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幻笛的记忆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她很小的时候,爸爸总是辛苦地背着她,在市 集或是庙会的地方摆摊贩,贩售棉花糖。 那时候的爸爸是一位和蔼可亲、刻苦耐劳的中年人。日子虽然清苦,可是,每天辛勤工 作的爸爸起码是快乐的。 而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唯一的零食就是棉花糖。因为家境贫寒,买不起其他的甜食,只 有吃着爸爸亲手做的、完全免费的棉花糖。 所以,她很爱吃棉花糖。 因为在她童稚的世界里,棉花糖是幸福的象征。 瞧瞧蒋幻笛十七年来过的日子——打从她有记忆开姐,她就住在“安乐社区” 里。可是很讽刺的,安乐社区其实一点也不安乐,那是一个贫穷且脏乱的社区。 有三十多年历史的公寓,在风吹雨打,又乏人整理的情况下,不但外表肮脏、破旧,老 鼠更是随时在搂梯间乱窜,满地的蟑螂尸体及流浪狗带来的垃圾,在与酸臭发酵的厨余交织 下,到处弥漫着恶心难闻的气味。整个社区的公寓,看起来都摇摇欲坠,在黑夜里像数间鬼 屋。而社区又穷得无人管理,自然也成为治安的死角。 蒋幻笛的家,总共只有十坪大,狭小的客厅还要兼具厨房和餐厅,一角还挤着小厕所。 厕所里的水管不通,随时会积水,屋顶又常会漏水。而她的小房间——小得只够放一张小书 桌、一张小床,而这张床还是跟爸爸的单人床连在一起的。 蒋生超给女儿唯一的印象是什么? 幻笛只知道父亲是一个大酒鬼。 他爱酗酒。 他总是喝得酩酊大醉,每天打零工的钱就是买酒喝,三更半夜回到家倒头就睡,对女儿 从来不闻不问。 他醒时喝酒,迷迷糊糊时破口大骂一些幻笛听不懂的话,喝醉了就睡觉。幸运的是,他 从不曾对幻笛动手动脚,大打出手。 他当幻笛是隐形人,自然连女儿的生活起居和三餐都不予理会。幻笛是靠低收入户的微 簿津贴,和一群可怜她“无父无母”的邻居,大家一起抚养长大的。 所以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懂得如何照顾自己。 幻笛对母亲没有什么印象,直到十岁时渐渐听懂了邻居间似有若无的闲言闲语,才了解 到,原来,母亲是嫌父亲不务正业才离家出走了。后来还认识了一个老婆早早就去世的有钱 鳏夫,便和他结了婚。 母亲现在过着很好、很富裕的日子……可是蒋生超却深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酗酒度 日。 哎!母亲的出走,真是害惨了她和爸爸…… 那天幻笛偷偷流了好多眼泪。 原来,一个女人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可以抛弃丈夫和小孩。抛弃那个属于她的家。原 来,一切都是钱在作怪! 那天,儿时的记忆突然开始启动了。 她想到过去努力工作的父亲。 那个不管台风下雨,总是辛勤卖着棉花糖的父亲,又从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那时的 父亲,虽然每天都是汗水淋璃,却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但带着她四处摆摊,并且十分 疼爱她,常常做一些香甜可口的棉花糖给她吃。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幸福啊! 蒋幻笛怀念着过去的幸福景象,并开始动手找寻父亲卖棉花糖的工具,很快地就在角落 找到尘封多年、又堆得乱上八糟的铁架和炉子。她连忙打开、经过一番折腾后,终于组装好 了做棉花糖的锅架。 这就是爸爸以前的生财工具。 棉花糖——在公园、夜市、市集、庙宇旁常常会看到的摊子。一枝虽然只有十余元,却 是小孩子的最爱。 那时爸爸靠卖棉花糖过活,每天跑不同的市集贩售,收入虽然不多,却还能养家活口。 只是——自从母亲离家出走后,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自暴自弃得让人都不认识了…… 原来这一切的改变,罪魁祸首竟然是母亲? 蒋生超没念过什么书。什么都不全,他唯一能做的工作,或许就是靠劳力贩售棉花粮了。 其实,她何尝不是什么都不会? 没钱补习。没钱买参老书,又常常担心没钱缴学费,没钱买制服,这一切的一切,让她 根本无心念书,因此学业成绩永远是倒数第一名,永远比同学差。 想到这里,她看着脚上一双洗得泛白、到处都是破洞的布鞋,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不知何时才能再买一双新的…… 知道父亲消沉颓废的始末。也知道自己无发改变的命运后,除了同情、除了无奈,她又 能做些什么?从此以后,她开始疯狂地迷恋着棉花糖。只要在大街小巷、夜市、公园或是任 何地点,有人在贩卖棉花糠,她就会毫不犹疑地买来品尝。 只有在吃着那绵绵密密、香香甜甜的棉花糖时,她才会忘却所有的不幸。那时。她是无 忧无虑的。 只要手里握着棉花糖,就能让她感到一丝丝的温暖。 日子久了之后,同学见她爱吃棉花糖。便以“棉花糖”来称呼她,因此她有了“棉花糖” 的绰号。 时间就在蒋幻笛与棉花糖的爱恨纠葛下,一天天地流逝了。 当幻笛越来越大时,烦恼也就越来越多了。 她开始懂得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也深深也感受到,何谓“特殊待遇”了。 她终于明白同学为什么老是要取笑她了。 她永远敌不过家境富裕的同学,无法过着那种挥霍、奢靡的生活。她只是一个每天在贫 穷中打滚的孩子。 她更体认到她有一个不争气的父亲,一个永远挥不去的沉重包袱。不知从何时开始,蒋 生超根本不出去找工作了,反正也找不到工作。他干脆每天在家里翻箱倒筐的找寻女儿从社 会局领回的补助津贴,拿去买酒喝。 她正值叛逆的年纪,却无人关心,连老师也现实得看她不顺眼,同学更是有意无意的讽 刺、嘲笑她的贫困。孤独的她开始选择堕落,顶撞师长,功课总在及格边缘,却还不至于被 退学。穿着怪异,用词粗俗,满口脏话,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渐渐地大家都叫她小太妹… …她也自诩为“棉花糖小太妹”。 十七岁那年,她升高二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瞄向隔街,一排金碧辉煌的住宅。 这又是一种阶级的“差别”,她讽刺地咬咬下唇。 为什么只隔一条街,在贫穷肮脏的安乐社区对面,却是高级的别墅区? 所有的住宅都富丽堂皇不说,就连人,似乎也长得特别俊美。让她的视线总是随他而转 动。 他,是谁呢? 他有什么特殊的魅力,连幻笛也注意到他了。 每天早上七点整,进口的豪华大轿车会准时地从地下车库开上来,而他灿烂无比的笑容 会反射在玻璃窗上。 他的笑容纵使不是因为她,可是她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暖感觉。那种心头发烫的滋味,让 她总是很开心,似乎所有的痛楚都随之消失殆尽,她可以振奋一整天呢! 没有多久,她便知道他的身份了。 葛震霍,堂堂的葛家大少,葛多唯一的孩子,天盛集团的继承人。 他是一个温文儒雅,充满书卷味的大男孩。俊逸斯文的脸庞,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宽 阔的肩膀,浓密整齐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气质出众,有着独一无二的魅力。 他像块巨大的磁石,强烈地吸引着她。 是为了他灿烂的笑容吧!幻笛总是一大早就爬起来,每天赶在六点半就站在大马路口, 痴痴地等着他。 而他也好像在回应她似的,每当车子驶过她面前时,坐在后座的他,总是朝着车窗玻璃, 对她露出如天使般的笑脸。 即使是稍纵即逝的笑容——幻笛也已心满意足。 然后,她会傻傻地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个老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踩着沉重的脚步 迈向校门。 天知道,她多么不想到学校去,那表示又得开始忍受同学们的冷嘲热讽…… “少爷,你在对谁笑?”司机老刘好奇地问着。他可是观察了好久,他发现少爷总是在 这个时候会莫名的傻笑。 “没有。”葛震霍背脊一挺,正色道。“我心情好,笑也不行吗?” “当然……可以。”老刘不敢再说什么。 葛震霍暗自吐了一口气。幸好,没被老刘看出什么异样来。 葛震霍生长在一个任谁也无法想像的环境里。 父亲葛李木和妻子只有他这一个心肝宝贝,从小他根本没有自主的空间,更没有自我, 而是被一层又一层的“保护网”给团团围住。 他不能有一点小伤口,否则父母会大惊小怪。若是受点小风寒,父母更是会大费周章, 请最好的医生,用最昂贵的药医治他。他出门时,-定要司机接送,因为怕被绑票;万一断 送了性命,那谁来继承庞大的家业?他没有亲自上街买过东西,怕万一过马路时被横冲直撞 的车子给撞倒。所以他连要过个马路,都是司机来接送……而这一切的一切,他连说“不” 的权力都没有。他就这样过了二十二年,就连现在要大学毕业了,到音乐补习班,仍是司机 准时接送。 他四周围都是服侍他的仆人,但哪一个不是“眼线”?所有仆人只要发现少爷有一点不 对劲,就会向他的父母“告状”。有时根本是无中生有,任葛震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他就 像是哑巴吃黄连般,有苦说不出。更气人的是,父母宁可相信外人的说词,也不信任他。每 当他抗议时,总是以一句话轻轻带过。 “孩子! 我们宁可错怪你,也不能失去你。“这样的话,每每让他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他是一个很斯文的男孩子。 从小,他就接受严格的教育,一言一行,都要端正,都要合礼仪。课业要名列前茅,体 育要拿优等。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音乐,困为父母笃信学音乐的孩子不会变坏。他拉小 提琴、弹钢琴,一开始是被迫,可是到后来他也真的爱上音乐了。因为借着音乐,他可以抒 发内心的许多不满。他在音乐方面的成绩斐然,得过许多大奖。在各方面都表现卓越的他, 即使如今即将大学毕业了,仍是父母限里长不大的乖小孩。 他体内藏着许多狂野的基因,都被世俗严厉的教条给压住了。他现在唯一跟父母赌气的, 就是绝对不愿意跟父亲葛李木一起经商。对于学做生意的事,他十分抗拒。 他打算等大学毕业了,偷偷到奥地利维也纳去学音乐,借以逃离父母的监控。 他相信自己独立、长大的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临……“想到这,葛震霍没来由的一阵苦 笑。有一天,父母突然发现心目中的乖儿子长大了,便开始努力地替他找寻对象。而第一个 配得上葛家声望的对象,当然就是门当户对,又和葛家是世交的麦家千金,目前十七岁,就 读高中的麦雅唐。 麦雅唐虽然才十七岁,可是双方家长打算等麦雅唐高中毕业和葛震霍大学毕业后,两人 先订婚,再一起出国留学。等葛震霍拿到经济方面的学位后,就可以回国接管家族企业,顺 便替两人完婚,麦雅唐也正好替葛家传宗接代。 麦雅唐——这名字十分有趣,叫起来让人联想到同音的“麦芽糖”。麦雅唐长得十分漂 亮,可是却没有什么内涵,话题总是在穿着打扮上打转,环绕她的话题只有“美”这个字, 也让葛震霍觉得十分无趣。他很怀疑,像麦雅唐这种没有什么脑袋的人,真的是学校的高材 生吗? 在这种了无生趣的日子里,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发现了蒋幻笛的存在。 她那充满真诚的脸蛋儿,赤裸裸地表现出对他的崇拜,深深地吸引了他。 她总是愁容满面,-双带着轻愁的眸子,让他有股冲动,想将她搂入怀里好好地抚慰一 番。 她长得清新脱俗,五官仿佛洋娃娃般的细致,她的美让人眼前一亮。她是个天生的美人 胚子,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吸引力,让人看了心旷神怡。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想起他最爱吃的棉 花糖一样,一口咬下去时,那种入口即溶的甜蜜滋味让人难以忘怀。 虽然,在父母为了健康的严格监控下,他早就与毫无营养的棉花糖绝缘了,可是那种香 甜的滋昧,却永远留在他的心中。 而她总是特立独行的穿着打扮,说明了她的叛逆。她那一高一低的袜子,长到小腿上的 学生裙,摆明了是违反学校穿到膝盖的规定。白衬衫中间的两个扣子故意不扣,袖子随意往 上折,头发的分线也是歪歪扭扭的,乱成一团。更有几撮不听话的发丝,老是掉下来,遮住 眼睛。她铁定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可是,他就偏偏十分欣赏。 每天早上,固定的时间,她总是会出现在十字路口的角落,她在等谁? 他把握住机会对她露出最亲切的笑容,纵使是一闪而逝——他也觉得喜上眉梢。 如此幸福的感受,这辈子他可不曾有过呢! 她是谁呢? 学生制服让他知道她应该是跟麦雅唐同一间学校。那样就好办了,反正现在父母总是不 断找时间撮合他们两人,希望他们有更进一步的关系。连麦雅唐放学时,都要葛震霍去学校 接她。那他就可以乘机到校门口去午细观望一番。 这些日子,葛震霍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情感,只希望不要被家人或仆人发现…… 下课时间,同学们吵闹成一团。 蒋幻笛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不属于她,无忧无虑的世界。 就像麦雅唐,总是享受着“特殊待遇”。 她的身边总是有一群马屁精团团围绕,她的成绩当然是个中翘楚,毕竟她有一群补习老 师,再加上家族企业总是不断捐款给学校,自然连老师也对她刮目相看,他们总是轻声细语 地说:“麦雅唐是班上的第一名,而本班最不争气的最后一名呢——”然而,一转头看到蒋 幻笛,原本和颜说色的老师,就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恶狠狠的对她说:“蒋幻笛,你要好 好检讨了!” 检讨!检讨!她要检讨的可多了。 没照学校的规定穿黑皮鞋,因为她根本没有钱买,而违规的下场就是罚站。 没有买学校园游会的爱心券,就必须劳动服务,罚洗一个礼拜的厕所…… 突然间,角落里传来麦雅唐骄傲炫耀的声音。“我才不会留在台湾呢!我要到美国去念 大学。” “好棒喔!麦雅唐好厉害喔!”同学们此起彼落的羡慕声不断,几乎要震破了屋顶。 “可是,念完大学,然后呢?”一位同学疑惑又正经道。“女人还是敌不过婚姻的包袱 啊!我们还是要结婚生子栋……” “万一没人要,或是嫁不好……”只知谁冒出了杀风景的话。 “那是你们,我才不会呢!”多么妄尊自大的富家千金麦雅唐啊。“我已经有很好的对 象了……” “真的吗?”大家一脸的不敢置信,能让麦大美女看上的男人,一定是俊帅多金又温柔, 十全十美的男人。 “到底是谁?快点说,快点……”在同学不断的逼供下,麦雅唐只得屈服。 “好,好,好。你们今天放学跟在我后面走就会看到了……”她得意地想着,如果让葛 震藿在同学们面前曝光,公开的亮相,这不就证明了他们是一对?这样强而有力的证据,就 算葛震霍想赖,也赖不掉了吧! 就算是葛震藿“自投罗网”也好,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得到葛震藿。 像葛震霍这种出身良好,又斯文俊秀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爱呢?趁她现在年轻,就要 好好的抓住他! “真的吗?”同学们一阵欢呼。“那大家放学后跟你走喔……” 除了蒋幻笛外,几乎全班的同学都跟着起哄。蒋幻笛虽沉默不语,眼底却透露着轻蔑与 不屑。 这样的表情当然惹揖麦雅唐极度不爽。 哼!一向高高在上的她,从来不与穷人家出身的小太妹搭讪,她是不会跟幻笛计较的。 大不了就是找个机会,好好地整整蒋幻笛罢了,以抒发心中的怒气。 放学了。 校门口停着一辆大型的进口轿车,立即引起路人的瞩目,当然也包含了麦雅唐班上的同 学们。 蒋幻笛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最前面。 她失魂落魄地走着,前方那台熟悉的车子却让她整个人双眼发亮。 那是他的车子。他坐在里面! 是他! 竟然是他!他竟然会出现在学校门口,幻笛整颗心无法控制地狂跳着。她当然不会想到, 葛震霍会出现在这里,是要来接麦雅唐下课的……突然之间,葛震霍居然打开车门下了车, 朝她走了过来。 真是天大的好运! 葛震霍的祈祷,总算成真了。 他竟然遇见了她——总是在早上与他相逢的女孩子。 这是个天大的好时机,可以跟她面对面。然后,他要做什么……还来不及想这么多,他 就抓住这干分之一秒的时间,下车冲向了她。他甚至没有看到麦雅唐大老远在跟他挥手呢! 蒋幻笛的心脏已经跳到喉咙了。 她像个傻瓜似的,呆呆地望着仿佛是天神般的降临在她面前的她。 他们矗立在原地,四目相接。 “你好……”他的面颊竟飞出两道红晕。“我叫葛震霍。”在含蓄保守的家教下,他竟 说出了异常大胆的话。“我想认识你,我想跟你做朋友……” 这真是喜从天降的快乐! 蒋幻笛差点没喜极而泣,在她压根儿来不及大声对他大嚷“好”之前,麦雅唐已经奔到 葛震霍身边了。 “震霍,你来接我啊!”麦雅唐主动拉住葛震霍的手,亲昵地大声宣布着。 “就是他!他是天盛集团的葛小开,各位同学,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兼未婚夫,兼未来的 丈夫,怎么样?” 欢呼声四起。“真是超级大帅哥,又那么有钱……麦雅唐真是好运气……” 蒋幻笛没说什么,转身便往前走。可是,她的心在淌血…… 麦雅唐看出葛震霍一脸的不舍,她快气炸了,难道他们认识?她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决定要好好地羞辱蒋幻笛一番。反正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身后又跟着一群对她逢迎 拍马的人,这正是好好教训蒋幻笛的时候。 “你们认识吗?”麦雅唐装傻道。“你最好不要认识‘棉花糖’,她是我们学校有名的 小太妹。自以为穿着时髦新潮,其实根本怪异粗俗不堪,成绩烂得可以,家里贫穷得要死, 她就住在你家对面的安乐社区里,她妈妈早就跟人家跑了,爸爸整天酗酒。她的生活很不检 点,常常和附近的不良少年厮混……” 那是实情。 蒋幻笛的确是和那群不良少年常厮混没错,但是会和他们在一起,是因为他们都是邻居, 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实在没有不交往的道理。可是却也因此让她被抹黑了,大家都认 定她就是无药可救的小太妹。 被揭发了贫穷的身世及家中的丑闻,蒋幻笛从来没有感到如此丢脸过。而葛震霍更是脸 色发青,面色惨白。 但葛震霍仍没有移动脚步,连想带麦雅唐上车离去的念头都没有。这让麦雅唐更心生怨 怼,口不择言地说着:“震霍,你知道她的品行有多糟吗?整个校园都在流传,说她为了钱, 不惜和男人上床……” 不是的,不是的……她才没有那样,这一切纯粹是虚乌有,是别的同学看她这个不合群 的同学不顺眼,才会放话恶意中伤她。 “我想这一定是真的。不然你看,她怎么有本事念贵族学校呢?”麦雅唐当着葛震霍的 面,说出藏在心底已久的疑惑。 念贵族学校对蒋幻笛而言,当然是难上加难的事。可是她居然考上了。而安乐社区的老 人家们,觉得幻笛是社区里的荣耀,就决定大家捐钱来付幻笛的学费。 因为她背负着贫民窟里众人的期待,所以她总是努力撑下去继续念书,不敢弄到被退学, 怕丢尽大家的脸!如果不是这样,她宁愿早早被退学,也不愿受尽势利又现实的屈辱。 不要再说了!蒋幻笛在心底咆哮着。 “够了!不要再说了。”葛震霍居然说出蒋幻笛心里的话。“麦雅唐,你不要恶意伤人 好吗?” 葛震霍居然站在蒋幻笛那一边? “我……”麦雅唐一肚子火,她毫无忌惮地发泄在蒋幻笛身上。“姑住!‘棉花糖’!” 蒋幻笛没停下脚步。 “我叫你站住,你耳朵聋了吗?” 蒋幻笛仍是置之不理。 没想到麦雅唐竟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前,用力拉住幻笛的右手,让幻笛不得不回过头来 面对麦雅唐。 在迅雷不及掩耳间,麦雅唐忽然狠狠地赏了幻笛一耳光。 葛震霍倒吸了一口气,而幻笛全身则僵硬得一动也不能动。 虽然幻笛一副不在意的倔强模样,他仿佛却能感受到她的心被撕扯般的痛。 葛震霍再也看不下去了,义正辞严地说着:“‘麦芽糖’,你在干嘛?比狠吗?你不是 高材生吗?不是乖乖女吗?怎么行径比小太妹更恶劣?” 麦雅唐目瞪口呆。“你在骂我?你刚刚叫我什么?我在替同学‘修理’小太妹呢!这是 ‘应众人要求’……” “你一直乱叫人家‘棉花糖’,难道不怕人家叫做‘麦芽糖’吗?”葛震霍满脸愠色, 大声说道。“亏你还出身名门,竟然会有泼妇骂街的行为,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我……” “走吧!” 在众多围观的同学们面前,麦雅唐坐进豪华大车里,在一阵阵的赞叹及羡慕声中,车子 绝尘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一群看热闹的人也一哄而散,留下孤零零的幻笛,没有人理睬…… 第二章自从闹出上次的风波以后,葛震霍再也见不到“棉花糖”准时出现在十字路口上。 她甜美的模样总是让他联想到棉花糖,而凑巧的是她的外号竟真的就叫做“棉花糖”。 麦雅唐一定狠狠刺伤了蒋幻笛。他明白,她其实是想粉碎他对她所存有的幻想。 但她并末达到目的。 纵使、就算——“棉花糖”真的是麦雅唐口中不堪的恶女……可是他仍然为她痴狂、为 她着迷。更何况她看来一脸纯真、十分纯洁的样子,绝不是众人眼里放浪形骸的小太妹。 经过了一段时间,他逐渐为佳人憔悴。他一生顺遂,从末经历过挫折,只有在此刻才深 深体会到痛苦的滋昧。 她的自尊心一定受伤了,所以不肯再见他,是吗? 他想她啊! 他好想,好想“棉花糖”。 他想再见到她…… 葛震霍情不自禁地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向着上天乞求:上帝啊!求你让我再见“棉花 糖”一面吧! 一星期后。 麦雅唐的学校即将举办园游会。 她当然不会忘记邀请葛震霍,而他也毫不犹疑地答应了。 葛震霍的心紧张地怦怦跳着。他会遇见“棉花糖”吗?他期待着…… 麦雅唐会邀请葛震霍其实别有心机。 因为这一次每个班级也会举办化妆表演。 每个学生都要隐藏自己真实的面目,扮演不同的角色,在校园里向路人兜售点心蛋糕。 再比赛看谁卖得最多、赚到最多的钱。销售冠军的同学,可以得到班级的奖赏与众人的赞美。 那是一种实质的荣耀,也是一种现实的比较。而销售最差的同学,代表他不够尽心,所以得 打扫厕所三天,表示处罚。 麦雅唐理所当然地打扮成高贵美丽的公主。可是蒋幻笛却被分配到一个不讨人喜欢,也 役有人愿意扮演的角色,那就是——爱哭的小丑。 麦雅唐凭着得天独厚的外貌,又扮演美丽高贵的公主,她有把握一定可以拿到销售冠军。 至于那又丑又讨人厌的蒋幻笛,绝对是最后一名,哼!她就等着罚扫厕所吧! 在公主光鲜亮丽的打扮下,麦雅唐深信她有足够的魅力可以引起葛震霍的注意。至于丑 陋悲伤的哭泣小丑蒋幻笛,一定会知难而退的! 园游会举办的当天,热闹非凡,到处挤满了人。 气球在蔚蓝的天空里飘荡着,显得五彩缤纷,校园里处处洋溢着欢乐及嬉笑声,仿佛是 一个热闹的游乐场……这是个充满青春气息的世界。 葛震霍炯然有神的双眸,一直在凝视着远方,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他整个人看起来心 不在焉的。 对于麦雅唐的“盛装”,他压根儿视若无睹。 这些日子以来,他只是在装模作样,强迫自己恢复以前平静单调的生活模式。 其实他根本对每件事都漫不经心,失魂落魄的。 幻笛躲在校园的角落里,迟迟不敢走出去。 一张粉白的脸,一个又厚又红的大嘴巴,还有几颗黑色的泪珠,让她成了最丑的小丑, 让她怎么有脸见人,更只要说销售袋子里的点心了。 这根本是以家境的贫富来划分,来分配角色的。 麦雅唐是富家干金,理所当然扮演公主。其他小康家庭的同学,就扮演管家,仆人等角 栋,……而她,是班上最贫穷的,只好捡没人要的角色,扮演爱哭的小丑。 尽管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潮,又热闹非凡,但她的世界却是静止的,而点心更是一个也卖 不出去。 她真的搞不懂。既然是园游会,大家开心就好,为什么还要比较谁卖的点心多、谁赚的 钱多呢?只要一比较高下她就——她永远是弱者。 在她悲怜自己的同时,脚边不知何时跑出一只饥饿肮脏的猫咪,一直瞄、瞄地叫嚷着, 似乎在诉说着他们同病相怜的命运。 “可怜的猫咪,你肚子饿吗?”幻笛蹲下身,充满爱怜地对猫咪喃喃自语着。 “我真希望能把卖不掉的点心给你吃……可是万一点心被你吃光了,我又没有收人可以 回班上交差,那样我铁定完蛋。” 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声音,让葛震霍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仿佛有第六感似的,他 突然转过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一定是上帝的刻意安排——在人群熙来攘往的园游会里,他竟然见到了期盼已久的“棉 花糖”。 这真是一个奇迹! 而幻笛在见到葛震霍风度翩翩地走在长廊上时,眼底不禁绽放出光彩。可是,一见到打 扮得美若天仙,又紧紧挽着葛震霍的麦雅唐,她立刻身惭形秽,双眸黯淡无光了下来。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瘪着嘴,动不动就要哭、讨人厌的小丑。这种装扮,让她根本不敢 见人,更别提是和器突轩昂的他见面。 可是心中的仰慕跟渴望,令幻笛舍不得让葛震霍走出视线。于是她带着小猫咪,在后面 偷偷地跟着他。 看着他身边的麦雅唐,不但亲密地挽着他,还一直和葛震霍甜言蜜语着。 听着麦雅唐说不完的话,葛震霍觉得她像个老太婆似的唠叨个不停。他整颗心都放在 “棉花糖”的身上,根本没有心情理她。 有麦雅唐在,他根本无法接近幻笛,虽然他一直放慢了脚步,尽量在她身前逗留。可是 他十分担心幻笛看到他们卿卿我我的模样,心里会如何想…… 情急之下,他又忍不住开始祈祷了。上帝!让我接近她,让我靠近她。求求你! 奇怪的是,就在那一瞬间,麦雅唐竟被拥挤的人群给推开了,而且越挤越远。 葛震霍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故葛拉大了距离,停下了脚步,不愿意追上前去。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葛震霍凭着敏锐的直觉,在人山人海中,仿佛早已熟悉幻笛处在那个角落,就毫不犹豫 地丢下麦雅唐,迈开步伐往幻笛藏身处走去。突然之间,幻笛发现自己被人抱住了。 面对着葛震霍的她,是一张哭泣丑陋的小丑脸,她觉得好丢脸喔!于是用手遮住了面孔, 想要快速逃开。 “放开我。” “不!”他坚定地拒绝,用着耐人寻味的口吻说着。“你是‘棉花糖’。” “我是小丑。”她垂下眼睑,哀怨道。 谁知他竟低下头来,毫不犹豫地贴近她的脸。“你就算戴上小丑面具,我也想跟你做朋 友。” 他的话,让她喜悦地仿佛飞上了天。不由自主地,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结实的臂膀。 他急切地说着:“我怕一会儿麦雅唐会出现,万一被她看见了,那就糟了… …星期天晚上七点,我会在你们社区小公园的榕树下等你……“”不……我不会去的。 “她狠心地拒绝。 “不要拒绝我。”他的手心直冒汗、从来没有受过挫折的他,根本无法忍受被拒绝的滋 味。 “我……”她只是个贫苦的女孩,悬殊的家世背景让她自惭形秽。 “怎么样?”他更加用力揽住她了。“快说啊!快点说啊!” “我……”她慌乱地不知所云。“麦雅唐是个人人景仰的公主,而我……只是一个被人 唾弃的小丑罢了。你——你为什么… “喔!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啊!”他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着。“或许你觉得公主与小 丑的差别很大,可是我偏偏不喜欢公主,又喜欢小丑。” 这是他好心的安慰吗?不论如何,都让幻笛瞬间豁然开朗了起来。 “就这么说定了喔!”他笃定地说着,让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钞票,往她的点心袋里一放。“这些点心我全买下了, 希望你今天的销售成绩是第一名!” “那点心……” “我不需要。”他轻轻地挥了挥手。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可以把点心分给可怜的猫咪吃吗?” “当然可以啊!”他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脸。 远远地,一脸气急败坏的麦雅唐走了过来,葛震霍火速地放开了幻笛,在麦雅唐瞪着眼 睛,一脸不高兴地站在他面前时,才带着心虚的笑容迎向她。 他和麦雅唐一路往前走着,可是他仍不断地找机会回望着幻笛和小猫咪。 他可以想像,她充满爱心地蹲在地上,喂小猫咪吃点心的画面。这真情流露的感人时刻, 他将永远难以忘怀。 园游会在黄昏时,顺利地结束了。 同学们疲惫地回到教室,开始结算起销售金额来了,很快地有人兴高采烈,也有人沉默 不语。而更多的人兴致勃勃地猜测着,谁会卖完全部的点心?大部分的同学都认为销售冠军 一定是麦雅唐,而会被罚扫厕所的,铁定是家境贫穷、扮相又丑陋的蒋幻笛。 当全班同学—一向老师报帐完毕时,谜底揭晓了——竟然大爆冷门。 蒋幻笛和麦雅唐居然都卖光了所有的点心。可是幻笛的收入却比麦雅唐还高出许多! “因为这是‘爱心义卖’,我很幸运,遇到愿意慷慨解囊的人,才会有这么多的钱!” 幻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麦雅唐这次竟然输了! 同学间一阵哗然,却也不得不对幻笛拍手叫好。 在掌声中,蒋幻笛觉得这是有史以来,她在班上最光荣的一天。 这都要谢谢好心的葛震霍,他仿佛是她的幸运天使一般。 幻笛忍不住带着梦幻似的笑靥。 麦雅唐当然十分不甘心,她居然输给了贫民窟的小太妹。她又气,又起了疑惑…… 为什么震霍会突然离开她,而靠近幻笛呢?她被推挤到前方的那一刹那,他们究竟谈了 些什么? 可恶!如果他们真有什么…… 隔天早自习时。 幻笛的麻烦也来了。 麦雅唐准备单挑幻笛。 她大刺刺地走到幻笛面前,开口就是一阵痛批。“敢抢我的男人,门儿都没有!”她刻 意放大的音量,是要讲给全班同学听,也是故意要让幻笛难堪。即使这一切的指控都是不分 青红皂白,甚至是莫须有的。抢她的男人?幻笛在心中喊冤。可是表面上却故意摆出一副不 在意的模样,淡淡地说着:“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他亲口承认过,说他是你的男人啊?” 这句话似乎在暗示着,震霍和幻笛确实有更进一步的认识了? “敢跟我顶嘴?”瞧幻笛说得大言不惭,理直气壮的模样,麦雅唐气得牙痒痒的。“真 该有人好好教训你了。你给我记住,‘棉花糖’,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在回座位 之前,她还不忘撂下狠话,故意刺向幻笛最脆弱的痛处。 “人啊!还是要识相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身份。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哼!门 儿都没有!” 这句话深深地刺伤了幻笛,也勾起了她的自卑,便让她下定了决心,决定不去赴葛震霍 的约。 星期天很快就到了。 七点不到,幻笛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而出了门。可是她并没有走到小公园的榕树下, 而是刻意地在角落里游荡,就是不敢走到相约的地点。 她刻意地避开他。 她买了好几个棉花糖,拼命地吃,想用来稳定紧张不安的情绪,或是打发焦虑犹疑的心 情。 天知道葛震霍费了多大的劲,才甩掉整天紧黏不放的“眼线”。 他故意说要去音乐研习,一出了门,他就立刻用钱打发了司机老刘。这么做,冒的风险 很大,毕竟他从来没有如此做过,也不知道老刘会不会出卖他?不过,为了见幻笛,他管不 了这么多了。 可是,她却没有出现。 他慌乱地等着。 出来吧!“棉花泌”!出来吧! 他在心底深深地呼唤着。 而幻笛其实距离他不远,她在凉亭里猛吃着棉花糠。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七点 一刻,上点半……她的心随着分针秒针狂乱地跳着。她拼命地克制住心底的冲动,不让自己 移动半步。 公园里的人潮渐渐地散了,可是幻笛仍坐着不动,宁愿干耗着,也不愿意走到榕树下。 小公园里只有她一个女孩子,而夜越深,就越有不良份子出没,幻笛心底开始害怕了起 来。 回家吧!看看公园的时钟,已经九点了,葛震霍应该回家了,他不可能等那么久的。 一些游民开始朝她走来。凉亭是他们每晚四处游荡后,回来睡觉的地方。幻笛渐渐觉得 不太对劲,那些游民似乎在上下打量着她。 “小姐……”突然之间,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没有多做考虑,幻笛便开始放声大叫:“救命,救命啊!” 在不远处的葛震霍听到求救声,随即狂奔过来。“你们在干什么?”他立即摆出空手道 的架式,大声叱喝着。 在很小的时候,父母为了怕他被欺侮,就让他学空手道,以便保护自己。 “你们最好快走,不然,有你们受的了!”他挥拳摆脚,摆出几个有模有样的架式,让 游民看得心惊胆跳,一下便做鸟兽散,跑得无影无踪了。 “是你!‘棉花糖’!”在微亮的灯光下,他看清楚了求救女子的容貌。 幻笛一时手足无措,低着头沉默不语。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为什么不和我见面呢?你知道我等你等好久了吗?” 他又高兴又伤心道。 “我……”她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面对,竟语无伦次的说着:“对不起,我因为在吃 棉花糖,吃了很多枝,时间就这么晃过去了……” 他闻言莞尔一笑,可以体会她纠葛不安的心情。 “你的外号叫做‘棉花糖’,原来你真的喜欢吃棉花糖。”他幽默的说着,试图让她展 露笑靥。 幻笛果然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我们赶快走吧!” 她拘谨地跟在他身后。 望着他高大宽阔的肩膀,她心里没有平常的落寞,而是有着一股飞扬的感觉。 “其实我从来没有这么晚还在公园里游荡过——除了今天以外。”她有点不好意思道。 “是为了躲我吗?”忽地他回过头来,追问着。 “我……”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咬咬嘴唇,诚实地说着:“如果真的是为了躲你, 我大可以待在家里不要门。” “其实,我好不容易才逃离父母的监控,偷溜出来跟你见面的……”他坦白地说出了一 切。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彻底温暖了她冰冻已久的心。 “如果我真的没有出现,你会在公园里等多久?”她真的想知道答案。 “我会一直等下去。”他真诚地说着,让她眼睛里泛起了雾气。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毛毛雨来了。 她的秀发和肌肤很快地被雨水沾湿了,他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擦拭着,除了她的秀发外, 还有她面颊上的泪珠。 “不要拒绝和我交往——”他真心真意道。“起码,我求你先开启你的心,试着接纳我 ——”他竟然用到“求”这个字,她还能说什么,还忍心拒绝他吗。 “笑一个给我看,好吗?”她要求着。“你的笑容实在太迷人了。” 他闻言,露出了最纯真的笑容。忽然之间,他伸出了手包住她的小手。“其实,我早就 注意到你的存在了——”他的手结结实实地握着她。“你总是不管风吹雨打,或是日晒雨淋, 一大早就在十字路口等着我……” “所以你总是每次对着玻璃窗,露出你那迷人、又独一无二的笑容——”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们是一见钟情。 她的手第一次被男孩子握着,她好奇又害羞地端详着他的大手。“你的手指好漂亮,好 像艺术家纤细修长的手指,”她好生羡慕。“而我……” 他捧起她的手来,看到她粗糙的手指上有着厚厚的茧,还有龟裂的痕迹,这让幻笛感到 无比的难堪和困窘。 他却毫不在意地亲吻她的手,并爱怜地抚摸着,仿佛知道每一根手指为了生活,所受的 苦楚。也仿佛在说着,那是最有价值的手指头。 雨绵绵密密地飞着,两个人情话绵绵了起来。那是他们许下爱情的开始。 因为晚归,司机老刘没有接到他,老刘担心回家会挨骂,紧张兮兮地站在路口等着少爷。 看到少爷终于回来时,又怕又气,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葛震霍赶紧又塞钱给老刘,老刘一看到钱,便笑得合不拢嘴。他和老刘先串通好了,骗 父母说后来又到同学家练习小提琴。老刘是个爱钱的家伙,看在钱的分上,够义气地帮到底, 没有拆穿葛震霍的诺言。只过,他觉得老刘还是不太可靠,以后他可能要另外想办法比较好。 一向不会说谎的他,从何时开始学会了撒谎呢? 为了“棉花糖”,他可是豁出去了。他甚至于大着胆子,拒绝和麦雅唐交往。 他下定决心,要在这个周末和麦雅唐分手。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他陪着麦雅唐在阳台上欣赏风景时,便毫不留情地单刀直入道。 麦雅唐当场变了脸。“你在乱说什么啊?”她歇斯底里地叫着。“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你父母看我不顺眼吗?我惹到你什么吗?” “没有。”他无力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可是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 他摊牌了。“我希望我们到此为止。至于我父母亲那边,我会找时间说清楚的。” “我知道了,是不是圈为‘棉花糖’的关系?”她难看至极的脸,多了一股怨恨。 葛震霍目光一闪。“你别乱猜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到底适不适合,是我们两个人 的事,为什么你要扯上无辜的第三者?” “你越替不相干的人说话,就越证明你们是真的有一腿——”麦雅唐咄咄逼人的说着。 “‘棉花糖’为了钱,什么横刀夺爱、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 “你真是不可理喻!”葛震霍受不了地大吼道。“你别乱扣帽子,栽赃给‘棉花糖’!” 在他的心底,可是不容许任何人批评幻笛的,他残酷地说道:“感情的事,要拿得起,放得 下!可别让我瞧不起,你是个输不起的女孩!” 光听到“输”这个字时,麦雅唐就几乎崩溃了。 她和蒋幻笛有着天壤之别啊!蒋幻笛什么都没有,家境贫穷不说,功课又不好,人品又 差。而她出身富裕,一向是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可以输给一无所有又卑贱的蒋幻笛? “姓葛的,你休想甩掉我。”她双眼露出了仇恨的光芒,信誓旦旦地说道。 “‘棉花糖’也休想得到你!” 葛震霍气地甩了麦雅唐一耳光。 这是二十二年来,他第一次失控,一向温文儒雅的他,竟然对女孩子使用了暴力? 掩着五道红印的面颊,久久之后,麦雅唐才苦涩地说脊:“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被 打。” “对不起。”他不好意思地道歉着。 谁知麦雅唐不但不领情,反而更尖酸刻薄地说着:“瞧!向来温文儒雅的葛大少不见了, 跟‘棉花糖’小太妹在一起后,就变得野蛮、粗鲁、低级、下流,哼!你们两个人,真不愧 是臭味相投”够了!“他怒不可遏地举起了手掌,似乎随时又会挥下一掌。”在你家里你可 以任意撒野,但是在我家你就别想无理取闹!别以为你可以随意打‘棉花糖’出气,而我就 不敢动手打你。“他继续疾言厉色道:”刚刚那一耳光,是替‘榻花糖’回敬给你的。这样 你们就互不相欠了。你最好别再逼我,否则我很乐意好好领教你的蛮横不讲理——“ 麦雅唐被葛震霍的一番话吓得不敢再嚣张了。 “快走吧!”葛震霍下逐客令。 她知道自己不得不走,不过,她会永远记得今天,永远不会忘记和幻笛之间不共戴天的 恨…… 隔天一早。 幻笛神采飞扬的上学。 尽管,上学对她来说,一直不是件快乐的事。不过从认识葛震霍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偷偷办了一支大哥大送给她,好做为他们传情的热线。 然后,他开始喜欢躲在洗手间里,借着上厕所为理由,偷偷地打行动电话给“棉花糖”。 不然,他就是早早睡觉,躲在被窝里,打电话给幻笛,情话绵绵一番。 昨天,他们讲电话又讲到三更半夜,讲到电池都用完了,又顾及明天要上学,两人才依 依不舍地挂上了电话。 幻笛猛打着呵欠,睡囊朦胧地走在学校长廊上,但是心里仍然心花怒放,一副幸福洋溢 的神采。 突然之间不知道是谁恶意地伸出了一只脚,害她不小心被伴倒。 “谁?”她的睡意顿时消失无踪,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她定眼一瞧,喔! 是来者不善的麦雅唐。 幻笛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想就此算了,转身离去。 无奈,麦雅唐不愿轻易放过她,她又狠狠地踹了幻笛的后膝盖一脚,让幻笛再度跪在麦 雅唐的面前。 麦雅唐轻蔑地笑道:“你休想在我面前爬起来!除非——” 看热闹的人焚是特别多,同学们很快地占满了长廊,团团地围绕着她们。 一场高材生“斗争”小太妹的好戏正要开演,残忍的,没有任何同学愿意对幻笛伸出援 手。 幻笛一直低声下气。毕竟,贫穷的她是没有自尊可言的,她只能选择忍耐。 “除非什么——” 同学们顿时鸦雀无声,想看麦雅唐打算如何为难幻笛。 “除非你跪下来亲吻我的皮鞋,我才会让你站起来——”麦雅唐仰着头,心高气傲地说 着。而围观的同学们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虽不比古代韩信的胯下之辱,但是也相去不远矣。讽刺的是,蒋幻笛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默默地流下了泪水。 抬头看看四周围的人,没有人同情她,反而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这现实的世界、无 情的同学,她看透了,也死心了。 仿佛赌气似的,她直挺挺地跪在麦雅唐的面前,低下头来脸几乎快要碰到地上。 她亲吻着麦雅唐那双近万元的昂贵皮鞋。 这下,没有同学敢再取笑她,现场一片寂静。 当幻笛起身时,冷峻的神情让同学们个个肃然起敬。敢做人不敢做的事,怎不让人啧啧 称奇她过人的勇气? 幻笛无所谓地拍拍学生裙上的灰尘,充满悲愤的容颜,让麦雅唐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 意。 幻笛双眸中仿佛要射出箭来,她举手指天。“麦雅唐,你一直瞧不起一贫如洗的我,我 今天在这里对天发誓:我会不择手段,用尽一切方法,让自己变得比你更富有!” 麦雅唐被幻笛骇人的气势给吓到了,可是秉着一股不服输的个性,她仍死鸭子嘴硬地说 道:“笑话!你怎么可能做得到,你别妄想了,这是不可能的。” 幻笛露齿一笑,冷冷地说道:“你错了,我只要钓个凯子,成了少奶奶,到时,不就会 比你有钱吗?” “你……”麦雅唐气炸了。 幻笛出其不意地贴近了麦雅唐的耳朵,用着轻佻的语气,毫不在乎地说着:“就算是利 用我的身体,牺牲我的清白,只要能让我发财,我在所不惜!” “你真的是见钱眼开的小太妹!”麦雅唐被幻笛的话吓呆了,只能死盯着她看。 “这是拜你所赐,让我彻底明白钱的重要。”幻笛抬高了头,冷笑着。 话一说完,她便潇洒地转过身,走入教室中。 一连串的报复行动才正要开始。 原本,她还对葛震霍有着矜持和抗拒,毕竟,她贫困的身份是高攀不了财大业大的葛家。 而今,麦雅唐对她极尽所能的羞唇,让幻笛决心“永远”不要放过葛震霍这个富有的企 业家第二代。 她要让他永远离不开她,而缠住一个男人的方法除了完全的爱以外,还有女人的身体, 最好还有一个羁绊,那就是小孩…… 太有趣了! 利用葛震霍! 他会是她发大财的最佳人选。 第三章葛震霍处心积虑地不断找着时间与幻笛约会。 他甚至连最爱的音乐课都不去了。 每欢司机老刘载他去上课,当司机把车开走后,他就会赶紧拿钱贿赂老师,要老师替他 作伪证,证明他有上课,实际上他却是溜出去玩,老师也可以趁此机会放假。 等到和老帅谈好之后,他便会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大门口,那时幻笛已经在音乐教室门口 外等他了。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会赶紧坐上计程车,到远离人群的小公园幽会。等补习时问快结束 的时候,他们又赶紧搭计程车赶回来,他再若无其事地坐上老刘的车子回家。 日子久了,这样“短暂”的约会,渐渐地无法满足葛震霍。 他想要一整天都跟幻笛在一起,甚至于永永远远和她在一起。可是就目前而言,能够在 一起一天就不错了…… 经过缜密的思虑,他准备扯一个天大的谎言。 他故多和父母说,要和同学去旅游,父母当然担心他的安危,而出言阻止。 “现在坐巴土旅游很危险,你看昨天才又发生学生旅游巴士翻覆在高速公路上的重大车 祸。”葛母忧心忡忡地说着。“我看……你可以不要去就不要去吧!” 多年来层层的保护网,早就让他透不过气来,弄得他快要窒息了,他决心要破茧而出。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处处需要被你们保护的小男生了!” 长这么大,这是葛震霍第一次跟父母顶嘴。 “做这个危险,做那个不安全。一下子怕我出车祸,一下子又怕我被绑架… …那我最好什么都不要做!整天关在家里就最安全了!我如果连一点保护自己的能人邦 没有的话,那干脆被同学笑死,永远不要见人好了!“葛震霍气得冲回自己的房间,”砰 “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他不惜出言顶撞,忤逆父母,甚至大发雷霆,为的就是想换得一天的时间——好带幻笛 去东北角看海。 这个孩子变了! 不再是过去对他们唯命是从的乖儿子。父母对望了一眼十分纳闷。 好一会儿之后,葛母带着慈爱的笑容开门进来,见葛震霍和衣倒在床上,嘴巴翘得奸高, 仍在生着闷气。 “孩子,你要知道,爸妈只有你这个孩子,万—……”母亲实在无法想像,若是儿子在 旅游途中,出了什么不幸——种种委婉劝诫的言语,葛震霍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赌气地说 道:“我不要同学们嘲笑我。如果被同学瞧不起,我宁可死!” “你……”葛母似乎感觉到儿子真的长大了,急着想飞出父母的囚禁,掌握自己的生命。 “你真的这么想出去玩吗?” “当然。”葛震霍目光一闪,小心翼翼地隐藏住自己的渴望。“如果从此以后让我自己 一个人上下学,我会更高兴。” 葛母感慨万干,孩子真的管不动了吗?“你知道的,与其让你搭公车,不如让你开车, 毕竟,家里都是进口车,不但钢板坚固,安全系数也高出许多。” 她不敢再讲下去了,开车虽然安全,但如果碰到歹徒…… 这时葛李木也推门进来了,望着儿子坚决的模样,他也不得不屈服了。“这样吧!就给 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你练习如何独立自主。你自己开车上下学,如果表现得不好,我会随时 将车钥匙收回来。”话一说完,一把宾士车的钥匙便出现在他面前。 葛震霍握着车钥匙,心花怒放地大叫着:“谢谢爸、妈!我就知道你们是最疼我的。” 太捧了!他在心底欢呼着,他终于可以开车带幻笛出去兜风了。 谈恋爱真好,连老天爷也帮忙,又是晴空万里的一天。 一大早,他就溜出门了。大摇大摆地开车到幻笛家门口接她。 “好捧的车子!”这是幻笛第一次坐上轿车,而且还是十分昂贵的进口车。 “这是我向爸蚂争取来的。”他眉开眼笑地说道。“以后,我就可以常常开车载你了!” “真的吗?”幻笛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等到过一段时间后,我还要向父母争取,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他正经八百地说 着。 她娇羞地笑着,随手拿了一枝棉花糖,细心地撕成一口大小,塞到他嘴里。 “知道你要来,我就先跑到小公园,跟老先生买了好多枝棉花糖,来犒赏你开车的辛苦。” “嗯!真好吃,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的零食就是‘棉花糖’吗?”他意有所指,一语双关 道,又让幻笛红透了脸。 那-天,是幻笛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去过东北角看海,也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参加学校的远足。直到今 天,葛震霍才实现了她看海的梦想。 看着葛震霍拼命吃着和她外号相同的棉花搪,幻笛相信他一定是很爱她的。 “真的好好吃喔!”他嘴馋吃了不少。 “不要再吃了,吃坏肚子就不好了。”她从塑胶袋里取出两碗泡面。“如果你不介意的 话,我们中午吃泡面,再配可乐好吗?” “当然好。”他兴致勃勃道。 她准备得非常周全,连保温瓶也带出来了。“你要吃哪一种口味?牛肉的还是排骨?” “哪一种好吃?”葛震霍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她眼珠子一转,惊讶地叫着:“天啊!你该不会连泡面都没吃过吧!” 他无奈地解释道:“我爸妈认为泡面有防腐剂,吃了会对身体不好。” 她听了,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吃太多还会变成木乃伊呢!就像你刚才吃了太多的棉 花糖,那五颜六色的糖里,有着太多人工色素,对身体是有害无益的!” 瞧她说得认真的模样,仿佛一个专业的营养师似的,让他忍不住棒腹大笑了起来。 她却一脸沉重,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么说来,让在温室中长大的你与贫民窟出身的我 在一起,实在是太委屈、太折煞你了!” “才不会呢!”他气急败坏地叫着。“嘿!你可别想歪了,跟你在一起,我可是心甘情 愿,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不受任何拘束,我只有自由自在的感觉。” “是吗?”她噘着嘴反问道。 “如果你不相信,那我认为让你相信的方式,就是吻你——”他做出一副要扑上来强吻 她的模样。 “不要,不要——”她假意反抗着,可是却捧住肚子大笑。 他们一起愉快地吃着泡面和喝可乐,他直嚷好吃,黄昏后他们又去逛市集,等到天黑了, 他一时兴起,要教她开车。 “趁这个机会,让你尝尝驾驭双B 跑车的快感。”他推着她,催促她坐上驾驶座。 “你疯了啊!”幻笛吓得睑色发白,语无伦次道。“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要她这个对机械一无所知的女孩,驾驭着车子奔驰在阳金公路上——“大不了再换一台 嘛——”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有钱人都喜欢玩命吗?她胆战心惊。 “放心!有我在。”话一说完,车子已经在他代为操作的情况下,急驶而出。 幻笛立刻尖叫连连。 但没多久,她便大笑了出来,致命的快感居然如此刺激……而这样疯狂的乐趣,是震霍 带给她的。 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出去——我们要快快乐乐的。 “我爱饵,幻笛——”他突然脱口叫了出来。 她吓了一大跳,他也为自己的失态而急忙踩住了煞车。 当狂野的快感结束,又恢复到静止的状态时,他们的心却仍是急速地跳着。 “幻笛,我……” “不要说了。”她伸出食指封住他的唇。逃避似的不让他说出任何承诺的话,只是催促 着他。“走吧!” “幻笛……” 葛震霍仍想说些什么,她却低下头来。 在他的眼里,善良而单纯的幻笛,十足是个令人心疼的女孩子。他根本想不到她被贫穷 逼出了阴暗的一面。 她会逼自己不要爱上他,最多,她只要付出一点点的爱,然后利用自己的身体驾驭他, 如此一来就会换得数不清的金钱。而她也不会受到伤害。 “你不想开车吗?”当她再度抬起头来时,仍然是一双纯真的乌溜溜大眼。 “那我们来玩仙女棒——” “仙女棒?” 她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就像你拿飙车来摆脱被父母限制住的烦恼,而我就 是用玩仙女棒来摆脱贫穷的烦恼。” 天啊!她竟能看穿他。 “我想你一定不会玩仙女捧,我玩给你看!” 当她把仙女棒点着时、迸出的花火,顿时金光闪闪,绽放出无比灿烂的光芒,美得让人 炫目。 他踉着她一起玩着——一根仙女棒,把他带入温馨、新奇、欢笑,又多彩多姿的虚幻世 界里。当情绪high到最高点时,火花却消失无踪。 “好了,我的忧愁也悄失了。”她对他露出一个似乎已经忘记烦恼的微笑,她的傻气让 他永远无法忘怀。 他低下头,柔情似水地对她说道:“你无须借由仙女棒瞬间的亮丽火花,来让你忘却贫 穷所受的屈辱。其实你只深腮我在一起,我就可以让你——” “你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幻笛撇撇嘴,无奈地说着。“我不敢奢望会得到你的 心、你的人。”不过,她却定要利用他,得到他的钱。 “幻笛……”难道,他富裕的家世背景,成了他和幻笛之间的阻碍? “我们回家吧!”幻笛调侃着。“再不回家,就怕你父母要打电话报警了!” 想到一天到晚为了宝贝儿子而神经兮兮的父母,葛震霍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般,使 不出一点力来。 沉静的夜里,能跟最爱的人在一起,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可惜幻笛早被仇恨蒙蔽住了,看不到早已悄悄降临的爱情。 夜深了。 当幻笛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时,隔壁的老太太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不好了,幻笛,你 爸爸喝醉酒,在路上游荡被车子撞倒,现在躺在医院里……” 幻笛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紧紧抓住老太婆的手,颤抖地说道:“快带我去医院。” 当她赶到医院时,蒋生超早已奄奄一息,快要跟死神报到了。而这辈子,仿佛只有在临 死前的这一刻,他才终于彻底地清醒了,才真正正视自己唯一的女儿。 “爸爸……”幻笛跪在他面前哭喊着。 “我唯一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蒋生超抚摸幻笛满是泪痕的脸。“爸爸在临死之 前,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要仔细听着”你总是听我在喝醉时胡言乱语,骂天咒地的,骂老天 爷对我不公乎,可是,那却是千真万确的——“蒋生超用着仅余的力量,握住幻笛的手。” 安乐社区正对面的一栋豪宅别墅,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没想到,蒋生超原本也是富豪子弟, 如果不是造化弄人,她也会是富家千金? 这突如其来的事实,让幻笛十分愕然。 “在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了葛李木。”葛李木就是葛震霍的父亲。“我们很快就成了无 话不谈的好友,成了莫逆之交,我十分信任他,可是他却背叛了我。 在一次聚会里,他借机用酒灌醉了我,让我在意识模糊下签了让渡书,把祖产全让给了 他。“说到这一辈子最痛心的事,蒋生超突然胸口一窒,顿时从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 “爸爸!”幻笛看得心疼极了! “我上法院告他也没用,葛李木早就收买了法官,而我的亲笔签名,更是让我百口莫辩。 葛李木这个人很精明狡猾,很快就经商致富,他在商界所累积的势力,更让人不敢惹他。” 蒋生超愤很地流下了泪水。“我会住在只隔一条街的贫民窟里,迟迟不肯搬离,就是要守着 原本属于我的土地。可是——”那是他最痛最恨的苦啊!“我知道我很没用,让你妈妈离开 了我,也让你吃苦受罪,而我更是没用的夺不回原本属于我的土地……” 蒋生超痛彻心扉地喊着:“这世界对我根本不公乎。葛李木越来越有钱,而我却穷极一 生……” “爸爸……”幻笛早已哭得死去活来,无言以对。 “孩子,等我死后,千万记住,要把那块属于蒋家的土地给夺回来——” 这是蒋生超的最后遗言。话一说完,他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任幻笛如何呼唤也唤不回。 从此以后,她真的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父亲的骤然离世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而关于葛家豪宅土地的秘辛,对幻笛更是 致命的打击…… 为了办父亲的后事,她没有再跟震霍联络,行动电话也关机了好多天。 办丧事要花很多的钱,她根本没有那么多饯,而杜会局的补助,只够让她办一个简单而 寒酸的后事,那简直只能以草草埋葬来形容。蒋生超的遗体火化后,因为没有钱买灵骨塔, 只得将他的牌位先寄放在寺庙里。 幻笛对着父亲的牌位发誓:“爸爸,请你等我,总有一天我会把原本属于蒋家的土地给 夺回来,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位女富豪,到时候,我再风风光光地将你下葬!” 等到她行动电话终于开机后,很快地便接到葛震霍的电话。 那一头传来的是他焦急又叱责的口吻:“你跑到哪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是的,他气坏了。他一向是要什么有什么的男人,可是为什么就是偏偏抓不住幻笛的心 呢?她真像是棉花糖,软软绵绵的,让他老是捉摸不定。 是的,他想占有她。 想要二十四小时与她形影不离,他无法忍受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的行踪成谜。 直到幻笛出现后,他才明白自己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甚至强烈到不正常的地步。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久久之后,幻笛才哽咽地说着:“我爸爸死了……” “幻笛……为什么不让我分享你的痛苦?”葛震霍吓了一跳,微愠道。 随即又拼命责怪自己,为什么他的好意总是弄巧成拙,让她以为他在责骂她? “我们在公园见面好吗?”他柔声地请求着。“幻笛,我想见你,就是现在。” “可是,你出得来吗?”现在已经深夜了,葛家门禁一向森严,他有本事跑出来吗? “为了见你,我一定会有办法的。”葛震霍信誓旦旦道。 挂上电话后,他赶紧开始“故布疑栋”。他在棉被里塞满枕头,做成人形的模样,假装 自己早已入睡了,然后便打开了窗户,沿着二楼屋檐跳到一楼。万岁! 他高空跳跃着地成功,一点事都没有。 为了见幻笛,他连命都不要了。他匆匆忙忙的跑向公园。 “幻笛。”当见到远方憔悴孤零零的身影,他迫不及待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震霍……”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一直掉了下来。 “想哭,就在我怀里好好哭一哭吧!”她再也没有依靠了,唯一的避风港就是他强壮的 肩膀。 仿佛在为她的悲伤哭泣似的,天空竟然下起大雨来了。 “先躲雨吧!”葛震霍可是舍不得让她淋雨,他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替她遮雨。 而他更不愿意在此时此刻弃她而去。“去你家,可以吗?” “可是——”她自怜而凄楚地道。“我家又小又难登大雅之堂……我怕你嫌弃!”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都是天堂。”他眼底的真诚不容置疑。“反而是我要求你接纳我 才是!” “震霍……”她一谣不发,就在他外套的包裹下,带他回到了她那如鸽子笼大的家。 简陋、窄小的公寓。 当幻笛把灯打开后,葛震霍才发现这里并没有比公园好到哪里去。 地上到处都是一摊摊的水渍,雨水还不停地从天花板上一直滴下来。房子老旧得四处都 在滴水漏水。 “我就却道一定会淹水。”幻笛垂头丧气道。“你别动,我去拿水桶来装水。” 望着她窘困难堪的脸庞,葛震霍却露出开朗的笑容,阻止她。“不!这是男人的工作。 我来!你不要动!” “什么?不……”她根本来不及拒绝他,就看到他自在地卷起裤管,到厨房去拿抹布来, 跪在地上擦拭。而狭小的地板很快便擦干了。 “谢谢……你。”她嗫嚅道。赶紧招待他坐在破旧的沙发上,递给他一杯温开水。 “不要谢我。”他幽默道。“对于一个我想保护的女人来说,帮她做点家事是应该的。” 他两限闪闪发光,似乎照亮了黑暗老旧的室内,也要将她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对于葛震霍几近赤裸的告白,说出了她是他的女人。让幻笛羞怯忸怩地急速走到窗户边, 那是微弱的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刚好可以借着黑暗的角落来遮掩幻笛不安的情绪。 “幻笛,”他告诉自己不要太急,他不想吓到她。“你究竟要逃避我到何时呢?” 她以沉默当作回答。 “幻笛——”他的试图放松显然是失败了,见她没有回应,他又开始紧绷了起来。“你 父亲去世后,你要何去何从?” 她仍是闷不吭声。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急速地起身迈向她,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身后,这时他听到她微微的 啜泣声。 “幻笛!”他从背后拥紧了她。“嫁给我吧!” 她仿佛被吓到似的想从他怀里逃开,他却紧紧地抱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我知道这或许很疯狂,可是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带你远走高飞。” 为了避免她反弹,他继续说着盘算已久的计划。“再没多久我就毕业了,我计划偷偷到 奥地利去学音乐,而我要带你一起去——”他早就计划好了。“别担心钱的问题,我可以把 爸爸给我的股票卖掉,那起码有好几百万,足够我们在异地生活了。如果你还不放心,怕我 父母那关过不了的话——”他全部都想好了,可以让她无后顾之优。“我们结婚后,就赶紧 有孩子,所谓‘母以子贵’,到时我父母就不能拿我们如何了。” 半晌之后,她苦涩道:“为什么要替我设想得这么周到?” “因为你值得。”他情不自禁地轻吻她的发梢。“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孩,也是最后 一个。我要把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财富,所有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统统给你——今生今 世,我只爱你。”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终于转过身子正视着他。 生命里,许多失落的东西是用钱也买不到的。她就算有钱,也不能让爸爸复生,就算有 钱,也未必能得到他的爱。 她终于明白,她是全心全意地爱他。 “爸爸死了,我十分无助。我根本没有退路了,现在,我的生命里只有你——我爱你。” 当她说出这三个字时,他立刻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该死的让他们一发不可收拾。这个吻,该死的美好。 以前,她怎么会觉得接吻很肮脏呢?可是,他的吻竟然甜美又狂野,带给她无限的满足。 “我想要你。”他再也无法等待了。“我等好久了……” 在浪漫的夜色中,他们交付了彼此…… 躲在他的怀里,他的温柔让她白皙的面颊飞上一抹甜蜜的粉彩。 “我有没有弄痛你?”他紧张地问道。 “没有……你很温柔。”她满足地闭上眼睛,还在神游之中。“我从来役有想过,原来 做爱是这样子——” 他亲吻她梦幻似的笑脸。“那是无可取代、独一无二的美。” 他们拥在小小的被窝里,她跟他分享着她最在意的心事。她对爸爸死前的“遗言”,一 直耿耿于怀。 她小心翼翼地说出蒋生超生前所说,葛家的土地是属于蒋家的事实……“我想这或许是 我爸爸胡言乱语吧!真是好笑——”到现在她仍因无法置信而嗤之以鼻。 她以为他会大声地替自己的父亲辩驳,谁知道,他竟然平静得离谱,只是淡淡地说道: “上一代的思恩怨怨我们是无法追究的,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以后我会想办法把葛家那块地, 还有上面的别墅统统送给你。” “什么?”他是在开玩笑吗? “你以后是我的老婆了,那就是葛家的少奶奶了,跟葛家要一点家产有什么不对?这是 理所当然的!”瞧他一副笃定而不容辩驳的模样。 “喔!”她高兴得喜极而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搞定蒋生超生前壮志未酬的遗愿了。 “太谢谢你了,这样我就能对在天之灵的爸爸有所交代了。” “不要谢我。我送给妻子一点礼物,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他的食指轻点她挺翘的小鼻尖,又食髓知味的轻吻了上来,他柔情蜜意地说道:“我只 要你爱我……” 那一个晚上,在幻笛的交心中,震霍明了她因贫穷而自卑,因贫穷而无法心想事成。 她也想要和一般富有的孩子一样,可以学琴,她也想要各式各样漂亮的礼服,她也想要 被父母宠爱,她也想要有一个粉红色大房间,里面有无数的洋娃娃来陪伴她…… “我发誓,这些我将来一定都会给你的。”他当着她的面起誓。 终其一生,他都要极尽所能地宠爱她。 第四章葛震霍永远都看不腻幻笛的脸。 她的睡姿很美,又长又翘的睫毛在她的双眼上形成两道阴影,小而挺直的鼻子,像发瑰 花瓣般的柔润红唇,组成一张他百看不厌的骄颜。但最吸引人的是,她连睡觉时嘴边都泛着 迷人的微笑,深深撼动他的心。 他真的不得不走了,如果被父母发现他半夜跷家,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下午还有补 习,等到回家时都黄昏了,就趁那个空隙,可以和幻笛再见个面,就算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他都心满意足了。他留了张纸条给她,满纸都是甜蜜的话语。“亲爱的,我必须走了!看你 睡得这么熟,不忍心吵醒你。记住! 今天晚上老地方见,我想送你一件神秘礼物。还有啊……为了表示我的真心,这个星期 天,我要介绍你和我父母认识……“ 当她醒来后,捧着他留下来的字条,忍不住吻了又吻。 活了十七年,她从没有感觉到,此刻照耀在她身上的阳光是如此炽热,蓬勃而有朝气,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妙。 黄昏时,幻笛慵懒地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期待着那台白色宾士车驶来。如今有了震霍, 只要跟着他,她也有本事让自己飞上枝头做凤凰,到时候呼风唤雨都不是难事了。哼!看看 麦雅唐还有什么好狂的! 就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幻笛才在想着情敌麦雅唐,要怎么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大老远 处,麦雅唐竟然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这些日子以来,葛震霍除了对她不理不睬外,也无情地直言他爱的人是幻笛。 “幻笛!”她姑在幻笛的面前,不再有以往的嚣张跋扈,而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麦高材生。”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这下换成幻笛心高气傲地 道。“真是难得看到你在这里出没,这里是贫民窟里的小公园,寒伧得可是容不下你这位高 贵的千金小姐。”瞧麦雅唐一脸失意憔悴的样子,想必自幻笛夺走葛震霍后,她一定很不好 过。 “我……”麦雅唐欲言又止。 她要哀求幻笛把葛震霍还给她,没有葛震霍的日子,她根本活不下去…… “我什么?”幻笛故意狂得二五八万的,用着粗俗不堪的言语说。“有什么话就快说, 有什么屁就快放!我可是要和震霍约会,没空理你!” 麦雅唐颤抖地问着:“幻笛,你得到震霍了吗?” “你说呢?你以为呢?”幻笛一阵奸笑,对麦雅唐旧恨加上新仇交杂的容腮,使她看起 来狰狞无比。 “震霍爱上你了,震霍真的爱你……”麦雅唐啜泣的声音传来。 “是的。一,点,都,没,错。”幻笛讥笑着。“我确确实实得到震霍了,他是我的男 人了!” 麦雅唐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绝望的泪水不停地洒了下来。 幻笛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让巳经到来、在一旁偷窥的葛震霍不寒而栗。甜美的幻笛消 失了,眼前阴险世故的一面,是他无法想象的。 “我相信他爱你,但是,你爱他吗?”麦雅唐不甘心地说着。 “你不过是想利用他,让自己变得有钱,这只不过是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伎俩罢了!你 根本只是爱他的钱!” “你这样说就不公平了。”幻笛丝毫不认为自己理亏,振振有辞道。“起码我也付出了 我的肉体,去换得葛家少奶奶的位子啊!况及我用我的身体去赚钱有错吗?在这功利的资本 社会里,大家各凭本事赚钱!而你的勾引本事显然略逊我一筹!” “这都要怪你自己,你从来不懂得要友爱同学,你做人从不留三份情面,一直要将我赶 尽杀绝。我受够了你的嘲笑,更受够了你种种简直不把我当人看的凌虐行为,我一定要让你 尝到失去震霍的苦。”幻笛强烈的报复心,使得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我可是要你看清楚!你别傻得还以为——震霍会回到你的怀里。今天,震霍会不爱你, 完全是你的报应,你根本不值得人家同情。”幻笛看着麦雅唐伤心欲绝的模样,竟然拍手叫 好。 “你利用震霍赚钱,这样对震霍的伤害很大。你根本一点都不爱他——”麦雅唐无法想 像会有人可以只为了钱,没有爱,而在一起的。 “我怎么可能不爱他呢?只是我更爱他的钱罢了!”幻笛仰头尖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骇 人的恨意。 “我不久就要和他一起去留学了,我会住在音乐之都维也纳,我会过着幸福的生活。我 想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等于零,所以现在,先跟你道别吧!”幻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bye -bye !” 她的话重重地打击了麦雅唐,麦雅唐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去留学,没 想到幻笛竟轻易取代了她…… “我恨你!”她用力地咆哮着,随即迈开了脚步,一下便跑得老远。 幻笛继续坐在榕树下,心中感慨万千,哼!没想到麦雅唐也会有这一天,真是个输不起 的家伙。 她根本不知道葛震霍早己偷偷来到她后方的树木边。 他故意把车停得很远,一路散步到公园来,原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出其不意地从后方捂 住她的眼睛,再大声喊道:“亲爱的,猜猜我是谁?”这虽然是一个可笑又幼稚的举动,但 也代表着他全心的爱。 如今他站在原地文风不动,面色惨白,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死命地握紧那支他特地跑到 乐器行买的口琴。 他真傻,他为她付出了全心全意,可是她却只是在玩弄他,利用他成为她发财的工具… …原来她的爱,只是建筑在他的钱上面而已。 她在欺骗他! 欺骗他最纯、最真、最无邪的爱。葛震霍吸吸鼻子,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 他故做若无其事地大叫了一声:“啊——”吓了幻笛一大跳。 “是你————讨厌,你坏死了!”她嗲声道。 他牵动着嘴角,坐在她身边,勉强地笑着。她立即一睑娇羞地躲在他怀里,“我好想你!” “嗯!我也好想你!”嘴里虽然这么说,他却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而沉浸在幸福世 界中的她,根本没有察觉异状。“送给你!”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 “这是什么?” “拆开看不就知道了?” “那我拆了喔!”当她看到眼前出用一支昂贵的口琴时,双眼立刻发出光芒,高兴地叫 了出来。 他拼命忍着即将狂泄的鼾水,故做轻松道:“你说你想学钢琴,可是却苦无机会。其实 学钢琴才不好呢!钢琴那么大、那么笨重,根本带不走。学口琴的话,体积小又可以随身携 带。走到哪里兴致一起,想要吹一曲绝不是问题!” 他安慰着她,同时也鼓励着她。 幻笛眼角泛着感动的泪水,那是她发自内心的泪水啊! 看她的模样,他实在无法置信她刚刚会说出句句让他心如刀割、千刀万剐的话。 “谢谢你。”幻笛哽咽道。“我好喜欢它。” “不客气。”他激动地抚摸她的面颊,用尽他这一生的痴狂挚爱道。“我要你知道,我 真的好爱、好爱、好爱你!” “我也爱你。”她害羞不已道。 然后,她把注意力全都转向手里的口琴。那是她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的礼物呢! 有钱真好,有个有钱的男朋友更好。她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他知道再不走的话,只怕他会忍不住崩溃…… “嗯!”她知道他有“家规”,无法留住他。“那这个星期天?” “就同一个时间,在这里碰面,我带你到我家去见我父母。”他强颜欢笑地许下他永远 无法实现的约定。 “好。”她乖乖地目送他离去。 她恋恋不舍对他的眷恋模样,他却认为这一切部是看在他的钱上,所做出的举动…… 这个星期,虽然白天他们的时间无法配合,所以没有再见过面,不过每天晚上他们仍是 浓情蜜意地通着电话。 每一天,幻笛都含笑入眠。她根本无法预料到毁灭即将到来。 星期天。 她花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装扮自己。去发廊将头发修剪整齐,再好好地沐浴了一番,弄 得全身香喷喷的,再穿上花了一星期逛街买的衣服和鞋子。这套衣服很正式,全身上下是连 身的红色洋装。她不敢穿得太花俏,怕葛家父母会看她不顺眼。当然这些所有的开销,都是 震霍出的。 她一心想要抛去贫穷的阴影,在盛装打扮的她,希望拥有的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而不是 轻浮的小太妹。 与震霍见面的时间快到了,她慎重又难掩兴奋地出了门。 可是却没想到,她呆坐在榕树下的椅子上等了好久,震霍都没出现。她试着打手机给震 霍,然而他的手机竟是关上的。 她不躺信震霍会撇下她不管,震霍绝不是玩过后,就不负责的花心大少。那会是震霍出 了什么事吗?这种不祥的想法,让她整颗心被吊在半空中,担心不已。 直到两个小时后,她终于看到在远方对她猛挥着手的震霍。 “震霍——”她高兴得挥手大叫,但当她看到他搂着一位美少女时,她整个人仿佛被雷 打到似的。 那位耀眼出众的大美人正是麦雅唐。 “幻笛。”葛震霍一脸正经的说道:“我很抱歉通知你,麦雅唐是我的末婚妻!” 恍如被乱棍挥打般,眼冒金星的幻笛,看到麦雅唐得意的奸笑,宛如判了她的死刑,彻 底地将她椎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里。 “你……”幻笛习惯性的用力咬住了下唇,她浑然不知嘴唇已被咬得瘀青,只知道她的 心在滴着血……“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你要娶我…… “我说过什么?”他立刻矢口否认,他竟然死不认帐。“拜托!你该不会玩真的吧?就 算我们曾经在一起,也不能证明什么吧?就凭你——”他吊儿郎当地摇了摇头,一副笑掉大 牙的模样。“你是什么姿色、什么家世,怎么配做葛家的少奶奶呢?” “如果你觉得我应该为你的童贞负责,那就把这些日子我供养你的钱,当做是酬佣吧!” 他大言不惭道。“这就算是给你教训,别天真地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挣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 餐。这次算你好运,遇见了我,下次可别想钱想疯了,把自己献给来路不明的男人,若是遇 上性变态,那你可就糟了!” 没想到,震霍居然会说出这些比禽兽还不如的话,幻笛既可悲又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唯 一仅剩的自尊,让她用大笑来遮掩早已完全碎裂的心。 她昧着良心说出了更恶毒的话,也将他几乎逼上绝路。“好玩!你怎么那么笨竟相信我 是爱你的?我根本就不相信你会爱上我,也从来没爱过你,最多是玩玩而已,所以不是你甩 掉我,而是你被我给甩了!” 她转身再面对莲麦雅唐,故意把葛震霍说得不堪人目。“这种不怎样的男人我玩过了也 不要了,‘麦雅糖’,就让给你吧!让你去捡破烂!” 幻笛用力地挥着手,趾高气昂对他们说再见,她故意假装不小心挥手反赏葛震霍一个耳 光,再充满歉意地说着:“对不起,我不是要打你,只是看到你脸上有蚊子。” 葛震霍根本无法容忍被人打耳光,但下手的是幻笛……“算了!” “当然算了,”幻笛牙尖嘴利道。“我失去童贞又怎样?你以为我该在意吗? 你以为我希罕你吗?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没有你,我一样会找到更好的男人,用自 己的身体换取他们的钱!“她转过身子,迫不及待地离去,溃堤的泪水狂泄而下,她没有看 见葛震霍神魂俱烈、伤心绝望的脸庞。 他彻底的毁灭了她,而她也役有放过他…… 她不想回家。 反正,她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家。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夜好深了,街上连一个人都没有,如果此时遇见坏蛋… …算了,都无所谓了。 她就这么一直走着,像个游魂似的,走累了,再也走不动了,才停了下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不过眼前这幢豪宅像极了葛家的千万大别墅,因此让她 驻足了下来。 她好冷,干脆躲到楼梯间坐一下吧!她就坐在豪宅的阶梯旁,借着墙壁躲冷风。 当她的思绪开始运转时,心底便涌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悲苦。 没想到,她的爱给了一个玩弄感情的纨绔子弟…… 原来她蒋幻笛生来注定就是穷苦一生。这刻,她真的认清自己了。 如今,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居然有了死的念头……死或许是最好的解脱,反正,世界上少了她一个人也无所谓。 金雍宇是望族之后,也是拥有上亿家产,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大亨——金飘深的二儿子。 金雍宇一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成绩常常吊在车尾,留级了好多年,因此到现在已经 二十岁了,却还是在念大二。 而他唯一让人称羡的,就是他的商业头脑,年纪轻轻,已经靠房地产和股票赚了不少钱。 金飘深看这个儿子没有念书的本事,只得叫儿子照他学做生意,接管金氏企业的某些子 公司,没想到他越做越出色,虽然年纪轻,但也经营得有模有样的,到最后,金飘深干脆把 庞大家业都交给金雍宇负责,自己退休去也。 金雍宇虽然继承了家业,可是却和父母合不来,他鲜少回家,反而买房子住在外面。眼 前这幢豪邸就是他的。 三更半夜,喜好灯红酒绿夜生活的金雍宇,终于酒足饭饱地开车回到了别墅门口。当他 看到楼梯有影子在晃动时,吓得心惊肉跳的。 “是谁?” 幻笛没有回答。 当他定眼一瞧,看到是个女孩子时,才减少了不少恐惧,但纳闷随即而来。 “这么晚了,你干嘛不回家?” “我没有家。”幻笛坦白地道出了事实。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说也奇怪,总是笑自己无情无爱的金雍宇,对眼前的小女孩 竟兴起一丝怜悯。 “我没有地方去。”幻笛硬咽道。 “那你需要什么呢?”金雍宇直言道。“需要钱吗?还是需要一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我需要一把刀子,好让我自尽。”幻笛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金雍宇佩服她的果断与勇气,他呵呵地笑了出来。“你有一般女孩子没有的 胆识。”他显然对她有兴趣极了。“让我想想,让我猜猜——”他居然跟她一起坐在阶梯旁。 “你是不是被男朋友甩了?” 话才一说完,幻笛立刻嚎啕大哭。“我真的不想活了……” “傻瓜!”金雍字不但不安慰她,还取笑她。“被男人抛弃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 真是没用。”他问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在你还没认识男朋友之前,你是怎么活的呢?” “我……”她回想着过去的生活。“我也是一个人活下来啊!我没有母亲,有一个整天 酗酒的父亲,因贫穷而被同学嘲笑……” “这就对了,你再那样活下去不就得了?”他轻松地说着。 “不!不可能。”幻笛的泪水又开始潸潸滑落。“我再也不是过去纯洁的我了。”她没 想到自己居然会对眼前的陌生人吐露隐私,说出心底最大的痛苦。 “没想到把身体给一个男人后,男人的热情这么快就冷却了。而我还傻傻的以为,我的 身体可以牵绊住他……” “傻瓜!你也太笨了,你怎么以为你靠男人就能发财?”金雍宇正经中带着戏谑道。 “女人可分为很多种类型,我想你就是属于‘自给自足’型的劳碌女人,什么都要靠你自己 才行!” “你为什么看得出来?” “凭我的直觉。”幻笛和他在声色场所所认识的女人截然不同。“起码靠男人赚钱维生 的女人。势必要浓妆艳抹,花枝招展一番。她们虚伪地遮掩住自己不怀好意的心思,没有一 个不是把男人给棒上天,把男人当成天的模样。而你愤世嫉俗,无法虚与委蛇,怎么能够利 用男人赚钱呢?” 幻笛闻言又哭得死去活来的。“我再也不相信男人了,我要用自己的力量,靠自己来赚 大钱!这样我起码活得坦然自在!” “说得好。一个人可以什么都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骨气。”他看到幻笛不服输的固执。 金雍宇这辈子没有佩服过任何人,此刻却佩服幻笛越挫越勇及不屈不挠的精神。 “可是凭我一个弱女子,想要赚大钱,实在是十分困难。”她想想又哭了起来,沮丧地 说着。“算了,就当我在做白日梦吧!” “也不尽然。”金雍宇不知为何心血来潮,竟然有收留她的意图?收留来路不明的女孩 子,这不是很危险吗?但偏偏他向来喜欢向危险挑战。“算我今天心情好,看可怜兮兮的你 还的顺眼,我跟你做一个赌往——我需要一个管家和随从,你愿意跟随我吗?”管家她应该 是可以做得来,反正家事一向都是她在料理的。 可是“随从”呢?那是做什么的? 金雍宇犀利的目光,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犹疑。“你在怕我?你不信任我?” 她摇了摇头,他的话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决定接受挑战。况且眼前这个超级大帅哥, 看起来虽然吊儿郎当的,但也不失正派,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才是。 反正她连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我不怕你,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大不了 命一条——”;金雍宇听了放声大笑。“你真是有趣。不过你不会没命的,只要你肯好好听 我的话,我可以保证你日后会名利双收。”他礼貌地伸出了手。“我先介绍我自己,我叫金 雍宇,请多多指教!” 金雍宇?幻笛捂住嘴巴,瞪大不可置信的双眼。 金雍宇,不就是金氏企业的小开,台湾富豪榜上有名的单身贵族?“为什么你会选我? 我怕自己无法胜任随从的工作……”幻笛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因为你没有路可走了。如果你不选择跟着我,你也不知道该如何过下去。 唯有孤注一掷的人,才可能抛开过去,井且完全信任我,接受我最严苛的训练。“这就 是诡谲难懂的金雍宇。”我跟一般人不一样——我从不雇用跟我有关系的人,那样会让我绑 手绑脚,无法彻底发挥我的命令和需求。我要自己一手训练我的‘心腹’,就算是陌生人也 无妨,因为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利可言,要是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也会毫无顾忌地毁 灭你。“ 幻笛倒抽一口气。好可怕的人啊! 她曾听说过他花心的传闻,有很多女人,万一她误上贼船…… “放心吧!”金雍宇看穿她的恐惧,而取笑着她。“你不是我会看上的女人,你大可放 一百个心,我不会欺侮你的。” 幻笛闻言,立刻机灵地接了下去,不动声色道:“我就知道你会‘公私分明’,我放心 得很!” 她已经开始跟他“约法三章”?金雍宇挑高眉毛,这女孩慧黠又精明呢!如果好好调教 一番,将来必定大有可为。他显然没有看走眼。这一夜,幻笛的命运有了巨大的转变,金雍 宇就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第五章幻笛神秘兮兮地休学了。 她搬进了金雍宇的豪邸,过着外界难以想像的生活。 许多蜚语流言不胫而走,将她说成是拜金女郎,是金雍宇的情妇……而他们之间其实是 清清白白,完全只有主仆的关系而已。 她何其有幸,能遇见商业大亨金雍宇。 金雍宇不惜花钱栽培她,唯一的要求是,她要成为他唯一的心腹,并且不可以背叛他。 他虽然没有和幻笛立下任何契约,但他清楚明白地告诉她,唯有当他不要幻笛的时候,她才 可以离去。 幻笛知道跟着金雍宇,是她唯一的机会,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有钱人。因 此她相当上进,努力学习所有的商业知识。 其实幻笛的生活,几乎不是人过的。 每天一早起来,密密麻麻的学习课程已经开始,金雍宇请老师教她股票、期货、汇率、 电脑、英文、拉丁语……除此之外,她要负责的事可多了,她是这栋豪邸的管家,不但要负 责清洁,还得准备金雍宇的三餐……还要找时间复习功课,而金雍宇一抓到机会,就会测试 她,根本不管她的时间够不够用。如果她一旦答不出来,或是回答得不够好,脾气刚烈的他 随时会对她恶言相向。 “我可不要白费工夫,我已经在你身上砸下了大笔的银子,如果你做不来,你赔得起这 笔钱吗?”利字当头的他,对于一切,都是用金钱来衡量其价值的。 面对他无情的责骂,幻笛从来不敢掉一滴眼泪,因为她很清楚金雍宇根本不允许有一个 爱哭的“随从”。所以她的眼泪只能往肚子里流……流干了,再继续走下去,她只能成功, 不能失败,因为她根本没有失败的本钱。 日子久了,她逐渐由刚开始的懵懂无知,进步到出精明干练。假以时日,她会是他的好 帮手,金雍宇满意极了。 他看准了,幻笛会是他的最佳“特助”…… 和幻笛分手后,葛震霍尝到何谓失魂落魄的滋味。 他虽然仍是跟父母说说笑笑,跟麦雅唐虚情假意,可是他整个人仿佛行尸走肉般,灵魂 早已被掏空了。 “这真是太好了,”葛母的心永远在儿子的身上,如今她真的是心想事成。 “震霍,你答应跟雅唐订婚,答应到美国留学念经济,答应爸爸继承家业,妈妈真的好 高兴……” 那个乖儿子仿佛又回来了,乖乖听从母亲安排他的末来,毫无异议,不像前一阵子抗拒 得很。对嘛!这才是她心目中永远的好儿子啊! 葛震霍根本听不到妈妈在说些什么,他的心仍是停留在不可能再见到面的“棉花糖”身 上…… 哎!他傻、他痴,纵使她背叛他,欺骗玩弄离去后,他仍是对“棉花糖‘情有独钟呢! 其实麦雅唐可以强烈地感受到,震霍的心在谁身上。 当他们独处时,葛震霍根本对她不理不睬,但她仍默默地忍受了下来,毕竟她爱他,无 法忍受失去他啊。 “我知脊,你的心里还有幻笛——”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对不起,卑鄙地利用了你。”葛震霍知道这辈子他永远对不起麦雅唐。“我不 爱你,却为了要讨父母的欢心,逼自己和你订了婚……这对你是不公平的。” “我不会恨你的。”麦雅唐心甘情愿道。“我可以等,一直等,等到有一天你爱上我… …” 葛震霍听了麦雅唐的深情告白,心底涌起了一股强大的痛楚。傻雅唐,难道你不知道除 了幻笛,这一辈子他心底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 “我怕你的‘付出’,到最后都会付诸流水!”也许唤不回早已深陷爱中、无法自拔的 麦雅唐,可是他仍要狠心地提醒她。“这太委屈你了!跟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但麦雅唐只是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让葛震霍觉得十分好奇。这些日子以来,麦雅唐完全变了一个人,跟从前无理取闹, 动不动就大发脾气的千金小姐有着天壤之别,现在的她,知书达礼、温柔体贴得让他良心不 安。 哎!要让震霍彻底死心还不简单吗?如今时机到了,现在,她要让他永远无回头路可走。 麦雅唐狡猾地将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地说着:“幻笛休学了,也搬出了安乐社区,听 说现在……” 这讯息让葛震霍的心跳漏了半拍。她走得真干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而他却 思念她到柔肠寸断,痛不欲生。 他逼自己不要管幻笛的事,可是偏偏心口不一,很不争气地问着:“她人在哪里?” “既然你这么想她,我想在你出去前,再去看看她也好——”麦雅唐假装和颜悦色地说 着。 哼!她早学会了不要在他面搬弄幻笛的是非,不过她要亲自带他去登门拜访。 眼见为凭是杀人不见血的最高招术。 那是辆价值不菲的法拉利跑车,那是比葛家还富丽堂皇的豪宅,那是……金雍宇下了车, 随即幻笛也打开车门下来了。 他们两人有说有笑,亲密地揽在一起。 “那是金雍宇,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大名吧!他们家的财富是你们葛家望尘莫及的,他长 得跟你一样帅……看样子,幻笛又钓到一只大肥羊喽!”麦雅唐故意比较着,要让葛震霍的 自尊永远狠狠地被踩到脚底下。“我看你是比不上金雍宇的。 我爸爸和金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听他说,商界的人都说他们已经同居,幻笛是他的情 妇……“麦雅唐乘胜追击,撇撇嘴残酷道。”我说得没错,‘棉花糖’为了钱,是不惜跟男 人上床的小太妹。 震霍,她根本不值得你爱,你真的要死了心,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麦雅唐温柔地说着。” 不管你爱不爱我,起码我是爱你的。被爱总比爱人好。我求的不多,只要能待在你身边,跟 你在一起就好了!“幻笛啊!是你逼我接受雅唐吗?葛震霍难过得心在淌血。 仿佛心心相印似的,幻笛突然回过头来,她一下就看到了远方的他们,脸色立刻比石膏 还白,整个人呆若木鸡,无法动弹。 “怎么了?”金雍宇没有回头,沉声问道。 “他们……”她眼底的悲伤让人看了心碎。 他们经过一阵子的相处,已经十分有默契,不用多说,便能了解对方在想些什么。 金雍宇威严地说着道:“去反击吧!让我看看‘训练’的成果!你不再是一无所有,动 不动就被人嘲笑的蒋幻笛了,你现在什么都有,将来更是会让人不敢小觑的女强人。” “是的。”幻笛对老板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我要把心底的伤痛完全忘记,不让他们 专美于前!” 她泰然自若地走向前,威风地站立在他们面前。 “好久不见了。”幻笛笑容可掬道。 麦雅唐又被她的气势压了下来,气得破口大骂:“你根本是个花痴,见一个爱一个,来 一个要一个——” “而你正好捡我不要的垃圾——葛家大少不过尔尔,金大少可比你值钱得多,你比得上 吗?”幻笛犀利的言辞,让葛震霍顿时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是的,他根本比不上金雍宇…… “为了钱,我会跟任何男人上床的。”幻笛故意把自己说得十分不堪。 穷然之间,葛震霍用力握住麦雅唐的手,轻描淡写地说着:“‘我们’是来告诉你,‘ 我们’除了订婚,‘我们’还要一起出去了。”他的话句句提醒着幻笛,他们现在是一体的。 “喔!”幻笛冷笑道。“恭喜你们了!” 话一说完,她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任何犹疑,从此与他们形同陌路…… 那一夜,幻笛流下了最后一次的泪水,流干了最后一滴泪,她的心也枯竭了。 把你藏在我心最深处。 她告诉自己,葛震霍是不存在的。 从此以后,她拼命地往上爬,活在掌声与金钱堆里。 在金雍宇的协助下,她成了他的“特别助理”,让金氏企业的员工,每天都戒慎恐惧地 活在她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的阴影下。 她是快乐的。她靠自己的实力证明了她有本事成为财经产业界的女强人。 可是,她的心底一直有一个人…… 八年后——我试着把你忘记…… 尽管在这么多年后。 蒋幻笛急忙地冲向电梯。“糟了,要迟到了……”气死她了,怎么从一搬家以后,就诸 事不顺呢。 她居然会睡过头,慌乱中戴隐形眼镜时,隐形眼镜居然破了一只,害她只能戴回又厚又 重的近视眼镜;化妆时居然用错了左右两眼的眼影;擦口红时,又不小心被尖锐的指甲刮到 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整理头发时,梳子居然不小,一掉到马桶里,有洁癖的她,就算捡起 来再怎么洗,还是不敢拿出来梳头,害她一头长发凌乱不湛,整个人披头散发的。 更离谱的是她才一奔进电梯,丝袜就不小心被皮包的钩子勾破了一个大洞。 往镜子一看时,才发用鞋子的颜色居然不一样?一只脚是竭色,一只脚是黑色… …活了二十五个年头,她从来没有如此衰的一天。 不,也许有……不过那已经离她好远了。 这都怪老板突然打电话约她到摩天大楼的顶楼喝咖啡,谈公事。也不早点通知,害她因 为时间太赶,而频频出错。 终于到了。这算是吊在半空中的咖啡厅吧,让她联想起卡通的“天空之城”。 她气呼呼地冲出了电梯,找寻金雍宇的身影。没多久,便看到他在对她挥手,她立刻奔 了过去,沿路就开始破口大骂:“要谈公事,到办公室就好啊!那么浪费钱干嘛?” 话一说完,她便噤住了口,心几乎要从嘴里跳了出来,整个人像被抽掉神经般的陷人虚 幻游离里。 眼前坐着的不只金雍宇一个人,身旁还多了个他。 这么多年来,他杳无踪影,直到前些日子,媒体报导他要结婚的消息…… “我来介绍一下——”金雍宇不知是真不知情,还是故做正经?他慎重地介绍着:“这 是天盛集团的葛震霍先生。这是找的心腹幻笛,她是商界的名女人,你一定知道她的。” “阶好!久仰大名!”葛震霍伸手握住幻笛的手。 那一秒间,她可以感到他的手加上了力道。 “你们先聊,我先离开一下。”雍宇的行动电话在此时响起,他一听到是萨儿的声音, 便喜孜孜地起身,前往长廊准备好好地甜言蜜语一番。 “雍宇……”幻笛想叫住他,尾随他出去,她不要一个人孤军奋战。 出乎意外,葛震霍竟然不动声色地伸手从桌下拉住她的膝盖,让她无法动弹。 “你——”大庭广众之下,他的“明目张胆”没人看得到。“放手!”她咬牙切齿,双 眼喷出火花。 “这是你吗?”葛震霍真的要大失所望了。“你难道忘了十七岁时的你,是个开放的小 太妹,不知羞耻地主动要跟我上床……怎么?用在二十五岁了,反而越活越回去,成了拘谨 古板的老淑女……怎么回事?‘棉花糖’!” 一提到过去,幻笛就一肚子气。 “谁没有过去?”幻笛大言不惭地反击着。“就算我在十七岁时跟你上过床,也不表示 我二十五岁会‘再’跟你上床!”她狠毒地说道。“你——已经不列入我的名单之中了。我 会跟任何男人上床,就是死也不会选择你——” 她要让他看看她这几年的“功力”,她绝对不再是哀怨自怜的“棉花糖”… … 葛震霍大笑三声,不屑地说着:“我就说嘛!‘棉花糖’何德何能,年纪轻轻就能坐上 台湾产经界女强人的位子,这不过就是靠双腿一开,任男人对你予取予求——” 她目光一闪,愤怒地伸出手来,打算用力地挥向他的面颊。谁知她的手立刻被他狠狠地 握住,只能停留。 “你十七岁时打过我,现在休想我会再任由你打。”他咬牙切齿道。“没人敢打我,只 有你。就算是过了八年的时间,我都还记得你欠找的一巴掌。” “住口!”幻笛手足无措时,总是习惯性的咬咬下唇,这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犀利的目 光。她每每心烦意乱时,更会把下唇咬得发紫,那总是让他心疼她的樱桃小唇。八年了,她 的坏习惯仍是没变。 “我有今天的财富和地位,是完全靠自己的实力和头脑得来,我警告你,不准你侮辱我, 胡言乱语。”她愤恨地说着。 “是吗?”葛震霍根本不以为然。“我记得你曾经为了钱,不惜跟我上床… …“他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仍然没有移开的意思。不但说着充满挑逗的话,还不怀好 意地用力捏住了她的大腿。 “住口!”幻笛气急败坏地低声叫嚷着。“我唯独跟你……”那是她生平最大的错误— —当她正想继续骂下去时,却突然住了口。 算了吧!何必跟他解释得那么清楚,就继续让他误会吧!让他认定她就是认钱不认人的 小太妹,让他气得半死。 她怀疑八年后他再度出现的动机,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她玩弄他的事总是耿耿于怀,选 在媒体宣布他要结婚时又回来找她,而且他的末婚妻还是她高中时的同学麦雅唐——“算了! 随便你怎么想!”她用力推开他放在她腿上的大手。 “葛焚裁,如果没什么事,我要走了!”她直言道。“我会来是因为雍宇找我来谈公事, 我没时间跟你鬼扯!”她快速站起了身。 “你撇不开我的——”他的嘴角牵动起一抹足以让她不敢小觑的微笑。 金雍宇急急忙忙地从餐厅玄关走了进来。“对不起,我现在要赶回去开会,幻笛,你帮 我招呼一下葛总裁——”他使了个眼色给幻笛,小声地说着。“干万别搞砸了,天盛集团是 我们公司即将合作的对象。”他随即又大声交代着幻笛:“你下午再回来公司开会,我有事 要跟你说!” 金雍宇急冲冲地离去,让幻笛一个人孤零零地面临她心底最恐俱的挑战——葛震霍一直 是她多年来,心里的一个死结。 “回来坐吧!”葛震霍笑嘻嘻地说着。 从前那个斯文、温柔、文诌诌的大男孩消失了。他真的变了一个人。 一样的英挺伟岸,英俊潇洒,可是却多了股世故成熟的味道。他的微笑虽然依旧迷人, 可是似乎隐藏了一股危险。他那莫测高深的模样,不但充满了神秘,也让人无法捉摸。 幻笛心不甘情不顾地坐了回去。 他们要谈什么?她怀疑他们根本无法好好交谈。沉重阴暗的记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令人窒息的气氛围绕着他们俩。 “这八年来——”他居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打了开来,拿出一枝上好的 雪茄,开始抽了起来。 他居然会抽烟了? “这八年来,过得怎么样?”幻笛嗤之以鼻。 他嘴角上扬,讽刺道:“我抛弃了我最爱的音乐,到美国学经济,我继承家业,我让自 己沉迷于追逐金钱的游戏里,我让天盛集团从传统产业成功转型成为国际上大放光芒的企业 ——” “真是恭喜你了!”她冷冷地笑着。“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开始激动起来,恨恨地说道:“八年前,我看到你琵琶别抱,找到一个比我帅、 也比我有钱的金雍宇,甚至是为钱不惜和他同居……那一刻,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洗刷 你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 “少把你的成就归功于是对我的报复!是的!我看到了,如今你功成名就,媒体大肆报 导,争气的企业家第二代,成就远远超越你的父亲……你已经成功的洗清了被我甩开的耻辱 了!”幻笛一直紧绷的神经,顿时放了开来,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又如何?我跟你是 八竿子打不着的——” 他面无表情,保持沉默,只是拼命地抽着烟。 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震霍,对不起,我迟到了……”是麦雅唐! 当她意外看到幻笛时,慌乱的神色一闪而逝,立刻又迅速地遮掩住。 两个昔日的情敌,竟在八年后相遇——麦雅唐明艳的脸孔看来十分刺眼,她一身白色紧 身的露背小礼服,衬托出玲珑有致的身材。老天爷真是太厚爱她了,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 是光芒四射。 而幻笛呢?这些年来为了表示自己高高在上的主管地位,她的穿着越来越保守,不但总 是穿着朴素正经的套装,表情更是严肃得可以。 这种装扮其实也是为了要跟那些喜欢穿着暴露的女人有所区别,她很想抛弃过去那个放 荡随便的小太妹形象…… 尤其在这一刻,她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披头散发,还在麦雅唐故意用着大眼上下打量 时,拼命遮掩今日频频出错的穿着。这让幻笛感叹到上天真是对她不公平。 她多想向麦雅唐炫耀,当年贫穷的丑小鸭已经不见了,她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商场上赫 赫有名的女强人…… “好久不见!”麦雅唐一副大家闺秀般的模样,率先问候着。 “是啊!好久不见。”幻笛强颜欢笑,虚伪地说着。“你仍是那样的光彩耀人!震霍有 你,真是他的福气!” “对啊!我们是回来举办婚礼的——”麦雅唐娇羞如花道。 “真是恭喜了!”幻笛得体地祝贺着。“别忘了寄喜帖给我喔!我一定会包个超级大红 包祝福你们——” “没问题。”麦雅唐故意贴震霍,亲密地握住了他的手,甜蜜地笑着。“结婚是女人的 大事,我当然不会忘记向昔日的‘好同学’宣布我的喜事。” 话题很难再继续下去了。幻笛拼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她只想拔腿就跑。 “那你们慢慢用餐吧!我还要开会,我先走一步了!”幻笛立刻起身,抬头挺胸地离去。 她没有遗漏麦雅唐在她身后的批评。“震霍,你看她的丝袜破了呢!好好笑,同一种款 式的鞋子穿的颜色竟不一样。你刚有没有注囊她的妆,化得一团糟,头发又乱得可以,这种 样子还敢出现在公众场合,要是我,早就一头撞墙去了…… 就是有人不认命,认不清自己出身贫陕,癞蛤蟆还妄想会成天鹅……“八年后,原来, 大家都变了。 震霍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威风凛蹿,浑身散发出一股邪气。麦雅唐仍是美得让男人心 痒难耐,而她,也以升成为商界的女强人。 不!其实什么都没变,在葛震霍和麦雅唐面前,她永远遮掩不住“棉花糖” 是来自贫穷的家庭,是个放浪形骸的小太妹的事实…… 很久了,眼泪早不存在于她的生活之中,而今为什么她的脸颊会流下一串又一串的泪珠 呢? 第六章她离开餐厅,立刻前往服饰店买下一整套昂贵衣服和鞋子换上,那套海蓝色的及 膝套装,看起来十分高贵而且正式。而脖子上装饰的兰花,更显得雍容华贵,有如含苞待放、 娇艳的花朵。 她又去便利超商买了丝袜换上,接着她赶紧去眼镜行配一副隐形眼镜。长戴型隐形眼镜 当然没有那么快拿到,她索性先买一副抛弃型的隐形眼镜换上。她又去了发廊洗发,让造型 师为她梳妆一番。 这才是她的防身面罩——一个强势霸道、让人敬畏的女强人。 当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时,她才安心地吐了口气。 她连忙回到公司,摆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准备开会。当她走入会议室时,不对劲的感觉 立刻袭向她。 这不同于一般的会议,平常开会时,总是坐满了人。此时会议室里却只有寥寥的几个人。 可是眼前这三男一女,却散发出一股凌人的气息,让幻笛直觉他们不是泛泛之辈。 金雍宇坐在会议桌的正前方,对她露出欢迎的笑容。“大家好!这是我的心腹幻笛—— 幻笛,这是新伙伴,”他大老板的架式展露无遗,由左而右,依序—一介绍着。“官泽涌, 季风野,黎弦岩,和唯一的女性贝煦蓝——” 这三个男人,看起来都有一股威严勇猛的气息。而唯一的女性:贝煦蓝,她美得像是从 教堂里蹦出来的天使,高贵得让人赞叹。 官泽涌看起来有一些年纪了,应该有三十几、快四十岁了吧!是负责扩展保全事业部的。 而季风野年纪很轻,应该算是年轻小伙子,幻笛根本不相信他会有什么伟大的作为,可是金 雍宇竟然聘请他建立新的科技电脑系统?至于黎弦岩呢! 年纪应该跟金雍宇差不多大,金雍宇任命他为发展生化部门的经理? 更离谱的应该算是贝煦蓝了,燃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出头,金雍宇竟然要她负责整个公司 的财税会计? 金雍宇一定疯了!幻笛在心底连声咒骂着。 “蒋小姐,久仰大名!” “你们好!” 虚伪地打完招呼之后,热络的场面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每个人又恢复了严肃的脸色, 直挺挺地坐在原位上。 “我要向大家说明的是,企业需要更新,需要淘汰换新,我一直认为合并比单打独斗好, 当天盛集团的葛震霍总裁找上我,向我提出合并的方案时,我毫不考虑的答应了。”金雍宇 频频向幻笛这边瞧,似乎有口难言。“老实说,我父母年纪大了,我又结了婚,我现在胸无 大志,不想让自己整天埋在金钱堆里,我只想好好的陪家人——” 幻笛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起来,金雍宇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区分了好几个事业部,将由这几个人接管,至于幻笛你……” 金雍宇挥挥手,官泽风、季风野、黎弦岩、贝煦蓝识相地走了出去。偌上的会议室里, 顿时只剩下他和幻笛两个人。 金雍宇将一大叠资料推向幻笛。“我从来不会亏待我的‘心腹’。有了这些遣散费,你 下半辈子就不用担心了。” 遣散? 好夭有千百把莱刀往她身上飞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似乎要将她碎尸万段。 好久之后,她才有气无力的问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错。”金雍宇也舍不得幻笛,可是他爱莫能助。“我必须很抱歉地告诉你,我 不需要你了。虽然现在才告诉你,是很突然而且残酷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尽可能的把自 己嫁掉——这样就不用如此辛苦奔波,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 在八年前那个晚上,他好心地收留了她,可是八年后,他却要她离开。“我们的‘口头 约’总是会有终了的一天!你不可能在我身边做一辈子的助理,况且我觉得婚姻才是女人唯 一的归宿。” “可恶!当年是你告诉我,女人要自立自强,不要倚赖男人,不要相信爱情,女人不需 要男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幻笛不顾一切地开始顶撞上司。 “那时是因为我还没结婚啊!也还没遇见真爱啊!”金雍宇一睑无辜地辩驳着。“我怎 么知道结婚的滋味这么美,和萨儿在一起的感觉这么棒?你看萨儿还不是乖乖待在家里,从 不跟男人争着出锋头,她有因此而少了什么吗?没有,她衣食无缺,还有我源源不绝的爱。” 金雍宇语重心长道:“幻笛,起码我‘现在’觉得这社会不需要像你这样的女强人,女 人应该回到家庭,回到丈夭的怀抱!‘”去你的!都是你的大男人主义在作祟!“幻笛几乎 想脱下高跟鞋丢向他的头,她提出严厉的警告。”你以为利用那些’空降部队‘就能把集团 管理好?那你真是大错特错了!你忘了你下面那堆员工是被谁收服的?是我蒋幻笛!“”就 是你们女人专门跟男人斗,跟男人抢生意,害你都爬到我的头上来——“ 金雍宇恼怒地大吼着。看她居然敢对他大小声,让他连总裁的面子都挂不住。 “是我替你分忧解劳,才让你能轻轻松松地每天踉萨儿你侬我侬的,而且公司的业绩还 能飞涨!我实在功不可没!而你在我失去利用价值后,就打算一脚踢开,我看你的良心是被 燃吃了!”幻笛赶紧把那些遣散费紧紧握在手里。 “这些钱我拿了,我会回去仔细算清楚,如果你亏待我的话,我会再回头找你算帐!” 她实在穷怕了,自然爱钱爱得要死。 不过被遣散这件事还是令她心有不赐。她恨恨地道:“这些钱就算是我为公司这几年打 拼的贡献,以后没有了我,我可以确定的是你的日子将会很不好过,因为你根本只是个虚有 其表、爱打肿脸充胖子、一无是处的总裁!” 她自信满满地说着:“你会需要我的,我会等到你需要我的那一天。哼!到时候的薪资 可要好好谈一谈了!” “砰”地一声她甩上了门,潇洒地离去。 她是一肚子火,可是在看到金雍宇给她的遣散费后,所有的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真的待她不薄呢! 手中这一叠高达五千万价值的有价证券,够她奢靡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她也想开了,也许二十五岁退休对她而言是太早了,可是有很多女人二十五岁就嫁了, 终其一生,为家庭忙忙碌碌,一点赚钱的本事都没有。而她却能在二十五岁时就得到近乎五 千万的遣散费。她只要好好地利用这笔钱,就够她快快乐乐地过下半辈子了。 他们一直是诚心以待的主仆关系。可是在他手下卖命八年,他严厉得近乎刻薄,从没给 她什么好脸色看过,她也真是受够了!而这次他幸好没有亏待她,那就算了!大家好聚好散! 也不用去刁难金雍宇了。 她计划自己想过的轻松生活,早上玩股票赚钱,下午进健身房,洗SPA ,做各式各样的 按摩……做一个悠闲自在的单身贵族。 哼!谁敢再说她是贫苦人家的小孩呢!现在的钱加上以前的存款,足够证明她是年轻的 女富豪了。 第二天她就去买了一辆六百万的进口豪华轿车。 为什么她要挑宾土车? 从前,那个大男孩就是开这种牌子的车子载她去兜风……哈哈!现在她凭自己的实力, 也拥有高级的宾士车了。 然后她嫌自己原先住的三房两厅还不够宽敞,她一向羡慕欧洲式的宫廷花园建筑,和仿 佛隐居式的世外桃源生活,于是她到了台北最偏远的郊区买了三千万的豪宅。 这豪宅住在山上,大台北的夜景可以一览无遗,附近还有着有名的观光景点情人湖。还 是一个采茶饮茶的好地方。 有山又有水,真是人间仙境啊! 当房子的钥匙落在她手上时,她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房有车,有钱在手——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在拥有她渴望已久的财富后,她却觉得心底似乎失落了什么。 是失落已久的心吗?是因为没有他在身边吗? 每天没事可做,她就开着进口轿车到处游山玩水。 她四处晃荡着,不知不觉将车子开到了蜿蜒小径中。 此时,过去的记忆,突然一幕幕的跃入了脑海,她仿佛看到过去,那甜蜜的景象:他带 着她看海,飙车,在夜光中玩着闪闪发亮的仙女棒,他亲吻她,深情地与她缠绵…… 她在干嘛?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将车子死命地往上开去,想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可是此时,她突然发现她完了。 这是一条死路,前面道路封闭,右边是峭壁。左边是悬崖,悬崖下是湖泊,她卡在中间 进退不得。 如果一个不小心,打错了方向盘,她准会冲下山谷,掉进湖泊里……“不会吧!她不会 那么倒霉的,她蒋幻笛最倒霉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她早脱离厄运,不会再发生什么 不幸的事了。 试试看!她小心地旋转方向盘,第一次,成功地后退了一点。第二次,也顺利地退出了 封闭的山谷,可是第三次时,轮胎突然打滑,一瞬间,车子便往山谷下滑…… 啊——她纵声尖叫。 车子正中红心,不偏不倚地掉落在湖面上。 她的心脏快速地往下坠,仿佛掉进无尽的深渊里。而她的身子更是开始颤抖了起来。 幸运的是,在被撞击头部后,她竟然平安无事!意识也很清楚,只是车子快速地往下沉。 眼见大水气势汹汹地将车子围住,她要打开车门逃出去,偏偏水力大得让她根本开不了 车门。她索性打开车窗,瞬间水从车窗快速流了进来,大水将她团团围住,-刹那就淹到了 她的胸部。 完了!她要死了!她离死神不远了。可是到了生死关头,她竟然还是没有流下一滴泪水。 突然之间,不知道是谁在大叫:“有车子跌到湖里了,车主被困住了……快点救她!” 在湖面正中央渐渐沉没的是一台名贵的进口轿车,车主就算不是个大富翁,也该是个举 足轻重的人物吧!若是他被淹死在水里,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成为报纸的头条,或是对社会产 生什么影响…… 说归说,叫归叫,可是湖泊又大又深,根本没有人敢跳下去救她。乱哄哄间,有人叫着 要等救难人员来,可是等了半天,却不见人影。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远方传来,那是在 她心底深处最爱的一个男人。 可惜,她或许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了…… “你们是在等救难人员来收尸吗?”葛震霍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眼看情势不妙。“算了! 我自己去救她——”葛震霍脱下西装外套,不顾大家的叫嚷制止,往清澈的水里一跳,奋力 游向几乎要沉没的白色宾土车。 湖边的围观群众惊悚地望着一场惊险万分的英雄救美——在幻笛即将奄奄一息之际,被 葛震霍从车窗里拉了出来,他死命地拖着她,她也紧紧地攀附着他;他卖命地向前游,当他 们终于到达岸边时,才真正的脱离险境了。 两个人互着一眼,松了口气,直到此时,他们才确定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岸边的人潮大家拍手叫好,这位勇敢的男性,成了大家心目中最伟大的偶像了。 浑身湿透的幻笛呆楞地望着奇迹似出现的葛震霍。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而且还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她一时悲从中来地大吼着:“都是你害我的!”没有死里逃生后的惊吓,也没有感激。 葛震霍被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围观的群众被幻笛的泼辣给吓得一哄而散。 而幻笛不顾一切,继续大声地咒骂着:“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会过得很好。 都是你!遇见你以后,我就霉运连连。“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在他身上。 望着湖底正中央的名牌轿车,她仰头对天大叫:“喔!我的六百万新车……” 幻笛欲哭无泪地说着。“认识你,就是我的不幸,八年后,再次看到你,是我倒霉的开 始——”她的话似乎在说着他们没有断得干净,还有“藕断丝连” 的可能…… “说!你出现在我面前,是想干嘛?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都不是。”他铁青着脸说道。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咄咄逼人道。 “是……”他如野兽般狂乱的眼神,竟潜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温柔。 冷不防间,他完全不管两人身上湿答答的,竟伸手揽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不顾幻 笛的叫嚣和错愕,他低头贴住他思念巳久的唇。一如八年前那般,他只想重温旧梦——“放 开我——”幻笛奋力挣扎。 “走吧!”他不以为意松了手。“要不要坐我的车子,我送你回去?” “不要。”她赌气地摇头。 “由不得你。”他不怀好意的笑着。 “是吗?”她不以为然。 “不要的话——”他故意紧紧地贴上她,她吓得连忙跳开。“那我就继续强吻你,让你 众目睽睽下,颜面尽失!” 这招还真管用。 他可以不要面子,她却会死要面子。刚刚死里逃生后,他竟然就在光无化日之下,给她 个火辣辣的亲吻,这叫她的脸要往哪里摆才好? 她最好赴诀逃离这里吧!至于沉在水底的车子,就通知警方派遣人员来打捞了。 “走吧!”他很绅士地请她坐上了车子。 边开车,他边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车子开了好一段路后,他突然将它停在隐密的地方。两人坐在车上,气氛僵硬得让人难 受,难道他准备跟她谈判? “你逃不掉的,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突然之间他劈头就说出了这句话,让她觉得 十分莫名其妙。 这是在威胁她吗?还是在恐吓她? 二十五岁的她再也不如十七岁时的纯真与羞涩,她怒气腾腾地用力往他胯下一踢,当场 给他难看,也表示绝不屈服的决心。趁他低声哀嚎时,她机灵地打开车门,拔腿就跑。 可惜她并没那么好运,才跑没两、三步,就被他抓了回来,乖乖地坐回座位上。他的手 狠狠地抵住她的下巴,一只手若有似无地抚过她的胸脯,她不由自主地又落入了他的怀里, 一动都不敢动。 “看你能往哪里跑——”他贼兮兮地笑着。 她气得紧紧咬住牙根,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得意的笑脸。 “我是没办法跑,但是你对我‘锲而不舍’,紧紧跟随——连我意外掉落在水里,你都 能出现在我面前,究竟有何居心?”她牙尖嘴利地反问着。 虽然她只能用“听”的,听他粗重的呼吸声,听他清晰可闻的每一句话。但他所说的每 一个字,都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心坎。 他沉重地道:“过了这么多年……我领悟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尽管过了八年,我 仍旧无法忘记你。” 葛震霍终于肯面对自己真实的一面。幻笛的心跳开始加快,像飞驰疾速的火车。 “我扪心自问,这是爱吗?我怎么可能会爱上见钱眼开的小太妹?”他自我解嘲着。 “很讽刺是不是?我居然会对一个几乎是妓女的女孩子难以忘怀这么多年。” 幻笛很想破口大骂,却被葛震霍捂住了嘴巴,他逼她要听完他所有的话。 “直到我再度见到你以后,终于理清我心底的疑惑了。”他豁然开朗道,那股有如太阳 般灿烂的笑咨,让她在黑夜里都感受得到。“那不是爱,而是需要。 我对你有很强烈的生理需要,几乎到了饥渴的地步。“”天!这八年来,我从没有忘记 过你处子般的娇胴,每每夜里,你是我性幻想的最佳人选。“他毫不隐藏自己赤裸裸的欲望。 “住口!”她再也受不了了,无法任他如此放纵,从前斯文拘谨的大男孩到哪里去了, 怎么变成一个开口闭口都如此低俗的男人。 她瞬间张开如猫咪般亮丽有神的大眼,狠狠地咬了他的手掌心一口,趁他痛得松手时, 她提醒他道:“你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麦雅唐吗?你怎能对不起她——” “除了你以外,你认为我还会在意其他女人吗?麦雅唐不过是我在父母面前的幌子罢了!” 他理所当然地说着。“我不过是利用她而已。如今我父母已经不在了,她也失去利用价值了。” 说起来真是命运的捉弄,葛父葛母一生处心积虑保护儿子的性命安全,没想到儿子出去 去美国念书时,他们因为想念儿子,常常搭飞机前去探望。就在去年,一场空难意外结束了 他们的生命。像葛李木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发生这样大的事情,还登上了新闻头条,报导 了好几天呢!讽刺的是,他也只有在父母去世后,才真的摆脱父母的囚禁,享有他奢望已久 的独立自我。 “你这无情的家伙——” “这全是拜你所赐,是你逼我的,是你成就我的。”当年是她先玩弄他、利用他;他不 过是反将一军,一报还一报。 “你……”她气得讲不出话来,急促的呼吸导致致部上下晃动,他伸手触碰女人最柔软 的温柔乡,不禁呻吟连连。 “不要碰了。”她气得抓住他的大手。“纵使你认定我是妓女,可是我还是不会让你为 所欲为的。” “哼!话别说得太狂,”他一阵冷笑。“如果我们结婚,你势必要尽妻三的义务——”。 “什么?”她的心脏几乎要停止了。“你……一定疯了!不!应该是我疯了!” “娶你是最好的报复手段。”他一五一十道出这么多年来积怨的恨。“当年应父母要求, 我才不得不和麦雅唐订婚,可是几年来,不论父母软硬兼施,我妈妈甚至不惜在我面前闹自 杀……都无法打动我,动摇我的信念。我怎样也不肯和麦雅唐结婚,我父母没能看着唯一的 儿子结婚生子,颐养天年,就撤手人间,这是我心底最大的遗憾。” “你父母死于横祸,关我什么事?你别不分青红皂白的乱咬人——” “不!这笔帐我要算到你身上。”他理所当然地说着。“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就不会 遇见你,因为和你有短暂的亲密接触,让我忘不了你,我的心底始终有你的存在。所以再怎 么样我都不愿意娶麦雅唐为妻,让我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如今父母去世,我再也没有顾忌了。我想开了,过去没本事让你留在我身边,现在我 就一定要得到你,让你再次甘愿为我褪去衣服,一丝禾痉地面对我——”他大胆露骨的话, 让她倒抽了口气。而他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地包裹住,坚定地说着:“我来,是要你嫁给 我。”“嫁给你?”她的脑袋妇像被雷打到似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反正你现在也没工作了,正可以乖乖做个家庭主妇,不是吗?” 一阵天旋地转后,所有的疑感都得到了答案。“雍宇会变得那么绝情,用遣散费打发我 走。是你要求的?”都怪她聪明反被聪明误,失去工作的噩耗让她太激动,忘记理性地分析 事情,没能早点看出异常之处。金雍宇最后一次测试她的“考题”,她居然没能过关。 金雍宇是极度呵护她的上司,绝对不会在财团和天盛集团大合并,人事异动的时候背弃 她。 如果她能冷静分析,口气缓和地对雍宇提出“质疑”,表露出对雍宇信任无疑,以雍宇 爱才惜才的个性,搞不好会佩服她的聪明才智,而把“事实”完全说出来。而她却像个笨驴 似的对他大吼大叫,难怪得不到雍宇的“认同”,只会更觉得女人家成不了大事,她自然只 得卷铺盖滚蛋了。 “没错。”谜底解开了,原来是他们联手起来欺负她这个弱女子。 “不!”幻笛不死心地辩解着。“雍宇不可能会那么放心地把我交给你——” 他大言不惭道:“因为我告诉他,我看上你了,我要娶你金雍宇确实曾说过,希望她尽 燃把自己嫁掉之类的话…… 他们一起出卖她了。这正是所谓的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幻笛串连成这一切,更是气得发抖。 葛震霍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幻笛自投罗网。“而且,你的遣散费金雍宇不少——” 喔!这噩耗可以让她去撞墙。“没凭没据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 “别强词夺理了。用常理来推论,老板再怎么慷慨。也不可能给你超乎预算的遣散费。 更何况金雍宇是利字当头的人,一定会权衡轻重的。到时候,他会选择翻脸不认你、牺牲你。 他会站在我这边的——”葛震霍洋洋洒洒道。“金雍宇会承认是我‘借’钱给你的。而你莫 名其妙的就欠下锯额债务,你说你冤不冤枉? 若传了出去,商界精明的女强人被设计陷害、欠下一大屁股的债……哼!我看你的脸往 哪摆?“这下恐吓兼威胁全来了。 她尖锐道:“难道,你会跟我要债?” “只怕你还不出来呢。”葛震霍老奸巨滑道。“我跟踪你好久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 的掌控中——”他嘲讽地说着。“你大概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没拿过这么多钱,所 以不到两个礼拜,就挥霍得差不多了……” “你在取笑我就是出身贫寒,一辈子登不上台面,是吗?”讲到她的痛楚,她伤心不已。 望着她哀伤的神情,他的心也跟着抽痛着。 他怎么可能嘲笑她呢?过去,他对她爱的承诺,就是要宠爱她一生,让她富贵一辈子。 他话锋一转。“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的保护用我的钱买下的豪宅和车子? 谁知道这么巧,竟好死不死地瞧见你快淹死了,我基于道义,基于往日的情谊,才救了 你。“其实实情并不是这样的,他早在回去后,就处心积虑地找机会接近她。他根本离不开 她啊!尤其是看到她落水时,他连命也豁出去了,就是要救她。 她是他的。他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 好半晌之后,她平静地说着:“在你的眼底就只在乎钱,我的生命比钱还不如——”他 又出现在她面前,竟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他的钱,幻笛的心又再度被打击。 他错愕了好一会儿,选择沉默以对。就让她继续误会吧! 他重重地伤害她了,他在她心田一次又一次留下深深的烙印。而她也毫不留情地反击着, 让他遍体鳞伤。他们的个性太相似了,都好强、倔强,又不肯认输,因此总是反唇相稽,要 不就是嗤之以鼻。在互相伤害中,他们的心其实是紧紧密合在一起的。 “你要嫁给我。”他突然又冒出了这句话来。 “我不会嫁给你的。”她不甘心道。 “你会嫁给我的。否则——”他故意停顿了下来。 她立即接下去:“否则,你会要我好看,是吗?” “是的。我不会饶过你的——”他斩钉截铁地说着。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她冷笑。“我再也不是那个十七岁,整天活在被同学嘲笑、胆 小如鼠的蒋幻笛了。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独立自主,有权也有势,我会反击的——” 她—一提出许多漏洞和疑点。“你有证据证明我拿的是你的钱吗?你之前所说的话,我 一绸不相信,所以我也不会还你钱。必要时,你可以告我啊!不过,我会找一流的律师跟你 打官司的。”她郑重地说着。“大家就等着法庭见了。” 她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似的。而他也不跟她辩驳,不再说话。 可是他仍是亲密地拥着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她气得胀红了脸,烦躁地说着:“放开 我!我要回去了。” 他邪笑地放开了她,乖乖地发动了引擎,车子顿时飞驰离去,很快地就到了她家门口。 “走吧!”他懒洋洋道。 她下了车,可是他却一直跟在后面。当她走到大门口时,他还跟着。 “你为什么还不走呢?” “我刚刚不是说‘走吧’,就是要跟你一起走啊!” “你敢跟到我家看看,我会报警喔!”她警告着。 “报吧!”他压根儿天不怕地不怕。“偶尔闹闹绯闻也不错,而且女主角又是你,那还 挺有趣的!” “你究竟要怎样?”她双手叉腰,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我不想怎么样,”他面露疲惫道。“起码我是你的救血恩人,我们刚刚泡在湖水里, 我浑身脏得要命,你招待我清洗一下身体,不为过吧!” “这……”他的话也颇有道理。她也并非不近情理之人。“就只有洗澡而已喔!” “好啦!”他不耐烦道。“我保证我不会侵犯你的。” 也许他的承诺根本没有意义,不过事到如今,不相信他又能如何? 她默默地转过身子开门,背后又传来他的讥笑声。“又不是没看过你的身体,还故做清 纯样……” 她的怒气顿时要爆发,他却故作轻松道:“省省口舌吧!你不累吗?你要是想再多说些 什么,我也不在意用我的嘴堵住你的唇累?她当然累死了。 经过这一番浩劫重生,如果不是她的自尊心作祟,她可能早已走不动了,说不定还要他 背她呢! 第七章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进入大门的那一刻,幻笛觉得她的两条腿快不是自己的了。脏兮兮的她不敢坐在汐发上, 怕弄脏了昂贵的沙发,就坐在玄关的地上喘气,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赶快去洗澡吧!”她 没力气招呼他了。 她逼自己要站起来,可是她根本使不出一点力,就不管眼前的他了,干脆大剌剌地翘高 了屁股,匍匐前进到她的卧室。 葛震霍咧嘴大笑,就差没有当场狂笑出来,过了这么多年,她仍是这么天真可爱。 当她坐在热腾腾的浴缸里时,感动得几乎要痛哭流涕。她差点无法再享受这种舒畅的感 觉,她感谢上苍让她这条小命还活着。 她虽然怡然自得地躺在浴缸里,其实却是耳听八方,专注倾听着一切动静——他洗完澡 了?隔壁的浴室里没有再传出水声,他应该坐在沙发上了? 她赶紧从浴缸里爬起来,换上长到拖地的浴袍。她决定不管他是什么救命思人,她都要 “札貌”地情他离开。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实在不大好,而且男的是富豪大亨,又已经 有了未婚妻,她可不要跟他传出什么绯闻…… 当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浴室的门时,顿时脸色大变。 该死!这个登徒子居然躺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了。而且还什么也没穿,大大方方地拿着 她的棉被盖在肚子上。 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给我起来!”她不客气地踹着他。“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一 丝不挂地躺在我的床上,起码我还没结婚——” “我好累,让我睡觉好不好?”他闭着眼睛呢喃着。“睡在一起没什么大不了的,很久 以前我们就睡过同一张床了啊……” “你——”他动不动就拿他们的过去来戏弄她,幻笛气得差点没有吐血。她的小腿更是 用尽全力拼命踢他结实的屁股。 “你在干嘛?”谁知他根本不以为意,还当做是按摩般的享受。“你在挑逗我吗?”他 贼贼地笑着。“春宵一刻值千金,赶快上床来吧!我会好好的爱你的,‘棉花糖’——” “你这个大浑球!”幻笛开始破口大骂。“你口口声声骂我是妓女,我看你才是牛郎呢! 死皮赖脸的躺在女人的床上,是要我付钱请你走路吗?” “只要能得到你的身体,我甘愿被你骂成牛郎!”他突然睁开眼睛,像一只凶猛的野兽 扑向她。 她反应敏捷地跳到一旁,赶紧开门,夺门而出。隔着一扇门,他几乎笑破肚皮。 “这是你的床、你的房间,你不进来就算了。”他懒洋洋地说着。 他随即又躺回她软绵绵的大床里。幻笛只得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 这真是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这里是她的家,而她却要在客厅里过夜? 可是如果他所言不假,遣散费大部分是他给的,那么这房子也等于是用他的钱买来的, 应该是他的。可是她是被陷害的,根本毫不知情。 可恶!越想越气,她不甘心就此受辱……想来想去,终于抵不过疲累,不知不觉地睡着 了。 大清早就有人在拼命按着电铃。 电铃声像催魂似的,可是她就是爬不起来,谁叫她昨晚胡思乱想一整夜。 有人替她应声开了门。 镁光灯顿时噼里啪啦地闪个不停,一道道刺目的白光,在她的眼前闪动着,她迷迷糊糊 的张开了眼。 瞬间,她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张成了一个大圆形,足以塞下一粒苹果。 老天!是一大群记者! “听说葛先生昨天冒着生命危险,在情人湖救出一名车子被困在水中央的女子……之后 留在此地过夜,而此屋的屋主正是财经界的名女人蒋小姐……”不知是哪个好事之徒,竟然 向媒体透露了无聊八卦的小道消息。 而葛震霍居然只围着一条大毛巾,上身是光溜溜的,他灿烂地笑着,一副喜气洋洋、大 大方方的模样,似乎在证实记者们的猜测。 “一点都没错。我在此郑重向大家宣布:我和幻笛将在下星期结婚。” 蒋幻笛起码也是台湾赫赫有名的名女人,葛震霍更是威震八方的大亨,两人一起过夜, 暧昧关系呼之欲出……第二天葛总裁又赤裸着上身,宣布两人将要缔结连理,这不立即引起 轩然大波才怪。 “可是,葛总裁不是有一个交往多年的末婚妻麦小姐——”这是大家早就知道的消息了。 前一阵子才传说,葛震霍要和未婚妻结婚,没想到才没几个月,葛震霍竟然移情别恋? 葛震霍目光一闪,热情顿时冷却了下来,他冷冷地说着:“当然是跟麦小姐取消婚约! 不然我怎么娶幻笛?” “不——”幻笛急急跳起来,想抓住机会说清楚,向记者澄清一切都是葛震霍搞的鬼。 谁知,他面不改色喜孜孜地笑着。“亲爱的,你醒了!太好了——这样正好,我们一起 面对记者,让记者们分享我们将要结婚的喜悦……”他竟轻易地摆平了她。 “不!这是——”“假”这个字还未脱口而出,就被葛震霍压了下来。 “你不想面对记者吗?你不好意思,是不是?那我叫他们走好了!”亲呢的语调消失了, 当他转过头面对一群记者时,换上了穷凶极恶的警告:“对不起,幻笛不想见你们,你们快 走吧!” “可是——”还有许多疑问,是记者急于想知道答案的。“想必蒋小姐是第三的吧!是 破坏你和麦小姐感情的元凶,请问蒋小姐是何时介人你的感情世界… …“尖锐的间题让葛震霍发飙,立亥把记者们统统赶走了。当他用力关上大门时,一切 旋风都归于乎静。 “幻笛——”他柔声叫着。 当时一片混乱,幻笛急急用抱枕遮住自己,现在记者全走光了,她随手把抱枕丢得老远, 面色铁青地站起来瞪着他。 她无法想像,她一向端庄严肃的女强人形象,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媒体会把她形容成 什么不要睑的豪放女,放浪形骸地诱拐天盛集团的葛小开,甚至不惜破坏人家的婚姻,是最 下贱的第三者。 天!她还有什么脸在台湾待下去。 “你实在太过分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乎她的忍耐范围。 他挥挥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她气得牙痒痒的,她立刻伸手甩了他一耳光。当 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打开大门跑了出去。 好一个利用媒体、利用舆论来逼她屈服的下流手段。她也要利用媒体,揭开他狐假虎威 的面具…… 连拖鞋也来不及穿,她才跑到院子时,却被他用力的拉了回去。 “动不动就赏我耳光,该有人好好教训泼辣的你了!”葛震霍信誓旦旦道。 “你敢拿我怎么样?揍我吗?”幻笛天不怕地不怕。“你们男人就只会对女人使用暴力, 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他诡异地笑了。“谁说的——我会以温柔的方式对待粗暴的你!” 冷不防地,他的唇狠狠地堵住了她。 “不要,不要。”她拼命地抿紧樱桃小嘴,死命的不要被他征服,她的小拳头用力地拍 打着他的胸膛,他却气定神闲地取笑她的粉拳绣腿,一点都不管用。 他索性把她抱离地面,让她的脚碰不至地,双脚在空中挥舞。在半空中的感觉很不好受, 也渐渐失去对他的戒心,他的舌头就乘机钻入她火热的嘴里,她的抵抗完全瓦解了。 他的舌头肆意地攻占她的喉咙,天啊!八年了,他何等想念她的芳唇。她口中的气味仿 佛是甜甜蜜蜜的棉花糖。 他们吻得缠绵,吻得深入,吻得天翻地覆…… 麦雅唐因为记者连线报导而得知这天大的消息时,她气冲冲地向电视台要到了地址,急 忙地开车赴了过来。当她从没上锁的大门冲进来时,就立即目睹到他们你侬我侬、浑然忘我 的世界里。 他们竟在亲密地接吻? 麦雅唐的心被狠狠地撕裂成两半。 过去八年来,葛震霍从来没有碰过她,就连牵手的机会都少得离谱,更不要说是接吻了, 那根本比登天还难。 而他对幻笛却截然不同,幻笛轻易地就能撩起震霍热情的火花,那是她求也求不到,做 也做不到的。 “不要脸的女人!”突如其来的叱责声,让他们错愕地分开。在幻笛还来不及反应时, 一瞬间,“啪——”五个火辣辣的红印便印在幻笛的面颊上。 “可恶,你居然敢抢我的老公?幻笛啊!做人不要那么贱,八年前是你不要震霍的,八 年后你还阴魂不散,从中破坏我和震霍的婚事——”她恨死幻笛老是从中作梗。 “麦雅唐,”当葛震霍狠狠地瞪她一眼时,麦雅唐心虚地住口。“不要颠倒是非!你应 该很明白,我的心里从来没有你。不仅是八年前,连八年后也是——” 这事实让幻笛几乎忘了呼吸。 “谁才是第三者呢?是你吧!你总是不断介人我和幻笛之间,就连当我说得透彻明白, 说我不要你的时候,你仍是厚颜无耻地不断用尽心机逼迫我。当初也是你擅自作主向媒体公 开我们要结婚的消息。好了!现在我向媒体正式宣布与你解除婚约——”葛震霍无情道。 “你自己去收拾残局吧!” 这句话仿佛宣判了麦雅唐死刑。从此以后,大家都知道她是被葛大亨甩掉的女人,这叫 她以后如何在台湾活下去? “我恨你,蒋幻笛!都是你害我的!”她哭嚷道。“我恨死你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永 永远远地恨你……” 幻铬眼明手快地拉住麦雅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从来没有要破坏你,我知道 你深爱震霍……不要恨我,求你不要恨我……” 历经岁月沧桑,如今大家都长大了,幻笛懂得,放别人一条生路,就是给自己一条活路。 她不希望让麦雅唐因为爱而痛苦,她更不要有人背地里恨着她… … 麦难唐忿恨地甩开了幻笛的手,奔进车子里,幻笛尾随在后,死命拉住车门就是不肯放 手。 眼看麦雅唐无情地发动引擎,车子就要起动了,可是幻笛仍然毫不退缩。 “求求你相信我,我一点要伤害你的意思都没有……” 葛震霍冷静地伸出了手,将幻笛的手硬拉了回来。幻笛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大嚷:“求 你!我们还是同学,还是朋友——”无奈眼前只有一片尘土飞扬而已,麦雅唐的车早已不见 身影。 “幻笛——”葛震霍仍是面无表情。 她凶巴巴地回过了头。“你真不是人,你坏得可以!” “我从来就没说过我是好人。”他斜睨着眼看着她。“是好人就什么坏事都做不得。做 不了坏事,是无法成就大事业的……” 他在强调些什么? 幻笛似乎被唤起一些记忆:他的爸爸葛李木欺骗了自己的父亲蒋生超,霸占了蒋家祖先 唯一留下来的一块土地。葛李木为了钱,什么坏心眼的事都做得出来。 而葛李木后来经商致富,蒋生超却抑郁而终,这不是又证明了无奸不商的道理。 幻笛气得全身血液仿佛冻结了。 “结婚的事,你不用准备。我都会一一帮你准备好,像是帖子、婚宴、婚纱礼服啊…… 你只要筹着跟我上礼堂就好了。”望着她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他出其不意地在她额头上亲 吻了一下,柔声地说着。“不要生气嘛!做我的新娘子不好吗?”望着她仍是一副余恨未消 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了开来。“不要恨我嘛! 天下哪有妻子恨丈夫的?“ 他是算准了她一定会嫁给他吗? 她也认定他一定会住在这儿吗? 他转身朝她的房子走进去。 “那是我家,我家不欢迎你,你要于嘛?”她一溜烟的跑到他面前,阻止他大步前进。 “错了,这是‘我们’的家。”他加重语气,厚颜无耻、泰然自若的走了进去。 望着站在门口,气得头顶生烟的幻笛,他柔情蜜意地呼喊着:“快进来啊! ‘棉花糖’!“面对他的霸道,她告诉自己,要沉得住气。要忍人所不忍。 才能击垮这个不知羞耻的葛大少! 隔天,她由新闻得知,麦雅唐在羞愤之下连夜出外了。显然,麦雅唐真的认定了她抢了 葛震霍的事实,而且会恨死她一辈子。 而葛震霍也展开了准备婚礼的一连串实际行动,整个家布置得喜气洋洋的,这让幻笛看 得膛目结舌,但是她仍完全提不起劲来。 这绝对是个空前盛大的婚礼。 以葛氏的声望,葛震霍邀请的人,绝对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婚礼虽然仓促,可是却丝毫不马虎,该有的礼俗统统少不了。她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 常常被迫共同参与,每天她都忙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而这几天,他每天都很厚脸皮的邀她上床,虽然那明明是她自己的床,可是她却再也没 碰过一下。 她逼自己不动声色,等到最后一刻,再狠狠地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她先在冰箱里储藏了无数的粮食,够她两个星期足不出户了。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换 了家里的钥匙。 这是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一天,也是幻笛和葛震霍结婚的日子。 对幻笛而言,是怎样狂乱的早晨呢? 她替雍宇准备过婚礼,看过萨儿穿新娘礼服的模样。可是,当轮到她自己当新娘子时, 她的心仍狂跳一百。虽然她打从心底不承认,可是她也有做新娘子的羞涩与满足。 “婚礼的时间到了。”陌生的伴娘细心招呼着幻笛。“我们坐上车子吧!” 豪华的车子将她带往充满不确定的未来…… 礼堂上——她一直没有什么朋友,最好的朋友就是雍宇和萨儿了。她和金家人也只是点 头之交,这会儿,他们全都来了。带着满脸的祝福,祝福幻笛有一个美满的婚姻。 葛震霍绝对是天底下最英俊的新郎官,而幻笛是他最得意的美娇娘,他露出了心满意足 的笑靥,牵着幻笛的手,一起面对主持婚礼的牧师。 牧师口里念念有词,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那儿。 一出让葛震霍出窘的奸戏即将上演,她要让他好好尝一尝隙上无光的滋味。 “棉花糖”已经今非昔比,绝对不是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可怜虫了。他休想掌握她, 休想再次瞧不起她。 当牧师询问他是否愿意娶她时,他声音洪亮的答复着:“是的。” 当牧师回过头问她同样的问题时,她却保持沉默。 在场的人不禁议论纷纷,葛震霍铁青着脸警告她,她仍是不为所动。 她才不要被他的“恶势力”给击垮。她转头将脸靠近他,小声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 逃婚吗?那你就错得离谱了。” “你……”他不相信幻笛会做一般新娘不敢做的事——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会成 为落跑新娘? 大家等新娘子的答复都等得不耐烦了,牧师又不厌其烦地再问了一次。 这一次,幻笛自信十足地回答了。 她用着清晰而坚定的口吻,大声说着:“不!我绝对不要嫁给葛震霍。” 她的话让所有观礼的人都一阵错愕,接着就是阵阵的哗然,嘘声不断传出。 她用力推开了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有人伸手拉住了她,她拼命地推开了一大堆的手。 她逃到了礼堂外,十二辆豪华漂亮礼车一字排开,她连忙胡乱地挥手招着计程车,幸好 有一辆计程车愿意停下来,她赶紧跳上了车——挥别再也不属于她的婚礼。 她连忙逃回家里,把大门深锁,新的锁,葛震霍没有打新的钥匙,他绝对开不了,她也 从门内又反锁了好几道,让锁匠来开也开不了。她把所有对外通讯的电话都切断,而冰箱里 有足够食物,够她活好些日子。 她演出一场逃婚记,下场会如何呢? 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利用这次婚礼礼“失约”,她相信自己已经彻底地报复了葛震 霍…… 好几天过去了,她守着电视,由新闻得知“逃婚记”的后续发展。 那一定是今年台湾社交圈最大的笑话,而最大的笑柄当然非男主角葛震霍莫属——一向 是夕性趋之若骛、最有价值的单身汉葛震霍,竟然在婚礼上当众被新娘子给甩了,这真是丢 脸丢到家了。 葛震霍足足躲了媒体三天。第三天,幻笛再也笑不出来了。 超级大律师金炎骏召开记者会,清楚明白地说道:“葛震霍先生认为蒋幻笛小姐‘承诺 在先,失约在后’,答应要嫁给他却又反悔,造成葛震霍先生名誉及金钱上的重大损失。如 今葛震霍先生决心循求司法途径,向蒋幻笛小姐要求民事赔偿五干万……” 葛震霍竟聘请全国最具权威的律师金炎骏,出面打这场毁婚官司! 浑球!她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要嫁给他,可是现在任她说破了嘴,也不会有人相信是葛震 霍‘自导自演“。没想到,逃婚竟会让她吃上官司,更没想到,他用了最狠毒的一招,让她 又莫名其妙的欠下锯款。这一堆烂帐,让他又有借口可以来跟她要钱了。而且他还请到了全 国知名的”正义之士“,金炎骏,金大律师,这下她更是连赢的本钱都没有了。这场大司不 用打,她已经宣告败诉了。 金炎骏律师继续侃侃而言:“五千万是经由天盛财团的会计师群算出来的。 婚礼的部分赔偿两千万,其余三千万是名誉赔偿。毕竟葛震霍先生不是一般人,他是政 商名人,这次蒋小姐的毁婚,对他确实有某些程度的影响。“金炎骏最后以葛震霍的心声作 为结论。”葛震霍先生认为这社会往往不容许有男子毁婚,无数被毁婚的女子告上法院,大 家都会严厉谴责背信忘义的男人。 但请别忘了,如果像是葛震霍先生这般有头有睑的人物,面对女朋友背弃毁婚又该如何 呢?如今葛震霍先生面临人生的重大挫折,他别有一番感触。这社会可以容忍女人犯下许多 错误,却无法容忍男人一次的背叛。所以,他谨代表所有的男人,替男人争取公道——男女 应该一视同仁,地位相同。女方也该为毁婚对男方付出民事赔偿!“这些话被”有心人士 “解读为,葛震霍如果娶不到蒋幻笛,别的男人也休想娶到她。这辈子,蒋幻笛除了葛震霍, 她休想嫁给别人! 好过分的先礼后兵!那么葛震霍抛弃麦雅唐呢?又该怎么说?麦雅唐是不是也该向他提 出民事赔偿?不过,再怎么说,麦雅唐一定舍不得提出告诉的。 她的脑袋一片乱糟糟的,五千万!她失业在家,上哪赚五千万?这次开的玩笑实在太大 了,显然葛震霍要用钱逼死她。 她的心思全在那五干万上面…… 隔天,在极度不安稳的睡梦中,她被大门外的巨响给吓醒了过来。 葛震霍嬉皮笑脸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幻笛,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要躲了。你再躲 我,等会儿若是金炎骏律师找上门,或是记者团团围在大门口,你都不好受。要是等收到法 院通知你开庭的传票,或是让警察拿搜索票拘提你,那时就难看了。” 她一听,立即将门打开,他顺势一推,便大剌剌地进入门内,再用力地关上了门。 “你说,你到底要怎样——”她有气无力地问着。 “怕了吧!”葛震霍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我就知道只能用钱压死你!” 幻笛困难地咽咽口水,单刀直入地问着:“你究竟要怎样才能不要我还钱?” “很简单,你只要答应再跟我步入礼堂,我就不追究任何事——也会撤销官司!”葛震 霍大大方方道,一点也不遮掩他想要得到幻笛的事实。 她发现她根本斗不过他,她也发现,如果她愿意听话的话——就会看到从前的他,那个 温柔呵护他的大男孩。 她噘着唇问道:“那之前我的‘遣散费’呢?你要怎么算?” 虽然,她还有一些为数不少的存款。不过跟他的千万金钱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她曾经是个贫穷的女孩,凭自己的实力爬到金钱的最高峰,而今她却又掉到最谷底,似 乎又做回那个只是活在他生命里的附属品,那个软绵绵的“棉花糖” 了。 哎!这就是她悲苦的命运吗? 他开心地笑道:“当然就算了啊!我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妻子计较钱呢?况且你一部分的 钱是用在买房子和车子上面,虽然车是毁了,但是如果你不介囊,这漂亮的房子就当做是我 们的新房吧!” 她呆愣地望着他快速转变的态度,证明了只要她不跟他恶斗,他就会对她好得不得了。 “那……算你狠!”燃绞紧双手,欲哭无泪的模样让他哭笑不得。“那就,那就……再 举办一次婚礼吧!” 他心花怒放地一把抱起了她,凌空旋转…… 像是大都会的传奇般,才隔没几天,这对怨偶又欢天喜地的结婚去了,成为让人称羡的 一对佳偶。 各种恶毒的流言开始不断地传出,说蒋幻笛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嫁给葛大亨的。而女人 多半是嫉妒蒋幻笛,认为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葛震霍还愿意再娶她……也有人不看好这 段婚姻,说他们出身背景差异过大,是不同世界里的人,这段婚姻将会来得快,也去得快… …不过,他们终将跌破眼镜。 对葛震霍而言,是是非非一点也不重要了,媒体过度渲染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他真真实 实地得到了她,他生命里的“棉花糖”。 第八章仿佛回到了八年前,属于一个女人的初夜——她陷入回忆里:那时她十七岁,下 雨的凄凉夜晚,偶然让他乘虚而入走入她的家里,在她小得不能再小的床上,他们甜蜜地结 合……她想得出神,当他不知不觉地走到她身边时,她吓得几乎要从床上弹跳起来,他顺势 抱住了她,将她压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 “不要——”她想躲他。“不要——”她抗拒着。 “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没有理由说不要。”他咬着牙警告着。他凶神恶煞的脸孔,完 全不像八年前那个深情款款对待她的大男孩。 “可恶!”她竟敢臭着一张脸,在新婚之夜里,就不给他好脸色看。“我就是不给,你 想怎么样?” 他咧嘴邪笑,不怀好意地问着:“你认为我会怎么样?这么多年来,我的经商成功之道 是:不择手段掠夺我要的东西——”他低下头,高挺的鼻子几乎要贴近她的翘鼻。“就连我 要的女人,我都会不顾一切——” 她脑筋转得飞快,顿时脸色发青,恐惧地问着:“你该不会要……强暴我?”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正经的强调着。“是的,我绝对、绝对会这么做。” “你——”她气得整个脸都胀红了。他轻易挑起她的大女人主义——对男人永不妥协。 超强的自尊让她豁出去了。“哼!你以为只有男人能强暴女人吗?那你就错得离谱了, 女人可以做跟男人一样的事——我也可以强暴你!” 她不怕死地直盯着他看,而他也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她。 “要挑战我吗?”他的妄尊自大让她气得牙痒痒的。“亲爱的!我、奉、陪、到、底。” “别以为我不敢……”她被他激得无路可走,只得硬着头皮做到底。 他一副挑衅的样子,将嘴漫慢贴近她,在几乎碰到她的牙齿时——“我现在就做给你看 ——”她大叫一声,抬高了脸朝他的嘴巴咬了下去。 两个人不碰触还好,一较劲下来——竟陷入天翻地覆的世界里。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 可收抬。 他们回到了过去,那是他们毕生最难忘的一夜。 他忘情的搂抱着她,所有男人的自制神经一下子瓦解了,他只想掠夺她的甜美。 原本逼自己一定要记得狠心啮咬他的唇不放,可是他的狂野让她情难自禁,她觉得越来 越热,不由得开始大口喘气。 他也同时叫喊了出来:“你还是那么美,与我记忆里的模样完全一样……” 他想提醒他们曾经共同拥有的“记忆”,她却害羞地想用两只小手遮掩。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他嘲笑着。 是骄傲,也是满足。他们亲密的合而为一,激烈——浪潮将他们带往每每午夜梦回向往 的天堂,她尖叫出声:“啊!”这对她而言是地狱,也是天堂。 黎明破晓,微醺的阳光从窗棂射进来,当她有知觉时,他乃在细细地品尝她,爱怜的用 唇—一抚过乳房上那些因他的粗暴所造成的红痕,然后再度一路而下… … “不要碰我——”她用力地挥开他,就算是一丝不挂地夺门而出都无所谓。 想到昨夜的缠绵悱恻,那根本不是强暴他,简直是自己在向他索求欢愉。 “你这个恶心的大坏蛋!” “恶心?!”他微笑地注视她道。“那叫欲望,身为男女最原始的欲望——” 他出其不意的拉住她,让她跌入他的怀里。 当激情归于乎静时,他仍是摆着酷酷的一张脸。她气愤地推开他,瘫软在床上,赌气地 说道:“你最好赶快滚,你不滚,那我自己躲起来——” 躲在被窝下,她听到他的窃笑声,她索性闭起眼睛,来个相应不理。他起先以为她在害 羞,后来发现棉被下没有动静,他又紧张地掀开了被单——天!她真的累得睡着了呢! 只有在她睡着的这一刻,他才敢暴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脸上挂着不容置疑的真情挚爱。 原来他的心会因一个女人而笑,会因一个女人的泪而痛……他轻拍她的面颊,不知费了 多大的劲,才转身离开。 幻笛起床时,已经中午了。 她坐在床上发呆了好久。 才没多久的时间,就由女强人失业变为家庭主妇。妻子的身份让她尴尬,又觉得迷糊, 好像一切都不习惯。 传统的“妻子”角色、似乎都在洗衣、烧饭、服侍丈夫、照顾小孩等家事中度过……还 得看尽丈夫的脸色。 哼!她是绝对不会看他脸色过日子的。蓦地,她脸色一红——不!或许在那该死的床上 除外…… 首先,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怀孕,有他的孩子。否则这辈子,她保证会跟他没完没了。 再来呢,她绝不会做黄脸婆,洗衣打扫的事她绝不动手,大不了请清洁公司来固定打扫一番。 不过,在吃的方面,她是会犒赏自己的,给自己一顿丰盛的大餐。 她慵懒地下床穿衣。白天,这屋子只有她一个人,她惬意得很,她开始煮饭烧莱,尽管 只是一人份,经典美食可是样样不少。她自豪自己有着很好的手艺,并满足地品尝着。 饭后,再给自己冲泡一杯最香最棒的羊奶奶茶,坐在电脑前,她上网查阅无数的产经新 闻,股市汇率,法拍屋资讯,国际要闻……看看有没有什么让她发财的机会。 等到黄昏时,她洗个舒服的澡后,就悠哉地走到社区的美容中心做各种按摩……等她回 到家时,早已经是夜临大地,华灯初上,她又兴致勃勃地煮了一锅美食享受。 她一直避免看钟,因为那样会让她怀疑他怎么还没有回家。 她心底十分不愿意承认,难道她已经成为一个等男人回家的妻子了? 时钟敲了十点,十一点,十二点……她愤而转身到床上去,决心去梦周公也,可惜她却 怎样都合不上眼。新婚的第一天,他居然可以晚归,甚至可能会彻夜未归,她的心在眷恋他 …… 不知翻转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然后被他灼热的吻给吓醒。 他回来了,凌晨两点整。 他一脸疲倦,显然才洗过舒舒服服的澡,他习惯下半身只围着一件大毛巾,上半身赤裸 着,想入非非的意图很明显。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她咽下口中的话,当他的舌头舔舐她的鼻尖时,她觉得飘 飘然,脚底似乎腾空了似的。 她本能的想拒绝他,不过他总能轻易地瓦解她的矜持。“承认自己的欲望并不可耻。” 他想暗讽她什么? 激起、爆炸、狂烧——该死的棒,却也该死的失落。 激情过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淋漓的俊脸埋在她的秀发里。他们相拥着,他满足 地合上双限。 他的鼾声传出,她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呼呼大睡了,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今 天,除了在床上,他从头至尾没有跟她说过半句话。 婚后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她都在等待中度过。 每天三更半夜,他都会在她沉睡中,出其不意地“侵犯”她,呻吟若与她合而为一。 “我比昨天更想要你……”可是,除了床上他会说些性感挑逗的话语外,平时他都吝啬 地不跟她说任何话,就算是一句问候的话语都不肯。 他如果是故意冷落她,如果只是利用她的身体得到发泄,如果只是把她当作妓女,如果 是在折磨她……如果他娶她的目的就是如此,那他已经做到了。 肉体的快感带给她的只是无数的不安,她陷入了一种耻辱中。妻子和妓女是不同的。妻 子和丈夫是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互敬互爱,共患难、共享乐的。 他们可以一起抱头痛哭,也可以一起放声大笑,他们亲密地分享彼此的一切。 而不是只得到彼此的身体,却得不到彼此的心。 如今,这个家不像家,没有温暖,只有永无止境的寒冷。她忽然感到难以忍受,面对他 只是不断利用她的肉体,却吝啬于对她付出一丁点感情与甜蜜的话语,她爆发了。 当他再度晚归,再度在她的怀里向她求爱时,她忿恨地迸出了心中的怨言:“我是你的 妻子,不是你一晌贪欢的风尘女子。” 他一脸不以为然,尖酸刻薄地说道:“你在说些什么呢?你本来就是为了钱,而为我张 开双腿的妓女。” “你……”幻笛整张脸发黑,面对他残酷的言语,她气得全身颤抖。 “我真搞不懂你,你已经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你还有何不满,还要对我无理取闹?”葛 震霍也没给幻笛好脸色看。 “从我嫁给你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只当我是妓女——”他的恶毒,她彻底领略了,她不 服气地要讨回公道。“你说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而实际上你却把我当做妓女……面对诸多 的不公平待遇,我难道不该争取身为妻子的权利吗?” “原来你想做妻子?”他错愕了下,却仍故作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好、好,你是我的 妻子。不过我也从不觉得我说错话——”他鄙视道。“因为你根本只配当供我使唤的妓女!” “天杀的!”她咆哮。枕头、时钟、梳子、小镜子、拖鞋、被巾……只要可以丢的东西, 全朝他—一飞了过去。 他虽闪躲径快,可是也不小心被飞过来的梳子砸到了额头。 他脸上立刻浮现了可怕的表情。“我还以为,这些日子以来,你已经被我驯服了,小野 猫应该成为小绵羊了,显然我错得离谱,‘棉花糖’!”他声音暗哑地呼唤着她。 总是如此,他每一声“棉花糖”,总会让她的心浮现出一道伤口,她会陷入永远无法挥 别的过往…… 她眼底露出难分难舍的情绪,他趁这空档,将她扑倒在床上,经过奋力的挣扎后,女人 的力气终究敌不过男人,最后他还是制伏她了。 他将她压在身下,用大腿箝住她,将她的双手紧抓住,放在她的头上方,让她动弹不得。 她不服输地扭动着,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是不爱你没错,这个婚姻我也不想要,可是 起码我要得到应有的尊重——” 这句话已经彻底伤害他了,他迅速隐藏起受伤的情绪,佯装嬉皮笑脸道:“尊重?”他 冷哼着。“那你认为妻子要做些什么?” 做什么?她心底打了一个问号。 “起码我的妻子要愿意替葛家传宗接代,替我生下孩子。我想我的要求并不过分——” 他的话充满了叱责的意昧。“而你呢?可能打死你也不愿意为我生孩子!” 忽地,他坐起身,快速地在她的抽屉里翻找着,她连制止都来不及,就被他翻出一盒盒 的避孕药,她只能不发一语地望着他。 “你竟然不肯怀我的种!”他对她叫嚷。“女人最基本的义务你都不愿意尽了,你还奢 望我尊重你,把你当妻子对待?”他痛彻心扉喊道:“你、配、吗?” 不是的!她在心底呐喊:她不是不愿意怀他的孩子,而是不敢怀下他的孩子,她怕…… 这对他是毕生最大的痛苦,最爱的女人居然不愿意怀孕,替他生下另于他们的孩子。 在她面前,他永远是不假于色,永远是瞧不起她的样子。“我知道妓女有应该得到的‘ 酬劳’,我会实现你多年来一直想要的愿望。”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既然你嫌我碍眼, 那我就识相一点,赶快走人吧!” 当门关上时,累积多日的压抑完全倾倒而山,泪水像泄洪的水库般溃堤。 唯有他能让她浮现出脆弱的一面……跟他在一起,她总是成了爱哭鬼。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梦里总是浮现出让她梦寐以求的景色:她回到了过去安乐社区里 的公园,她吃着棉花糖,而震霍在一旁陪伴她,用口琴吹出许多世界童谣名曲。公园里的小 孩子们也都人手一枝棉花糖,便宜的棉花糖在孩子们的口中溶化时,有着幸福的感觉。 如果他真的明白,她一宜想要的愿望,就该知道她要的是幸福。 那时的她虽然贫穷,却有着他真诚动人的爱。 而有他的爱才是幸福。 他一夜未归,幻笛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管他,可是她做不到。 她仍是等他等到三更半夜,出乎意外的,她等到的是烂醉如泥的震霍。他浑身带着酒味 回来了,不只是酒味、烟味,还有环绕在他身上有着散不去的胭脂味,他一定到酒家寻欢作 乐了。这些年来,他变得真多,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样样少不了。 他让她回想起她挥不掉的阴影——这一刻,他就像她的酒鬼父亲蒋生超,因为酒精作怪 而不知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幻笛,你是我的女人,我要宠爱你……”他说到做到。“嗯!这是你陪我上床的‘酬 劳’——” 他丢了一张地契给她,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是所有权人。 幻笛懒得理睬喝得酩酊大醉的震霍。她有经验得很,心知肚明酒鬼是蛮横不讲理的,也 是最容易胡搅蛮缠,最会翻脸不认人的。可是当她看清楚白纸黑字上面写得是什么的时候, 她吓得花容失色。“你一定是喝酒喝到脑筋不正常了,居然把葛邸送给我?那是你的家耶! 祖产可以给人吗?”她提高了音量想唤醒他。 “你爸妈在天上一定会恨死我的!” 他的瞳孔放大,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和动作,他目光呆滞,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你不是想要吗?我只不过是如你所愿——”她顿时忆起过去他曾经对她的承诺…… 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不在意爸爸生前的“遗言”了,毕竟她后来确实凭自己的实力变得 富有了,也将蒋生超的骨灰风风光光地安置在灵骨塔里。她认为她己经对得起在天之灵的父 亲了,这样也就够了。她从没想到他居然当真地一直谨记在心上,也认定得到葛邸和土地是 她毕生的愿望。 她的鼻子开始泛红了起来,她好想哭。 他神经兮兮地对着天花板大喊:“爸爸妈妈要怪就怪我吧!就当我是败家子,我居然把 祖产给了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震霍,”幻笛气急败坏地喊着。“别把我说得如此不堪,这葛邸我可以不要,我也不 屑要!”她激动地说出了心中的话。“就算得到葛邸我也不会幸福,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 是——”她在心底对他哀求着——我的幸福是来自于你对我的在乎。 葛震霍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醉得厉害的他已经睡着了。 其实他是故意逼自己大醉特醉的,如此一来,才能在疯言疯语间把葛邸的地契送到她手 上。 幻笛幽幽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她总是没有勇气对他告白她的爱,就如同这么多年来,她 一直不肯面对自己的情感——其实她始终忘不了他,她的心底始终有他的存在…… 这一夜她一直陪伴他,直到天快亮了,她怕他发现她因为担心他而一夜未眠时,会嘲笑 她,才依依不舍地回房睡觉。没想到她真的这么累,才一碰到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 当她醒来时,床柜旁放着一张纸条,这代表他进来过房间。 而她不会知道,那时他曾望着她的娇容许久,将她的容颜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纸上 潦草地写着几个字:“葛邸的钥匙属于你。”旁边有一串钥匙。 而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震霍。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回到他们的家,回到她身边。 第九章幻笛实在很错愕,明明已经是大人了,不知为何却变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动不动 就流泪。 他没有给她任何交代,就这样离开她。 而她尽管知道他仍如往常般的上班,也不敢打电话给他,怕他无情地挂断电话……仿佛 两人间真会永远一刀两断。 她如此天昏地暗地过了好多天,直到她不服气的本性又跑了出来——不! 她不能任他宰割,任他为所欲为。如果他们真的要做了断,也会是她选择不要他,而不 是任他糟蹋、遗弃她。 她要去解开围绕在他身上的种种谜题。 他可以给她葛邸和土地,却为什么不将心交给她? 他可以给她他的身体,却为什么不将他的爱给她? 她决心自己去找寻答案。 她快速整装出门。首先她借机去找萨儿,相信顺道也可以见到金雍宇。 萨儿热烈地欢迎幻笛来访。在见到萨儿充满幸福的笑容时,让她羡慕得一下又涌上许多 泪水。 为什么同样是女人,同样结了婚,命运却是南辕北辙? 萨儿是幸福的,有一个男人用尽毕生的精力去爱她,而她的男人究竟有没有对她用清至 深呢? “蒋姐,你怎么哭了?” 萨儿错愕地问道。 幻笛抱住了萨儿。“对不起,让我好好哭——” 是的,再让我好好哭一场…… 萨儿心底狐疑着,难道,蒋姐过得不快乐吗?从前,她看她一副强悍的模样,谁知结了 婚,也变得如此脆弱。 “蒋姐,”萨儿小心翼翼道。“以前是你教我要活得快乐的,如今,我希望你也能快快 乐乐。” 幻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死去活来的,当金雍宇下班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副骇 人的景象。 幻笛两眼红肿地死瞪着金雍宇。 除了八年前,他收留她的那一夜之外,幻笛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掉过泪。 再坎坷的路,她都撑了下来,一路坚强地走了过来。 “幻笛,你怎么了?” 他关心地问道。 “是谁欺侮你了?” “还不都是你——” 幻笛指着金雍宇的鼻子,对他大呼小叫。“你为什么把我卖给葛震霍?你这忘恩负义的 小人……” “葛震霍欺侮你了吗?”他无法置信道。“不可能,他不可能对你不好!” “可恶!” 幻笛火冒三丈。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她讥讽道。“你不是防人如防敌,对人 一向多猜忌,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怎么这下子才三两下就被葛震霍收买了!” “该死!别对我大小声,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做出对你不好的事——” 金雍宇大声顶撞回去。 “谁知道?谁相信?天知,地知,你知,就我不知——”幻笛得理不饶人。 “葛震霍全部都告诉我了,你的‘遣散费’大部分是出自他的口袋,你这不是把我卖掉 是什么?你真是恶毒的老板,你不是人。” 他们两人面对面地叫嚣了起来,萨儿站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的。 幻笛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她边拭去泪水,边决定不骂个彻底绝不甘心。 “该死的!” 金雍宇为了要让她闭嘴。干脆完全把真相全盘托出。“那是因为他告诉我:他爱你!” “他爱我?” 这一刻,她才止住一张可以骂天骂地的嘴。 “你当然可以质疑我怎么那么信任他,随便就出卖了你,把你交给他。”金雍宇坦承自 己或许在做法上有一些缺失。“可是,当我看到他提到你的名字时。 脸上绽放的光彩,那是对你毋庸置疑的爱啊。就如同从前你常笑我,说我看萨儿时的表 情,就暴露了自己对萨儿的爱——“仙慎重地说着。”所以我相信他是真心爱你的。“喔! 是的。当一个男人直视一个女人的眼睛时,他是无法说谎、无法隐藏任何事的。可是, 她为什么总是看不清震霍眼底的真相呢? “那你知道我们从前的事……” 幻笛赧然问道。 “我当然知道。” 金雍宇老老实实道出一切。 “当他来找我时,一见面就根狠地给了我一拳,他说他是来找我算帐的,说我抢皇了地 的女人……他整整被我们欺瞒了八年,他带着误会生不如死的过了八年,如果不是后来我和 萨儿结婚了,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知道。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跟主雇的关系,他也无法再次 得到你。”金雍宇断然地说着。“那时我就知道,过去抛弃你的男人。现在又回来了。而且 他一直是爱你的,对你的爱从来没有间断过。所以,我才放心地把你交给他。” 听到此,幻笛豆大的泪珠又一直落了下来。 “不!他根本从来没有说过爱我,他只是不断轻视我、嘲笑我,笑我是……” “妓女”两个字让地说不出口。 “没有男人会大费周章去得到一个女人,再把她狠狠地甩掉。” 金雍宇冷静地分析着。“这中间可能有什么曲折离奇的事,你必须要自己去寻找真相了。 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他真的是用他整个生命来爱你的!” 萨儿也在一旁加油打气。“蒋姐,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幸福的。” 幸福!是的,生命里的金钱、权势和是非,都是过往云烟,生血里最重要的是爱和幸福, 她该要努力追求生命里最重要的原动力。 “谢谢你们。” 她对金雍宇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你永远是我心中最好的老板!我欠你的种种恩情,只 有来世再还了!” “你只要不随便骂人,我就阿弥陀佛,不必你报答什么了。”金雍宇调侃道。 幻笛不好意思地说着:“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如你们所愿,找到真正的幸福。” “你一定会找到的。”金雍宇不胜唏嘘。“时间过得真快,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往上 爬,曾几何时,也看到你终于找到人生的真爱……” 当幻笛离去时,金雍宇把萨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对他而言,他最大的幸福,就是得到了 萨儿。 幻笛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要去哪呢?她能去哪呢?她想去哪呢?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晃动着。她终于找到了答案。 她想回去! 八年来,她一直不敢回到安乐社区。她总是在逃避着自己贫穷的过去。 而她现在应该要有勇气找回自己失落的东西。 她毫不迟疑地将车子开往安乐社区。 眼前立刻出现了熟悉的一切,她仿佛回到了过去。这里一点没变,老旧得让人嫌弃。空 气中总是弥漫着发酸的臭味,让人作呕。她将车子停好。一边沉思,一边漫步,走到了小公 园。 她一身光鲜华丽的打粉,立即引来公园里大大小小居民们的注意。 她却一点也不以为意,坦然地面对他们,释然地对着他们微笑。 突然间,她大彻大悟了。无论时光如何改变,她一直是属于这里的。她再也不会以贫穷 的出身为耻柔,因为纵使她有成就了,也是一样不快乐。有了钱居然从来没能带给她足够的 安定感。而这里的孩子们,物质虽然贫穷,却能够绽放让她渴求的灿烂笑容,就如同从前震 霍如阳光般的笑靥。 除非,她能找寻到自己的幸福。否则,她简直是白活了。 她坐在和震霍以前偷偷摸摸幽会的椅子上——这里因为有高大树荫和浓密树叶的遮掩。 计他们可以正视葛邸的动向,又可以卿卿我我而不被人发现。 她回想过去,和震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对她爱的誓言,他将她捧在手掌心般的溺 爱。如此甜蜜的过往啊!她但愿那一刻能够永远的停住。 蓦地,她瞪大了眼睛,是麦雅唐!她居然也来了? 怎么可能?她揉揉眼睛,再次仔细瞧清楚,那真的是她的背影,只是有些发胖。她何时 回去的呢?她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此时麦雅唐竟转过身来了,她若有所思地朝幻笛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命运真是残酷,老是在捉弄人,她们八年前在这里争风吃醋的一幕,现在又要再度重演 吗? 幻笛坐在同一张石椅上,而麦雅唐则是神色憔悴地迈步前进。就在刹那间,她们的视线 再度交会。 “是你?” 真是太巧了,昔日的情敌竟又碰面了。 可是再也没有以往针锋相对的景象,麦雅唐急忙想掉头走人,而幻笛却紧紧拉住她的手。 “你……”幻笛的视线往她的肚子看去,立刻不可思议地叫嚷了起来。“你怀孕了?” 仿佛下了十分的勇气,麦雅唐终于转头面对幻笛,僵硬地笑着。“是的,我怀孕了。” “怀孕是女人的大事,恭喜你了!”幻笛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幻笛眼底的真实不容置疑,这让麦雅唐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女人呆呆地不发一语好一会儿,还是幻笛大方拉着麦雅唐坐了下来。 “孕妇站太久不好,坐着可以多休息。”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麦雅唐忍不住问着:“你好吗?”还有他,震霍过得好吗? 谁知幻笛也关心地问着:“你过得好吗?” 异口同声的关怀,让她们两人会心一笑。 幻笛首先自嘲。“如果我过得好,就不会落魄地回到这里,回想自己不堪入目的贫穷, 及种种过往——” 麦雅唐带着震惊的口吻道:“你怎么可能会过得不好?震霍那么爱你——” 她有些忸怩道。“他对你的深情挚爱,曾让我嫉妒得直想拿一把刀插在你的心脏上……” 麦雅唐的直言,让幻笛吓得倒抽了一口气。女人家的恩怨情仇,可不是男人可以理解的。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幻笛百思不解。“所有的人都说他爱我,可是我就偏偏看不 出来,也感受不出来。” “你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吗?尽管你们怨怼的分手后,这八年来他日日渴望你,他 夜夜忍受没有你的煎熬——那不是一般男人可以忍受的,他可怜地度过了八年!”事过境迁, 如今对幻笛坦承自己是手下败将,麦雅唐竟意外的感到如释重负。“我试着想取代你在他心 目中的地位,可是我的努力讨好全都白费,在他面前,我可能连替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他回来台湾后,就拼命找寻接近你的机会。他可以抛下公事不管,抛下我不理,成天 就是偷偷地跟踪你,或许你不知道,他其实一直是在你身边陪伴你的。” 幻笛终于恍然大捂,怪不得那时她落水,他怎会那般巧合地出现,还拼命地救她。 麦雅唐苦笑着。“一个男人可以为你连命都不要,那不是深爱你的话,会是什么? 我尽管身为他的正牌未婚妻,他却连碰我的兴趣都没有,他只觉得我乏味。 他从来没有吻过我——“麦雅唐干脆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所以那一次我气冲冲冲 到你家,在大门口目睹你们火热的亲吻,才会恼羞成怒地甩你一个耳光,“她很不好意思地 承认。”那其实不过是暴忍自己的无能罢了!因为他根本不要我。“麦雅唐的告白,让幻笛 的心仿佛飞上了云端。 “我爱了他这么多年,却得不到他一点点回馈——我只得死心一走了之。” 毕竟这真叫她情何以堪?麦雅唐沮丧的闭上双眼。 幻笛伸手握缔麦雅唐的手。“对于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我替你严厉的谴责他——他实 在很该死!” 麦雅唐噗哧一笑,没想到昔日的情敌竟然替她仗义执言,她释怀道:“我会回来,是要 看看我还眷不眷恋这里。”她爱怜地摸摸肚子。“为了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我一定要挥别 过去。” “结果呢?”幻笛在意地问着。 麦雅唐云淡风清地笑着。“重回伤心地,我却一点也不再留恋,看样子我真的摆脱震霍 带给我的痛苦了。我可以再度活得光彩了。” 幻笛衷心为麦雅唐高兴。“真是太好了!”她羡慕地看着雅唐微凸的肚子。 “那……孩子的爹?” 麦雅唐挑起眉羞涩道:“我说出来,你可别笑我!” 幻笛猛摇头保证,坦白地说道:“我自己都惨兮兮了,震霍好久没回家了。” “啊?”麦雅唐识相地没有多问,毕竟幻笛比自己幸运多了,起码震霍是深爱幻笛的, 而且幻笛向来坚强。而她就不同了,大小姐的任性脾气一旦发作,一般人可是无法领教的。 而为了孩子,她现在必须要学习忍气吞声,努力试着和未来的他沟通相处。 麦雅唐愁云惨雾地道出了一切。“我受不了你们结婚带给我的耻辱,就飞到法国去,想 重新开始。可是我一直一蹶不振,甚至每天喝葡萄酒解闷,就在那一夜,我竟喝醉……”她 越说头越低下去。“我糊里糊徐,竟然和也喝醉的他共度了一个晚上……不小心就怀孕了。” 这个“他”,想必就是麦雅唐未来的老公。 “他不准我堕胎,虽然我们丝毫没有感情基础,可是为了孩子,我们愿意面对事实,一 起努力。” “他有资格做你的丈夫。”幻笛感动道。“我知道你向来洁身自爱,是不可能和男人乱 搞的,可是因缘际会却怀了他的孩子。而你守了震霍这么多年,最后始终无法得到震霍,而 他却轻易的能因孩子而让你嫁给他,这就是你和他注定的缘分……” “不管和他有缘没缘——”麦雅唐苦中作乐道。“不管如何,我会努力让自己爱上孩子 的爹。” “你一定会很好的。”幻笛加油打气。“在我的眼底,你才是很幸运的人,总能如愿以 偿。你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哎!”麦雅唐哀声叹气。“感情的事情,谁也不能勉强谁,不过我彻底知道一件事, 就是我们女人要争气,活得要比男人更好!” 幻笛大笑出声。 “祝福你,‘棉花糖’!” “我也深深祝福你。‘麦雅唐’!” 前嫌尽释了,她们紧紧地相拥着。 感谢上苍让她们再度相遇,成为知心好友,她们更给予彼此最热诚的祝福。 幻笛决心要让震霍亲口说出“我爱你”,她要让他们的生命再次联结。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住在葛邸。 她提起勇气在他的手机上留言,请他前来葛邸。 她相信他会来的。因为她突然住了进去,他一定会担心她,不会撇下她不管的。 于是在黑夜来临之前,她驱车前往豪邸。 葛邸。 这里荒废许久了。 毕竟从葛李木和妻子双双亡故后,这间豪邸就再也没人住过。可是葛震霍仍是固定找清 洁人员在白天来打扫,让葛邸维持现状,恍若是最温暖的家一样。 她在青少年时,曾经妄想成为葛家的少奶奶,住进豪华的葛邸,尽情麦受养尊处优的生 活。父亲蒋生超去世前的“遗言”,让她更是信誓旦旦一度想夺下葛邸。可是当她富有时, 她却把父亲的话当成笑话,撇下不管。如今事过境迁,没想到葛邸真的有落到她手里的一天。 葛邸纵使装饰得金碧辉煌,也是空空荡荡的毫无人气。这房子不但大得离谱,也空虚得 离谱。客厅中间摆着一架巨大的钢琴,醒目的钢琴让她仿佛看到一个大男孩,陶醉在琴谱里, 神游到音乐的世界中。 为了怕空置太久,会有不良分子闯人。用空屋来为非作歹,葛震霍将豪邸的电源都拆除 了。所以没有电力。一旦夜临大地,这里空洞阴森得仿佛鬼屋一般。 但幻笛并不怕这种阴森森的感觉,她只是不喜欢在黑暗之中。她赶紧先将一根根蜡烛点 着,一路逐一摆在客厅和餐厅里,微弱的烛光顿时温暖了整个室内。 她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姜母茶,坐在人造火炉的地毯边,时间一分一秒就在等待中流逝。 豪邸十分宁静,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紧张个半死。 就在她的企盼下,她终于听到车库传来了马达的声音,她的心跳加速了。 他来了! 而且,即将回到她的身边。 她要他永远回到她的怀里。 她听到远方传来他愤怒的叫骂声:“你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这里没电,你一个人很 危险……” 腊烛微弱虚幻的光线映入了眼帘,让他仿佛看到八年前她所点燃的仙女棒,那一闪一闪 发光、充满幸福的火花……他漫步到她身边。 他无处可去,也是无处可躲吧!反正没电,什么事都不能做,只得尴尬地坐在离她不远 处。 再见到他,幻笛有着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仍是那么英俊挺拔,器宇轩昂,意气风发得让她骄傲不已——这是属于她的男人。 她放下身段,用着软绵绵的腔调,撒娇地说着:“这里是我的家,我回到我家不行吗?” 他别过头不语,试图挥去心底对她的极度渴望。多日不见,她更是性感迷人了,这些日 子他简直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想念她的娇胴,思念她的微笑,让他每夜都饱受煎熬,难受不 已。 “我很想你。”她幽幽地诉说道。“你知道你不在的刁子,我…… “你不可能想我的。”他大声咆哮地打断了她的话。 幻笛又火大了。“你为什么这么说呢?你为什么总是认定我既坏又爱钱……” “难道不是这样吗?”他无法隐藏受伤的心。“反正我连葛邸也给你了,你有了钱,根 本不会在乎我,我识相的自己先走,以免自取其辱。” “我为什么会不要你?”幻笛越说越一肚子火,要算帐大家一起来算。“几年前,我把 女人最珍贵的贞操献给你,而事后你却翻脸不认帐。现在你又反咬我是爱钱的淫荡女人?” 她气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还敢怪我!” “别装了!”他大吼回去,既然要掀底牌。大家就一起来掀。 “我早看透你无耻下流的贱德行——” 他在胡扯什么啊!幻笛越听越糊涂。“我、不、是。”她坦白地道出真心。 “我当年也可以牺牲自己跟金雍宇上床,可是我没有。我只有你一个男人,过去是,现 在也是,将来更是。” “少来了!你虚伪的面具再也骗不了我——我终于看清你的真面目了。”终于,他道出 那段让他蚀骨泣血的一幕幕往事。“你可以和我缱绻缠绵,满口爱我的甜言蜜语,可是下一 秒,你可以疾言厉色对着麦雅唐说你只是在嘲笑玩弄我的感情,为钱出卖你自己种种的卑劣 阴谋……” 终于,真相大白了。 原来当年他会抛弃她,不告而别……终究是她咎由自取。 “你——偷听我们的谈话?”幻笛无力道。 “是的。”他提高了音量。“我很傻吧!被你甩得团团转,而罪魁祸首就是我的钱。如 果我是贫穷的小子,我的自尊也许就不会被你活活踩在脚底下。”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传来阵阵压抑的啜泣声。 幻笛用双手捂住了脸,原来在无意中她竟然狠狠地伤害了他,把他伤得体无完肤。 “错了!你错得离谱,”泪水沾湿了她的衣襟,她娓娓地道出不堪回首的过往。“那时 麦雅唐处处欺侮我,动不动就让我难堪,甚至要找跪在地上亲吻她的鞋子……她总是不断嘲 笑我一贫如洗,我发誓我要报复。那时她得不到你,绝望地跑来与我谈判。我知道她在乎你, 而你却不爱她,所以用最恶毒的话来刺激她,自以为这就是报复了。我很傻,是不是?其实 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真话是,我爱你爱得要死。我好爱好爱你……“ 一滴一滴的泪水,代表着她为了爱他,受过了多少爱的苦难。“那年我十七岁,我天真 地以为你是我的全部。而今我二十五岁了,我成熟、独立、自主,可是我仍旧认为你是我全 部的世界。” 她可怜兮兮道:“当年我决心要告别过去的生活,离开了社区,什么都不带,什么都不 眷恋,唯一撇不下的就是你送我的口琴……事隔多年后,那支口琴我仍然无法丢弃。在你面 前,我是不是很没用呢?” “天啊!我们竟被一场误会深深地折磨了整整八年——”他终于释放下多年来如千斤重 的芥蒂了。 他的喉咙仿佛哽了一块大核桃似的,语意困难地说着:“带着对你的爱恨纠葛,让我只 敢承认要你的肉体,强逼着自己不准增加对你与日遂增的爱。可惜我彻底失败了,因为我对 你的爱,随着时光流逝。不减反增。”他倏地跪在妻子面前,乞求谅解。“原谅我,幻笛。 其实我对你爱的需求更多。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无法忘记你,我一直深深爱着你——” “那是我笨。我应该要懂你的心。当你口口声声要我时,其实就是爱我。只是你狂妄得 不会告诉我,而我也倔强得不肯向你低头。找很想要有你的孩子,却拼命地说服自己,只要 不怀你的孩子就不会让自己受伤。”幻笛抚摸他胡渣横生的下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 们明明相爱,却要彼此伤害呢?”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他拭去她的泪水,柔情似水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告诉自己,纵使 得不到你的爱,就算你只爱我的钱也好,我也要用钱来满足你想要的一切。” “现在想想,你愚痴得可以。”幻笛嘟起嘴巴问道。“你的爱让自己变得很盲目。因为 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人,而不是你的钱。对了,你为什么要将葛邸给我?” “那一直是你的‘愿望’,不是吗?”原来震霍真的从头至尾都没忘记,他对她所许下 的每一句爱的誓言。“当我父母死后,我清查了葛李木名下所有财产的来源,葛邸这块土地 确实来得莫名其妙,连前一笔转移的地主都模糊不清…… 所以我相信你爸爸死前的说词,我现在不过是将土地物归原主!“”但是死无对证,你 仍旧可以不认帐,可是你却没有这么做,我佩服你的诚实。“她献上一个热腾腾的香吻。 “是你的爱让我诚实。爱才是原动力!” “不过得到葛邸早已不是我的愿望了。我现在的愿望是——”她开始叙述一个很美的梦 ……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一支尘封八年的口琴。“这是我一直割舍不掉对你爱的信物。” 他激动地将口琴棒在手掌心上。“我答应你,一定会圆你的美梦的。” “其实,‘棉花糖’一点都没变,我还是从前那个我,”她认清了自己,也开始自我解 嘲。“到现在为止,我还是节俭得只有一把梳子,上次梳子掉进马桶,有洁癖的我不敢拿起 来用,害我披头散发、狼狈地见你……我总是喜欢把自己洗得于干净净的,以为那样就可以 抛去贫穷的阴影,现在我才知道,贫穷并不可耻,重要的是自己的心不能贫瘠。”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一直是我心中不变的‘棉花糖’……”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你心乱如麻时,总是习惯地将下唇咬得瘀青,这个坏习惯让我 看得好心疼。”他伸出舌头轻舔她的下唇,为她疗伤。 “为什么那么喜欢叫我‘棉花糖’?”她躲在他怀里轻轻问道。 “在我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棉花糖,从此我就忘不了吃棉花糖那一瞬间幸福的感受。” 他眼中漾满对她深深浓浓的情感。“只要想起‘棉花糖’,那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幸福。” “我们来做生孩子的事——”他呢喃地说着。 “我好想你的唇、你的柔、你的性感、你的帅气、你的身材——”她闭上眼睛回忆着。 “还有你高超的琴艺。” “你走了之后,我对人性彻底失望,甚至抛弃了我最爱的音乐。现在为了你,我会重拾 对音乐的热爱,我可以对你弹奏一整晚的爱之乐曲。”她又开启他对音乐狂热的灵瑰了。 一整夜,他不断弹奏,释放他对她充沛源源不绝的爱……围绕他们的是无比的温暖和无 限的幸福。 幻笛终于做回了自己——“棉花糖”。 假日的时候,她在安乐社区的公园里摆着小摊子,免费赠送棉花糖给小朋友吃而他则形 影不离,紧紧守在她的身边,用口琴对孩子们吹出一篇篇一曲曲无限希望的乐章。 每当他们对眼相望时,总会相视而笑:这才是最实在的幸福。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