里做什么?”瑛凡闷着声音问。 楚拓也没回答她,仿佛很专心地写着字,写完后盖上盖子,把立可白还给小吴,然后把安全帽举到小吴面前,让他看着那排字。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小吴瞪大了眼,嗫嚅地回答。 “你写什么?”瑛凡一把抢过来。 那安全帽下侧多了一排用立可白写的“警告标语”—— 楚拓专用,违者砍! 她看了猛翻白眼,将安全帽塞进楚拓的怀中。“既然是你的,拿回去吧!我家很小,没地方摆。” “瑛凡,是你朋友喔?”小吴小声地问,开始有点明白刚刚自己为什么被那种可怕的眼神瞪了。 瑛凡看了楚拓一眼。“只是不熟的旧——” “你再说什么不熟的旧识看看,我会让他知道我们有多熟。”楚拓靠近她身边,压低声音警告。 瑛凡一僵,抿起嘴瞪他一眼。“我们走吧,小吴。” 楚拓看着她领着那男人走开,眼睛眯了起来。他的怒气散了不少,刚开始看到她载着一个男人回家,他简直快发疯了,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把那男的拖下来扁一顿再说,不过看他们的互动,那人跟她似乎不是那种关系,他的火气才逐渐平息下来。 对于自己强烈的反应,他也很讶异。 唉,没办法,男人的动物性很强。他已经占好的地盘,绝对不许其他男人染指,不管她现在对他是什么观感。他知道瑛凡对他还有着抗拒的心理,但他并不把这小小障碍看在眼里,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绝对会得到。 瑛凡跟小吴走进电梯,电梯门才正要关上,就有人按注开关,门又再度打了开来,楚拓走了进来。 “你做什么?”瑛凡盯着他。“我们部门同事聚餐,你先回去,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 “部门同事聚餐哪?”他又露出那种可恶的得意笑容了。“那加我一个也没差吧?这位先生,可以吗?”他说着又转问旁边的小吴。 小吴看他跟瑛凡挺熟的,应该不是什么讨债的人,心情就放松了不少。“没问题,今天买的食物应该很多,既然是瑛凡的朋友,一起来吧!” 瑛凡听了转头瞪他。“吴致鸣,到底谁是主人?” “唉呀,不要这么小气嘛!人多才热闹。”小吴越说越小声。 楚拓的嘴角有抹可疑的笑,在瑛凡的瞪视中非常迅速地缩回去了。“这样好了,为免因为我的加入而让大家少吃了东西,我提供点资金,麻烦吴先生去多买一点东西,可以吗?” 他掏出皮夹,抽出了几张千元大钞。 小吴看到钞票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近乎虔诚地接过那几张大钞。然后一抵达瑛凡家的楼层,他连电梯都没出来,就说:“你们先进去,我去买东西,瑛凡,你想吃什么?” 瑛凡没好气地说:“我饱了,吃不下。” 但小吴完全没察觉到她的不爽。“那我随便买,晚点见。” 看着电梯门在眼前阖上,瑛凡转身紧皱着眉头瞪他。“楚先生!” “嗯?”楚拓一派悠闲地将手插在口袋中,轻声应。 “你到底跑来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这是短暂的激情,下了床不是应该一拍两散,不要联络了,那你现在到底是哪条筋不对?”她转过身来质问他。 楚拓抽出她手里的钥匙,再度帮她开了门,自动地脱鞋、进屋,然后在沙发前坐了下去。 “楚拓!你回答我问题啊!”她恼怒地看着他那悠闲的模样,真想踢他一脚。这男人怎么这么厚脸皮,进她家像自己家一样自在,一点都不客气。 “短暂的激情?”他耸耸肩。“你昨天是有说,但我有答应吗?再说你是那块料吗?我怎么看你都不像可以玩爱情游戏的人。”他若有所指地将目光在她身上缓缓移动。 他的眼神让她肌肤都发麻了。她窘红着脸怒视他。“虽然以前没玩过,但我可以学,我学习能力不错的。不过我现在没兴趣跟你发展任何恋情,所以你走吧!” 她没办法一直跟他在一起,而不爱上他。她太清楚自己的弱点了,只要给自己一点希望,恐怕她会越来越贪心。要嘛就在此结束,否则后果肯定是她无法负担的。几年前他都没爱上她,她不觉得这次会有什么改变。她不想再冒那个险。 没想到楚拓听到她的话之后跳了起来,以她想象不到的快速度逼近她。 “你最好别随便跟其他男人发展任何狗屁恋情。”他咬牙警告。 她愣了—下,这才扬起下巴。“你管不着,你既不是我爸,也不是我哥。管我这么多干么?” “那你就试试。”他眯起眼看她。 她被他眼底那种势在必得的坚定光芒吓到了,她没有料到他居然会对她有这么大的占有欲望。其实重逢之后的楚拓,很多行为都出乎她的预料之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她哑声问。 “一个男人想待在女人身边,还需要问为什么吗?”他不就是喜欢她,舍不得放开她吗?虽然这种心情很陌生,但他现在也接受了这种出乎意料的发展。 “你……”望着他逐渐炽热的眸光,她又开始觉得双腿发软了。 楚拓揽住她的肩膀,睑才要住她靠近时,门铃声顿时大作。 她红着睑退开,赶紧跑去开门,接着她那些蝗虫般的同事涌进了她的屋子,室内开始热闹了起来,一直到大家离开前,他们都没有机会再单独说上话。 奇怪的是她的同事们居然很快地接受了楚拓的存在,可能跟他贡献的那几千块饮食费用也有关系,总之没人对这个不速之客显示出任何不欢迎之意。就连郎笑沄都只是多看了楚拓两眼,也没多说什么。 大伙儿又吃又喝,闹到晚上十一点才离开。离开前还帮忙把屋子都整理干净,连垃圾都有人负责拎下楼去倒。这群蝗虫同事把食物跟饮料扫个精光,也省了瑛凡冰箱的压力。 “你的同事们人都不错。”楚拓斜靠在她的双人沙发上说。 “为什么你没有跟大家一起走?”瑛凡瞄了他一眼,无奈地问。 “因为我有喝酒,不方便开车。”他很自然地回答。 “喝酒?我有看到你出去抽烟,怎么就没看到你喝酒?”她眯起眼。“那我帮你叫计程车。” “不用了。你的浴室在卧房里吗?”他随口问。 “做什么?”她警戒地问。 “浴室还能做什么?”他推开她卧房的门,消失在门内。 瑛凡跳起来追进去时,浴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楚拓,你干么?”她拍着浴室的门板。 “给我找条干净的浴巾。”他老兄兀自隔着门板交代。 “浴巾?你要我帮你拿浴巾?”她的声音逐渐拔高。 “你没有吗?那毛巾也可以。”相对的,他的声音就很冷静。 “楚拓,你给我——”她拉开浴室的门,正好撞见他赤裸地走到莲蓬头下开始洗澡。“啊!” 她尖叫着退出去关上门,门内还响起一阵哈哈大笑声,气得她踹了门板好几脚。“可恶!可恶!闭嘴啦你。” 她的吼叫让他的笑声更嚣张了。 于是在他洗澡的时间里,她就这样在房内踱着方步,想着怎么把这个牛皮糖扔出门外。可是—直到水声停了,她都还没想出对策来。 “我出来了喔。”他在浴室警告着。 “你出来关我什么……等等!”她跳起来。确实是有关她的事!差点不小心就看到他裸奔了,虽然刚刚已经不小心看到,但是唉呀!她赶紧跑到衣橱,找出一条干净的浴巾,再敲了敲门,将浴巾从门缝递进去。“拿去。” 楚拓接过浴巾,没多久就从浴室走出来了,果然全身上下只有那条浴巾蔽体。 “把衣服穿回去,我帮你叫车。”她拿起电话想叫无线电计程车。 他耸了耸肩。“我不喜欢穿脏衣服。” “你不喜欢穿脏衣服?那你干么不回你家去洗澡?”瑛凡好想尖叫喔,男人怎么这么任性?“那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回家?裸奔?” 不料楚拓半点没把她的抓狂放在眼里,毕竟她现在虽然比以前有脾气,但是离真正的泼辣还有段距离。 “洗一洗明天就干了,下次我得放一些干净衣服在你这边……” “下次?”她截断了他的话。“没有下次了。” 谁想到他忽然走过来贴近她,害她差点没被吓到,又直觉地想往后退。 “你都流汗了,去洗澡吧!”他平静地说。 瑛凡脸微微泛红,伸手抹了抹额头,拿了睡衣就走进浴室。 她将水开得很大,连热水也省了,以免泛红的脸更红了。边洗澡时她还不断想着对策,奇.сom书可是怎样都想不出来将他踢出家门的方式。当然她可以不管他是不是衣着整齐,干脆把他直接推出门算了,但这种事她又做不出来。还有,她才不想其他女人看到他只围一条浴巾的模样,那太养眼了,不成! 结果等她洗完澡出来,竞看到楚拓悠闲地靠坐在她的床头,身上依然只有那条浴巾,腿上摆着她的商业杂志。 一看到她出来,他往里面挪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要她过去。 她才不可能乖乖过去呢!虽然没有把他踢出家门的魄力,但是要她百依百顺,那还是不可能的。 她朝他瞪了一眼,转身坐到梳妆台前开始上保养品。 “你也看这种杂志?对这个有兴趣?”他忍不住问。 “算是进修吧!我们公司帮很多种类型的企业做市场分析,所以不管是什么产业,我们都应该有基本的认识。”商业的东西她原木是一窍不通的,但为了工作,她真的付出了很多心力。 “哦?那你会去上一些跟企业管理有关的课程吗?”他想到什么地问。 “嗯,只要在范围内的,有兴趣的课程都可以去上,公司也有补助。我偶尔会去上短天数的研修课程。”她上完保养品,转过身看着他,就这样坐在梳妆台前,不敢去跟他坐在一起。 望着那个坐在她床上也这么自在的家伙,她不禁怀疑,他怎么有办法就这样闯进她的生活,闯进她的私密空间呢? 而且她的感觉竟是如此的好,好到不再想把他推出门外。毕竟能够这样共享一个空间,亲昵地说些无关紧要的对话,就像她梦想中的样子,一时间她软弱了。说实话,她想要他在这里。 “我前几天看到一个研修课程还不错,改天我拿简章给你看看。”他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但她没看到他的算计,就点了点头。 “你下来,我只有单人床,不想跟你分享。你睡地上,谁让你不请自来。”她走到床边,指着地上的空位说。 “不要,我可以跟你挤。”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明天我们去买张双人床吧,这张床太小了,反正你这房间不小,还有空间放。” 瑛凡睁大了眼。这家伙不只大剌剌地容许自己留下来过夜,连她的床都想换掉了,真是够了。 “不要,我喜欢小的床,一个人睡绰绰有余。”她才不要为他换张床呢! “好吧,既然你喜欢小床,那我就勉强忍耐。”他说着就动手将她拉上床。 “啊!”没预期到他的动作,她跌进棉被堆中。“你睡地上啦!” “不要。”他更干脆地拒绝,将她整个人圈抱在怀中,然后拉起棉被盖住彼此。就连枕头都共用一个,她可以说是半躺在他身上。“我现在发现单人床也不错。”他发出得意的笑声。 “楚拓!”她气恼地捶他一下,却不敢太用力挣扎,怕他身上唯一的浴巾会掉下来,昨日的一切恐怕会重演。 “乖乖睡觉,我保证不会偷袭你。”他拍了拍她肩膀。 “你的保证有用吗?”她咕哝着。当两人身上只有这么少衣物,却如此紧靠在一起时,保证有个屁用? “当然。”他亲吻了她头顶一下。“你累坏了吧,今天早点睡。” “已经不早了,快一点了。”她原本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了,现在好像已经开始习惯了他的怀抱。这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明天下用上班,睡晚一点吧!”他低声说。 “楚拓……为什么你好像很闲的样子?公司真的没问题吗?”她打了个哈欠,一边问。 “公司已经扩张到我要的规模,一切的制度也都建立好了,所以我这半年努力的将事情放给别人做。除非必要,我不会天天加班了。”他想到他们短暂的婚姻内,他几乎没有一天不加班,假日要是有机会一起吃顿早饭,就算是很不错了。 这么说来,其实他也没有认真的去了解她,没有认真的想过婚姻生活。或许是因此他到现在才被她吸引,到现在才看到一些可爱的特质。 “喔。”她靠着他,眼皮逐渐松弛了。 “瑛凡?”他轻声喊。 “嗯?”她又张开眼, “为什么住这么小的房子?一房一厅,空间虽然比一般套房大,但是比起你以前住的房子小了很多。” “因为我不喜欢大房子。”她的神情显现出一抹落寞。“房子大好冷清,屋子里只有一个人,感觉很凄凉。小小的屋子感觉比较温暖,要什么东西随手拿得到,方便多了。” “单人床也比较温暖?”他的心里一阵酸,开始明白她一直都是过着寂寞的日子。最终离了婚,她还是孤单一个人。当她签下离婚协议书,从他身边离开时,心里是不是既孤单又恐慌? 他忽然想到开着车追着他出来的她,那要他别走的声音,如今想来是不是带着许多不想说出口的害怕? “嗯,已经习惯了,所以没想过换。”她抹去神情间的低落,又恢复了正常。 “那别换吧,就睡单人床。”他抱紧了她,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想要保护一个女人,想要宠溺一个人。 倚靠在他怀中,她鼻端是他干净的男人味,将脸蛋蹭了蹭,她逐渐睡了去。 望着她那犹带着天真的睡颜,他反而舍不得睡了。 第六章 瑛凡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有虫在她被单中钻动。那只虫,不,好像很多只,直在她臀部后面骚动,她皱皱眉,伸手拍开,隔没多久虫又回来了。 “讨厌。”她嘟起嘴,顺便踢了踢脚,想摆脱那影响她睡眠的怪虫。 但是这次怪虫跑到她头顶了,发出低沈的呵笑声。 虫也会笑? 她诧异地睁大眼,猛地抬头,头上的虫发出了哀嚎声—— “唉呀!痛。” “楚拓?”她看到抚着下巴一脸苦相的男人,蓦然发觉他就是那只虫。“我撞到你了?就叫你睡地上嘛,我不习惯床上有人。”她现在可真的清醒了,记起了某个赖皮昨天赖在她家睡觉。 “没关系,我会帮你习惯的,”他咧开笑,手又回到她臀上,揉捏着那柔软的触感。 她浑身一僵,身子欠动了一下,她随即发现他身上的浴巾早就消失不见了,而她的连身睡衣也卷到了腰际,让他的手大剌剌地摸着她蕾丝小裤下的臀。 “把手拿开!”她警告着,但在脸蛋发红的情况下,这警告好像没有太大威胁性。 他笑了,很乖地抽出手,在她眼前亮了亮。然后当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倾身吻了她。 “唔……”她闷哼,感觉到他的舌头窜进嘴里。 这家伙真的丝毫不懂什么叫做羞耻。她瞪他,随即还是被那热情的吻给收买了。 虽然他昨晚确实是乖乖睡觉,但是睡饱了,两人又以这种亲密的姿态交叠着醒来,他是不可能随便放手的。 当他的吻兜头兜脸而至,她的理智逐渐昏聩的同时,她就知道,昨晚没把他踢出门,就注定了他们会做爱的结局。 热吻持续,情意飘动,单人床上的接触紧密。 她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隔着睡衣罩着她柔软的响口,她轻声申吟,他俯身吞灭了那细微的抗议。 她微微欠动着身体,却只是让自己的柔软更加贴近他的掌心,像是讨人怜爱的猫儿一样,拒绝的味道走了调,调情的味道倒是很浓。 她恼怒地在热吻中睁开眼瞪他,却被他眼底那种带着温柔的欲望之火给震慑住了。这个男人曾经非常亲密的与她结合,但她不知道他看她的眼神里曾有这样动人的温柔神态。 一时间她忘记了挣扎,伸出手抚摩过他眼尾的细纹,然后仰头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地吸吮起来。 她那又温柔又近乎虔诚的吻却勾引起他莫大的欲望,那占有她的渴望像是潮水一般朝他涌来…… “拓!” 她掐住他手臂上的肌肉,手指都快要陷进他的肉里了。但他不知道痛,那侵略的指依然如故,执着地进占。 他勾起她的脸蛋,看着她微眯着眼,看着那陌生的情潮染上了她白皙的脸蛋,看着她在他的注视下逐渐攀向无法自抑的高chao…… 他满足地笑了。 “你……”她恼怒地瞪他,气他让她如此赤裸地展现了情欲,气他让她连丁点的隐瞒都不能拥有。 “你真是个令人迷恋的小东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性感的笑,目光中含着宠溺的味道。 “什么小东西?肉麻。”她的恼怒褪去,脸颊的颜色泛红。 “哈哈哈!”他低沈的笑声回荡在室内。 她用头顶了他胸口一记,阻止了他的笑。 然而笑声停歇了,欲望却不曾稍减。他温柔地将她搂近,让她贴靠着他滚烫的欲望,然后低头沈默地凝视着她。 她感觉到他在她赤裸的肌肤上滚烫,像是奔腾的岩浆,感觉到他那被拘禁在最后理智下的汹涌渴望。 “楚拓。”她倾身,在他喉结处烙下一吻。 他的气息随即变了,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她满意自己对他的影响。手掌平放在他陶口,柔软的身子偎着他,轻轻地磨蹭着他坚硬的身体线条,感觉到他与她的种种不同, “姜瑛凡。”他低声警告,却没真正动手阻止她的躁动。 “嗯?”她漫不经心地应,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若有似无地挑逗着。 “你……”他的手勾起她的脸。 但她却朝他一笑,然后含住他那修长的指。他狠狠地倒抽口气,再也没办法忍耐地抽出于,一个俐落的动作,他将她的一条腿提高靠在他腰际,然后一个挺身,毫不客气地用动作宣示了他的警告。 这次该她闷哼出声了。 火热的欲望在温暖的中心来回摩擦,将那原本就已经逐渐滚烫的欲望堆叠到高点。 她一手攀着他宽厚的肩膀,身于随着他的动作摆动,感觉那种剧烈的复杂滋味淹没了她。这种种的种种,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 她在那浪潮中迷失了自己,所有种种想要遗忘的情感随着欲望,浮上了台面。 ※※※※ “这牙刷是新的,给你。”瑛凡将干净的毛巾跟牙刷递给站在浴室里的楚拓。 “为什么你会有新牙刷?难道会有人住在这儿?”他眯起眼问。 她猛翻白眼。“难道你家里不会有备用的吗?万一旧的想扔了,难道扔掉再去买吗?万一忘记呢?还有,有没有人要住在这里,也不关你的事,你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不请自来的客人?嗯,跟不熟的旧识比起来,不知道哪个好一点?”他挑眉,摸了摸自己下巴长出的胡渣。 她白了他一眼。 后来他还是乖乖梳洗了,最后还穿上了昨天的脏衣服。 “是谁说他不穿脏衣眼的?”她双手插腰问。 楚拓只是耸耸肩。“所以我们先去我家换衣服吧!” “为什么是我们?你回家就回家,什么我们?”她反问。 “唉呀,不要这么会计较嘛!”他居然还回了她这么一句。 她听了差点笑出来。怎么有人这么爱耍赖,又要得这么可爱呢? 半个多小时后,两个人真的回到了他的住所。 “我换个衣服、刮个胡子,你自己坐坐,想喝点什么去冰箱找。”他说完就转身走进主卧室。 瑛凡站在他家偌大的客厅内,环视着这个单身汉的屋子,跟她想的相差不远。屋子挺大,可能有五十坪左右,窗明几净,看得出来有专人在打扫。房子的装潢很现代,大部分使用黑色跟原木色系作装潢,跟楚拓给人的感觉相当一致。 她坐在沙发上,随手了翻了翻他的杂志,发现他看的东西还真多。她还在翻看着杂志时,他从房里走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旅行用的提袋。 “你不是说要换衣服,拿那个是什么?”她的目光欣赏地滑过他精壮结实的身体,他换上了黑色的休闲针织衫,配上亚麻色的休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杂志的模特儿还有型。 楚拓不是俊美类型,但却让女人舍不得将目光移开。他身上的男人味可能会散发出某种吸引力,害她的眼睛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我带点衣服放你那边,以免下次还要穿脏衣服回家。”他朝她招了招手。 “放我家?谁让你住了吗?”她实在被他打败。如果她敢用这招耍赖,她的业绩肯定比现在更出色。 “你又不喜欢大房子,所以只好我去住你那边了,我的配合度是很高的。”他还露出那种讨赏的表情。 瑛凡真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走吧!”他将她拉出门,转身锁了门。 两人搭着电梯抵达地下楼的停车场,他坐进车里时顺手递给她一张纸。“给你,就我上次跟你说的短期研修课程,三天,在凯悦饭店。” 她接过传单,看了看里面的课程简介。“这个课程看起来很专业耶,收费满高的,而且报名截止了啊!” “看你有没有兴趣,我刚好跟主办单位有点交情,真想上我可以帮你报。听说师资还不错,考虑考虑。”他偷偷瞄了她一眼。 “是有兴趣,但真的还能报吗?还有费用满高的,公司可能不会全额补助。”她考虑着。 “你只要考虑想下想去,其他的交给我。”他打断她的顾虑。 “嗯,那你帮我报名。谢谢。”她把单子收了起来。“这个给我,我礼拜一要送申请单上去。” “好的,交给我办。”他说着嘴角还勾起了笑。 “你为什么看起来满高兴的样子,难道……你也报了这课程?”她怀疑地问。 “没有,我没报名。”他笃定地回答。 她狐疑地看他两眼,转回头来,正好看到他把车停进市区的收费停车场。 “我们要去哪?”她困惑地问。 “逛街,吃饭。”他答得倒是理所当然。 他把车停好,两个人下了车,才走出停车场,他就很自然地伸手,将她的手握紧,然后笔直地往前走。 瑛凡被他的动作吓到,还呆了好几秒,这才挣扎着甩开他的手。“我……又不是小孩,不用牵手。” 他一手插在口袋中,脸上戴着墨镜,回过头来盯着她看,然后朝她伸出一根食指。 “干么?”她防备地看着他。 “我不介意当小孩,你牵我好了。”他一脸认真地说。 她咬着嘴,别扭地看着他。 然后他几个跨步朝她走过来,伸手抓起她的手,让她握住他的手。接着他示意让她先走。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别扭有点多余,不好意思地看他一眼,自动地将手滑进他掌中,与他十指紧扣。 他满意地将她拉过来,亲了她额头一记。她红了睑,将脸埋进他肩膀。那羞赧的模样可爱得很,让他真想伸手将她揽进怀中。不过为免她太害羞,还是没有真的做出亲密的举动。 她总会熟悉的,这些亲密的动作跟行为,他会让她熟悉的。 “饿吗?先吃饭?”他低声问,掏出烟盒拿出烟来点燃,才吸了两口,就听到她的咳嗽声。“抱歉。”他赶紧把烟拿开,以为是不小心喷到她了。 “没关系,是我对烟味比较敏感,因为我气管不大好。”她边咳边说。 “该死。”他低咒一声,赶紧找了个垃圾桶按熄手里的烟,然后回头拍着她的背,让她呼吸顺畅一点。“对不起。” 瑛凡咳了几下,终于顺过气来。听到他话里的歉意,她赶紧安慰他。“没事啦!只是有点过敏。” 楚拓闷着脸,嘴里嘟囔些什么。她偷偷地仔细听,好像有听到戒烟什么的, “你说什么?戒烟?没那么夸张,只要抽烟前跟我说,我离你远一点就没事了,不用为了我戒烟。”她赶紧说。 “抽烟也不是什么好习惯,你干么阻止我?”他好笑地问。 “也……不是啦,习惯抽烟的人不抽烟不是很痛苦吗?其实你叼着烟的模样还满帅的耶。”她不好意思地说。 他挑了挑眉,低落的情绪似乎好一些了。“那以后我就叼给你看就奸了。”他说着拿出烟盒,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也不点火,就这样叼着。 “哪有人这样的?”瑛凡格格笑出声。 “帅不帅?”他故意朝她抛了一个媚眼。 她才止住的笑又涌了出来,拍了拍手说:“帅,很帅。” 然后他在自己脸上点了点,讨赏。 她嘟起嘴,犹豫一下,还是踮高脚啄了他脸颊一记。只见他满意地咧开嘴,揽着她往前走。 就这样,一整天下来,只见他偶尔拿出烟叼在嘴里,也不点火,简直是过干瘾用的。可见得他说要戒烟,似乎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她心里有点感动,觉得有种被呵护的幸福感。 “啊,那边有家具馆,我们去逛逛。”她拉着他走进卖场。 “你想买什么家具?沙发?书桌?”他边走边问。 瑛凡没有回答,迳自定向陈列区那一张又一张的床,认真地看着,然后看中了其中一张双人床,回头对他说:“你躺上去。” “干么?想看我躺在上面帅不帅吗?”他故意不正经地问,然后躺上床去,朝她摆出撩人的姿势。 她横了他一眼。“看你躺上面够不够空间啦!没事长那么高,床不能买太小吧?” “谁说要买床?不是说单人床很好吗?不换。”他猛摇头,从床上爬了起来。 “谁问你了?那是我要买,放在我家的床。”她很认真地比较了床垫的软硬,不管他的抗议。 “瑛凡,真的不用……” “楚拓。”她忽然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你以前有这么罗唆吗?我怎么觉得这跟我印象很不一致耶。” “罗唆?你居然说我罗唆?”楚拓气结。 谁想到她居然朝他甜笑,然后问:“这张好不好?我订了喔?” 他只好把抗议吞回去,抽出皮夹,将信用卡递给售货员。“我们要这张了。” 瑛凡也不阻止他去付钱,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昨天晚上到今天,她已经知道这男人打算入侵她的生活,而她不可能有那样的意志力抗拒,当那是她梦寐已久的生活时,她如何能坚定的拒绝呢? 他说一个男人想待在女人身边,还能是因为什么? 所以她妥协了,虽然不知道他们能在一起多久,但是如果还有缘在一起,她又对他有情,是怎样都抗拒不了他的。没想到才在一起如此短暂的时间,她已经很熟悉他的存在了。如果他现在想跟她在一起,想睡在她屋于里、她床上,那么她也愿意接纳他。 两个人出了卖场,再到书店去买一些她想买的商业书籍,楚拓给了她不少建议,让她找到许多本好书。以前的她从来没想过,他与她竟然会读同类的书籍,感觉跟以前差很多。 才出了书店,时间已经到了五点,他才正想问她要不要吃饭,手机就响了。 “喂,阿拓,你不说今天要来保养车子吗?”电话里是楚拓的好朋友卫海,劈头就没在客气的。 “今天吗?我上次是说今天吗?”楚拓皱起眉头,想掏出随身的PDA查询,却发现自己连PDA都没带。唉,他只想着要跟瑛凡出来,惯常带在身上的物品也没带齐。 “怎么?又有新女朋友?没空来吗?”卫海调侃地问。 “我改天再去,反正车子现在好好的,就是定期保养而已。”他现在只想约会,谁去管车子。 这回答可让卫海讶异了。“只是定期保养而已?哈哈,你这次显然很爱这个妞儿,这真不像你说的话。带来给我瞧瞧吧!” “我干么带给你瞧?我自己都瞧不够了。就这样,先挂了。”楚拓在对方狂肆的笑声透过手机涌出时,果断地挂掉电话。 他才收好手机,就看到瑛凡眼睛灿亮地望着他,脸颊上还有可疑的红晕。 “怎么了?”他问。 “没有。”她摇了摇头,心里还回荡着他刚刚那句“我自己都瞧不够了”,忽然觉得心头甜滋滋的。“怎么?你车子怎么了吗?” “只是定期保养,我有个朋友开车厂,原本约好今天去,我忘了。”他解释着。 “那要不要过去,反正我们也没要做什么?他开到几点?是你要好的朋友吗?”她好奇地问。她还真的没见过他的朋友,除了那天买车时的业务员柯宇梁之外。 “你想去吗?那批家伙没什么礼貌,很放肆喔。”他预先警告。 “是你朋友,我也想见见。”她笑笑说。 楚拓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我打个电话。” 后来他们不仅去了,还带了两大盒薄片披萨跟一堆饮料去。 楚拓的车开往台北外围,最后进入一家很大的车厂。车厂跟她想象的不一样,除了并不脏乱之外,看起来还很专业。他们两个才从车上下来,办公室内就跑出好几个男子,围着他们。 “天哪,我第一次觉得这批家伙像蟑螂,这样涌过来的模样挺吓人。”楚拓护着瑛凡,就伯这些“粗鲁”的男人吓到她。 “怎么这么说。”瑛凡责备地看他一眼。才转头,她就看到那天卖车给她的柯宇梁。“啊,是你,柯先生,你也在这儿?” “对啊,好久不见。叫我阿梁就好,不用见外。”柯宇梁拍拍瑛凡的肩膀,完全没发现楚拓在瞪他。“你新车还好吗?有问题的话直接打我手机,我一定马上为美女服务。” “车子都很好,谢谢你。”瑛凡笑咪咪地说。“听说你们都还没吃饭,我们买了一点披萨跟饮料,一起吃吧?” “喔耶,谢谢你,你真是天使。我可以叫你瑛凡吗?姜小姐。”阿粱热情地说。 “不可以。”楚拓插进两人中间,将手里的食物塞给他。“人家跟你很熟吗?瑛凡是你叫的吗?” “我……”阿梁无辜地眨了眨眼,发现楚拓的眼神很野蛮,赶紧收敛。“呃,我先把东西拿进去,大家进去办公室吃吧,有冷气。”他说完赶紧拎着披萨逃命去,以免被拓哥的怒火扫到。 瑛凡正要说说楚拓,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朝她走来,男子穿着旧牛仔裤跟黑色背心,手臂上肌肉纠结,粗犷有型的外貌加上炯炯有神的双眼,这男人看起来颇为抢眼。 “你好,我是卫海,是这家车厂的老板,也是阿拓的朋友。”男子朝她大方地伸出手。 她朝他笑笑,握住了他的手。“我叫姜瑛凡,你可以叫我瑛凡。”她说完还挑衅地看楚拓一眼,楚拓猛翻白眼。 “我帮你介绍,这几个都是我们车厂的员工,大家都很熟。”卫海外表虽粗扩,但是心思挺细腻的。开始帮她介绍了起来,顺便把外号都告诉她,帮助她认人。 楚拓显然对他比较放心,见卫海陪着她,就被其他人拉去聊天。 卫海帮她选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然后帮她端了披萨跟饮料过来。“我第一次见阿拓对一个女人这样,所以对你很好奇,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很高兴认识你们。”瑛凡极有亲和力地笑着。“听你这样说,他好像有过很多女朋友?” 只见卫海咧嘴笑了笑。“实话说是不少,不过我可以保证他不劈腿。上一个前不久分手了,原因好像是……什么来着?” 瑛凡睁大了眼,想听听楚拓跟前女友分手的原因。 “啊,想起来了,乱丢垃圾。”他拍了拍膝盖。“太诡异了,所以一时间想不起来。他因为女伴在他开车时随便把垃圾扔出车外,所以就分了。” “什么?”她非常讶异地瞪大眼睛。 “阿拓这人平常不多话,也不罗唆,看起来好像满好相处,其实是不在意。而一旦踩到他死穴,他毫不留情地就分手,已经有很多女人受害了!” “不罗唆?真的吗?怎么跟我认识的他不一样,他明明很罗唆的。”她难掩讶异的神情。 结果卫海听了只是笑得很神秘。“罗唆?你是说阿拓对你很罗唆?这可有趣了……等等,我想起来了,上次阿梁说过,你是他前妻?” 瑛凡点了点头。 这时候楚拓从外面走进来,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看了他—眼,然后跟瑛凡说:“如果这家伙说我坏话,替我扁他。” “他才没有。”瑛凡替卫海说话。 楚拓警告地瞪他一眼,这才转身走到桌前去找食物。 阿粱一看到他走过来,就开始说:“拓哥,里面不能抽烟啦!海哥都不给我们在办公室抽烟的。” 楚拓不爽地瞪他一眼,笔直朝他走过去,然后拿起嘴里的烟直接按到阿梁的脸上,吓得他差点尖叫。这烟根本没点,所以原本以为自己要被烫到的阿粱庆幸着自己逃过一劫。 “没……没点喔?”阿梁颤抖地问。 “我戒烟了。”楚拓瞪着他,吐出这么一句。 “那……那干么还叼着烟,我以为……”阿梁越说越小声,根本不敢想象拓哥会戒烟。 “过干瘾不行吗?”楚拓拍了他脑门一记。 瑛凡看了猛摇头,这家伙当真要戒烟吗?一天没抽烟好像就让他挺暴躁了,瞧他居然这样整阿梁。 “行,当然行。”阿梁赶紧拿着他的披萨退到墙角去,呜,好可怕! 瑛凡站了起来。“楚拓。” 他转过身看她,那根绉掉的烟还叼在嘴里。 瑛凡朝他招了招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车厂外面去。 楚拓跟着她走出来。“外面蚊子多,你出来做什么?饭也没吃……” “拿来。”她伸手。 “拿什么?”他摸不着头绪。 “你的烟盒跟打火机。”她说。 他虽然不知道她要这东西做什么,还是乖乖把烟盒跟打火机交出去。反正他都要戒烟了,就算她要没收也没关系。 她打开精致的烟盒,拿出一根烟,然后动手把他嘴里那根绉巴巴的烟拿掉,将新的烟塞进他嘴里,然后打开打火机帮他点上。 他很自然地吸了口气,让烟头点上,随即发现不对劲,赶紧抽出嘴里点燃的烟,扔到地上踩熄。 “你做什么?”他皱着眉头拾起头问她,他忍了一天,她居然还点烟给他抽? “抽吧!没烟抽脾气会暴躁,你还是抽烟吧!”她认真地说,脸上没有任何责备。 “不要。”他抢过她手里的烟盒跟打火机。“说要戒就会戒,你不用管我。” 瑛凡叹了口气。“那就不要那么暴躁,阿梁都被你吓到了。” 楚拓抿了抿嘴。“我看你挺关心阿粱的,他跟你可亲热了。”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阿梁也是你朋友。还有,我刚刚明明听说你对女人都不在意的,之前那个还因为乱丢垃圾被你甩了……” “哪个家伙跟你说的?你怎么没替我打他,破坏我名誉。”楚拓郑重地否认。 瑛凡凉凉地看他一眼,显然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我现在只有你。”他拉过她,撒娇似地圈着她。 “我又没说什么。”她脸微红,嘴角有着笑意。 “瑛凡。”他抱着她叹息。 “怎么了?”她柔顺地靠在他怀里。 “我一整天没抽烟了,是不是该给我奖励。”他开始讨赏。 “什么奖励?”她笑着问。 “看你诚意喽!”他噘起嘴靠近她。 她笑盈盈地在他睑颊上啄了一下。“乖。” 他不满意地瞪着她。 “好吧!”她叹口气,又在他另一边脸上啄一下。 “不对。”他眯起眼看她。 她笑呵呵地勾着他的脖子,一下子亲他鼻子,一下子亲他下巴,怎样就是不是把“奖励”落实在他唇上。 最后某人真的不爽了,一把抓住她,用力地给她吻了下去。这下子连利息都讨回来了。 第七章 礼拜一早上,瑛凡准时上班,但她今天没开车也没骑车,因为某个赖在她家当室友的家伙硬要送她上班。车子抵达她公司楼下时,他还拉住她亲了好几下才放人,说是他忍耐今天不抽烟的预支福利。 她被他打败,一直到进公司时,嘴角还带着笑。 一直到现在,上班两小时了,她想到他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勾。 “姜瑛凡,春天还没到,收起你那恶心兮兮的笑容。”郎笑沄凉凉地警告。 “恶心?”瑛凡拿起桌前的镜子,兀自照了起来。映大眼里的是她气色极佳的脸色,她东照西照,对自己倒是挺满意的。 坐在旁边的郎笑沄掹翻白眼。“我得跟姓楚的家伙申请损害赔偿,他把你变成一个傻兮兮的姑娘了。” “我哪有傻兮兮?啊,对了,我想去上一个课程,看起来很不错。”瑛凡从皮包里抽出那张楚拓给的简章,递给郎笑沄。“就这个周末,包括礼拜五,共三天。我可以去吗?公司不能补助的话,我自费也可以。”三天的课程收费好几万块,瑛凡猜想公司不可能补助。 郎笑沄一看到那简章,顿了一下。“这个不是早额满了吗?谁给你的简章?” “楚拓啊,他说认识主办的单位,想上的话可以帮忙报名。”瑛凡解释着。“我看了课程内容介绍,好像很实用,都是现在在经营企业的人来当讲师,应该很精采吧?只是不知道师资有谁。” 郎笑沄盯着那张纸。“这个课程很有名,只开一期,才第一天名额就满了,我本来也想上的。他只给你这张?没有师资阵容?” 瑛凡摇了摇头。“没有耶,我是看课程简介似乎挺不错的,可是楚拓说可以报名,不知道是不是他不知道额满了。” “你等等。”郎笑沄用网路搜寻着资料,很快地她印证了猜测,师资阵容中有熟悉的名字。事实上这种黄金阵容正是这课程收费昂贵却又迅速额满的原因,因为要能一次请到这么多企业家讲课,不是件容易的事。 “怎么了?网路还能报吗?”瑛凡伸长了脖子问。 郎笑沄关上浏览器,抬头看她。“这样好了,你跟楚拓说如果他能让我们两个都去上课,我不仅准你公假,还可以帮你申请公司全额补助。” “真的吗?”瑛凡惊喜地问。“那我打电话问他。”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正要按下速拨键时,好奇地打开设定,看看他除了把自己设定为速拨键一之外,还动了什么手脚。没想到她越看眼睛越睁大,因为速拨键一、楚拓,速拨键二、楚拓,速拨键三、楚拓…… 这家伙把所有能设定的速拨键通通设定成自己,真是够了。 她按下速拨键,拨出他的电话,电话响没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楚先生,我可以请问一下,为什么我手机的速拨键怎么拨都是拨给你?”她一开始就问。 电话那头的楚拓愣了一下,然后低笑了两声。“我怕你太想我,让你随便按都能拨给我,我很体贴吧?” 瑛凡哂笑。“现在有空说话吗?有件事情想问你。” “说吧!”楚拓直接回答。 “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课程,郎姊说外面已经都报名额满了,你真的能帮忙报吗?”瑛凡迟疑地问。 “应该没问题。你上司准假了吗?”他问。 “呃,有一点点问题,郎姊说如果你能帮我们两个都报到课程,她不仅准我公假,还帮我申请公司补助。可是这样可能吗?我想外面都额满了……”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不知道让他帮忙会不会害他欠人家人情。 “没问题,我帮你搞定。只要给我你那个郎姊的名字,我报好后会把上课的讲义什么的,请他们e-mail给你。”楚拓爽快地说。 “真的吗?那太好了,郎姊说她也想上,害我现在也好期待,好像真的很精采。”瑛凡开心地说。“她的名字是郎笑沄,对,笑容的笑,沄是云彩的云加三点水。那就这么说定,不打扰你工作了,先这样。” “好,那你乖乖上班,晚上带你吃好吃的。”楚拓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会的,掰掰。”她挂上电话,嘴边还含着笑。 旁边的笑沄转过头问她。“搞定了?” “嗯,他说会帮我们处理。”瑛凡笑逐颜开。 “好吧,我现在发现你的笑容也不是那么恶心,就容许你笑上几秒,中午前记得把兆峰的档案做好寄给我。”笑沄边说笑还不忘交代工作。 “好的,郎姊。”瑛凡点点头,赶紧回去工作。 ※※※※ 那天瑛凡与楚拓订的那张床送来了,所以晚上他们只好空出时间先把房间整理好。卧室里一摆上双人床,跟之前的味道又不相同。她搬动了衣柜跟其他摆设,顺便把室内的布置也换新。 “这个书柜,推过去一点。”瑛凡双手插腰,她动口,有人会动手。 “这样可以吗?”楚拓刚过来时是穿着西装打领带,现在他不知道去哪里换了衣服,上半身只有一件背心,露出他叫结的背肌。 “嗯,可以了,然后换上新的床罩,我来整理书桌。”她主动分配着任务。 “好在你的书桌很大,不然就得再买张书桌了。”楚拓接过她给的床罩组,开始动手铺床。 再度跟她重逢,入住她的天地,他才发现她什么事都自己来,跟以前那个事事有仆人做好的姜瑛凡大不相同。虽然她拥有了让她一辈子不愁吃穿的财产,但是住的是小房子,开的是小车,看来她似乎相当喜欢平凡的生活。 “书桌?”她停下收拾书籍的动作。“你不会是想要跟我共用一张书桌吧?”她看了看自己那张大尺寸的L形书桌问。 她喜欢大的书桌,所以当初在采购时,毫不犹豫买了最大的书桌,桌上摆着一台笔记型电脑,另外一边则落了一叠平时常用的书籍跟资料。 “对啊,还是我只能分享你的床?”他又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她猛翻白眼。这男人真是够了!卫海跟她形容的楚拓,怎么跟她认识的都不一样呢?这家伙真的因为人家乱丢垃圾就甩了女友?这个死皮赖脸丢着自己五十坪大房子不住,硬是赖在她这小屋的,真是同一个楚拓吗? “那把书桌拉长成一字形,这样一人坐一边,不然现在这样是没办法两个人一起用的。”瑛凡说。好在L形书桌也能拉成一字形,否则书桌再大,要两人同时使用也有困难。 “我来做吧,你整理书柜就好。”他铺好床罩后接了手。 结果接下来将近一小时的时间,他们两个就像刚搬完新家的人一样,努力整理着屋子。等到一切都整理好了,瑛凡拉开书桌前的椅子,摊在椅子上。 “好累喔,喘口气。”她靠着椅背微眯着眼。 “我收一下信。”他在她旁边排排坐,打开电脑,连上网收信。 看着他认真看信的模样,她索性趴到书桌上,侧着脸偷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老爱看他,总觉得百看不腻。每一次她都好想描摹他的五官,甚至是他嘴角的笑,还有他那极性格的胡髭。 这段时间他毫无预警地入侵了她的生活,她丝毫拿他没办法。当她时常可以看到他,都觉得这是种幸福时,她又该怎么拒绝呢?虽然她也会害怕,担心这是场幻觉,担心醒来时她还是那个他不爱的姜瑛凡。可是当他这样嘴角含笑,眼底含着温柔地望着她时,她的心怎么能不融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拓猛然转头,才发现她确实一直盯着他看。他朝她微掀了下眉,她被抓到也不窘,就大大方方伸出手,食指沿着他的眉骨到他挺直的鼻梁,一路细细描摹,然后画过他鼻子的最高点,往下抵达他柔软的唇。 他张嘴含住她的食指,然后轻咬了两下,抬起眸光直视着她。 迎上他那毫不闪避的注视,她的脸这才缓缓泛红。 “你知道吗?每当你脸红的时候,我都会想……”他打住了话,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住她的掌心。 “想什么?”她的眼灿亮,脸颊上泛着粉嫩的红,像是最美丽的腮红一样。 “想看你身体其他部位是不是也泛红了。”他低哑的声音落在她耳后。 “楚拓……”她轻颤,接着感觉到耳垂被柔软的唇吮住。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嘴巴忙着在她小巧的耳际施展魔法。 “人家还没有洗澡啦!”她的手摸上他的头发,拿不定主意是要拉开他,还是抓住他。 “我可以帮你。”他的嘴袭上她的。“记得吗?我帮你洗过头,这次我可以帮你洗其他的地方。” 他的话让她回忆起之前的情景,在病房中,他温柔地帮她洗头的过程。 “那我今天也帮你洗头。”她坐起身,张开手臂。“抱我进去,我累了。”她任性地说。 他笑笑,笑容里有着纵容的味道。“好,我抱你,抱你进去帮我洗头。” 他弯腰抱住她,她就像只小猴子整个圈抱住他,挂在他身上,让他带进浴室。结果原本是因为整理屋子而疲惫的两个人,居然在浴室里玩泡泡大战,洗发精、沐浴精的泡泡齐飞。等到两个人真的洗干净出来,瑛凡摊靠在床单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瑛凡,头发要吹干才能睡。”他拍了拍她脸颊。 “嗯,好……”她轻声应,但是身体动也下动。 楚拓觉得好笑,只好自己翻找出她的吹风机,将她拉抱起来,靠坐在他身上,让他帮她吹干一头又长又直的发。 手指拨弄着她的发丝,望着她靠在他身上酣然入睡的模样,他的胸臆间涨满了柔情。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女人。 他从来没想过宠爱一个人会如此快乐。其实她要的都是寻常的体贴与幸福,最近与她在一起,他才发现即便做些非常寻常的事情,也可以感觉到快乐。有时候只是望着她,什么也不做,却觉得满足无比。 现在他只想为她做更多、更多的更多。 ※※※※ 山路好狭窄。 坡度很大,车子不断往前跑,她猛踩煞车都没有用。走在前方路上的楚拓却一次也不曾回头。 “楚拓!楚拓!”她慌张地嘶吼着他的名,但用力喊的结果却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对面的卡车像是庞然大物朝她而来,她不断地喊他的名字,他却听不到,还是不断地往前走……住前走…… 她尖叫着,尖叫着,又尖叫着。 预期得到那可怕的碰撞跟撕裂的感觉会朝她涌来,她抱住头,准备承受那恐怖的毁灭…… “瑛凡!”一个急躁的声音呼唤着她。“瑛凡,你醒醒。只是噩梦,你快醒醒!” 声音穿透恐惧的迷雾,逐渐渗透进她的意识。她缓缓地张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你作噩梦了,没事了。”楚拓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楚……楚拓。”她颤抖着吐出他的名字,然后扑进他怀里,开始大哭起来。 他抱住她,任她靠着他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释放出那些恐惧聚积奇.сom书而成的能量。她的泪像是浩劫余生的人的释然,委屈、恐惧、担忧等种种情绪冲击着她。让她在看到他的同时发现这只是个梦,她崩溃了。 他搂着她,拍着她的背,摇晃着她的身体,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她抹抹眼角的泪,抬起头来看他。 “你梦到那场车祸了,对吗?”他皱起眉头,对于她那赤裸的恐惧有着担忧。“那之后,你时常梦到吗?” “没有时常。”她接过他给的纸巾,擦干自己脖子上的汗水。 “那就是梦到过了。”他顿时觉得喉咙干涩。“我真希望我那时就在你身边。” 作了噩梦后独自在黑暗中醒来,那感觉肯定格外孤单吧? 即使他知道她这些年做了很多努力跟改变,但想到她孤单一个人面对这些,他就觉得心疼。他当年不该任她自己离开的,他从没想过这些意外会在她心里留下阴影。当然,连人带车差点整个翻下山,怎么能不作噩梦?想起她刚刚哭喊着他名字的模样,他知道当时他的离开肯定造成了她很大的痛。 “我没事,真的。”她吞了吞口水。“我也很久没作过那个梦了,你不要担心了。”她还安慰他。 “以后你再作噩梦,我会在,我会叫醒你的。”他承诺着。 “嗯。”她朝他绽开一抹微笑。“我想喝水,可以帮我倒吗?” “好。”他下床,赤着脚走到厨房去倒了杯水回来。 他回来时她已经起身靠坐在床头了。 “不想睡了吗?现在才六点,可以再睡一下。”他把水杯递给她,在她身旁坐下,两个人都屈膝靠坐在床头。 “楚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暍完水,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休息。 “你问。”他轻声应。 “为什么你会想跟我在一起?”她张开眼睛看他。“那天在汽车展售中心重逢后,你为什么会去要我的资料,又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我发现你吸引了我,我没有办法忘记你的种种,所以很自然地又去找你了。”他坦然回答。 那天之后,因为她车祸的关系,他更放不开手了。再回头时,他居然已经这么习惯待在她的身边。这一次她没有捆绑他,他却再也不想挣脱,再也不想离开。他自己也觉得奇妙。 “我以为你很快会离开,以为你发觉我跟以前一样无趣,就会离开了,但是你……我不懂。”她困惑地望着他。 “你希望我离开吗?”他干哑着嗓子问,忽然发觉自己居然害怕答案。 她摇了摇头。“可是事情不是我希望怎样就能怎样的。当年我也不希望与你分开,但我们还是分开了。为什么这一次你会想留下呢?” “瑛凡。”他伸手将她圈靠在自己胸口。“再度见到你,我以为你变了很多。这个瑛凡是那么勇敢而顽强,就算遇到困难,也不会把时间留给抱怨,而是用很多其他的方式去解决。我看到你自己画的地图,以及为了认路而作的努力,让我很感动。可是后来我明白了,不是你真的变了那么多,而是我以前都不曾让自己的注意力停留在你身上,所以根本没机会了解真正的你。” “不,某部分的我还是那个会害怕、恐惧、担忧的姜瑛凡。”她说着。“我还是会软弱,还是会想逃避。”她怕哪天他看到了这个部分,也会对她失望。 “谁没有弱点?我也是有很多缺点,这连我自己都知道。如果我不是那么自我中心,当初跟你结婚后就该好好关心你的需求,而不是把你扔在家里,忙着我的事业。要说我没有错,那是说不过去的。” “可是你只是因为我爸的缘故才会跟我结婚的,这不是出于你主动的意愿,所以你没有义务要关心我,照顾我的需求,你大可下必蹚这浑水的!”她反驳他。 “不论如何,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我现在想待在你身边,不想离开,连目光也不想移开,这种心情你懂吗?”他低头看她。 她望着他那眼眸中的情感,看到那浓裯的依恋,她的心沈稳了。 “懂,怎么会不懂?我对你一直是这样的心情。”她伸手抚着他的下巴。 “瑛凡!”他哑声喊,低头吻住了她。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任那激切的吻在彼此之间引发点点星光。 他的手拨开被单,将她放倒在床上,身子覆上她,感觉到自己每一寸都与她柔软的身子相贴,满足地发出—声叹息。 “真的真的不想把我的手移开。”他亲吻着她,密实的吻洒在她脸上、脖子上,而他的手真的不离开她,沿着她逐渐滚烫的肌肤抚摩。 她忍不住轻吟出声,在他身子底下蠕动着。 他的手穿过她睡衣的下摆,直接接触到她柔软的肌肤,当他寻到那胸前的敏感处时,他与她同时发出了叹息。 肌肤与肌肤相触,嘴与嘴相连,两个人满心的眷恋,满心的温柔飘散在空气中。 “拓。”她在他唇下低喘,当他的火热穿透了她。 热度从体外延烧进体内,紧实的接触也从这里又到了那里。到了未了,谁也分不清哪部分是属于自己,哪部分又是属于对方的。 他与她成了一个完整。 第八章 礼拜五开始,郎笑沄跟姜瑛凡双双请假去上研修课程。楚拓实现了他的承诺,确实帮两人弄到两张上课证,第一天她们顺利进去,意外发现整个课程只收五十个人,加上她们俩,现在变成五十二人。 课程如预料的相当精采,许多知名的企业经营人现身说法,提供了不少值得省思的经营理念。笑沄戴着眼镜边记笔记,瑛凡则忙着用笔记型电脑记录一些重点。她们俩都录了音,希望能分享给没能来上课的其他同事。 或许因为太认真了,课程上到第三天,两人都觉得有些疲累。好在第三天的课只有半天,下午就可以休息了。 “郎姊,这个课程内容真的很丰富,我看我们把它做成报告,开会时分享给部门其他同事,好不好?”瑛凡跟坐在隔壁的笑沄说。 “那当然好。对了,记得提醒我,改天请你那个前夫吃顿饭,这次他真的帮了大忙。”笑沄是个爱怨分明的人,这件事她是真的感谢楚拓,虽然她很明白楚拓不是为了她,而是因为瑛凡的关系。 “什么前夫,那根本是个光有记录,没有实质的婚姻,所以别提了。等一下最后一堂课上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瑛凡撇撇嘴说。 “相信我,最后一堂课上完,你会去约会。”笑沄手里的笔敲着桌面,嘴角挂着笑。 “不可能的啦!早上出来时楚拓就说他今天有事要去忙,所以他不可能跑来接我的。”瑛凡笃定地说。 “那……要不要打赌?”笑沄诡笑着。 瑛凡困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笃定。“好啊,赌什么?” “这样吧,赌下礼拜我们部门员工旅游的晚餐,你输的话请大家吃饭,我输的话就我请。”笑沄回答。 “部门员工旅游?”瑛凡眨了眨眼。“啊,是下礼拜吗?我都忘记有这回事了耶。”她记得上次开部门会议好像有提过,说员工旅游要去环岛,但明明记得还很久的啊! “姜瑛凡,你再混。出发前若没把手边工作结束,我就把你留下来当值日生。”笑沄板起脸恐吓。 “不会的,我会把工作做完的。”瑛凡想到她都忘记员工旅游这件事,自然也没跟楚拓提了。如果他知道她有五天不在,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那个……是哪一天要出发呀?” “姜瑛凡!”笑沄警告地低吼。 “啊,上课了。”上课的提示音乐救了她。 刚刚走出去休息的学员通通回来入座了,没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楚……楚拓?”瑛凡低呼。 “嘿嘿,别忘记请大伙儿吃晚餐喔!”笑沄得意地比了个V字。 “你……早就知道了引”瑛凡转过头,谴责地瞪着笑沄。 笑沄把讲义翻过去,指了指上面的撰稿人姓名。“上面都有写,是你自己没看到。” “讨厌。”瑛凡的腮帮子差点鼓起来。 笑沄偷笑着。 不过楚拓也没露出认识她们的表情,照样正常的讲课。这堂课讲的是从市场供需看企业的转型,他的授课内容相当丰富。 但是瑛凡可不大认真,她每次瞧着那个站在讲台上的男人,瞧着瞧着就发起呆来,因为她觉得他太好看了,一举手一投足都吸引人。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配上黑色的西装裤,银灰的领带再搭上白金的领带夹,处处显现出俐落却有力的形象。 若不是见过他耍赖的那一面,她会说今天的他真是斯文。不过有趣的是,楚拓虽然蓄了短髭,让他看起来除了都会风格之外,还极有个人味道,但是整体来说,他还是像个雅痞。这样一个男人,谁想到他会因为不能抽烟乱闹脾气,硬把烟头按在阿梁脸上,吓死人家。 结果一整堂课下来,瑛凡老是分心在看他,笔记也记没多少。终于,楚拓结束了课程,跟大家招呼后就离开了课堂。 “喂,看不出来楚拓还挺会讲课的。”笑沄合上笔记时说。“喂,你的笔记怎么这么短?会不会太夸张了?前面几堂你都记得很详细啊!” “呃……我精神不是很好,有点想睡。”瑛凡赶紧找借口。 “不是吧?”笑沄眯起眼看她。“眼睛一直都张得很大,哪里爱困了?” “我……”瑛凡翘起嘴瞠了一眼。 “哈哈哈!我先走了,你搭楚先生的车吧!”笑沄收好东西,拿起包包。 “我又没说要跟他约会,我还没输。”瑛凡也把东西收好,跟着她走出去。 结果两个人才走出会议室,就看到楚拓斜倚在门边等人、 “走吧,我的车在楼下。你今天没开车吧?”楚拓朝笑沄点点头,拉住瑛凡的手。 笑沄偷笑,推了她一把。“好好约会去吧,我们明天见。” 瑛凡懊恼地看楚拓一眼。 “我又怎么了?”楚拓一脸无辜地问。 “你害我输了一顿晚餐。”瑛凡噘起嘴。“怎么不跟我说你会来当讲师?郎姊都知道,害我傻傻跟她打赌。” 楚拓闻言咧开嘴笑了。“郎小姐都知道,你怎么不知道?你真的输了一顿晚餐?那我晚上补你一顿晚餐,如何?” “我输的是整部门的晚餐耶。”她斜睨他一眼。“那你要赔我多少顿才够?” “嗯,看你们部门有几个人,我就赔你几顿。这样好了,我以后每天晚餐都赔你,这样你赚到了吧?”他朝她眨了眨眼,牵着她的手走向自己的车, “你……”瑛凡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做某种承诺,这才缓缓地红了脸。“我们现在去哪?” “先吃饭,下午看要做什么都随你,至于晚餐我得赔你,忘了吗?”他笑着说。 她只是望着他不说话,心里却似有许多调味料打翻了似的,让她思考起彼此的关系发展。 她原本以为他不会在她身边停留太久的,只是他这次不但停了下来,还以相当恐怖的速度渗透进她的生活中。现在,他跟她的生活比离婚前更像夫妻。有时候,当他睡着时,她望着他刚毅的睑庞,会忍不住觉得这是场梦,没有真实感。毕竟以前的他确实连把时间给她都吝啬,而今他却包袱款款进驻地家,成天就黏着她,让她觉得有点不习惯。 “这样喔,那我想看一部爱情文艺片,可以吗?”她故意侧着头问。 “爱情文艺片?”他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可……可以啊。” 他的表情让她笑了。 ※※※※ 最后他们并没有去看那部让他惊恐的爱情文艺片,反而选了一部悬疑片。因为电影场次的关系,等他们出电影院,已经快六点了。 “我后悔了。”楚拓宣告地说。 “后悔什么?”瑛凡停下脚步,困惑地回头看他。 “后悔看这部片子,应该照你说的去看爱情文艺片。”他回答,又习惯性地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只是现在他只带烟盒,不带打火机了,以免自己不知不觉间就点了烟,中断了他戒了好一阵子的成果。 “为什么?刚刚那部片很好看啊,紧张得很,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瑛凡拍了拍胸口说。 “那正是重点所在。你想想,若是看爱情文艺片,你是不是会靠在我肩膀上,中途还可以温柔地看我一眼。但是瞧瞧刚刚那部片,我的手臂大概瘀青了。”他伸出手,一脸委屈地说。 瑛凡不可置信地张开嘴。 “我……谁说我会靠在你肩膀上,还温柔地看你一眼?电影院那么暗,看得见是温柔还是狰狞才有鬼。不过我刚刚是掐得太大力了一点,抱歉!”她说到最后还是露出歉疚的表情。 谁让他老握着她的手,她一紧张就掐他手臂很顺手啊!但看到他手上的红痕,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那你怎么赔偿我?”他眼神飘了飘。 “赔偿?”她愣了一下。“怎么赔偿?买药给你搽?” “姜瑛凡。”他拢起眉,咬牙道。“我发现真正需要看文艺片的人是你,真没浪漫细胞。”居然说要买药给他搽? “那不然你的意思是?”她困惑地看着他不满的表情。 他斜瞪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嘴上点了一下,暗示得相当明显。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脸开始逐渐泛红。“不行啦,这里这么多人,回家再说。” “我的手被捏得很痛,等不了回家了。”他耍赖。 她皱起眉头,既无奈又生气,然后两个人就僵持在电影院门口。 最后她终于受不了了,拉住他的手将他拖到角落,前看看后瞧瞧,确定这儿没什么人,她才踮高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但是楚拓哪肯让她这样敷衍过去,拉住她欲离去的身子,他将她压靠在墙壁上,张嘴深深地吻了她。 她起先抗议地挣扎了几下,后来在他的坚持之下还是放弃了。反正这家伙想吻就非得吻到不可,看在他为她戒烟的分上,就当是他的奖励吧!她勾住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吻他。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叹息。“我们回家吧,瑛凡。” 他的声音抵哑,听来相当性感。她红着脸,正考虑要点头,他的手机响了,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他皱着眉头接起手机,原本不耐的脸在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随即消失,然后只听他说:“出来了。嗯,就在附近,我问问她。” 瑛凡看着他挂掉电话,她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瑛凡,我想带你见个人,可以一起吃饭吗?她就在附近。原本我想找个时间约了再去,但今天刚好有机会,一起吃顿饭吧!”楚拓低声问。 “谁啊?你朋友吗?是阿海吗?”她好奇地问。 “阿海?什么时候你跟他那么熟了?”他皱眉。 “你们不都这样叫他?我不能这样叫吗?可是他都没反对。”瑛凡讶异地问。 “没事,随便你爱怎么叫。”楚拓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好笑。“是我的亲人,我希望你能见见,可以吗?” “亲人?”她讶异地张大了眼。他不是没有什么亲人了吗?就她所知,他的父亲在他很小就过世,所以他一直都对她的父亲很尊重,把她的爸爸当作自己的父亲。还是他还有什么亲戚?她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 “唉呀,去了就知道了。”楚拓怕她不肯,抓住她的手就往餐厅方向走。 “不行啦,我今天穿得很随便,是长辈吗?”会不会是他的叔叔或阿姨之类的亲戚?她忽然紧张了起来。 他今天才说什么陪她一辈子晚餐的话,今天又带她见亲人,这是什么意思? “哪里随便了?这件裙子很漂亮,上衣也很适合你。”他拉着她转了一圈。“完美到不行,所以下用紧张了,跟我来。”他边打电话通知对方,说他们几分钟就到餐厅。“丑媳妇早晚也要见公婆的。” “等等,什么丑媳妇,你……你的意思是……”她讶异地看着他。难道他真的打算跟她结婚? “结婚前先见长辈,大家都是这样的。以前我们没有按照正常顺序来,这—次我们要传统一点。”他拉住她的手。 “什么?什么结婚?”她想问清楚,但他可不给她时间消化这讯息,赶紧带着她赴约。 瑛凡只好压下来到嘴边的问题,先跟着他去再说。 尽管瑛凡开始紧张了起来,她还是一路被拖着往餐厅走。她不断地拢拢头发,摸摸衣服,生怕自己忽然出糗。一直到走进餐厅了,她还在担心自己的打扮不适合见长辈,裙子会不会太短了之类的。 “啊,在那边。”楚拓拉着她的手走进这家有着半开放包厢的义大利餐厅。 瑛凡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站起来朝他们招手,她忍不住打量对方。越走越近之后,她也看清楚了对方的脸。那是个颇有气质的中年女性,看起来约莫五十几岁,身上穿着简单的套装,大方又有气质,睑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有几分书卷气。 “姜小姐吗?不好意思,打断了你们的约会。常听阿拓提起你,刚刚知道你们也在附近,想说选日不如撞日。”那中年女人起身,示意他们坐进她对面的位子。 瑛凡闻言看了楚拓一眼,猜想着这可能是他的阿姨,因为这位女士眉眼间的神韵跟楚拓很相像。 “妈,她叫做瑛凡,你叫她名字就可以了。瑛凡,这位女士叫做赫敦媛,是我妈。”楚拓拉她坐下。 妈? 瑛凡坐下的动作僵住了,她猛然抬头看对方,再看看身旁的楚拓。忽然她的脸色整个泛白,若不是她被困在座位内侧,恐怕此时已经拔腿奔出去了。 他妈?他居然有个妈? 就算当初结婚时,因为她父亲生病,没有举办婚礼,只有去公证结婚而已,但是她连他有个妈妈都不知道,这会不会太扯了? 楚拓以为她只是太紧张了,于是握了握她的手。“没关系的,我妈人很好相处。” 她抬头锐利地看他一眼,随即敛去眼底的气愤,抬头朝赫敦媛露出一抹僵硬的笑。 因为她收敛得太快,楚拓还以为自己刚刚看走眼了。 “赫女士,你好。”瑛凡礼貌地打了招呼。 但是赫敦媛可没儿子的迟钝,她看得出来这个小姐在知道自己是楚拓的母亲时,那种诧异的表情。 “这小子都没跟你提过我吧?他很早就自立了,他的父亲也过世得早,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靠自己打拚,他可能以为自己不用爹娘就可以长大了。”赫敦媛半斥责地瞄了儿子一眼。 “妈,我只是以前比较忙,所以……”楚拓抗议。 “既然如此,你就继续忙吧!我自己跟瑛凡吃饭就好,你先回去。”赫敦媛有意斥责他,无非是希望瑛凡能消消气。 她看得出来,刚刚瑛凡一听到她是楚拓的妈,脸色就变了,可见得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带来见他母亲。他们之间有着什么问题她不清楚,但最近难得听到儿子提起一个女人的次数那么频繁,还说他打算结婚了,这怎么能教她不兴奋?她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媳妇被气跑了。 “妈——”楚拓受不了地瞪着老妈。 若不是他想先给瑛凡一点心理准备再提结婚的事,他又何必带她来见他的母亲?偏偏他的老妈一点都不配合。 “瑛凡,我们别理他。我们就当他不存在吧!”赫敦媛热络地拉着瑛凡说话。两个人研究着要点什么菜,然后就自作主张地点了,也不管楚拓被晾在一旁。 瑛凡因为心太乱了,也不管楚拓有什么反应。好在他母亲很健谈,人很和气,让她可以把注意力摆在她身上,而不去想楚拓的存在,否则她真的怕自己不能撑完这顿饭。 聊天之后,瑛凡才知道赫敦媛是个大学副教授,平日也是自己住,跟儿子也是偶尔吃顿饭。因为她忙,她儿子更忙,所以好多年了都是这样过的。不过她现在确认了楚拓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不会再蹦出其他出乎意料的亲戚了。 赫敦嫒颇健谈,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才结束。 最后瑛凡跟楚拓在餐厅楼下送走了赫敦嫒,看着她搭的计程车远去。 “我们走吧,回家吗?还是你还想逛街?”楚拓手里拿着车钥匙问。 瑛凡的脸色满苍白的,沈默地不发一词,好半晌才说:“我想自己回家。” 这时楚拓才看到她脸色的异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是不舒服,心里非常、非常不舒服。”她连看都不想看他,怕自己脾气失去控制。 听到她那生气的语气,他张嘴又闭嘴,双手插腰。“你生气了?为什么?因为我没事先告诉你要跟我妈见面?那是我希望先给你一点心理准备,之后再跟你提结婚的事——” “结婚?跟我?”她冷笑地打断了他。 “不然是跟谁呢?你以为我阵子绕着你转是好玩吗?我喜欢你,想一直待在你身边,也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他不喜欢她那种冷漠的态度,她从来不曾这样对待他。 “结婚就不必了。我已经结过婚,也离了婚了,如果你没那么健忘,应该还记得,是跟阁下你结的婚。离婚一次就够了,我不想离婚两次,所以不必了,我必须婉拒你的好意。”她冷淡地说:心里却是痛到不行。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过去的那段婚姻居然这么不堪,她竟然现在才知道他有母亲,他不是没有亲人的人。虽然她知道他不是因为爱她才跟她结婚,但是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有介绍给她,会不会太过分了?他大概从结婚那一刻就等着离婚了吧? 讽刺的是,今晚他居然提起了婚事,他说想跟她结婚?他那么迫不及待摆脱跟她的婚姻,现在却说想跟她结婚?同时知道他有母亲,还有他打算跟她结婚这两件事,会不会太讽刺了一点? 但她的话让他暴跳。“什么离婚两次?还没结婚,你就先想离婚?” 因为不想离婚两次而拒绝他的求婚,这算哪门子拒绝?如果说她不喜欢他,他就认了,问题是她对他是有感情的,这一点他起码还有把握。 “是啊,还没结婚就先想离婚,上次是你,这次是我,咱们算扯平了。”瑛凡愤忿地说。 “姜瑛凡,你是哪里不对劲?!”他快疯了,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到底她是为什么生气呢?难道是因为当初他的离开,到现在仍让她介怀吗? “对啊,我是哪里不对劲,竟然学不乖,还要跟你搅和在一起?”她说着眼眶微微红了,赶紧垂下眼,掩饰了那份脆弱。 “瑛凡,说讽刺的话一点都不适合你。不论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你就坦白说出来,我才知道……” “不适合我吗?其实我发现我还满擅长的。楚拓,你到现在还不懂我为什么生气吗?重点不在你做了什么,而是你以前什么都没做!”她朝他吼叫了起来,然后受不了地推开他,自己走到前面马路招计程车。 楚拓愣了一下,追上前抓住她的手。“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他的脾气也不怎么好,到现在还搞不清她为什么发火,更让他不安。眼看着她就要走掉,他的语气实在好不起来。 一辆计程车在她前面停下,她转头瞪了他一眼。“我刚刚才知道,原来你有个妈,我一直以为你父母都不在了……” 他看到她眼底那又深又浓的悲哀,还有那满溢的受伤神色,他忽然被震慑住了。“我从来没说我父母不在了……” “对,重点就在从来没说。”她伤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甩开他的手上了车,车子很快往前开走。 楚拓愣在当场,说不出一句话。 第九章 楚拓开着车在台北街头奔驰,他的眼前总是浮现那双受伤的眼眸,时时刺痛着他。 “我从来没说我父母不在了……” “对,重点就在从来没说。” 他终于搞懂了自己做了什么,顿时间悔恨如潮流淹没了他。人是不能完全摆脱过去的,过去的一切早晚会影响到你的现在,不是吗? 他娶她时是基于对朋友的义气,也基于对姜震信任他、赏识他的回报,但他却不曾真心关心瑛凡。即使他当初不爱她,也该多花一点心思照顾她。姜震会把唯一的女儿交托给他,也是希望他能让他的女儿快乐,让他的女儿度过那段失去唯一亲人的孤独。但是他从来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他或许有机会早一点爱上她的。 但他只愿意看他想看的,因为是出于半被迫性质,他执意不去注视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不让自己放太多注意力在她身上。而今他回想起来,竟然不知道她是怎样度过那段失去父亲的日子。 因为他从来不把那段婚姻视作婚姻,所以他虽然搬进姜家住,却每天加班,连假日都不在。所以他不曾想介绍自己的母亲给她认识,而且还连提起都不曾提起过,莫怪乎她会以为他父母都不在了。 他可以想象她的震惊。 随着震惊而来的,应该是清楚地看到他过去在那段婚姻里的态度。 他伤害了她,无意间的伤害,却是那样深。 “可恶!”他捶了下方向盘,将油门踩紧,迅速朝她家的方向驶去。 过没多久,他终于抵达了她的屋子,但是搭电梯到那层楼,发现门内没有灯光,看得出来她还没回家。 站在黑暗中,他等待着,一边竟害怕起她连家都不回来了。想到自己这种害怕的心情,他终于明白,他不仅仅是非常喜欢她,恐怕是深爱上了她。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在门外踱着方步,一边烦躁地掏出烟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戒烟了,连打火机也没有。于是他只能气愤地扭断了手里的烟,这下连叼着烟都不能解救他了。如果此时他手里有打火机,戒烟的事恐怕就破戒了。 “怎么还不回来?”他掏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没多久就发现她关机了。 他扒了扒那原本有型的短发,烦躁地想拔掉算了。他发现如果她不想理他了,他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瑛凡会不会狠下心离开他?就像他当初不顾她哭喊也要走一样? 终于,在他快要被自己的想象吓死之前,瑛凡回来了。 “瑛凡。”他踏出黑暗,出声喊她。 她一怔,手里的钥匙掉了。 他弯身捡起钥匙,帮她把门打开,然后跟着她一起走进屋子,他伸手打开灯光开关。 瑛凡那张苍白的脸马上映入他的眼。 “瑛凡,我们谈谈。”他喉咙干涩地说。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看得出来刚刚哭过,眼睛还微微肿着。他心里一阵不舍,伸手想摸她的脸,她却躲开了。 “我现在很累,你回家吧!”她将手里的包包丢在沙发旁,人也跟着摊坐在沙发上。 “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他忐忑地望着她疲惫的脸庞,真想把自己掐死。 她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当初你又不是自愿跟我结婚的,我现在来怪你连母亲的存在都没让我知道,那是不对的。” 她在家附近的街头晃了好久,也一直试图这样告诉自己,但是那种不被看在眼底的苦涩滋味彷佛从记忆里复活了,她一直挥不去那抹悲哀的感觉。 她曾经追逐着他的身影那么久,好不容易放弃了。再重逢,她多么轻易地就回到老路子,想到自己今天上他的课时只知道盯着他看,根本没专心在上课,她就觉得一阵难过。 那种目光的追逐简直成了她的本能,深入她的骨血。但她也无法忘记那种不被在乎的难堪,那种感觉回忆起来依然充满苦涩。与他相逢以来,她过得很幸福,几乎忘了过去的那些寂寞与孤单。 但是今天,那些她想遗忘的感觉又回来了,从过去死而复活,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但是那种心情非常的复杂,复杂到她现在不想去面对他。 “瑛凡,不要这样。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该那样对你,当初就不该,是我做错了。”他急忙地说,好害怕她离他越来越远。 他很想跟她说自己爱上了她,但是眼前显然不是一个示爱的好时机。 她摇了摇头。“我不觉得你有错,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瑛凡。”他迟疑地喊,真想过去抱住她,连她的伤痛都给一并抱进怀中。 “你回去吧!”她打开大门,将他推了出去。 “瑛……”他的挣扎在遇到她眼底的疲惫之后停止。“好吧,我先回去。你先睡一觉,我明天再过来。”他说完好像怕她后悔叫他不用来了似的,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转身走了。 瑛凡瞪着阖上的大门,跌坐在沙发上,然后像只虾子似地将自己卷起来,蜷曲在沙发上,感觉眼泪跌出眼眶,奔泄在凉凉的肌肤上。 为什么这感觉会这么苦呢?甚至比当初接受他不爱她的事实时还苦!是因为她太沈溺于幸福之中了吗?所以当过往的现实浮现,她才会如此无法接受吗? 她的理智知道不该怪他的,但是她的感情在知道过去的他连自己母亲的存在都不肯让她知道时,她还是受伤了。 他一开始就打算离婚了吧? 所以他大概也没有让他的母亲知道他曾经跟她结了婚。今天听他母亲口气,似乎对他们曾有过的婚姻并不知情。对他来说,跟她结婚只是不得不去执行的任务罢了,一旦任务执行完毕,他就抽腿,毫无眷恋。所以她当时喊着他不要走,说她不要离婚时,肯定是非常的为难他。 她忘不了那个离去的背影,忘不了他那坚定的脚步,忘不了自己心头浮现的绝望。爱一个人那样深,最后才被迫发现自己的爱只是一厢情愿,那种感觉真是残忍。 他现在对她感觉不同了,他想她在他身边,这次是他想结婚,可是她却没有勇气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 她还是三年前那个姜瑛凡。某部分的她还非常清楚地感受到那种孤单的寂寞感。她不知道他喜欢的究竟是真实的她,还是他以为的她?会不会有一天醒来,他发现自己其实搞错了,他对她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感情? 她好害怕。 她想对着他发脾气,使性子,但是她想起了三年前的状况,忽然不敢了。她有什么资格呢? 躺在沙发上,她知道自己今晚不会上床去睡了。单人床虽然孤单,一个人入眠实属正常,但是当双人床上只剩下她时,那种感觉恐怕更孤单吧! 只是她已经太习惯,想要的东西通常不能如愿了。她想要妈妈,但妈妈很早就过世了。她想要爸爸陪她,但爸爸永远都在忙,最后还是走了。她想要楚拓,但是楚拓不要她,婚姻维持了半年,也只是因为她的父亲。 她不该再冀望得到什么,因为那只会让自己痛苦而已。她也想要当个潇洒的人,即使当他的短暂恋人都能开心,但是她却发现自己骨子里还是那个懦弱的姜瑛凡。 她想要忘记过去,但过去的一些感觉却不放过她。 她太累了,连泪都流不出了。当没人在身旁为你拭泪,那么流泪只是徒增自己的惘然跟惆怅吧? 她但愿自己能够勇敢一点,更勇敢一点。 ※※※※ 还好隔天去上班时,工作多到超乎想象,让瑛凡暂时不用去想到这些。她知道自己放不开楚拓,还没潇洒到可以现在跟他分手,以防止将来自己更大的心痛。但是暂时她还不想去面对这些,所以连手机都关了。 “瑛凡,克新的案子今天可以做完吗?我们得在去旅游前把手边的案子都做完,剩两天而已。”郎笑沄敲了敲她的桌子,提醒道。 “两天而已?后天就要去了吗?”瑛凡讶异地问。 笑沄又在翻白眼了。“礼拜三出发,三四五六日,刚好五天。这样你懂了吗?放心,这两天晚上肯定有人陪你加班的。” “喔,那我今晚把克新的案子做完,明天早上一定给你。”瑛凡盘算着,知道自己今晚非加班不可了。 而且今天不做完不行,她总要给笑沄一点时间去交成果给客户,总不能做完市场分析后直接把档案丢给客户,让客户自己看吧? “你真的可以吗?我看你这个起码要弄到晚上十点。”笑沄伸头过来看她的进度。“你今天精神好像很差,撑得下去吗?” “嗯,我昨天没睡好。”瑛凡揉了揉眼睛,掩饰自己的倦容。今天早上她还是冷热敷交替,费了好大心思才让眼睛消肿的。 “叫你家的楚先生克制一点,你也是要上班的。还是想到之后有五天见不到人,就忍受不住分别?”笑沄瞹昧地推她一下。 瑛凡窘着脸不说话。笑沄不知道楚拓昨天根本没在她那边过夜,从他入住她屋子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还好小吴从外面拎着一袋食物进来,解了她的围。 “各位,这边有一些粮食,要加班的人自己取用喔!”小吴喊着。 同事们听到之后欢呼一声,几乎全跑过去投向食物的怀抱,瑛凡依然坐在座位上,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小吴却朝她喊:“对了,瑛凡,有人在楼下等你,你赶快下去。” 瑛凡一僵,凝声问:“谁?” “就是安全帽专用先生啊,难不成你还有别的阿娜答?”小吴耸耸肩,传完令就回头做事。 瑛凡迟疑着,很想叫小吴去打发楚拓走,可是楚拓想必已经从小吴那儿知道她还在公司了,她再不下去,他会不会跑上来? 笑沄似乎发现了她的犹豫,看了她一眼。“不想见的话,找个人去打发他走。” 瑛凡皱着眉,摇了摇头。“郎姊,我下去一趟,等等会回来把工作做完的。” 笑沄没说什么,瑛凡就起身走向电梯,没多久她就下到公司楼下大门口。果然远远就看到楚拓那抹焦躁的身影,他在门口来回踱步,跟他平日潇洒的性格模样大相迳庭。 她望着他的身影发呆,情绪万分复杂。即使是对他的背影,她都如此眷恋,那么她又怎么能忍受失去他?难道真的答应他的提议,跟他结婚吗?她可以这么毫无顾虑地再度踏进婚姻吗?她负担不起再一次的失去了…… 正当她考虑着是否该出声喊人时,他转过身看到她了。 “瑛凡!”他几个跨步上前,睑上的急切神情难掩。“怎么都不开手机?我打了一整天了,本来想打你公司电话,怕打扰到你工作……” “你怎么来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感觉,看到他来她很高兴,但又有点不大想面对他。 “瑛凡,瑛凡……”他凝视着她,然后连续低声喊了她的名字好几次,终于忍受不了地跨步向前,将她搂进怀抱中。“不要伤心了,不要跟我生气了,我昨天晚上连睡都不能睡,我快疯了……”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抱他,只是靠在他的怀抱中,缓缓地闭了眼,仿佛短暂地休息了,忘记了那些关于过往孤独的回忆。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她干涩地说, “我给你时间,但是千万虽说要离开我。”他收紧手臂。“我真不想离开,可恶!答应我,等我回来,请你要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里?”她推开他,困惑地望着他, “我得去趟洛杉矶,公司一项专利出了问题,我得亲自过去处理。快则两、三天,慢的话可能会更久一点。你手机不要关,让我找得到你,好吗?”他很害怕回来后发现她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虽然知道自己的恐惧有点好笑,但他实在承受不起这种结局。 乍然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她也开始觉得不舍,好像还没分开就开始思念了!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昨天是不是不该赶他走? “嗯,我会把手机打开的。你自己小心一点,现在要马上去机场了吗?”她抿了抿嘴,敛去眉眼间的难舍。她不想此时牵绊住他,让他心情上更有负担。 “对,因为时间紧迫,我只好直接过来找你。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他牵住她的手,迟迟不想放开。 “嗯,你不要挂心我,我可以照顾自己。时间不是很紧迫吗?你还是快走,不然赶下上飞机了。”她催促他,但眼里的下舍也难掩。 他低头吻住了她,万般不舍地放开她,然后才转身上了路旁等待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子迅速地往前开,她望着车子的背影,心底已经开始思念他了。 ※※※※ 楚拓去了美国,每天都会打一通电话给她,但她发觉自己实在很想念他。早知道他要走,那天就不跟他闹别扭了。 接连两个晚上,她都忙着公司的事情,加班到满晚。第三天,也就是礼拜三,整个部门的人开了好几部车,开始了五天的环岛之旅。而瑛凡一路上话都不多,大家以为她加班累坏了,其实她是太思念楚拓了。 “瑛凡,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够瘦了,别减肥。”同事招呼着。 现在一伙人正在沙滩旁边架起石头烤肉,有的人则忙着在玩水。他们的部门员工旅游很随兴,有人提供车子,有预定的行程,但是走走停停,想玩就玩,想走就走。瑛凡也捐出自己的新车当交通工具,但是以精神不济为由,都没有自己开车。 “谢谢。”瑛凡接过同事递来的烤花枝,轻咬了一口。 “喂,你们谁带了手机下来?借我打一通电话。”双脚正泡在水里的小吴朝沙滩的人喊着。 很多人都摇了摇头,玩水的人肯定都没带,但就连负责烤肉的人都没人理小吴。瑛凡只好走向前去,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机。 “我的借你吧!”她因为赤着脚,就走过去一点,踩进浅水中将手机递给小吴。 “谢啦!”小吴感激地朝她眨眨眼。“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于是瑛凡站在水里,吃着烤花枝等他。小吴果然说了几句话就挂掉了。 “还给你,谢啦!”他递出手机。 “等一下……”瑛凡本来要伸手去接,却看到自己的手沾到烤肉酱,她弯腰用海水洗了下手,还没起身,就看到手机从小吴手中掉进海水里了。 “啊!”小吴像一只跳虾,在浅水处跳来跳去。“我以为你伸出手了,怎么办?完蛋了!” 两个人急急忙忙捞出海水里的手机,当然手机已经进水,连开电源都没办法了。 “笨蛋小吴,你想打电话就下会上岸来吗?你看你,把瑛凡手机弄坏了。”笑沄瞪了小吴一眼。 “对……对不起嘛!因为太热了,我舍不得离开海水。”小吴垮着一张脸,充满歉意地转向瑛凡。“瑛凡,我会买赔你啦,对不起。” 瑛凡摇了摇头。“我也有不对,要不是我弯身洗手,也不会这样。只是现在手机坏了,路上不知道有没有通讯行,可以买支新的。” 楚拓每天都会打一通电话给她,如果她没有手机,怎么接得到他的电话呢?再说,她把他的电话都记在手机里了,也不是储存在SIM卡,而是储存在手机里,现在就算借别人的手机也无法打给他。当然她可以借别人手机,等楚拓打给她,可是总不能因此让别人整天没手机用,只为了等一通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来电。 而这支手机泡了海水,恐怕是不可能自己活过来了。 “瑛凡,别理他,让他赔吧,小吴就是做事粗心。”笑沄出声说, “没关系啦!”瑛凡不想扫大家的兴,朝小吴笑了笑。“我们来吃烤肉吧!” 她并不想让小吴赔她手机,她知道小吴的薪水并没有很多,而她的手机应该还要一万多块,如果赔她手机,他这个月恐怕会活得很辛苦。钱对她来说不是困难的事情,现在是没办法接到楚拓电话比较懊恼。 她到现在都没跟楚拓说自己跟同事出来旅游,那天她本来要说,结果不知道被什么话题岔开了,挂掉电话才想到忘记讲了。原本也想回拨,但她感觉得出来他很忙,想了想还是放弃。再说等他回来台湾,她应该已经回台北了。昨天楚拓说他还需要三天左右才能回来,而他们后天就要回台北了。 即便如此,小吴还是被其他人念到臭头。 旅程继续,但是这一路上都没看到可以买手机的地方。原本其他人想为她绕进市区去找,却被她阻止了。 “反正我们明天会到垦丁,那边很热闹,肯定买得到的,大家不用担心了,一、两天没手机也不会怎样。”瑛凡笑笑地说。 笑沄偷偷推了她一下。“早知道你应该陪他去美国才对,现在也不用这样牵肠挂肚了。” 瑛凡红了脸,懊恼地推回去。“我干么陪他去美国?这是我的部门员工旅游,我的福利耶。” “是喔,那我看明年我们的部门旅游应该要先问清楚先生的行事历。”笑沄神秘地说。 “为什么?”瑛凡问。 “好让他参加啊,以免你继续失魂落魄。”笑沄调侃着。 “我哪有失魂落魄?我好得很。”瑛凡挺了挺肩膀。“对了,上次打赌赌输的,今晚请吧,要吃什么?海鲜大餐?” “好,就吃海鲜大餐,吃垮你。”笑沄得意地说。“反正你付完钱再去跟他请款,是他害你赌输的。” 说到这个,瑛凡就想到楚拓说要赔她一辈子的晚餐。忽然间,她好想念他。 这几天她有很长的时间坐在车里发呆,所以将两人从过去到现在的种种想过一遍,她也逐渐厘清自己的感情。 其实说穿了她只是觉得受伤,觉得难堪吧! 他对待以前跟他结婚的瑛凡不够好,处理得不够妥善,连结婚也没让自己的母亲知道,该生气的应该不是她,而是他母亲才对。 自从重逢后,他对她还不曾有过忽略或是冷淡的事情发生,这一路都是他坚持跟她在一起,即使是在一开始,她还在抗拒的时候也一样。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改变,也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依恋。就算他还没爱上她,没有像她爱他那么多,那么以后他也会的。 所以她何必为了过去的事情折磨自己,让自己回忆起那苦苦追逐他的日子呢?过住已经过往,现在也已经跟三年多前状况不同了。她知道自己没办法放弃他,那么又何苦拿住事折腾彼此? 她决定等楚拓回来,她就要跟他说,如果他不后悔,她愿意再跟他结一次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再一次机会结缘的,她愿意珍惜老天爷的安排,给这段感情一个圆满的结局。 第十章 最后一天晚上,他们一行人来到垦丁,打算度过他们环岛之旅的最后一夜。晚上大家将行李放到民宿之后,就结伴出去吃饭了。 昨天晚上大伙儿吃了一顿豪华的海鲜大餐,是瑛凡请的客。今天晚上,大伙儿说要合请瑛凡吃饭,让她觉得很温馨。结果吃完饭后,大家又去pub喝酒,闹到满晚才回去民宿。 才定到民宿门口,大伙儿就愣住了。 那个叼着一支烟,在民宿门口走来走去,像只暴躁的熊的,看起来很眼熟。 “楚……楚拓?”瑛凡讶异地喊。 楚拓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衬衫领口几颗扣子没扣,袖子卷了好几卷,露出强健的前臂,他原本有型的短发因为他的扒梳,现在乱得更有型了。他的胡子像是两天没刮了,眼睛里充满血丝。 “天哪,瑛凡。”他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搂进怀中。“你跑哪去了?我以为找不到你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要一、两天才会结束吗?”她脸颊靠着他的心跳,还是感觉很不真实。 “我被你吓坏了,把工作丢着就先回来了。”他依然紧抱着她,坚持不放手。 瑛凡是很喜欢他的拥抱,但他们现在站在民宿的门口,而她的同事们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们演文艺片。 “等等,我们换个地方说话。”瑛凡轻推了下他。 楚拓这才放开她,果然发现有一堆眼珠子盯着他们瞧,他一拢眉,好像还怪人家不该看似的。 笑沄笑笑地走上前。“去房里说吧!瑛凡,我去跟民宿再要一间房,我们原本的房间就让给你们用。呃,当然多出来的费用要跟你请款。” 楚拓感激地看了笑沄一眼。“没问题,谢了。” “好啦,各位,回去睡你们的大头觉吧!”笑沄招呼着大家,没多久一伙人就一哄而散了。 笑沄回到原本跟瑛凡共用的房间,拿走了她的行李后,就把空间留给这一对显然有很多话要谈的情侣。 门才关上,瑛凡就想开口问清楚,为什么他会找到垦丁来。但是她才张开嘴,连问题都没问出口,楚拓就一把抱住她,热烈地吻住她。 “天哪,真的是你。你不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的……”他的吻密密实实地洒在她脸上,吸吮的吻带着浓浓的思念之情,攻击着她。 她很快地融化了,从他去美国到今天已经整整五天了,她的思念也不会少。 “拓,我好想你!”她勾住他的脖子,热切地回应他的吻。 她的回应不啻是种鼓励,他的手迅速地拨开她的衣物,努力地想要更多地贴近她光裸的肌肤。 他撕扯着她的衬衫,她也将他的衬衫拉出腰带的箝制,顿时间两个人忙成一团,差点四只手都打结了。 她格格笑出声,他瞪她一眼,干脆用力地将扣子扯掉,引来她的惊呼。 “楚拓!”她低呼着,看着自己的衬衫飞离开身体。然后她懊恼地瞪他一眼,也动手要去扯他衬衫,无奈力气太小,根本没能像他那样一把扯开。“讨厌!” “哈哈!”他低沈的笑声震动胸膛,伸出手帮助她扯开自己的衬衫,很快地他衬衫的扣子也毁了。“这样开心了吧?”他纵容地笑笑。 她朝他绽出一朵甜蜜的笑,然后俯身啄吻着他光裸的奇.сom书胸膛。他的肌肤光滑而具有弹性,胸膛结实的肌肉也让她手指爱恋地来回抚摩,惹得他频频抽气。 他推开她的胸罩,一把将她丰盈的柔软握进手中,开始回报她的热情。没多久,就换她讨饶了。 “楚拓……”她抵着他轻吟着。 “瑛凡,我等不了了。”他的手探进她的裙摆,直袭柔软的臀部。 她轻哼着靠着他,清楚地感觉到他那昂扬的欲望跃跃欲试地抵着她脉动。 他扯掉她的底裤,也解开了自己的皮带,然后他抱起她,让她环着他的腰际。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颈,最敏感柔软的地方贴靠着他脉动的欲望中心,引起浑身阵阵颤栗。 她低声喊他的名字,他一个低吼,迅速地进击,让自己冲进她的里面,与她紧密地结合。 “瑛凡……我的瑛凡。”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叹息地在她深处,感觉到她温柔的包围。 她的气息逐渐破碎,脸蛋靠在他光裸的肩膀,感觉到自己非常的脆弱。 然后他开始在她里面移动,一开始是既缓又慢的,直到她的呼吸跟着加快,她的手掐住他肩膀后面的肌肉,他逐渐加快了速度,将彼此推往更高的天际。 她感觉到自己被张开,感觉到自己被释放。 他的气息无所不在,一如记忆中那么令人心醉。 她闭上眼,任那炽烈的快感穿刺身子而过,感觉自己在一阵火焰中爆炸。然后那爆炸的余韵还没过,一波的眩目感觉又至。最终,她只能让自己完全解脱,漂浮在无重力的状态中,像死过一回一样。 他搂抱着她喘息,就这样将她抱上床,让她躺靠在他的胸膛上。 瑛凡的发丝四散,在他光裸的胸膛形成一幅相当性感的画面,他忍不住勾起她一绺发丝,在指间圈弄着。 “你还没说,怎么可以提早回来啊?上次你不是说还要好几天才能处理完?啊,你怎么知道我在垦丁?”她从他胸膛抬起脸来。 他露出一抹苦笑。“你为什么都不开机?我差点被你搞疯了。” 她闻言皱起眉头。“我刚刚有开机了啊,去吃饭的时候终于找到一家通讯行了,我买了新的手机。前天手机不小心掉进海里了,路上又没地方买,只好继续往下走行程。” “那你就不能打通电话告诉我吗?知道我打不通电话有多紧张吗?一开始不以为意,接下来每次拨都没开机,我简直快要发疯了,我人又不在台湾,不能马上去找你……”他提起这一段,现在想来还觉得煎熬。 他交过的女友无数,他可曾如此在乎过?如果他的女友消失了,他顶多耸耸肩,当作对方懒得分手。但是瑛凡不同,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她可能受不了了,离开他了。他好害怕,伯回到台湾她已经消失了。 他见过她在噩梦中惊醒,知道她心里还有着不安全感,毕竟在他们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中,吃苦的是她。他想过要对她好,让时间来抚乎她的不安,但是她会不会等不及他对她好,终于受不了,决定要结束这一切了? 那种惶惑难安的心情让他连工作都困难,终于在找了她一天没消息之后,他匆匆交代了下工作,人就搭上最早班的飞机,飞回台湾。 “我记不得你的电话号码,你设了那么多速拨键,搞得我连记号码都不需要。所以手机一坏掉,我根本没办法打给你。你……以为我去哪了?”她困惑地问。“我是大人了,不用这么担心。” “我猜想你……跑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跑了?!”她瞪大眼睛。“你是说你以为我……我那个……跑了?”她结巴半天,还是说不出能替代跑了这词的叙述,因为太震惊了。 他怎么会认为她跑了? “不能怪我呀,我们之前才因为那件事不大愉快,我怕你想一想觉得跟我在一起太累,决定离开我。”他当时焦急到不行,现在说来却有点不好意思,自己似乎真的反应太过。 “我……”她把嘴巴张大,然后又合了起来。“我不可能因为那点事情就离开你。你离开那天我都答应等你回来了啊!都怪我,手机不小心弄坏了,又没能及时通知你。你是把工作扔着先跑回台湾来?” 看着他点火器了点头,她不可置信。她以前认识的楚拓是何种工作狂!怎么会为了打电话找不到她而扔下工作呢?再说,他会急忙跑美国一趟,事情肯定很严重又很紧急,怎么能就这样回来? “那你不生我气了?”他轻声问,将她的脸抬起,好仔细地看她的反应。 她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没有生气,我只是……正确来说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他皱起眉头。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又将脸埋回去他的胸膛。“其实我一直都有点担心,担心你有一天会发现我跟三年前的我没什么两样,担心你被我吸引是一种错觉,担心你哪天醒来,会发现你喜欢的那个勇敢的、坚强的姜瑛凡并不存在。” “担心?天哪,我们真的是一对没有安全感的情人。”他的手指抚着她的发丝,轻声叹息。 “对啊。”她朝他腼腆一笑。“那天我发现你居然有个母亲,我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傻,好可笑。因为能跟你结婚,我很开心,我希望有一天你会慢慢喜欢上我,像我喜欢上你那样。可是那时候我清楚地看到那个单方面痴恋的姜瑛凡,觉得……好哀伤,也好没面子。” 他搂了下她的肩膀,在她平淡的叙述中感受得到她的哀伤。 “其实我只是跟自己过不去,我也知道。可是情绪一来,加上那种不安全感,我忽然没了自信。你不知道我那时很想对你发脾气、耍赖,可是我不敢。”她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惆怅。 “为什么?我那时也希望你对我发脾气,好过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好担心你再也不理我,那天其实很不想离开你,可是我看你看起来那么疲惫……”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发脾气、耍赖、任性,是相爱的人才能拥有的小小特权。那时候我犹豫了,怀疑了,也因此心情更低落了。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只好先让你走。”她伸手圈抱住他。 “为什么说没有资格?难道你已经不爱我了?”他拉她起身,非常严肃地捧住她的脸问。 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想我从来没有停止爱你。”她温柔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 “瑛凡。”他凝望着她,深深地望进了她眼睛的深处。“既然如此,那么你就有资格对我发脾气,耍赖,耍任性,因为我……也爱你。” 她听着那低沈的嗓音吐露出的讯息,望着他那盛满温柔爱意的脸庞,她的眼眶逐渐湿了,然后她捣住睑,轻声地哭了起来。 她的泪让他原本带笑的脸变了色,赶紧握住她的手臂,语气紧张地问:“怎么哭了?” 她低垂着脸猛摇头。 “怎么会没有?你就是哭了啊!”他还是不懂,非要她说出原因。 她赶紧吸了吸鼻子,抹去睑上的泪水,露出一抹腼腆的笑靥。“我只是……觉得好像在作梦。以前我多么希望听到这句话,但是后来我放弃了,没想到……没想到在我们离婚之后,居然还有机会相遇。” “天哪!”他吐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她看了他一眼,扯出笑容。“原来你也会不安?你真的怕我跑掉吗?” 他被问得越发窘迫。“废话,你又不肯答应结婚,那天又把我赶出去,我能怎么想?我难道不会有危机意识吗?” “你……真的想跟我再结一次婚吗?”她轻声问。 “是真正的结婚。上一次我们只有去公证,没有宴客,没有婚纱,什么都没有。这一次我什么都不想省略,要一套完完整整的婚礼。”他将她拉进怀中。“所以你答应我了吗?” 她的脸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只要你确定你爱的人是我没错,那我就愿意再试一次。” 他呆了两秒,然后才瞪大眼睛,将她抱起来,在床中间转圈。“哈哈哈!你答应了!” “楚拓!”她惊慌地喊着,双手紧勾住他。 没想到他的脚勾到被单,忽然就这样抱着她摔跌下去,好在摔在棉被堆中并不痛。 “唉呀!”她申吟着,欠动着被压在他身子底下的身体。“压扁我了啦!” “扁了吗?”他故意稍微起身,低头看向她的胸部。“嗯,好像有一点扁,我来帮你——”他说着就俯身吻住她胸前的红蕊。 她红着脸推开他。 他本想涎着脸继续偷香,没想到肚子的咕噜声让他破了功。 “你还没吃饭?”她推了推他肩膀问。 他苦笑。“唉,人是铁饭是钢,这话真没错,这下子什么男子气概都没了。” 她抿起嘴,忍了两秒,随即哈哈笑出声。“走吧,我陪你出去找吃的,希望还有地方买。” 楚拓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只好乖乖地起身,捡起地上的衣物套上。不过在扣扣子的时候,他拨了拨衬衫说:“掉了好几颗,怎么办?” 瑛凡已经穿好衣服,转过身看他,她的衬衫也是没了一排扣子,但好在她有替换衣物。“换一件新的,那件回台北我帮你缝。” “可是我只有这一件。”他无奈地说。 “什么?”她诧异地问。“你什么都没带?” “我从美国回来,直奔你公司。好不容易在你公司问到你们部门出来旅游,知道你们今晚订了这家民宿,我就从台北直奔垦丁了,哪还有时间管什么行李?”他说着。 “天哪,你真的累坏了吧?”她不舍地拍拍他的脸颊。“那我只好去问问柜台有没有针线可以借,等等我。” 她走了出去,五分钟后回来,手上虽然拿着针线,但脸蛋上满是红晕。 “怎么了?脸这么红?”他紧盯着她的脸问。 “没有啦,只是人家问我要缝什么,我说扣子掉了,就……就莫名其妙……”她嗫嚅道。 “心虚?”他低声问。 她瞪他一眼,捶了他一下。“讨厌啦,衬衫脱下来,我帮你缝。” 他哈哈笑着将身上的衬衫脱下,让她帮忙补救衣服。 她低头缝扣子,脸一直都很红,久久不退。 ※※※※ 隔天,楚拓跟着瑛凡公司的人往北走,大家已经准备结束这五天的旅游,明天还得回公司上班。 路上,这一对被安排坐在笑沄的车上。其他人要直接回台北,而笑沄则负责将他们送到机场,因为楚拓今天得马上飞回美国。 “你干么不睡一下?从美国飞回来,又直奔垦丁,肯定很累了,你昨晚也没睡多久。”瑛凡抬头望着他,想伸手摸他的睑,但因为旁边还有别人在,还是压抑住冲动,将手乖乖地摆放在身边。 倒是楚拓没这种顾忌,伸手捞起她的手握在手中。 “不想睡,想多看你,想到我很快要离开你,就觉得懊恼。你看我退休好不好?公事太烦了。”他的眼睛眷恋地停留在她身上。 “不行啦!你美国的事情处理到一半,谁去也没办法接手。我也很不想你走,但是不能这样啊!”她安慰着他。 这些对话让前面那个开车的人猛翻白眼。 “你们这对真是够了,昨晚还黏不够,今天还要来伤我们眼睛喔?”笑沄受不了地说。 “啊,对不起。”瑛凡羞窘地应。 但是楚拓倒是直接当作没听见,继续握着她的手,不给她抽开。 “既然那么受不了分开,你陪他去美国奸了,你不是还有几天年假吗?”郎笑沄摇了摇头说。 “嗯,这是个好主意。”楚拓眼睛一亮,转头看瑛凡。 “可是我……没有美签。”她皱着眉说。 “唉!”他的眼神一黯。他今天就得飞回美国,把还没完成的工作完成,预计再一、两个工作天就可回来,只是此时再短的分离都让他不耐。 也正因为如此,她怎样都来不及办签证了。 “唉呀,反正你很快要回来了,我跟你飞去美国只是浪费机票而已。”瑛凡看着他眼底的失望,安慰地说。 “我还是自己去吧,长途飞行很累的。”他拍了拍她的手说。 两个人还待低声絮语,前面的郎笑沄则是松了口气,因为机场终于到了,她不用再看这对演文艺片了。 “要我等你吗?瑛凡。”笑沄把车停在出境大厅的门口,转身问。 “不用了,郎姊,我晚一点自己搭巴士回台北。那我的行李……”瑛凡不敢再让人家等。 “你不急用的话,我明天带去办公室给你。”笑沄说。 “那就麻烦你了,掰掰。”瑛凡跟着楚拓下车,挥了挥手,笑沄的车就非常俐落地开走了。 “啊,终于没有电灯泡了。”楚拓呼了口气,一把将她拉过来,俯身就给她一个深吻。 她才被放开来,马上脸色眼红,四处看了看。“你会害我们被抓去关啦!” “这是机场,这是送别的地方,亲热有什么不对?不然我们去问警察,我看那边好像有一个,我们去……”他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前走。 “啊,楚拓!”她猛皱眉头,败给他了。“好,我投降了,可以吧?你等等就要登机了,身上连换洗衣物都没有,进去免税店记得先去买一套,可以先去贵宾休息室梳洗一下。” “不要,我不想把时间花在那儿,我到美国再去买衣服,现在我只要你陪我。”他拉着她的手。 “那总得先checkin吧?我陪你去。”她推了推他。 “我从来没这么不想出差过。”他叹气。 “不要这样,只要再几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我会来接你的,我自己开车来接你,好吗?” 没想到他摇了摇头。 “别开车来,搭车子来吧!看是搭计程车还是巴士都好,就是别开车。”他严肃地说。 “为什么?你对我的技术没信心?”她又皱眉头。 “不是。因为这样不是你开车就是我开车,那我们哪有时间亲热?连想接个吻都得停下来,高速公路又不能随便停……”他煞有介事地分析着。 她的脸却是越来越红。“真是够了你!” “瑛凡。”他牵着她的手,轻声唤。 “嗯?”她抬头看他。 “以后的人生,我们手牵手,肩并肩走下去吧!上一次结婚时,你追逐着我的背影。再重逢之后,我追逐着你的身影。从今以后,我们要肩并肩一起走,这双手再也不要放开了,好吗?”他低声地问,声音中满是感情。 她望着两人交握着的手,然后抬头望进他眼中的深情。“好,再也不放开了。” 她终于不用再孤独,在他回望着她的眼神中,那种笃定的温柔让她的心踏实了。一种坚定的信心从她心中升起,她知道,这一次她会有一段不同的婚姻了。 尾声 一片面海的缓坡上,干净的墓园静静地沐浴在晨光中。 一个高大的男人牵着一个纤细的女人,缓缓地走向其中一座大理石墓碑。女人将手里的花束放到坟前,男子则站在她旁边紧盯着,好像怕她忽然做出什么突兀的动作。 “阿拓,你不要再这样了啦!”瑛凡转身瞪了他一眼。 “我哪有怎样?”楚拓无辜地问。 “好像我随时会跌倒一样。我肚子也还没很大,没那么笨重。”瑛凡受不了地抗议。 她嫁给楚拓已经两个月了。 他们举行了一场隆重而简单的婚礼,让彼此的好朋友跟亲人都来参加。因为彼此都是再婚,而且还是跟同一人再婚,让他们的朋友都不乏话题可聊。 这一回婚礼由楚拓的母亲赫敦媛一手策划,举办得相当圆满。瑛凡后来才知道,楚拓因为三年多前结婚时没告诉母亲,被他老妈痛扁了一顿,外加骂到臭头。 “还是要小心一点,这边路不是很平。”他谨慎地说。 瑛凡翻翻白眼。“早知道就不要这么早怀孕,你不是都有避孕,怎么会……” 说到这个,某人还得意地咧嘴一笑。“是都有用保险套,但是你忘了?第一次你找我上汽车旅馆时,你要帮我,结果……什么都没用就做了。” “唉呀!”她赶紧捣住他的嘴。“在我爸面前你胡说什么啦?” “有什么关系?爸又不是小朋友,我们今天不是来跟他报告你怀孕的事情吗?既然都怀孕了,自然过程也不难猜想……” 瑛凡踩了他的脚。 “唉呀!爸,你瞧瞧,瑛凡这丫头其实很有当泼妇的潜力呢!”他夸张地跳着脚,对着姜震的坟说。 瑛凡红着脸,拉了拉他。两个人一起站到墓前,凝望着大理石上姜震的照片。 “爸,我跟楚拓结婚了,这次是真正的结婚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会过得很好的。”瑛凡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想到父亲缠绵病榻时都还在替她安排,即使知道楚拓不爱她,他还是拜托他跟她结婚。想到她的父亲,她都忍不住思念之情。 楚拓握了握她的手。 “是啊,爸。当初答应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但没想到其实你是把你真正的宝贝留给了我。”他转头看了看她,在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情感,让他感觉到胸口都是温暖的。“我们结婚了,过不久,你也会当爷爷了,真希望你能亲眼看到。” 瑛凡闻言靠着他流下眼泪。“爸爸会知道的,我怎么又哭了?” 看着她抹干自己的眼泪,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对啊,是开心的事情,不要哭。” 两个人对着那坟聊着,聊着,感觉到海风迎面吹拂,心里都是满满的感恩,感谢这缘分将他们拉在一起,感谢即使错过了一回,还能再有一个相爱的机会。 最后他们手牵着手,缓缓走下缓坡,走出了墓园。 这一回,她不再是一个人,他也不是了。 阳光照射在那大理石上的照片上,仿佛姜震的嘴角也闪过一抹笑。 风轻轻地吹,秋天来了,但却没有悲愁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幸福,在风中轻摇,像唱着首无声的歌曲。 【全书完】 番外篇 回到分手的那一天…… “不!不要……你不要走!” 楚拓大踏步地走出这栋位于山腰的大宅,耳边还回荡着瑛凡哭喊着的声音,他的心一阵惆怅,却硬逼自己忍住。 他不觉得继续这段婚姻有什么意义。婚姻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因为他有太多梦想要实现,根本没有时间分给婚姻或感情。他不是不知道瑛凡那追逐着他的眼神有多少的期盼,而他却只能让她不断不断地失望。 有时候,那失望也会微微刺痛他,不过,他告诉自己,他已经实现了对姜震的承诺,当初说好用婚姻保护她,而今她那些嗜血的亲戚全让他处理掉了,他不认为再继续给她希望是件对的事情。 有时候,一双追逐的眼神也会给人压力。每天他深夜回到家,看到那执意为他等门的身影,他的心情就觉沉重。这绝对不是爱情该有的面貌,也不认为自己会有爱上她的一天。 快刀斩乱麻,是他唯一的选项。 他加大脚步,从宅子前方的马路走下山,没多久,他听见汽车驶来的声音,他没有回头,知道来的人约莫是瑛凡。 他没有回头,他已经将要离婚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也把离婚协议书给她了。 他不可能回头了。 “回来吧,山上没有车,难道你想这样走下山?”他听到她的声音这样说。 “回去吧,瑛凡,好好过日子,你的生活我都安顿好了。”他朗声回答,语气坚定,即使感觉她车子就在身后,还是没有回头瞥上一眼, “能不能不要……离婚?你别走,我们再试试!说不定……说不定你会……”他听到她的声音破碎,可以想象她脸上必然有纵横的泪水。 说不定他会怎样?爱上她吗?不可能的。那么,他又何必给她希望呢? “你知道我承诺姜叔的已经做到了,现在我得走了,我的决定已下。”他加大步伐,感觉到他与她的距离在拉远。“还有,别跟来了,回去吧!” 接着他听见她在哭喊着什么,但是因为距离拉远了,而且她哽咽得太厉害,所以他没听清楚。可是他也无意再听下去,现在唯有果决的行动才能斩断她的念头。他不能也不打算回头。 就连她狂按喇叭,他都没有被动摇。他在噪音中往前走,直到他忽然看到了对面车道出现的那辆卡车。 惨了! 他的心一沈,没想到在这个弯道会出现一辆不该上山的卡车。他迅速地回头,朝她吼着—— “瑛凡,停下来!快点停下来!”他挥舞着双手,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然而她的车子没有停下来,那一刹那他看到了她睑上的泪痕,一如他想象的那般凄恻。他感觉到心头像是被撞了一下,整个拧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击中了他。 果然,不过是刹那的时光,他与她眼神交会,他看到了她眼底那绝望的神情,也看到她那沈默容颜下深深的情感,他无法移开目光,像是被她那双凄绝的眼眸给吸住了一般。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她猛打方向盘,他惊恐地瞪大了眼,试图阻止那无法停止的悲剧。接着,像是电影慢动作播放一般,他看着她的车冲出护栏—— “瑛凡,不——” 他嘶吼着扑上去,却什么也阻止不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跟着她掉进了绝望中。 他追上前,发现她的车头全撞烂了,唯一幸运的是车子虽撞出护栏,但没有整个掉下山崖,反而被扭曲变形的护栏给挡住了。 “瑛凡!瑛凡!”他惊恐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 他看见她被卡在驾驶座,安全气囊爆开了,她已经失去了知觉。她原本布满泪痕的脸此时苍白一片,毫无生气。 卡车司机下了车跑过来。“状况怎么样了?” “报警,叫救护车,快点!”他朝那人吼叫,颤抖着伸出手去,勉强摸到她的脸。“瑛凡,瑛凡,撑下去……我会救你的,撑下去……”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感觉她好像要在他眼前死掉了一般。而她看他的那最后一眼是那样震慑了他,那个刹那他明白了—— 她是真的爱他。 不只是迷恋,不只是过于寂寞而幻想自己喜欢着他。不管他以前怎么看待她的感情,而今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的事实就是,她真的爱他! 接下来的过程像是噩梦的延续,救护人员来了之后,花了很多时间才把卡在车里的她给救出来。他看着她身上的血,还有那不断下降的血压,眉头不曾松开过。 “可能有内出血,血压才会不停下降,必须赶紧开刀。”救护人员做过紧急措施后,救护车已经往山下开了。 “瑛凡,撑下去,我答应你再试一试,你不要放弃了……瑛凡。”他握着她的手,声音竟然哽咽了。 他以为自己对她没什么感情,顶多就像个妹妹一样,永远也不会爱上她。可是在这即将失去她的当口,他心里有些什么被掘动了。她最后看他的那眼神中的绝望爱恋打动了他,他想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双眼。 他一直以为她对他只是孩于似的迷恋……没想到她竟然选择失去生命,也不愿意撞伤他。 救护车终于进到医院,她被推入手术室,而他得到了漫长的等待。她那双眼像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一样,一直出现他眼前。 ※※※※ 楚拓凝望着这个躺在雪白床单之间的人儿,她苍白的脸上两排睫毛非常明显,也是她脸上唯一有的色彩。她的手脚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肚子还被划了一刀,是手术的结果。 从她开完刀被送到病房开始,他就一直坐在这儿看她。手不时碰碰她的脸、她的腕,确认她还活着的迹象。他这才发现,自从两人结婚之后,他好像不曾好好看过她。他总记得那双期盼的眼神一有机会就追逐着他,让他感觉到莫名的压力。 他不习惯被束缚,只想要把精力都放在事业上,但她成了他无法弃之不管的责任,久而久之,他将她视做包袱了。但是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对这个妻子他有多么陌生。 如果姜震看到了他宝贝女儿的这副模样,还会把女儿托给他吗?他的嘴边露出了一抹苦笑,感觉到那苦涩的滋味直住心头里去。 坐在这儿的几个小时,他回想两人婚姻的种种,逐渐发现,他似乎亏待了她。即使他没有爱上她,他也不该如此无视她的存在吧?那抹懊恼与后悔之情在他心中发酵。 床上的人儿微微蠕动了下身子,然后两排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 “瑛凡,你醒了吗?痛吗?别担心,你在医院里,医生已经帮你开过刀了。”他很自然地抓握起她的手,想要藉由这动作安慰她,浑然不觉这种肢体的接触是过去没有过的。 只见她眨动了下眼睛,原本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 “不要担心,我不走了。按你说的,我们再试试……”他想到她冲出护栏的那一幕,心里还是一阵酸痛。 但是瑛凡躺在枕头上的头摇摆了几下,眼眶里的泪水也跟着滚了下来。 “瑛凡!”她的眼泪刺痛了他的心,他焦急地喊。 他从不曾这样被她牵动过心神。这感觉好陌生,却又如此真实。 “对不起……你做的已经够了,该还给你……自由了。”她哑着嗓子,艰苦地说着。 他仿佛看到了聚集在她体内的痛苦,有些来自rou体,有些来自心里。当她强忍着痛,还要挤出一抹坚强的微笑时,他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她终于要放开他了,这该是他希望的。但此刻,他却觉得心里有什么被割舍了,怅然且不知所措。 “先不要说这些。你好好休息,等出院回家后我们再来慢慢谈,”他温柔地拨开她额边的发丝,没看到她因他少有的亲昵动作露出复杂的表情。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他都在医院照顾她。这一周以来,他们的互动远比过去六个月的婚姻要多得多。他开始相信,或许他会逐渐爱上她,逐渐真正接受她是他的妻子。就在他计划着要跟她重新开始时,她却留下了一封信跟盖好章的离婚协议书,消失了。 拓: 你做的已经够了。我替爹地谢谢你的帮忙,也很抱歉这半年来让你费心了。我会学合。独立,然后好好过日子的,请你不要担心,也无须牵挂。再见了! 瑛凡 他望着信上那娟秀的字迹,感觉像是丢失了什么东西似的,久久无法回神。她这次是真的放弃了。他愣愣地坐在病床上,有种淡淡的哀愁包围了他。 无须牵挂? 他怎么觉得这字看起来有点刺眼?在他终于逐渐把她摆进心里的同时,她却叫他无须牵挂?难道他们是注定要分开的吗? 之后他虽然有请人寻找她,但却一直没有什么结果。看来她是有意躲开他,连房子都通通卖掉了,也消失于原本的生活圈子内。 慢慢地,对情感本就无太多欲望的他,逐渐让胸口的惆怅散去,从此将她摆在他记忆的深处,也逐渐遗忘了那曾有过的一丝丝悸动…… 直到他再次遇见了她,当初的那一丝丝悸动的感觉才再度在胸口复活, 爱情不只是需要对的人,还需要对的时间。 对他来说,埋了三年的情芽,在重逢后才得以生长茁壮。 而他,怎么也预料不到,那蛰伏的情愫,在醒来后,瞬间化为汹涌的情浪淹没了他,教他根本无法抵挡,再也舍不得放开她了。 后记 这是清在狗屋出版的第五十本书。 这个故事已经在我脑袋存在好几年,这次终于得以把它化作文字,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 回首过去这数年来的创作过程,历经了一些有意识跟无意识的转变,回头去看过去的作品,常有种“咦?我真的这样写?”的困惑。行文叙事的习惯在改变,故事的节奏在改变,但有些特质还是没变。 想当时,清想要写能带给读者片刻幸福的作品,而今我依然希望我有稍稍办到这点,让在看故事的你有这样的感动。记得我收过一个读者的信,告诉我她看完我的某本作品后,让她想要更爱她身边的人,想要对她身边的人更好、更温柔。这样的信让我很感动,也很感激。这种时候,找就会觉得身为一个创作者,是一种骄傲跟幸福。 数年来的专职创作过程让我体验很多,到了去年,我的手几乎废掉,访遍群医而无法痊愈,深深影响到创作的速度,甚至是写作的未来性。那时我才深深觉得,原来可以写书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而不是理所当然的。 回首这几年,清是满怀的感恩。谢谢出版社给了不少机会,让我能够把作品更完满的呈现出去,也让更多的人认识到我的作品。也谢谢读者们,这几年来一路相随,给予种种支持。因为这么多的支持,我才能继续站在这里奋斗,继续把作品呈现给大家。 为此,我希望我还能有下一个五十本,还能带给大家片刻的幸福与感动。 大环境虽然在变动,但是清不是那种爱说“反正我也无能为力,还能怎么做”的人,所以我仍然会在此奋战,用我的努力把作品用更丰富的面貌呈现给大家。 由于是第五十本书,出版社更是豪迈地推出精美赠品,一整个大方的回馈读者,希望藉此机会让长期支持清与狗屋的读者,可以在阅读故事的同时,也拥有精致的笔记本。所以,请把握机会,既然狗屋这么大方,读者就赶紧快快将礼物收下,以免错过可惜。 回头谈谈这本作品。第一章写到的瑛凡去买车的惰节,其实是真实的发生在我堂弟身上。这家伙真的到了一张配备表,坚持用四十九万多的价格购买人家的顶级配备。到人家展售中心坐了一整天,中间人家在订便当时,还厚颜请人家代订,最后在打烊前,终于让他拗到超级优惠价格。我听了哈哈大笑,深深觉得他是个业务人才,莫怪乎他的业务之路走得挺不错的。 原本我是设定要让瑛凡在保险公司上班的,但是话说某天我在星巴克写稿时,全咖啡店都挺安静的,爵士乐隐隐在空气中飘动,但某个保险公司业务拚命游说地对面小姐加入工作行列。为什么我这么清楚呢?因为实在太大声了,大到我屡屡无法进入状况写稿,即使在心里默念我的稿子也办不到。 所以瑛凡的公司马上被代改掉,改成做市场分析的。这就是作者的任性!^^y 从上一本书《盐皇》,到这本《爱上前妻》,我是连着写的。八百年没这么勤劳过的阿清,除了因为要出去旅行认命乖乖交稿外,也因为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增加效率的方法,才能如愿如期交稿。 清家不远的地方,有家星巴克,这阵子我每天带着笔电去那边写稿,那里的店员都认识我了。到处都有星巴克,不稀奇,但这家星巴克很上道,简直是笔电party天堂,因为到处有插座,随你插随你用。所以每次进去,几乎人手一台笔电,这不是笔电趴是什么? 也因为大家都在读书或写报告,所以很有读书风气,也挺安静。除了偶尔有说话很大声不知道节制,还能一说三、四小时的客人之外,平常是挺安静,仿佛一个高级K书中心。也因为本人刻意不让自己笔电装无线网卡,所以不能上网,于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干的情况下,只能乖乖写稿,以至于效率很不错。 通常我都是中午吃完饭后,稍微打扫家里,收收信,就出门写稿。从下午两、三点,写到晚上七、八点,中间还去吃饭,包括发呆看杂志,正常的话一天差不多能写个一章。然后一回到家,真的是惰性随即出现,一直鬼混到晚上三点上床,完全没有任何进度。所以,我能不天天到星巴克报到吗? 不过前阵子有个朋友,在清的推荐下也去找地方写稿,但是因为没适合的咖啡店,后来找到图书馆去。她很开心地报告这个好消息,因为比起咖啡店,图书馆完全免费,还有冷气吹。 但是隔几天,这位可怜的朋友就来报告她的遭遇。先是遇到一堆怪咖,不是猛打喷嚏就是爱咳嗽又爱擤鼻涕,她只好掏出去隔壁屈臣氏买的万金油抹头,以免自己的头痛更痛。没想到抹完后因为图书馆冷气坏掉,要掏纸巾来擦汗,才发现刚刚买的纸巾不知道为何变成湿纸巾。这一擦可不得了,把万全油都擦进眼睛了,顿时眼泪豆喷,看得对面的鼻涕男也害怕得逃走了。 我听完她的悲惨故事,哈哈大笑。因为我已经把她的悲惨史浓缩了,真正的细节可是相当坎坷的。所以敬告各位想去图书馆写稿看书的人,千万别抹了绿油精、万金油之役,又使用湿纸巾。 这阵子虽然清很努力写稿,但偶尔还是会被些意外给绊住,一整天没什么进度。最近发生的意外,就是萧敬腾。 我平常没在看那个很红的歌唱节目,会听到这个声音是在“康熙来了”。第一次听他唱《新不了情》,琴声刚出来时,我就觉得被吸引住,等到那种压抑的歌声出来,感觉到痛楚全被包裹在胸腔里,我竟然鼻酸了,眼眶隐隐发红。 然后,像我身边数位好友一样,—头栽进歌声的吸引力中,沈迷于网路的各种资讯。歌唱技巧好的人大有人在,但是要有能渲染人心的爆发力跟吸引力,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天赋。每天,脑袋瓜子像是有个自动播放器一样,他的歌声总在耳边回绕。 有人是把唱歌当作梦想,用燃烧小宇宙的能量在唱歌,听到这样的声音,心会被感动,沈寂已久的血液会奔流,会沸腾。真愿我的作品也能有这种感染力。虽然我没有,但是还是热血沸腾,感觉种种梦想都会复活,会沸腾, 但愿,但愿各位有梦想的人,也能这样追逐自己的梦,义无反顾。 但愿,我能站在这条创作的道路上,散发属于我的能量,感动我能感动的人。 感谢各位的一路相随,咱们下个五十本见。(这可算发了豪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