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疯了 忙碌了一天,死狗一样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打开门,龙勤把他的脚翘得高高的支在饭桌上,正在压腿。 我扯开嗓子吆喝过去:"把你腿拿下来,装什么芭蕾舞演员。" 龙勤看了我一眼,继续压他的腿。 对了,我忘了,他不怕我,从来都不怕。 脱掉外衫光着膀子进了厨房。 这大热天的做饭,罪真不是人受的。 我差不多就是裸着了,汗还是流水一样往下淌。 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是一小破司机,挣得少,偏偏理想还远大,所以什么都得算计着来。空调太贵了,暂时我还不能买。 忙活了半天,把四菜一汤都端上桌,龙勤还在那压腿,心情无端地好起来。 噗嗤嗤地乐,"小勤,来,乖,吃饭了,把腿拿下来。" 走过去,轻轻拿下龙勤放在饭桌上的腿。 大概是看见了自己爱吃的凉拌菜,龙勤乖乖地任由我拉着他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夹了几筷子热菜放到龙勤碗里,"来,别光吃凉拌菜,对胃不好。" 龙勤听话地把我夹给他的菜都吃掉了。心里十分安慰,小勤的状况真是一天好过一天。 吃完饭,刷了碗,我看着小勤说:"咱出去走走。" 小勤眼睛亮起来,一天他就盼着出门这会儿。 钥匙我给他了,挂在他脖子上。 可是他从来没出过门,不用问我也知道,小勤大概还不敢自己出门。 拉着小勤的手走在大街上,心底是从未有过的塌实。 夏日的晚风轻轻地从我们颈间拂过,街上是三三两两的散步的人们,我突然有一种错觉,似乎很早以前我就和龙勤这样生活了,似乎我们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直到永远。 絮絮叨叨地给小勤讲着我从前打工那家公司的老板,怎样趋炎附势,怎样溜须拍马,一副小人嘴脸,龙勤似听非听,没有半点反应给我。 我也习惯了,故自讲了下去。 一直走到街角,看到冰淇淋店的招牌,我转头看小勤:"要不要吃冰淇淋?" "恩,要,我要一勺西瓜味的。" 一勺西瓜味的?即使这么不合理的话从小勤嘴里说出来也是那么可爱。 "等着哈。"我拍拍小勤的后颈,跑过去排队。 "一盒西瓜的,一盒香芋的。"轮到我时摸出十元钱递了过去。 提着冰淇淋转身,身边没有小勤的影子。 冷汗一下从我周身的各个毛孔冒了出来。 我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还是没有。 "小勤!"不顾一切地嘶吼出来,我开始沿着来路飞跑,一边跑一边喊:"小勤,小勤!" 没有没有,我没看到小勤,恐惧和惊慌象两条毒蛇缠绕着我,胃部一阵阵抽搐,好恶心。 按着不听话的胃四下张望,我怎么可以这么糊涂,就因为小勤这几天的表现正常了就这么放松了警惕,真该死。 扩大了范围,我到处乱走着,呼喊着,看在旁人眼里大概跟个疯子没差别,我也顾不得了。 不想看到人群围堵着的交通事故,不想看到流淌着鲜血的地面,虽然作为一个司机我经常看到这些。 找着喊着,在一个街角看见一小撮人群围成一圈在议论:"看,疯子诶。" 脑子嗡地一下乱了,我扑过去,分开人群,龙勤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睛恐惧地看着四周的人,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明显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一把拉起他,揽着他的腰从人群里挤了出去,我恶狠狠地咒骂:"他妈的,快让开,你丫才是疯子呢。" 一直坐到家里的沙发上,龙勤还在发抖。 放好洗澡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出来轻轻摸了摸龙勤的头发:"乖,洗澡去,出来吃冰淇淋。" "肖哲,我是不是疯子?"龙勤眼神抖着问我。 "我是不是疯子?" 心在一瞬间被狠狠撕裂,我蹲低身子,眼睛平视龙勤的眼睛:"你不是。不是,听清了吗?谁他妈说你是疯子他才是疯了呢。" "那为什么唐颂他不来找我,颂呢?" 仿佛被一拳击中要害,我连蹲着力气都没有,一屁股坐到地上。 肖哲,你活该,你活该啊。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你这就是自作孽啊。 最爱的你 我第一次看见龙勤的那年,他十六岁,刚刚考上省重点中学S中。龙局把他介绍给我:"来,小勤,叫肖叔叔。" 天知道,我刚刚比龙勤大四岁,技校刚毕业一年,可是我是上班的人,他还是学生,于是他乖乖地叫我:"肖叔叔。" 我笑着点头,同时眼睛迅速地扫过他周身上下,那时候龙勤刚升上高中,青涩的稚气未褪,可仍然是那种第一眼就会让人觉得漂亮的小孩。 线条优美的脸颊,灵动跳跃的双眼,瘦削但挺直的身躯,我喜欢他。第一眼就喜欢。 然后我就拉他到身边,"龙局,您忙着,我带小勤玩会儿去。" 司机从来都是领导的半个家里人,龙局笑着点点头,"行,小勤听叔叔话。" 那天我带龙勤玩了一个小时街机,看着他通关后那神采飞扬的笑容,我觉得花再多时间都值。从游戏厅出来,我在阿迪专卖店给他买了一双新款篮球鞋,当时我的工资也不高,要不我就多给他买点东西了。 龙局第二天跟我说:"小肖你以后别给他买东西。"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买鞋的事儿,我喜欢龙勤是真的,并不是纯粹溜须龙局长,买过之后我就把这事忘了,显然龙勤这个实心眼的孩子向他爸报备了。 这个马屁拍得挺匀乎,龙局后来说:"小肖咱们上次出去那饭费票子,你拿过来我签字,你去财务报了。" 我明白龙局的意思,可也没敢太多添,反正鞋钱没弄回来,但是龙局从此对我更加信任了,完全拿我当自己人。 那时我对龙勤甚至比对龙局还上心,每个周末,我都把车擦的亮亮的,然后主动跟龙局说:"我去接小勤了。" 逢到此时,龙局就笑得格外慈祥。 阴天下雨,我也会向龙局请示:"要不要我取几件衣服给小勤送去?" 赶上年节就更不用说了,如果龙勤不放假,我会载着秦姐去学校看他,如果龙局两口子都没空我就自己买了好吃的给龙勤送到学校。 不知道龙勤对于我做的一切怎么想,觉得我是在溜须他爸爸,对于这一切司空见惯,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龙局对我非常好就是了,周末出车单位控制得很严格,我却什么时候想出就什么时候出,用多少油龙局都大笔一挥,批了。 那阵子我因为帮人跑车交下不少好哥们,一直到现在都铁磁。 有个周末,我去学校接龙勤,正赶上龙勤在打篮球。龙勤那天穿着一件白色恤衫,银灰色的运动长裤,脚上就是我给他买的那双鞋。 和别的男孩子比,龙勤简直太羞涩了。 别人玩热了,脱得一身短打,胳膊腿都露在外面,他满头是汗也不肯脱下来一件,胳膊和腿都严严实实地包在运动衣里。 龙勤头发比刚开学的时候长长了些,碎碎地粘在前额上,每当他跳起来,发稍轻轻甩动,真的比电视广告里的明星还好看。龙勤打篮球的姿势极标准,蹬蹬蹬三步跨上,右手一勾,球应声入篮。人已经退至几米开外,根本不看他投出去的球,他就有这种必进的自信。 篮球场周围观战的女孩子被龙勤迷的神魂颠倒,尖叫之声不绝于耳。 我看着龙勤在球场上英姿飒爽,根本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午后金色的阳光,轻轻勾勒在龙勤身上,他完美的就似一个天使。 当年在技校读书的时候,我也有A校小帅哥之称,可这时候看到龙勤,我只想很没创意地说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我就这样被龙勤的青春,龙勤的阳光,龙勤的帅气比了下去,活生生变成一干菜帮子。 64比37取胜,龙勤满头是汗地跑到我身边,"肖叔,早看见你了。真不好意思,让你一直等我。" 我摸出手绢"快擦擦汗,别闪着。"龙勤接过我的手绢,对旁边女生送过的手巾抱歉地笑笑,抹了抹汗。 我拉龙勤上车,"车上有矿泉水。" 上了车又问:"饿了吧,想吃什么?面包?冰淇淋?德克士?我给你买。" "肖哲,你简直比我爸我妈对我还好。我感觉只要有你我爸我妈都不要我了也没关系。" "别没大没小,你管谁叫肖哲。" "得了,你就比我大四岁,哪够资格当我叔,当哥就勉强。不过在外人面前我照样管你叫叔你不用担心,我给你面子。" 哧,我乐出来,伸手揉乱他的头发,那时候我们都那么简单。只要他快乐,我就能笑出来。 龙局和秦姐都很大年纪了才生这么一个儿子,对他那是相当的疼爱,可我还老怕龙勤钱不够花,每次见他都给他塞钱。起初龙勤坚决不要我的钱,可是最后我总会偷偷塞到他书包里,或者想法放进他的口袋,明争暗斗了几次,龙勤也不再固执,反正最后都是败给我。 那时我真傻得可以,都这么喜欢一个人了,我也没觉得有半点不对,压根没往别处想。 和波子聊天的时候我说:"我对龙勤比我对我儿子都好。" 波子扑哧乐了:"那是,我要有这么好的机会拍局长的马屁,我也百拍不厌。" 我抬头灌进一瓶啤酒,说:"你懂什么?我是真喜欢龙勤那孩子。" 波子不屑地撇嘴:"得了吧,全局上下谁不知道,你肖哲一句话,比秦姐吹枕边风都好使。行了,你知足吧。" 我摇摇头,不再解释。 一直到那时候,我把龙勤从精神病院接出来,波子才相信我当初的话。 风向哪边吹 拿着扇子给龙勤扇风,一直到他睡着了,我从枕头底下摸出存折,二十万,本来想买个大房子和龙勤住的,媳妇儿这辈子是不想了。 自从把龙勤这个大麻烦弄到身边,原来那些腻乎着我不放的姐妹们自动都撤了。 撤了就撤了,没什么可惜的,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四年前的我,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想着龙勤晚上那句话:"那为什么唐颂他不来找我,颂呢?" 我久久不能入睡,心里好象有无数的刀片在割来割去,一片血肉模糊。 想了想我把存折揣起来,明天托个人打听打听,登寻人启事要多少钱。 清早醒来,把粥煮好,去楼下跑了一圈,顺便买了包子回来,龙勤已经起床洗漱完毕,规规矩矩地坐在饭桌边等着。 我把粥盛出来,包子装碟,招呼他吃饭。 龙勤乖乖吃掉一个包子。 抬起头怯怯地看我:"肖哲,我跟你去上班行吗?" "不行。" 看着龙勤刷白的小脸,我叹口气解释道:"小勤,我是司机,没有自己固定的办公室,领导随时可能派我跑车,我带着你不合适。" 我总不能拉着我们主任到处跑的时候让龙勤坐在车后面吧。 龙勤不说话,只管拿着筷子戳自己的手心,我把龙勤的手拉开,"别这样,小勤,我得挣钱我得养活咱们两。" 龙勤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我又拿了个包子给他,自己起身穿衣服上班。 下了楼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看楼上,三楼的白色护栏后面一个小小的黑色头颅,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情形好像龙勤被关在监牢里。 呼吸停滞了片刻,我突然就停下脚步,几步跑回了楼上。 "小勤,"我喘吁吁地说:"走,跟哥上班去。" 带了龙勤上车我一直在后悔,我怎么了,也疯了不成? 哪有带着家属上班的?就是带人家带的也是孩子,我带的是什么? 不过后悔也晚了,龙勤静静地坐在车后座,好像状态还可以,但愿他不会惹什么麻烦。 东油库的现场会是八点半。八点的时候主任下了楼,坐进车子发现后面坐了个人,意外地哦了一声。 我赶紧主动解释:"主任,这我弟弟。" "啊,行。咱们走吧。"主任连多一句废话都没说。 这是我佩服他的地方。他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当初龙局倒了,李局那边的人拼命踩我的时候,他一言不发把我要了过去,平等真诚地待我,跟对待别人态度一样,特别令我惊讶。 他并不是龙局那一派的,他哪派也不是,倔得要命,所以现在还在下面的大队当一科级干部。 起先人们都冷眼看他怎么对我,时间一长发现他总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慢慢也都习惯那样,再后来也没人踩我了。 车子在青三路上疾驰,龙勤突然尖声叫起来:"颂,颂。" 坏了,坏了,眼角瞥到一辆chrysler超过我们转眼不见,我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不会的,不会。龙勤已经好久没犯病了。 可龙勤还在尖叫,主任诧异地透过倒后镜看着龙勤。 我的手心湿滑一片,看来这回我又干到头了。 虽然脚下踩紧了油门,我这辆破轿货要追上chrysler是不可能的,chrysler很快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车子在东油库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主任下车之前问了句:"他是龙局的儿子对吧。" 然后不待我回答,就下了车,隐约听见风中传来他的咕哝声:"好好的一个人......" 我顾不得思索他的话,急急打开后车门,来安抚龙勤,我不想他再回到那个地方。 "小勤。"拉龙勤出来。 龙勤整个人都非常亢奋,"肖哲,你看到,你看到对不对?那是他的车,是他的车!" "嘘,嘘,小勤,我有看到我看到了,可是我追不上,不要紧,只要他在,只要他真的回来了,咱们一定可以找到他。"我尽量安慰龙勤,也不知道他这时候脑子里还听不听的进话。 "是颂。是。是他回来了。" "是。是。我们去找他。" 接下来等主任开完会的一个小时里,我一直在听龙勤喋喋不休地重复那些话。 这就是龙勤发病的主要表现:话多,而且说个不停。 我无力地安慰着,低着头,任两滴泪掉落到地上的尘土里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初那么喜爱的聪明羞涩的少年会变成这样。 主任出来时,我总算把龙勤哄上车,累得好似打过一场硬仗,把主任送回单位,我就带龙勤回家了。 没有拿医院开的药给龙勤吃。 我不愿意给龙勤吃那些能令他情绪稳定下来的药物,听说它们会损害神经。我不想龙勤的一生就这么毁了,他可以好他一定可以。 从冰箱里拿了西瓜味的冰淇淋出来,我搂着龙勤喂给他吃,希望我的拥抱能带给他安全感。 "小勤,"话出口带着我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苦涩,"小勤,我一定帮你找到他,一定。相信我,好不好?不管想什么法子,我一定让你见到唐颂。" 柔声哄着,轻轻拍着,在我如对待初生婴儿般的悉心照拂下,龙勤终于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而我,懊恼得想撞墙。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我不说,为什么我不告诉龙勤,只要他一回头,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月华如练,我拿出冰箱里所有的啤酒坐到阳台看月亮,让我醉死算了,那我就再也不用受良心的谴责了。 一罐又一罐,眼睛看着月亮,脑子里在放电影,我和龙勤之间的一幕一幕在不停地回放。 "肖哲,这个是我送给你的,你喜不喜欢?"那是我过生日的时候肖哲送我的礼物,一个goldlion的钱夹,一直到现在我都还在用,用得小心翼翼,跟新的差不多。 "肖哲,你会不会看不起我?"那是我发现龙勤的秘密的时候,他那么紧张地看着我。 肖哲,肖哲...... 我痛苦地抱住头,龙勤,都是我的错,原谅我。 "肖哲,你为什么坐在这里自己喝酒?" 龙勤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吓了我一跳。 我回头,龙勤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正在我身后看着我。 "来,小勤坐。"我拉了拉旁边的椅子。 "我也想喝。"龙勤看着桌上的啤酒。 砰,我拽开拉环,递给龙勤一罐啤酒。 "你还没回答我?"龙勤喝了一口,眼睛专注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龙勤,他的眸子黑黑沉沉,仿佛不见底的深潭,目光那么专注,让我相信此刻他是清醒的。 "小勤,如果我做错了事。你愿意原谅我吗?" "你在请求我的原谅?"龙勤反问。 看,谁说小勤是疯的,他的反映能力和逻辑思维都没有任何问题。 "对,是,小勤,我求你原谅我。"话一出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 靠,今天怎么了,哭两次了,我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温润的唇瓣印上我的面颊,将泪滴一一吮去。 我傻了。 直到双唇相贴。 后面的事我一直不大记得,因为灵魂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出躯体。 隐约中好象听到小勤说,我原谅你。 往事如烟 发现龙勤的恋情完全是偶然。有天我和波子,娜娜,陈兵几个一起在酒吧里玩,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龙勤。 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唐颂,他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脸上是一种充满自信又放任不羁的表情,偶尔他和龙勤说话,嘴巴和龙勤的耳朵贴得很近。龙勤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 我从来没见过龙勤那种表情,一点点迷醉,一点点投入,一点点崇拜,一点点忐忑,加在一起是沉沦。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龙勤那样的表情,我第一反应是妒嫉。 妒嫉的发狂,龙勤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 然后才是担心,龙勤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一个同性。 哦,不用说,那个男人诱惑他。 我直接在心里替唐颂判罪。 那天我在酒吧里待到很晚,一直到目送唐颂和龙勤一起出了酒吧,龙勤上了唐颂的chrysler。黑色的chrysler在我眼前消失,我心被深深刺痛。一直也想要开那样的车,可是当年龙局的坐驾也不过是辆奥迪而已。 "老大你没事吧?"那天我的脸色实在差得吓人,波子他们几个一直不安的陪着我。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为了一个家境好到不行的小屁孩担心。 我这不是杞人忧天是什么,轮得着我管吗? 没过几天我就清楚的了解到,和龙勤坐在一起喝酒的那个人叫唐颂。 我没法不了解,这个人根本不晓得低调为何物,痛痛快快地接受各种地方小报的采访。方寸小像印满报端,铺天盖地的向我席卷而来。 我发誓如果不是因为龙勤,我一眼都不会看那些报导。 唐某人,时年二十七岁,美国某州某大学留学归来,我不记得那么多外国字,总之他念的学校臭屁得要命就是了。 学成回国的大海龟慷慨陈词,想要在家乡一展拳脚,不过是短短几个月间,已经注册了公司,开始自己的事业,报纸上满篇溢美之词。 即使不看那些,我也知道,他确实是尊人物。 偏偏这位工商管理硕士本科学的是中文,所以他非但没有一点铜臭气,还满腹经纶,才华横溢。的确,这样的一个人,对龙勤来说,杀伤力是不可估量的。 连着一个月,每次接龙勤的时候,话题都在围着唐颂打转。 "肖哲,你知不知道,唐颂说......" "肖哲,我将来要考唐颂念过的那所大学......" "肖哲......" 我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虚伪过,一面耳朵里听着龙勤怎么样夸唐颂,一面在心里咒他去死。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影响一个人生观还不成熟的孩子,我巴不得唐颂立刻在我眼前挂掉。 可惜我的怨念丝毫不起作用,唐颂不但活得结结实实的,还顺利敲开龙局家的大门,成为龙家的座上宾。 连龙局提起唐颂来,都满口的欣赏。 妈的,拳头狠狠挥在眼前的沙袋上,汗水不停的洒落,我把怒火都发泄在运动中,唐颂,我打死你。 那天夜很深了,我从酒吧的后巷出来,两个人在酒吧后巷黑暗的角落里接吻,急促的喘息声在黑夜里格外夸张。 面红耳赤地想要快点躲开,却在眼角瞥到当事人时木雕泥塑般怔住了,龙勤和唐颂。 他们也看到了我,现在是三尊石像。 最后龙勤先从唐颂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肖哲,送我回家好不好?"龙勤小声要求着。 深呼吸再深呼吸,我拼命控制自己才能不把唐颂当成那只沙袋。 车子在公路上狂飙,开到龙局家楼下都没出车祸是奇迹。 车子停在楼下,龙勤却不敢下车,小心翼翼地看了我半天,龙勤试探着开口:"肖哲,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我,我,我喜欢男人。" "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我冷冰冰地答。 龙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知道他误会了我的意思,可不想解释,我心里难受得想要死掉。 就这样煎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能在某个下午装出一脸平静的笑容,对龙勤说:"小勤,别误会,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我不会因为那个看不起你的。" 我是不会,因为我终于意识到,我喜欢的,也是男人。而且是一个比我小四岁,一点也不喜欢我的男人。 可是弥补已经来不及了,龙勤本来就脆弱又敏感的心灵显然受到了伤害,跟我再也不像以前那么亲近了。 龙勤其实一盆温室里的花朵,虽然艳丽迷人但是没有经历过风雨,一点点的打击都足以使他枯萎。 后来龙勤受不了那么惨重的打击而疯掉,也算是宿命吧。 我永远在这里 暖和的阳光温柔地抚摩我的躯体,我张开眼睛,昨夜发生的一切涌入我的脑海,天啊,我和小勤,我们,接吻了。 我看向身旁,小勤还在熟睡着,鼻翼轻轻翕动,脸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真可爱,我真喜欢小勤,喜欢的无可救药。 不过我总觉得小勤他还不完全清醒,一定是这样,小勤怎么会吻我呢?他又不喜欢我,他喜欢唐颂。 穿好衣服下楼跑步,顺便给小勤买早点,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提着豆浆油条回到家,龙勤已经起来了。 咿,我看错了吗?龙勤的脸上竟然挂着微笑,他好象很久没笑过了。 "肖哲,我今天不跟你上班了。我在家里打扫卫生。"龙勤小脸红通通地说。 天啊,看着他羞涩的样子我都会起反应,我狼狈地扭过头,"今天是周六,我们一起打扫好了。" "哦,我忘记今天是周六了。"龙勤懊恼地拍拍自己的头。 心中一痛,我的小勤,最聪明能干的小勤,现在连过到哪一天都不知道呢。 "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开始。"我故意轻松地一笑。 早餐过后我俩开始大扫除。 很快就做好分工,我洗衣服,小勤归置东西。 把衣领和有污渍的地方细细搓净,再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顺手投净一条抹布开始擦家具,当我把衣服都晾起来的时候,小勤开始扫地了。 眼看着屋子里变得亮光光的,心情越发快乐起来,直到电话铃声打破宁静。 接起电话,大姐打来的,"小哲,明天老爸过生日你没忘记吧,明天回家哦。" 好,其实我真的忘了,这几天光琢磨龙勤的事儿了,差点忘掉老爸生日。 "小勤,一会儿跟我上街。" "干吗?" "明天我爸爸过生日,陪我去给我爸爸买两条烟。" "那我也去吗?"龙勤怯怯地问。 天啊,我心跳得乱了节奏,龙勤的问话,他的语气,和正常人有什么分别,龙勤是不是真的好了? "去啊,你当然一起去。难道留你一个人在家。"我答。 "哦,"龙勤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我想他应该是高兴的。 和小勤上街买烟,才十点多一点,太阳已经火辣辣的,晒得路面好像都要溶化了。 拉着小勤沿着楼房的阴凉处走,就在街角,离我和小勤要去的烟酒商店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chrysler,眼熟,实在很眼熟。 我拉着小勤走近,车子锁着,车上没人。 唐颂,应该没走远吧。 四处张望着,小勤过来拉我的手,我感觉到他手心里湿滑一片,全是汗,这天太他妈热了。 "商店在那边。"小勤说。 "啊?哦。" 跟着小勤往烟酒商店里走,我心里不住打鼓,什么意思啊?小勤要找的人不就在眼前,干吗不守在车旁等他啊? 可是碰上这回事我真是不敢问,唐颂就是小勤的定时炸弹,一碰就出事。 小勤心里怎么想的我也猜不透,他说进商店就进商店吧。 烟酒商店的老板王竞东是我小学同学。提起他我就泄气,小时候一起上树掏鸟玩的,如今人都开商店了,我还在单位领那点微薄的月薪。 "哟,肖哲。来了。"王竞东看见我还是老热情的。 "领这谁啊?" "哦,"我看看小勤,"我弟弟。" "嘿,比你个还高。你们一家子就没有矮个。" 得,误会了,这不是亲的那个。 我也懒得解释,直接往外掏钱。"东子,给拿两条软中华,我孝敬我爸的。"虽然店里没人,我也没说那么直接,我要真的。老爷子过生日我横不能弄两条假烟回去。 "成,绝对,给你我能不拿真的?"王竞东到没介意,直接把话说开了。 打开下面的小柜包了两条软中华给我,我把一叠粉红色钞票交给他。 王竞东一个劲地往外推:"行了行了,就当我孝敬老爷子的。" "瞧不起我是不是?"我半开玩笑地说:"你开商店比我牛呗。" "哪是那个意思。"王竞东抹不开了。 "我跟你开玩笑呢。"轻轻捶了他一下,把钱塞进他口袋,"走了,哪天我找你,咱们喝两盅。" "哎,行。" 出了商店,我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刚才chrysler停着的地方,空的,已经开走了。 "热死了。肖哲,我要吃冰淇淋,给我买。" 小勤脸涨红着,好像是热的够呛。 我转头走开几步,从前面停着的一辆车的后视镜里看见小勤支撑不住地蹲低了身子,顿时胸口闷得像有大石压住。 蛋筒冰淇淋递到小勤手里,小勤已经面色如常,一点看不出刚才的难过。 能掩饰自己的情绪了,呵呵,小勤的进步很大,压下胸口的涩意,我强迫自己这样想。 "肖哲,冰淇淋太凉了。"吃了两口,小勤看着我开始撒娇。 二话不说接过小勤手里剩下的冰淇淋吃掉,这祖宗是我自己供起来的,什么都甭说了,有钱难买我乐意。 第二天的家宴十分热闹,老爸的三女二子全都阖家归来,女儿,女婿,儿子,外孙,外孙女,一大家子。 龙勤乖乖跟在我身后不出声,任由旁人打量他。 我理解家里人的心情。今天特意给龙勤换了一身新衣服。红色短袖T恤,牛仔裤。红色十分适合龙勤,衬得他唇红齿白,越发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我们家是传统的中式家庭,重男轻女,长子有绝对不可撼动的家庭地位。 我大姐二姐,小弟小妹都看着我脸色行事,丝毫不敢轻慢龙勤。 把昨天买得两条烟递给老爷子,坐下陪老爷子说了会儿话,老爷子又关心起龙勤的近况,我只笼统说:"挺好的。" 沉吟了会儿老爷子说:"要是真的恢复的不错,就想办法安排小勤复课,好容易考的大学,难道就这么不念了?" 我回头看看龙勤,复课一时半时怕是不能,虽说龙勤现在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可万一发病呢,我不在他身边的话,谁管他? 中午,一家人团团围在拼起来的大饭桌周围坐定。 从大姐开始一个个轮流站起来向老爸敬酒,我之后是龙勤,我看看他,不敬也算了,老爸应该不会怪他。 刚想开口说话,龙勤已经捧着杯子恭恭敬敬地站起来:"伯伯,我祝您健康常在,笑口常开。" 别人敬的酒,老爸都只抿一口,龙勤敬的,老爸却一口全都干了。 我的眼睛涨涨的,老爸真是我的偶像。一年前我去接龙勤,二姐夫挺不以为然,私下里大概议论了几句,传到老爸的耳朵里。 有天老爸把二姐夫叫到书房里,说了几句,具体内容我不清楚,反正二姐夫灰头土脸的出来,以后全家上下无人敢私下议论龙勤一句。 "小哲"大姐打断我的神游,"你也不小了,怎么也不领个对象回来?该上心了。" "姐,我才二十四。再说男人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 "别管他,他自己的事儿自己有数。"老爸一发言,我就等于是获得自由。 大姐立刻不响了。 "小勤舅舅,你什么时候带小勤舅妈回来?"大姐五岁的女儿圆圆突然发问。 "小勤舅舅又做你舅舅又做你舅妈好不好?"龙勤看着圆圆无邪地回答。 一口酒呛到嗓子里,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桌上笑倒一片。 一个孩子和一个疯子的对话,能听吗? 大姐边笑边给我拍背,龙勤起身倒了杯水给我,总算止住了我的咳嗽。 拜龙勤那句不靠谱的话所赐,后面的饭我吃得魂不守舍,鱼虾肉蛋吃到嘴里都一个味,别人说什么都不知道搭茬,净发傻了。 吃完饭姐夫张罗打麻将我也没玩,我怕我一上桌,龙勤自己一个人没意思又犯病。 翻出张周星驰的影碟来,陪小勤看片,我都快成幼稚园阿姨了。 小勤一整天的状态都挺好。 傍晚我们乘公共汽车回家,下车的车站到家是一段林荫路,我和小勤肩并肩走着,心情好得不得了。 结果刚拐了个弯,庞七和他那一伙人就冒了出来,团团把我们围住。 "肖老大,好久不见啊。" "什么事?"我耐着性子和他打交道。 "还是上次说的那个事,肖老大给说说话。"庞七求人的态度非常不诚恳,眼睛来回在我和龙勤之间转。 "帮不上忙。"我拉着龙勤的手向前走。 可是一群人,呼呼啦啦围着我们,我实在过不去。 我不想当着龙勤的面动手,但耐性在逐渐减少。 "肖老大,这位就是从前龙局的公子吧。"庞七意有所指地看着龙勤,目光十分下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有别人不能触摸的禁地。 我的底线就是龙勤。 将龙勤揽进怀里,我微笑:"对,他就是龙勤。我的心头肉。七哥不妨替我在道上传个话,谁要想对我下手,可以先动龙勤试试。" 庞七和他的人都傻了,大概他们没见过喜欢男人喜欢的这么明目张胆的。 不耐烦地拨开眼前挡路的人,我拉着龙勤回家。 晚上波子带着几个兄弟来到我家。 "肖哲,庞七是不是堵你了?" "嗯,你先别管。我看他也就做到这样,不会真动手的。" "可是,你是老大啊,就这么算了,那......" "我不是什么老大。"我头痛地打断波子的话,"我已经不打架好多年。他们那些事我不掺合。你们也少跟着掺合。" "万一他们真的......"波子的眼神瞄了瞄龙勤。 "你怀疑我现在的身手一个打不了十个吗?" 我以一个简洁的问句答复波子。 往昔 龙勤和唐颂的出柜现在看好像是必然。 唐颂受西方教育,总觉得自己喜欢龙勤就是喜欢龙勤,光明正大,事无不可对人言。因此和龙勤亲热起来毫不避忌,不分场合,不管时间。 单纯的龙勤觉得爱人既然这样勇敢,自己也应该跟上,因为也跟着冒傻气。 想起这个我就恨,唐颂他有自己的公司,有上百万的资产,进可攻,退可守,他出柜谁又能说什么。 龙勤有什么,只有一个比较罩得住的老爸,他老爸要是不支持他就完了。可是他老爸怎么可能支持他搞同性恋。 风言风语传到龙局那里的时候,可以想象龙局是何等的震怒。 龙局问起龙勤这件事的时候,龙勤也怕,可是还是坚贞不屈地承认了。 结果先是被一耳光甩到脸上,接着是几脚踹过来,龙局还不解气,拿起个花瓶要砸,秦姐拼命地抱住他,流着眼泪对龙勤喊:"还不快跑。" 吓傻了的龙勤才踉踉跄跄跑出家门。 龙勤跑出家门半天,秦姐才偷偷拨电话给我,这种丢脸的事也不敢让亲戚知道,秦姐哭着跟我说,"小肖,只有靠你了,你去找找,看看龙勤上哪去了,把他领到你那去,别让他再见那个姓唐的。" 挂了电话我胡乱套了一件衣服,蹬上鞋子出了门,连去车库提车也等不及,路边拦了辆出租,沿着往龙局他们家去的路一路搜寻着。 还好,在离龙局他们家不远的地方,我找到了龙勤。 龙勤的样子狼狈极了,脸上又是指痕又是泪珠,一个人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看他那样子也管不住自己了,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发说:"小勤,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龙勤拼命挣扎,神情狂乱,我赶紧哄着他,"小勤乖,小勤。我是肖哲,肖哲啊。" 肖哲,肖哲,龙勤抖了半天才认清我,扑倒我怀里放声大哭,也难为他了,从小到大,别说挨打,挨骂可能都少。 龙勤为了他的爱情,是拼了命了。 我安抚着龙勤,打算带他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杵了个人,唐颂,不知道他再那里看了多久了。 我想叫龙勤回头看看,可是想起秦姐那句不要再让龙勤见唐颂的话,再加上自己心底的丝丝恨意,我就作出了一辈子最后悔的决定,我没有告诉龙勤,唐颂就在他身后,只要他一回头,就可以看见他。 唐颂默默地看了我和龙勤一会儿,就转身走掉了。 我就带着龙勤回自己的家。 后面的形势急转直下,已经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了。 龙勤在我家里坐稳了,就给唐颂拨电话,可是怎么打唐颂都是关机。 龙勤眼睛都直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颂的电话打不通。 看着他那样子,我心疼得眼睛冒水。 我说你睡去,我替你打。 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后悔,我为嘛不告诉龙勤呢。 可惜电话一直没有打通,后来我才知道,唐颂当晚回去收拾了行李,第二天就出国了。 龙勤三天一直没有联系上唐颂,整个人都呆掉了,其实我如果细心,应该发现那时候龙勤的精神状态就有点不对,但当时我太疏忽,只以为他是一时受的打击太大了。 坏事接踵而来。 龙勤出柜没有几天,龙局就被检察院双规了。 我没敢把消息告诉龙勤,让他知道又有什么用,白担心。 我只盼着龙局没事,上面我没人,使不上劲儿,唐颂如果没走,说不定他能想点辙,可也不见得有用,毕竟他从商,到底官场上的事能帮上多大忙不好说。况且这个如果不成立,他已经出国了,当时我不知道,还继续恨他,恨他无情无义。 结果情形越来越恶劣,龙局被关进了拘留所,看来翻身是不可能了。 我找了路子,去拘留所看龙局。 会见的时候龙局看我的眼神特别慈祥,就像看自己的孩子:"小肖,我本来想,让你跟我几年,安排你到下面大队当个队长,你聪明能干,有我拉着你,以后你也就慢慢起来了。可是处久了,老也舍不得放你离开我身边,现在把你给耽误了。这么些年我看你也跟自己亲儿子差不多,谁想到,我对不起你啊。" 我拼命地忍住即将掉落的眼泪,徒劳地安慰着:"龙局,您一定会没事的。" 那天走了之后,我托几个哥们往拘留所里找人带话,让里面的人照应着龙局点。 后来李局那面派我上北京接车,我就去了。 那时候形势那么紧,我怎么也不能顶风上,安排好龙勤,让娜娜每天过来给他做饭,我就走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会面的第二天龙局就在拘留所里自杀了。 秦姐听到这个消息心脏病发作抢救不及在医院里也去世了。 所以我接车出去不过三天,回来龙勤已经疯了。 一夕之间,亲人离世爱人失踪,一下子变成了孤儿,这样的打击搁谁身上谁可能也受不住。 就这样被你吃掉 "肖哲,我今天好像看到黑道仇杀的戏码。"晚上我给龙勤洗脚的时候,龙勤托着腮帮子说。 "哦,主角你是不是认识?" 我只管继续撩水给龙勤洗脚。 "嗯,和现在给我洗脚的这个人长得很像。"龙勤竟然有心情开玩笑了。 我抬头看着他笑:"说不定那个人是我走失的双胞胎兄弟。" 嗤嗤,龙勤笑着歪在沙发上,我看傻了眼,什么叫祸水啊,龙勤这样嫣然一笑群芳失色的就是祸水。 倒掉洗脚水,我拿着指甲刀给龙勤剪脚指甲。 打小都是别人伺候我,能让我这么伺候的也就是龙勤一个了。 没想到脚也是龙勤的敏感区,我捧着他的脚丫子给他剪指甲,摆弄来摆弄去他就有反应了。 我听到他趴在沙发上低低地喘气,觉得有点不对,拉他起来就看见他支起了小帐篷。 "哈哈,你这小坏蛋。"我笑着撩龙勤的衣服。 龙勤满脸通红地按着自己的衣襟,好像我要非礼他似的。 "快点,你要自己DIY,还是我帮你解决。"我老实不客气地按住龙勤捣乱的双手,把他的上衣剥了下来。 真是秀色可餐。 粉白雪腻的肌肤上两点淡淡的嫣红,窄窄软软的细腰,圆润的脐眼,单是看着这一切我的呼吸都好象着了火,俯下头,抱住龙勤亲了下去。 舌尖探入龙勤口中,甜润的一片。 并不是初吻,可从前我似乎并没有这么失控过。 呼吸渐渐紊乱,手慢慢向下探入,握住龙勤的命根子。 我错了,我真不应该小看他,这小家伙那里还真发育的不错,尺寸相当可观。 放开龙勤,我一把把他抱起来,直接扔进卧室的床上。 回头拿了瓶润肤油过来,扔到他手边,我躺到床上,"来吧。" 小子,今儿就当我把欠你的都还了,你就下手吧。 这么想着,我闭上了眼睛。 龙勤看着那瓶润肤油,压到我身上开始吻我。 湿润的舌尖从耳廓轻轻划过,我听见龙勤魅惑的声音:"肖哲,把眼睛睁开。" 睁开眼,我看到一个不一样的龙勤。 潮红的脸上,一双媚眼如丝,粉红的小舌顽皮地挑逗我的神经,妖孽啊,这个人真的是我每天悉心照顾,唯恐受一点伤害的人吗。 我没想到的还很多,没想到龙勤的技巧那么高段。 他不吻我,只是对着我吹气,暖暖的气息喷洒到哪里,舌头就跟着舔到哪里。 我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勾引过。 神魂颠倒,销魂极乐,只想快点和他融为一体。 不过龙勤的手指沾着润肤油伸进去的时候,我还是本能的缩了一下。 没办法,生平第一次。 龙勤的扩张爱抚很有耐心,一点一点,只是他不许我转开眼神,一旦我难受的闭起眼睛,他会立刻要求我,"看着我,肖哲。看着我。" 在床上龙勤是完全的霸道,不许我的眼神有片刻离开他。 终于刺进去的那刻,我抓紧了龙勤的肩头。 接下来我反应过来现在骑着我的是我最心疼最心疼的宝贝,我松开手,去抓床单。 龙勤抓过我的手又放回他肩上,"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肖哲。我是你的。" 接下来的情势就不能控制,呻吟,律动,房间里一片淫靡的景象...... 天亮我张开眼,龙勤趴在我怀里睡得正香,捏住他的鼻子,不能呼吸的某人张开眼, 嗨,我招呼道。 龙勤的脸呼的一下全红了,整个身体缩进被子里不肯出来。 我好气又好笑,到底现在谁才是被吃干抹净的那一个啊? "快出来。我跟你说,零钱都在床头柜左边的抽屉里,一会儿你自己下楼买早点。要是喝不惯外面的粥,用电饭煲煮一点,很简单,电饭煲上有煮粥的按钮。我来不及了,上班去了。" 穿好衣服下地,出了门我才嘶出声来,靠,还真的妈的受罪。 今天要跑得地方不算多,送何队去局里开会,又跑了趟七厂,回来总算消停了,我把座椅放平,自己躺了下来。 昨天事后也清理了,可还是疼。 不过心里好受了不少,这回我就不用再为做错的事内疚了吧。 这样子补偿应该可以了吧。 手机滴滴作响,我拿起来,家里的电话,我傻傻看着屏幕,有几秒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勤给我打电话了。 "喂。"我从来没接电话接的这么激动过。 "肖哲,你中午回家吃饭吧。我煮了粥......"小勤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那么不真实,我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 进了家门,看见饭桌上摆着的热气腾腾的饭菜,我彻底晕了,原来白日梦是这么做的,挺美好的,怪不得人人都爱做梦。 看,梦里我的小勤给我做好了饭菜等我回家呢。 梦里小勤还给我把粥盛好端到我面前。 梦,呼,粥好烫啊。 我大张着嘴巴吸气,那样子一定傻透了。 小勤一面对着我的嘴巴轻轻吹气,一面皱着眉道:"一个劲地跟你喊烫烫烫,你怎么就是听不到,想什么呢?" 想什么?我以为是做梦呢,原来是真的。 想不到嘿咻一次,小勤就正常了,又能做饭又能打电话了,早知道我早就豁出去让小勤上了。 那天的粥煮的不错,软软滑滑的,我喝了三大碗,觉得也没那么疼了。其它的菜色普普通通,可我仍然坚持认为,那是我吃过的最幸福的一顿饭。 原来我这个人,也挺感性的。 告别江湖 连着幸福了好几天,因为我觉得小勤现在是个正常人了,他不再把脚搁到饭桌上,不再说些奇怪的话,不会去花盆里挖蚯蚓,不会把抽屉里的药都翻出来想要烧掉。 每天下班小勤都会做好饭等我回来,不管那饭菜好吃不好吃我都一点不挑剔的吃掉。没有人比我更知道幸福来之不易,我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吹毛求疵。 吃完晚饭我和小勤出去散步,有时我会故意松开小勤的手,自己向前走几步,然后等小勤追上来,把手重新放进我手里,这样我就幸福的不行。 这天下班的时候天有点阴,我看着外面想想小勤说会给我烧鱼吃,心里美滋滋的,一点没被气候影响。 可是走到路上就碰到了不想碰到的人。 王虎带着小卫和抹子拦住了我,"走,兄弟,跟哥哥喝一杯去。" 完了,今晚的鱼是吃不着热乎的了。 在饭店的包间里坐下,我警惕地看着王虎和他的两个兄弟。 王虎不是庞七,他手下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小卫是体校毕业的,身手嗷嗷灵活,抹子是从大牢里出来的,下手那叫一个狠,不见血不收刀,砍人跟切菜似的。 我可不想跟他们对上。 "怎么?虎子哥,叫兄弟来有什么吩咐?"我尽量把态度摆的低调些。 "哟,小哲,哥哥我哪敢吩咐你,实在是想要你帮忙。"王虎是个痛快人,也不藏着掖着,直奔主题了。 "东区这一片最近挺乱,差不多的都想伸伸手,可没个真像样的,再说你原来的那些弟兄,除了你谁也不服,我觉得你是不是还把东区这杆大旗扛起来。" "虎子哥你这不是逗我玩呢吗?从前我的兄弟谁敢不服你虎子哥,你说出来,我教训他。" "呵呵,我就是说咱们俩兄弟还一块干,咱们俩联手,这B市咱还不是平趟,到时候东区西区哪咱都说的算。" 深深吸口气,心底是无比的厌倦,我平静地开口:"虎子哥,兄弟我早就洗手了。今天当着亲哥哥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不想再干了。虎子哥我们家你也知道,老老少少十几口子都指着我呢,这刀头上舔血的事我真是干够了,再说你虎子哥手底下人才济济,不差我一个,哥哥你心疼心疼我,把我放了吧。" 王虎的脸色明显不悦起来,皱了半天眉说:"那你说谁行?庞七行不行?" "庞七肯定不行。他这个人沉不住气......" 我话还没说完,庞七的大嗓门就在身后响起:"我庞七怎么就不行啊。" 门帘挑起,庞七和他的亲卫队进来了。 连王虎都开始阴我,我不由得笑了笑。 看来我当初坚定决心洗手不干是对的,少年时不懂事,好勇斗狠,拎着一把片刀砍砍杀杀,自以为满身侠气,快意恩仇。 可是终于慢慢发现,我结交的这些,并不是什么侠士,黑道争斗的阴险诡谲只能让人的劣根性暴露的更彻底,今天我的发现再次得到证明。 我不说话,庞七看着王虎,王虎不说话,于是他也不说话。 我真的不耐烦起来,小勤还等着我回去吃鱼呢,他们想要我怎么样,还想要我的命不成? 眼光从屋内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虎子哥,这样好不好?这房里不算我一共12个人。大家一起上好了,如果我能冲出去,虎子哥你就放过我。如果我冲不出去,虎子哥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绝不反悔。" 一个,对十二个,听起来太嚣张,然而我知道,真正需要我提防的就那么几个。 王虎黑着脸点点头。 我手一抬一碗热茶直接泼向离我最近的人,惨叫声中,我一脚踹上他的肋骨,同时夺过他手中刀。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肋骨肯定断了,他一时爬不起来,我自己下脚什么分量我一清二楚。又是一脚踹上某人的裆部,很好又撂倒一个。 接下来刀光闪闪,鲜血飞溅,我不知道什么是分寸,我只知道我砍不死别人,别人就要砍死我了。 连庞七在内躺下九个后,我中了两刀,还好都不在要害,现在剩下的三个人是小卫,抹子和王虎。 他们三个人站的位置正好堵住包间门口,我早说过,真正要对付的就这么几个。 挥刀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小卫迎了上来,几招交过,空门大开,兄弟,这情我记下了,感激地看了小卫一眼,刀尖虚虚从他臂上划过,我专心对付抹子,一人一刀,我中刀的部位是上臂,抹子中刀的是大腿,摔倒之后就只剩下了王虎,咬咬牙,我决定赌了,把手里的刀一扔,我直接向门口走去,王虎犹豫着,最后手里的刀刺过来不是向着我的胸口,而是向着我的手,我赌赢了。 一把握住王虎手里的刀,我夺门而出。 血流的有点多,我头晕,摸出手机靠着最后的清醒,拨了电话给波子。 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洁白,看见我醒了,波子开心地跳起来。 "老大,肖哲,你醒了,你醒了。" "来点水。"我虚弱地开口。 娜娜走了过来,摇起了医院的病床,波子扶着我,给我喝了点水。 "老大你真是的,"看我状态好了点,波子开始抱怨,"你砍人怎么不叫着兄弟,挨了四刀,幸好刀口都不深。" "没事,这点伤小意思。"我没当一回事。 "哦,对,老大,我给你们家挂电话了,你们家那小孩伢子吓哭了。" 天啊,龙勤,龙勤还等着我回去吃鱼呢。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头一晕又摔回床上,波子和娜娜吓坏了,一起扑过来按住我,"老,老大,老大,你别,你不能动啊。"波子都吓嗑巴了。 "你告诉他干什么?"我冲波子喊。 随即反映过来,"是得告诉他,要不我一直不回去他更着急。" "老大,我叫陈兵去接他了,一会儿他就来了,你别担心好不好。快躺下。" "你又犯病了是不是,叫我肖哲。" 这个时候我还计较这个有点让波子哭笑不得,"是,肖哲,你先躺下行吗?" 都会过去 龙勤拎着个饭盒进病房的时候,鼻头红红的。 还真是越宠他越象小孩子了,这么爱哭。 波子拉着娜娜回家,娜娜有点不放心的样子,龙勤一个人行吗? 行。哪不行啊,都二十了,陪床还陪不了,赶紧的,回家。连拉带拽波子弄走了娜娜。 "我给你把鱼装饭盒里带来了。"龙勤说。 一面打开那些漂亮的小盒子。 "我都快饿死了。"我撑着想起来,这会儿胃有反应了,想吃东西。 "你别动。"龙勤轻轻按住我。 接着开始挑鱼刺,挑好了拌上米饭喂进我嘴里。 这被人伺候的感觉,真他妈舒坦。 龙勤专心挑鱼刺的时候,我就盯着他看。 龙勤的眼睫毛可真长,微微地向上卷翘着,白皙的皮肤一点瑕疵都没有。我开始有点理解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要是有谁敢把我眼前这人毁了,我能把他家祖坟掘开。 吃了两口,我想起来问:"小勤你吃饭了吗?" 龙勤摇摇头。 这孩子就不会装作吃了哄哄我。 "那你先吃吧。" "不。"龙勤坚决摇摇头,"老是你照顾我。今天让我伺候伺候你,你先吃,我吃你剩下的。" 我,我,一个大男人被感动到流泪太丢人了。我忍。 我转开脸眼睛看着窗外半天才敢再看龙勤。 我们两吃完饭,龙勤去刷饭盒,去的时候那个长啊,我都担心他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回来了。 "我刚才去问了问医生你的情况。医生态度真好,跟我解释的可详细了。"龙勤坐下说。 医生准是个色狼。我腹诽着。 "想吃水果吗?我下楼买去?"龙勤问。 "刚才娜娜买了,搁床头柜里了,你给我削个苹果吧。" 恩,龙勤听话地拿出个苹果,打开钥匙环上的瑞士军刀,开始削起来。 这东西,准是唐颂送他的吧。 "这个是我爸爸给我的。" 咦,小勤在说什么啊。 天啊,我难得一见的脸红了,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肖哲,你为什么跟人打架?"龙勤好奇地问我。 "他们想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最后就动手了。"我思索了下如是回答。 "你不想做的事?"龙勤蹙了蹙眉,"贩毒吗?" "没有没有。要那么严重你以为我还能活着回来,人家早把我剁碎扔马葫芦里了。" "哦,"龙勤哦了一声,把分成小块的苹果喂进我嘴里,继续发问:"你一个人和几个人打?" "嗯,没几个。你以为我真那么神。"我咽下苹果说着。 "哪天你也教我功夫好不好?" "学功夫得从小,再说你学这没用的干吗?" "怎么是没用的?"龙勤不服气地看我。 "有我在你不用学功夫。" "挨了四刀你痛不痛?" 痛不痛? 我看着小勤,一狠心把话说了出来。 "小勤,你想不想知道我这辈子最痛的是哪一次?" "想。"小勤放下了苹果专心听着。 "就是我去医院接你,你叫我名字的时候。" 回忆挟着风声滚滚而来,犹如闪电劈入我们的脑海,我看见小勤脸色变了。 从北京接车回来,娜娜和波子告诉我小勤不见了。 我顾不上埋怨,就开始满世界的找。到处都找遍了,也报了警,就是没有小勤的踪迹,我都快急疯了。 那阵脾气暴躁的,谁便一句话都能勾起我的火,让我指着对方的鼻子痛骂。 小勤家的亲戚我逐一去打听,人家听到小勤的名字都跟碰到瘟疫似的,不知道,不知道。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兄弟搞到的消息,小勤疯了,被一个远房亲戚送进精神病院了。 在精神病院我看见小勤的时候,他瘦得没两根骨头,眼睛和死鱼一样,呆呆的。 那时我心里真的开锅了,各种情绪一起都冒了出来,在我胸口沸腾。 我强压着自己的情绪跟医生谈,我要接小勤出去。 医生还不准,因为我不是他的直系亲属。 我都快要忍不住捏死那家伙了,两眼血红地跟他吼,他爸爸妈妈都死了他哪来的直系亲属,我这有他们家亲戚的委托书够不够。 其实小勤有的,有舅舅还有叔叔,舅舅在外地,不晓得怎么联系。叔叔明确表示不管,唯恐家里要养个疯子,一辈子的麻烦。 医生大概被我那样子打动,好言好语跟我解释:"他现在状态不稳定,你接出去管不了也还得送回来。" "妈的,什么叫状态稳定?老子我接出去就不送回来。" 关于精神病院的那一套我也有所耳闻,什么镇静剂,什么电击,我怎么能把小勤扔在这里受折磨,我宁可和他一起死。 可是医生好说歹说就是不同意领人。 就在我几乎绝望地转身之时,听见小勤小声得叫了声:"肖哲。" 我激动地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把薅住医生的衣领:"他叫我,你听没听见,他叫我。他状态很好,他认识我。我就是肖哲,我给你看身份证......" 那一声呼唤,带给我的感觉是万箭攒心般的痛楚,如果那天最后医生还不放人,恐怕他只好再关进去一个了。 小勤的脸色惨白一片,那肯定是一段极其痛苦的回忆。可是不把疮疤挖开,就不能从根上把伤治好。 "嗯,"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小勤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阵子我真的坚持不住,几次想跳楼逃跑。你要是再不去接我,我可能真的一辈子都不会清醒了。"小勤轻轻说。 我的天啊,小勤没有因为那段回忆又发作,他的意思是他现在是清醒的。 我按捺着心头的激动,小心翼翼地跟小勤商量:"等我伤好了,咱们去公墓吧。" 给你自由,是我最后的温柔 和小勤去公墓那天老天爷非常配合地下起了绵绵细雨。 我和小勤两个捧着鲜花沿着台阶拾级而上,一直来到龙局和秦姐的碑前,办后事的时候请的先生说合葬吧,我也不太懂,就点头了,因此两个人就立了一块碑。 把花束放在碑前,小勤就跪下开始哭,我也跟着跪在一边哭。 反正今天这关早晚得过,我知道小勤心里难受,总觉得自己一辈子没给父母尽过孝,临了还惹父亲生气,最后死之前都没能求得他的原谅,这些东西都压在他心里,压也压死他了。 今天有什么话,有什么委屈,在墓前都交代了,往后好好过日子,不用再背包袱了。 至于我我早就坚定决心,小勤跪多久我就陪他跪多久。 这苦肉计不咋高明,可我也想不出别的辙来了。 小勤一句话都没说,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彻底好利索的表现。 反正他犯病的时候是嘴巴里说个不停的,而且不看人,对着空气就能说。也不分场合,有时候就站马路中间说。 而今天,小勤只是默默流泪。 并且,没有跪多久,反正没有我预想的时间长。 小勤就拉我起来:"咱们回去吧。" "哎,回去。" 我实实在在过了几天神仙般的日子。 波子担心王虎会不会对龙勤下手,其实这担心是多余的。 和王虎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其实这家伙心疼媳妇儿,孝敬老人,搂着媳妇儿逛商场的时候和普通的老爷们没什么区别。区别只在他现在还是老大,可能这辈子一直都会是老大,所以有的事不得不做,比如我,就算是他多年的兄弟,他也总要一个让他放心的交待。现在他可以放心了,我交待过了。 再招龙勤反而惹祸上身,当了这么多年老大,他不会不明白逼虎跳墙的严重后果,所以我很有把握地相信龙勤不会有事。至少在我身边时不会。 现在每天回家都能吃上现成饭。小勤把他的聪明才智都用做饭上了,烹调水平那叫一个一日千里,我现在连饭店都不乐意去,天天就盼着回家吃小勤给我烧的菜。 衣服也不用我洗,所有的家务活小勤全包了,我上班回来,顶多帮小勤把碗刷了,他还老推着说不用我,我享受着幸福的感觉。心里又甜蜜又忧伤。 赶上一个周末,我和小勤说:"你歇歇,今儿别做饭了。步行街那新开了家烤羊腿,我带你吃去。" 小勤腻我怀里撒娇:"不去行吗?我去市场买羊腿给你做,准保比饭店好吃。" 我心里这难受啊,愣往外挤个笑脸说:"去吧,天天做饭你不累啊。" 小勤看了我一会说:"那去吧,吃烤羊腿人多有意思。把波子哥和娜娜姐也叫上。" 我就打电话叫上他们两口子。 在"烤全羊"里坐下没一会,小勤说去洗手间,我点点头。 心里总是不放心,眼神老往包间外飘。 波子忍无可忍地敲桌子,"嘿,肖哲,合着你叫我们两口子来给你俩当灯泡呢。俺们热恋的时候都没你们这么腻乎。不就上个洗手间,你至于吗。" 我至于,我非常至于,你哪知道这里面怎么个情况,我心烦意乱,顾不上回应波子的调侃,只管抻长脖子往包间外看。 突然听见走廊里一声尖叫。 是龙勤。 我一下子跳起来,冲出包间。 走廊里龙勤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唐颂站在他对面,目瞪口呆。 我的胸口一阵阵气血翻涌,妈的,跟你说慢慢来慢慢来,就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三步两步走过去,抱起龙勤,我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看我了。 一面轻声哄着他:"小勤不怕,咱们回家哈。" 一面狠狠瞪了唐颂一眼,我就往外走。 波子他们两口子追出来,我说:"你们自己吃吧,下回我再请你们。" 波子抬手拦了辆车,不放心地看龙勤:"没事吧?" "没事。" "金华小区。"我跟司机师傅说了一声,轻轻胡撸了龙勤的脑袋一下,装出副轻松的口气说:"怎么了?" 龙勤咔嚓一口就咬在我胸口,我动都没敢动,心里琢磨,他这是犯病了,还是正常状态。 回到家,我看龙勤好像挺正常,心里就开始犹豫,提不提刚才看见唐颂那茬呢? 结果我还没犹豫完呢,龙勤就开始摆主子谱:"我要吃羊肉馅饺子。" "得,祖宗。您等着,我这就买羊肉去。" 我立即出了门奔市场,刚迈出小区的门,唐颂那辆chrysler就贴着跟过来,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市场。" 唐颂车头一扭直奔市场,我张嘴就开始骂:"你丫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先别出现,别吓着他你听不懂是不是?傻叉!" "小勤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唐颂的情绪也挺激动,看得出竭力在控制。 我又倦又难受:"一句两句说不明白,哪天有空我好好跟你解释,现在你离他远点。" 车子在市场停下来,我头也不回的走掉,我他妈的真是伟大过头了,撮合自己的爱人和情敌呢。 我又舍不得龙勤,又盼他快点好利索,重新找回自己的爱情。心好像被锯条锯开,难受得要死。 挑了斤半肥半瘦的羊肉,让人家给绞好,又买了两根胡萝卜。 从市场出来,唐颂的车还在那等着。我心里涩了一阵子,下定了决心,就这么着吧,他是真喜欢小勤,本来他俩也应该在一起。 羊肉馅的饺子我包得挺上心。胡萝卜和羊肉的比例搭配得正好。 煮得时候我一直盯着锅,加了三遍水,煮出来软硬适中。 小勤吃的特别开心,一口气吃了一盘子。 我就把自己当成个口袋,硬往里塞。 小勤看不过去,到了杯鲜橙汁给我,抱着两臂斜我:"你这吃毒药呢,东西都叫你吃白瞎了。" 我怎么吃得下去啊。 □□□自□由□自□在□□□ 晚上躺到床上,小勤就开始勾引我,一个劲儿贴着我蹭啊蹭啊,我哪经得起他这么勾搭我,抱着他亲了个天昏地暗。 我们两都"兴致勃勃"的时候,我摸出上次那事以后买的润滑剂,刚要拿给小勤,小勤突然说了句:"你在上面吧。" 啊?我激动的有点找不着北,小勤已经把他两条修长的腿挂在我的腰上,抬起身子来吻我。血一下冲到头顶上,我什么也不知道了,放纵自己的欲望开始做我曾经想过无数次的事。 真美好,比我想象中的还美好,那种置身天堂的感觉让我不能自制,一次又一次地带领小勤共赴极乐。 后来小勤说,他说他爱我了,哪有这样的,等我睡着了说我哪知道。 小勤说他跟我学的,谁让我趁他睡着偷偷亲他。 这孩子。 不再是我的勤 眼前这个人,不再是我的勤了。 虽然他和我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做好饭不介意我一起吃。 但是我知道,他已经不再是我的勤。 他不再叫我颂,他叫我唐先生。 哈哈,唐先生。 真讽刺。 他也不跟我上床,甚至连暧昧都没有。 我主动吻他,他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如果我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就毫不客气地拨开我的手:"没兴趣。" 我爱上他的时候,他才十七岁,那时我看中一块地皮,需要他老子点头。 我怎么接近龙局长呢,从他老婆入手肯定不行,我也没有个太太帮我发动太太攻势,后来我就开始打龙勤的主意,想通过他光明正大地迈进龙局长家大门。 龙勤打动我,是一个下雨天。 龙勤趴在我办公室的窗子看外面的雨滴,姿态非常优雅,和窗外的雨看在一起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图。 我看着他突然来了兴致,就问:"看着这样的雨,你会想起什么?" 龙勤看看我,笑笑,"你想起什么?"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我背了句李后主的词。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 龙勤背的是柳永的词,偏巧这两阕词都是我喜欢的。 然后我看龙勤的眼光有点不同,"打算考文科吗?" "不,我只是喜欢诗词,其实我打算学建筑。" "学建筑?考哪个学校?"我抬起头,我母校的建筑专业非常著名。 龙勤说了出来,果然是我的母校。 看看,有的缘分真是上天注定。 龙勤这个孩子,的确有很吸引人的地方。 一般的纨绔子弟,都很会花钱,很懂得享受,却也都很肤浅,一天纠集几个差不多的人,吃些旁人吃不到的东西,买些旁人买不起的品牌服装,自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俨然是一帮太子党。 龙勤和他们不一样。 他酷爱诗词,骨子里有着中华几千年文化熏陶出来的清傲。 这又不是说他古板,他也喜欢玩,打起篮球来身姿曼妙潇洒,闪闪发光好像明星样引得人移不开眼光。 我动了真的。 等我发现我真的喜欢龙勤之后,我就开始犹豫,关在书房里一日一夜,我才做出决定:那块地皮我不要了。 我不想有一天龙勤发现我接近他和别人一样是带着目的的,为的不过是那块地。 不不不,我的爱绝不容许有任何瑕疵,我宁可放弃即将到手的利益,也要维护我们的爱纯洁完美。 我是如此地爱慕龙勤,从来没有这样的患得患失过。 他太美好,我爱得没有半点把握。 龙勤大概不知道我心底的恐慌,在他面前我总是装得很有自信。 其实我很怕。 于是我就一步一步逼他出柜,我要看看他敢不敢和我一起面对,看他到底有多在乎我们的感情。 我赢了,龙勤向他父亲坦承了我们的感情,同一天,我输了,把他输给了肖哲。 如果有后悔药可买,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回到那天晚上,我一定不会掉头就走,我会听他解释。 我一定不会让他伤心绝望,甚至最后疯掉。 当时我不是那么想的,我想的不是分手,我只是太气了,就挨两个耳光,就扑在别的男人怀里哭,他就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我不能保护他吗? 我不是刚一得到消息就开着车出来找他了吗? 我承认我妒嫉,因为爱得深,所以恨得切。 我赌气走掉,想着他这三天找不到我,心里会是怎样的煎熬,会受怎样的折磨,我心里好受了不少。 就要他难受,我要他认清我对他有多重要,要他再不敢离开我。 我大错特错,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算了,不想了。 肖哲说,不能惹龙勤生气,不能让龙勤寂寞,不能对龙勤冷淡,肖哲这个人太令人费解,他最起码总结二百多条注意事项一一跟我讲解,明明爱龙勤爱得要死,却硬是把他还给我,我可不会客气,因为我知道,这次再错过,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龙勤,加油!龙勤,加油!" 操场上女生们的喊声整齐划一。 龙勤矫健的身姿像在飞翔。 我贪婪地看着龙勤的一举一动,虽说他不是打给我看的,可我还是很满足。 龙勤现在的状态一点也看不出他曾经疯过。 白天龙勤上课,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很快成为一颗耀眼的校园新星。 晚上他疯狂学习,看那架势他是想把学分快点补回来,最好能按原计划结业。 而且他还找了家设计院打工,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好象是不要钱,白给人家干活。但是听人家说他做的特别认真,连他们院长都对龙勤印象不错。 我可不敢以为龙勤这么积极的生活态度是因为我,从前没有其他人,但现在,龙勤和肖哲共同生活的一年就好像一座大山,横在我和龙勤中间,让我头痛欲裂。 以前龙勤是挺腻烦这些俗务的,现在却在主动为自己的未来开拓更广阔的天空。 我不知道龙勤这样下去会不会离我越来越远,但是他想要我就成全他。 我把自己会得一切都毫无保留的教给他。 "勤儿,你看看这些车你喜欢哪款?" 我把汽车杂志塞到小勤手里让他挑。 "要给我买吗?"龙勤挑了挑眉。 "嗯。我还给你在报了个周六周日的驾校班。"我小心翼翼地说。 龙勤托着下巴想了想,"行,我去学。不过车不要买了,我不要。" "勤儿。" "晚上想吃什么?"龙勤站起身奔厨房,用肢体语言宣布这个话题没什么可谈的必要。 我苦笑了下,我欠他的,我真的欠他的。 "可以点一份海鲜意大利面吗?"我在厨房外发问。 "ok!" 我看着龙勤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现在小勤好像对弄吃吃喝喝很有兴趣,每天都下很大功夫做饭,搞得我一看见外面的饭就想吐,老想回家吃他做的。 这真是糟糕透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过分依赖,绝对不是好现象。 我看着龙勤这边把意粉扔进锅里,这边把海鲜一一切好下锅烹炒,总觉得龙勤现在和以前不同了。 对,是不同了。 现在的龙勤更热爱生活了。 他可以从烹调这么简单的事情中得到乐趣,他变得有血有肉,更加可爱可亲了。 锅里爆发出洋葱和黑胡椒的香气。 海鲜意大利面出锅了。 龙勤又用最快的速度拌了个蔬菜沙拉,一起端上了桌。 我随手打开一瓶红酒。 龙勤摇摇头:"我不喝。" "怎么难道我会给你下药?"我开玩笑地说。 "不是,我就是不想喝。"龙勤说,然后低头吃饭。 晚上龙勤在房里打电话,我很无聊很低级地在偷听。 以前我绝对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可是现在从九月份龙勤的学校开学,到现在我们两回到B市已经一个多月了,相敬如冰。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龙勤我充满了挫败感。 "这阵子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真温柔,龙勤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关心我。 "伯伯好吗?" ...... "波子哥和娜娜姐好吗?" ...... "你想不想我?" 龙勤的声音很轻,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不知道肖哲回答了什么,我听到龙勤幽幽地说:"我想你了。我让自己整天忙,可是都不行。" 我啪地关掉监视器,一拳捶在桌子上,不行,决不让任何人夺走我的勤。 破镜难重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怒火升腾,明明没理的那个是我,我不应该偷听别人讲电话。 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或者我已经忍无可忍,不想再控制自己。 我跑去洗手间,拿了个盆子接了水,直接端着水盆进了龙勤的卧室。 龙勤显然被我杀气腾腾的样子惊了。 "你干吗?" "给你洗脚。"我咬牙切齿地回答。 "不用。"龙勤警惕地看着我,礼貌地拒绝了我。 我不搭理他,直接上前扒掉他的拖鞋,再想脱袜子的时候,龙勤开始挣拔。 "他是不是给你洗过啊,你喜欢我也给你洗。"我怒气冲冲地想要按住他,论力气他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唐颂,你有意思吗?"龙勤真急了,愤怒地踢翻了脚盆,水洒了一地,四下漫流着。 "龙勤,你别告诉我,我们在一起三年现在都是零。"我也急了,吼起来。 龙勤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但是透过他的眼睛我看到深深的痛。 我的心一下子软下来,意识也清醒了不少,我怎么对龙勤发脾气呢,他不能受刺激的。 "对不起,勤儿,对不起,我不应该发脾气。"我握住龙勤的肩头轻声说。 龙勤没出声,轻轻从我手中挣脱出来,去卫生间拿了拖布清理地面。 我也拿来扫帚撮子帮忙。 屋子清理好,我抱住龙勤亲吻他的耳侧,"勤儿,我好想你,你不想我吗?" 龙勤别开头,躲过我的嘴唇。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做了,龙勤所受的打击如果再加上一次被强暴的经历可能他就真废了。 再说我也还没烂到对他用强的地步。 叹口气,我起身拿了钥匙出门,我真的想要好好清醒下。 夜色如水,chrysler在高架路上疾驰。 我三十年来的生涯如一幕幕电影在眼前回放。 十岁时父母亲离婚,母亲和继父带着我来到B市。 十五岁时我获得市级三好学生的称号,此后是一片坦途。 十七岁我考上B大附中,十九岁我高三那年拒绝了我曾经很喜欢的一个女孩子,然后她自杀了。 二十岁时已经考上B大的我发现我没有办法爱上任何异性。 二十四岁时我出国读研,在国外遇到了我的第一个同性伴侣Fanshy。 二十七岁我回A市,打着建设家乡的旗号想找到我的生父,结果我遇到了龙勤。 ...... 我把车从高架桥的一个出口拐下去,熄了火停在路边。 倚在车身上,可以看见天上很亮很亮的星星。 我燃起一只烟,一边吸一边听着附近农田里的蛙鸣声。 龙勤对于我的重要意义,已经超出了我的想像。 那次不出声的走掉,上了飞机其实就后悔了。 龙勤和我在一起三年,对我的一片深情我再清楚不过,我怎能为了那一瞬委屈他。 何况他性格这么软弱,受到点打击就哭,说到底还不是我宠出来的,我就怕他一旦变强会脱离我的控制,不再是我的私有。 我就是想独占他,所以事事替他挡在前头,让他以为有我什么都不用自己处理。 事到临头我又因为他的软弱不高兴,这不是很自相矛盾吗。 于是几天后我乘最快的一班飞机又赶了回来。 可是几天时间里,一切已是天翻地覆。 没有来得及对龙家施以援手,我回来就听见龙勤父母双亡的死讯,然后是他失踪的消息。 我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去找。 但是那时候,我在B市的业务也已经如星火燎原,日益蓬勃起来。 我只能偶尔抽出时间回A市,可是龙勤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 一直到最近有次回A市的时候,我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一则寻人启事,竟是找我的。 然后我联系了肖哲,肖哲把龙勤的一切都告诉了我。 "我想让小勤以后开心点。有的东西没有了就没有了。能找回来的我想帮他找回来。......以后你对小勤好点。" 肖哲说。 我带着龙勤回B市,龙勤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本来他休学了一年也该回学校上课了。 可是有的东西,并不是在一起了就恢复了原状。 修复一段感情甚至比重新开始另一段还要难。 □□□自□由□自□在□□□ 将翱将翔 龙勤和以前比真的不一样了。 大学里的功课,少数很严格,多数课程只要出勤率差不多,考试之前老师给划的范围都掌握了想通过很容易。 根本不需要像龙勤这样拿出参加高考的精神状态来学。 可是龙勤确实在拼命得学。 周六周日每天要抽出半天去学车本来就很辛苦,可是他还坚持去那家设计院打工,平时有时间他也去。 很奇怪龙勤现在脑子里想些什么? 这天下午三点多钟,开完会有一段空闲时间,想了想,开车回了母校。 穿过熟悉的柏油路,来到工学院的篮球场上,今天没有比赛。 几个男生和女生混编成两队在打球,笑声不时回荡在操场上。 我的目光放佛受到吸引,自动落在篮球场一角。 龙勤手里抓着球正和一个长发女孩子讲话。 那女孩子穿件白色风衣,灰蓝色的牛仔裤,白球鞋,优雅的站姿显示出本身的教养。 从远处看和龙勤倒是璧人一对。 龙勤并没有和她谈很久,便礼貌的告别了。 我站在远点的树荫下,猜测着目前是怎么样的状况。 并不打算让龙勤知道我来过,向前穿过篮球场,一直走向工学院的教学楼,龙勤他们系主任曾经是我的学长,当年在学生会时打过交道,现在我打算过去找他叙叙旧,打发时间。 周岷山看见我十分热情,当胸一拳打来:"唐颂!你怎么有空过来?" "哦,来拜会一下旧友。" 把公司新出的水晶工艺对杯递过去,"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 "哈哈,唐颂你们公司我听说了,有声有色啊。"周岷山赶紧拉我坐下。 当当当,有敲门声响。 "进来。" "周主任,表格我填好了。"随着清脆的女声,进来的正是那个穿白风衣的女孩子。 "噢,好,给我吧。" 我"顺手"帮忙接过,眼角扫到那女孩的名字:柏念恩。 在周岷山房里坐到五点多,约好周末一起吃饭,自觉功德圆满,起身告辞。 出得教学楼门,拨龙勤电话:"在哪里?" "正在你的车门旁。" 噢,我把车停在了他经常出入的北门,他当然不会看不见。 上了车我问:"等了多久,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龙勤语气平淡地回答:"我刚拿出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又问:"特意过来接我?" 我一定是糊涂油蒙了心,也许让柏念恩那三个字绕乱了心神,我竟然说:"我过来办点事。" 龙勤立刻不说话了。 后悔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是话已经说出去收不回了。 为什么和龙勤在一起以后,我越来越蠢了? 和周岷山吃过几次饭之后,我无意之中透露出自己是龙勤表哥的身份。 于是得到了很多龙勤的信息,包括: 龙勤学习成绩非常优秀,平时参加各类活动也很积极。只是他休学了一年,所以再回学校,学生会里各个位置都已经定了。不过改选时我们一定会考虑的,最后周岷山这样说。 哦,这个,龙勤年纪还小,没关系,这个不着急。 我诚恳地说。 本来我想知道的也不是这个。 又一次去学校,在大门不远的地方看到两个人牵着手走,那女生我很眼熟--柏念恩。 原来这名字不觉间我已熟记于心。 但那男生并不是龙勤。 奇怪,上次看到柏念恩和龙勤的时候,这女孩子眼里明明就一副恋慕的样子,难道我看错了? 有点不放心,想了想,找了一天请周岷山,带了龙勤的导员和系里其他和龙勤前途相关的各色人等,去郊外的度假村玩。 一天的时间,算不上特别奢侈的招待,胜在这个旅游点是刚开发的,游戏项目的设计挺有新意,午餐是地道无污染的农家菜,也还算令人满意。 逮着机会,我跟龙勤他们那个年轻话多的的导员唠了唠,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第一手消息。 合着龙勤去那家设计院果然是有缘故的。 柏念恩,就是那白风衣女孩,确实挺倾心于龙勤的,然后女孩子比较羞涩,她怎么追呢? 龙勤那时候想打工不怎么让她知道了,她就介绍龙勤到那家设计院去了。因为该院院长正是她的令尊大人。 这下子两人接触的机会就多起来了,柏念恩借机就和龙勤没事谈些双方的兴趣爱好什么的。 如果龙勤上路的话,做些对方感兴趣的事,送点对方喜欢的小礼物,这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要说起来,龙勤现在的处世方式的确有进步。 认认真真听了柏念恩的那些个兴趣爱好,龙勤原封不动把这第一手消息"无意"当中转述给了一个暗恋柏念恩很久的学长诸良素。这位诸学长经常跟龙勤一起打篮球,球队里的队员都知道他暗恋柏念恩不敢出手,常拿这个糗他。 龙勤利用在一起练球的间隙,偶尔点拨了他这么一下,诸学长立刻意会,有的放矢地开始了追求柏念恩的行动。 诸良素虽及不得龙勤美的妖冶,但怎么看也是阳光俊朗,乐观向上的大好青年。所谓水滴石穿,绳锯木断,何况这滴下来的水,都滴的特对自己胃口,柏念恩不久就举手投降,投入诸学长的怀抱。因此她心里还对龙勤有点内疚,也就没少在柏院长面前说龙勤的好话。当然柏院长后来欣赏龙勤那靠的是他自己的实力了。 龙勤暗地里成就了这段良缘,不但没得罪一个人,还交了俩好朋友,替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连猜带问弄清楚这件事后,我松了口气,高兴起来。 龙勤确实长大了,不再凡事依赖别人的保护,自己肯动脑子,而且处理得还挺漂亮。我心里替他高兴,高兴之余,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帮他。 龙勤相中的这家设计院,的确从整体实力和在业界的口碑来说都是首屈一指的,既然他喜欢这里我就替他趟趟路。 托朋友介绍了两个case过去,要求很简单,带着龙勤作。 对方自然心领神会。 结果过了一个多月,十一月份的时候,有一天临下班之前,龙勤给我打电话,语气挺兴奋:"唐颂,今天我们出去吃好吗?我请客。" 呵呵,第一次收到报酬,可以理解。 我打电话到"小江南"订了位置,然后开车去学校接他。 自从龙勤回到B市以后,我们还都没用这么开心地出来吃过饭,今天龙勤能主动打给我,让我觉得私下里为他做多少事都是值得的。 龙勤上了车我问他:"捡着金元宝了。" 龙勤笑咪咪地说:"我打工的那家设计院带着我做了两个case,分钱的时候也分给我一点。本来我不要,能在那实习我就挺满意的了。可是他们非得给我,后来就拿着了。你不知道他们给我多少钱。" 龙勤小孩子一样从风衣里面的口袋里摸出那个信封朝我晃了晃。 我笑了。 龙勤见我笑又解释说:"关键还不是钱,你知道吗,能参与这种大case是多么难得的锻炼机会。" "是,是。未来的龙设计师,今天既然是为您庆祝,我能点贵点的菜吗?" "没问题。你随意。" 到的时候,"小江南"客人还不算多,服务员把我们引到预订的位置,东坡肉、水晶虾仁、大煮干丝、蒜茸鸡毛菜、老鸭汤,我和龙勤一样一样吩咐下来。 等菜的功夫,旁边吃饭的一家三口引起了龙勤的注意。 那家带的小孩大约四五岁,顽皮异常。先是把筷子都过来一一拆封,然后又开始玩勺子,她妈妈怕勺子打了赶忙拦着他,他放下了勺子,又踩在儿童椅上往桌上爬。那边厢当爹的忍无可忍一声断喝:"给我下来!脚能上饭桌吗?还吃不吃了。" 龙勤扑哧就乐了出来,我也跟着乐,一面奇怪,有那么可乐吗? 小魔怪被爸爸训了,瘪瘪嘴要哭,服务员过来:"姐姐带你到那边玩去好不好啊?"哄走了小孩子。 龙勤移回视线,举起手中的杯子跟我碰了碰:"多谢你这段日子悉心照顾。咱们开动吧。" 我笑笑喝了一口,心底的滋味和啤酒差不多了,谢?我们两之间竟然也有一天需要动用这个字眼。 夜难眠 那天吃完饭回家,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B市很少下雪,黑暗的夜里,车灯照过的地方,一点点雪花好似碎金般飘洒。两旁闪烁着五彩霓虹的建筑,前方笔直成线的路灯,还有身边这个静静的人,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唐颂。停一下。"龙勤突然发话。 我把车靠路边停下,龙勤进了路边一家男装专卖店。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龙勤提了两个袋子出来。 上车递给我一只,"给你的。" 我接过打开一看,一件包装得很精美的咖啡色羊绒衫。 "谢谢。"我机械地说,更关心他怀里那只袋子里的衣服是给谁的,凭直觉,我觉得龙勤不是给自己买的。 见我盯着他怀里的袋子,龙勤对我笑了笑,然后催促道:"开车啊。" 他竟然不对我解释! 醋火直冲顶门,我赌气发动了车子,飞快地飚回家。 各自进了各自的卧室,我摔上门几下子把枕头被子统统丢下床。 过了一会我看看躺在地下的龙勤给我的羊绒衫,又觉得自己很过分。 他今天第一次挣到钱,就请我吃饭,给我买这么贵的羊绒衫,我却没给他一丁点好脸色。 别说还不知道那件衣服是不是给肖哲买的,就算是给肖哲买的,我们两一人一件,不偏不倚,龙勤也不能说是做错了,毕竟龙勤最需要亲人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我。 这么一想,我就消气了,开始不放心起来,偷偷打开监视器,我看见龙勤没有开灯,没有脱衣服,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感觉好像很疲倦。 我彻底后悔了,龙勤这阵子够累了,我在做什么?雪上加霜? 去厨房里煮了麦片粥出来,敲了敲龙勤的房门,没人应。睡了? 我端着粥轻轻推开龙勤房门,用手臂碰碰墙壁上的开关,灯亮了。 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我打量着,房间很整洁,整洁的不像一个男孩子的房间,龙勤就躺在床上静静地睡着了,这阵子他实在是太累了。 我伸手轻轻解他衣服扣子,总要脱掉衣服睡才舒服。 给他脱毛衣的时候,大概衣领挂到了他,龙勤扭了扭身子:"肖哲,好困。" 一刹那,我全身的血都结冰了。 那晚以后,一连一个星期我都没有回家。 白天在公司吃,晚上去酒吧喝到烂醉,然后再回到公司我的办公室里睡下,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也不太想知道,理智的存在若只能让人痛苦,那么我便不要理智了。 龙勤也没有找我,他倔起来也一向无人能及的。 周一的时候又下雪了,而且下得很大。 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我想起从前的日子,龙勤快要高考前的那个冬天,就是约会他都在复习功课,有时候为了能多点时间在一起,他就带着课本到我家里来,他在那里写写算算,我在一边连电视都不敢开,把苹果削成一片一片的,用牙签插了喂到他嘴巴里,为什么那时候单只是看着他我都觉得幸福,现在他就和我住在一间屋子里我们却形同陌路。 抓起车钥匙我冲出公司,chrysler从公司一路奔向B大的北门,龙勤一向从那里出来。 车子停在校门口,我站在车外等,雪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雪花,像飞舞的蝴蝶盘旋着从空中飘了下来,我站在车旁,感受着丝丝凉意,心底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不知道等了多久,雪似乎一直没有停下,龙勤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看见我,愣住了。 "嗨!想送个雪人给你。好看吗?"我努力从几乎冻僵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我给你煮点姜汤暖暖身子。"回到家龙勤搁下手里的东西就要进厨房。 "勤儿。"我抱住龙勤就吻了上去。 我们的吻一直是最契合的,唇舌的互动就是一场美丽的舞蹈,舌尖互相追逐着嬉戏,呼吸仿佛着了火,滚烫滚烫...... 和龙勤亲吻着倒在我卧室的大床上,压抑了许久的欲望一下子爆发出来,连自己都不能控制。 放纵自己的欲望,任自己的唇在龙勤的身体上流连忘返,我兴奋不已,这美好的,如丝绸般滑腻的肌肤是我的,始终是我的。 扯下最后一件衣服,我突然发现从始至终龙勤都闭着眼睛。 不是这样的! 从前我们两个做爱的时候,龙勤的眼睛没有一刻肯离开我,他说他要把我这种时候的表情全都印在心底。 轻轻亲吻龙勤的耳垂,手伸下去熟练地挑逗他的欲望,我在龙勤耳边吹气:"勤儿,睁开眼睛。" 但是那双眼睛始终倔强地紧闭着,放开手,拉过被子盖住龙勤的身体,"早点睡吧。" 起身去浴室里冲冷水,弯起嘴角我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融化一座冰山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越是有难度,我就越有兴趣挑战,今天已经有回暖的迹象了不是吗? 冰冷圣诞 圣诞节就快要到了,我开始琢磨要怎么过这个节日,这机会都是靠自己来把握的,不利用这个日子好好把龙勤的心暖回来,我也就不叫唐颂了。 最后我的计划是这样:24号早上先送龙勤上学,下午龙勤没有课,我中午就过来接他一起吃饭,然后shopping,晚上一起听音乐会。 当然我会精心准备一份礼物,在平安夜钟声响起的时候交给龙勤,完美啊完美,一点缺憾也没有的plan。 24号那天起先一切都很顺利,后来中午我打算去接龙勤的时候,发现车的怠速忽高忽低的,不知道是不是火花塞出了问题,没辙我先绕到修理厂,接龙勤的时候迟到了半小时,提前给龙勤打过电话,他也没抱怨,上车笑呵呵地问我上哪吃。 看见龙勤笑,我心情也好,一面把车往北门外拐,一面说:"怎么着,你请啊?" "嗯,答对。"龙勤好像心情很好。 车子拐出北门,龙勤突然大叫一声:停车! 被他突兀的喊叫吓到,我急忙踩下刹车,龙勤立即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不明所以,只见他似乎去追校园围墙转角的一抹身影,不可置信地将车掉头,向前开了几步,真是肖哲。 两个人拉着手,肖哲低低跟龙勤说了些什么,然后轻轻将他向我车子这边推了推。 出乎我意料的,看肖哲的表情显然也是出乎他意料的,龙勤一下子扑到肖哲怀里,死死搂住了他。 肖哲静了下,然后反手紧紧抱住了龙勤。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俩疯了,我还清醒得很,但是也离吐血而死不远了。 下车走到他们俩跟前,压下所有情绪平静的开口:"勤儿,上车。" 龙勤仿佛这才意识到周围有人,放开肖哲改为拉着他的手,其实冬日的校园外,这个时候并没有几个人。 听到我的话,肖哲站直身子迎上我的视线,同时身体微侧将龙勤护在自己身后。 "肖哲,你也上车吧。"我不看肖哲,直接把话扔下。 上了车,我直接一路开到城东的会所。 这里是会员制的,人少,服务一流。 果然服务员为我们斟上茶,低眉顺眼地退下,把小小花厅内的空间都留给我们三个。 "勤儿,你拿这会员卡去点餐好不好?"我得先支走龙勤。 龙勤犹豫下,眼光飘向肖哲,肖哲点点头,龙勤起身出去了。 和肖哲两个对面坐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会,肖哲突然展颜微笑。 我真的快被这个人弄疯了,这种剑拨弩张的气氛下,他笑,还笑得悠然自得,气死人不偿命啊? "肖哲,龙勤可是你自己送回我身边的。"我忍无可忍。 "是。"肖哲微笑着点头。 "你这算什么意思?"我直视他。 "随便。" "什么?"我愕然。 "随便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反正我说我来看看小勤原不打算让他知道,估计你也不会信。" 我无语,是,我不会信,因为信不信勤儿都看见了他,所以干脆不信。 我重新看向肖哲,终于意识到我似乎轻敌了。 这个小司机,似乎没那么简单。 龙勤很快回来了,肖哲看着他笑,又转回头看我:"唐颂,可不可以把小勤借给我一天,明天我回去了。" 真好笑,"肖哲,龙勤不是我的私人财产,他喜欢和谁在一起做什么都自己拿主意。" "那么,多谢了。"肖哲拉着龙勤的手站起来,"我们先走了。" 那天龙勤在外面玩了一夜,整夜都没有回来。 我受到他们俩的刺激作了很奇怪的事,我拿着音乐会的票去音乐厅前面兜售,结果多卖了六百块钱,拿了钱上车的时候,听见一个路过的黄头发的家伙在说:"这年头倒票的都穿得这么溜光水滑的了。" "老子他妈的乐意。"我摇开车窗顶着冷冽的空气骂了一句。 黄头发吓了一跳,赶快跑远了。 我自己开车回公寓,点上好几根蜡烛,看着它们一根根燃烧到最后什么也不剩。 终于放手 龙勤第二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能够镇静如常地看向他。 还好他并没有带着满脖子的瘀痕回来刺激我。 (作者:因为瘀痕都在肖哲脖子上。 唐颂:我有问过你吗?你就欠抽。) "勤儿,我有话同你说。" 龙勤仿佛早就想到我要说什么,乖乖地在我对面坐下来。他乖巧的样子令我有一丝心软,差点犹豫了,然而最后终于忍住了。 "勤儿,明天我要搬出去住了。" 龙勤张了张嘴,我摆摆手,制止他说话。 "这房子是你的,要走当然是我走。" 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龙勤,"这里是产权证、土地证,总之所有的证件都在这里。" 再次摆摆手,我不能停。可能停顿一秒我都会后悔,都会改变决定。"你父母的后事是肖哲处理的,我回来时已经晚了。后来肖哲把你送回我身边,我决定也要为你作点什么。你家原来的房子还有其它所有的遗产都是你叔叔继承了,我请了律师。"说到这里我停了停,和龙勤的叔叔打交道的时光真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最后协调的结果他们只肯交出卖房子的40万和10万元存款。我想一定不止这么多,可是那些都没法子追究了。" "可是我叔叔他们怎么会同你打官司?"龙勤终于诧异地问。 "不是同我,他们当然不会理我。律师是拿着你签名的授权书出面的。" 看着龙勤诧异的表情,我微笑:"不要问我怎么拿到你的签名,我就是自己模仿也模仿的很像,不过那个是千真万确你自己签的。没经过你允许,我用那些钱买了这房子。你若不喜欢,卖掉买新的也随你。" 顿了顿,我最后说:"勤儿,我还有句话要告诉你。你长大了,不能过分依赖别人。过去你全靠我,事实证明你错了,我不是一个靠的住的人。现在你又太依赖肖哲了,其实这世界上最可靠的人是自己。勤儿你要学会凡事靠自己解决。" 全部交待完毕,我站起身,屋子里所有带有龙勤记忆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拿,我打算就这么走掉,在作一个猥琐的小人和一个为爱放手的强者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龙勤跟着站了起来,我打算如果说他要是求我,我就留下来,或者他随便暗示一下什么,我也可以留下来,真的要走了,要抛却过去三年的记忆,我才发现自己是这般不舍。只要龙勤随便说些什么,也许我就会改变决定。 然而龙勤什么也没说。 他终究只是默默的,看着我走出家门。 这样也好,这样才是我的勤儿。 我知道肖哲住院的消息只比龙勤晚一天,这还幸亏我在学校的工作做得比较扎实。周岷山打电话给我,说龙勤的哥哥生病了,他请假回去照顾。 然后奇怪问我,龙勤哪有哥哥,档案里没填啊。 我苦笑:"和我一样,是表哥。" "那你可敦促龙勤快点回来考试。他可不能再耽误了。" 这么说肖哲病了,怎么会,离圣诞节见到他没有几天啊? 然后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到,难不成,圣诞节肖哲来见龙勤,是诀别? 这剧情,太言情了好不好? 我顾不得多想,买了机票回A市。 赶到肖哲住院的中心医院,先通过熟人找大夫了解病情。 原来肖哲的胃一直都有这样那样的状况,总之是身体里比较薄弱的部位。 但是龙勤在他身边的时候,肖哲一日三餐还算有规律,龙勤走了以后,借酒浇愁的日子可能就多了点,这个属于我的推测了,反正最后住院的直接诱因是饮酒过度胃出血。 本来胃出血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病,但现在肖哲的状况是治疗后期所没有过的奇怪症状,吃不了东西,吃什么吐什么。 肖哲家人喂给他的已经是最容易吸收的米汤、牛奶什么的了,可是都不行。 据说昨天龙勤回来亲自给肖哲煮了几样东西,也全吐了。 最后主治医师说,看来这是心理疾病了,问题是A市也没有几个水平特别有水平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所谓心病还须心药治,可我不相信肖哲除了龙勤还有什么别的心病。 为什么龙勤回来肖哲还不好呢。 琢磨着我来到病房透过门上的小窗悄悄观察。 恰好又一次目睹了龙勤想要让肖哲进食却失败的场景。也许是穿着病号服的缘故,病床上的肖哲显得特别瘦削。 龙勤站起身,好像要出来了,我连忙闪到一边。 看着龙勤去卫生间刷饭盒,我偷偷跟了过去,听到龙勤压抑的抽泣,心里挡不住的难受。 是啊,没有人愿意给病床上的人更添愁苦,就算心里已经天塌地陷,面对那个人时也都是强装笑脸。 如果不这么撑着呢,突然一点灵光闪进我的脑海。 脚步匆匆地跑去找大夫,我有法子了。 终别 我的办法果然奏效,肖哲好了起来,后来他把A市的工作辞了,在B市找到一份工作,他和龙勤就正式同居了。 对于我们这个特殊的群体来说,没有一纸婚书作保障,能够同居到一起就是很重要的一步,他们两个终于还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这就好比一盘棋,如果我一直不放手,走下去必是一个死局,我们三个都将陷在里面不能自拔。 现在虽然我这个子牺牲了,但是整盘棋都活了,所以我也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 又是一年过去了,又到了圣诞节,我在公司忙到天昏地暗,压根忘了过节这回事。 手机嘟嘟作响,是龙勤发的短信息。 心跳快了些,这一年龙勤从未主动联系我,现在他要说什么呢? "站到窗口来,收你的圣诞礼物。" 我奇怪地走到办公室的窗口,公司楼下的广场上,一个神奇的雪人站在那里,鼻子上插着根红萝卜。 龙勤站在雪人旁边,冲我挥舞着他的围巾。 一股酸意直冲鼻腔,我在楼上冲龙勤摆摆手。 走吧,勤儿,祝你幸福。 月色温柔 龙勤来到肖哲的病房。 从门上的小窗看去肖哲的气色还算不错,还能和波子两口子说笑,只是消瘦的厉害。 在病房门外偷偷地看了肖哲一会儿,龙勤才推开门进去。 "肖哲。"龙勤轻轻叫了一声,笔直地向肖哲走过去,完全当周围的人不存在。 肖哲想叫龙勤,嘴巴动了两下却没有出声,最后直到龙勤在他病床旁边坐下来,肖哲才咧了咧嘴:"到底把你给惊动了,我还以为能悄无声息地痊愈呢。" 龙勤嘿嘿乐了:"我的糗样都让你看全了,难得您卧病一次我必须好好观摩观摩。" "臭小子!能跟我贫了是吧。"肖哲乐了。 "该,以后看你还喝不喝酒了。"龙勤想想又咬牙。 波子咳嗽了一声,拉着娜娜往外走,"那什么,你们两聊着。我们先出去。" 看着两人出了病房,肖哲忍不住,抬起没挂水的那只手,捋了捋龙勤的头发。 龙勤直接俯下身,把嘴唇贴在了肖哲嘴上。 肖哲被龙勤吓傻了,都没做出回应。 就算他要死了,龙勤都不至于这么热情吧,大白天的在病房里,这时候要进来个人,那就得炸锅。 "我特别想你,肖哲。"吻完了,龙勤把脸埋在肖哲胸口喃喃着:"我特别想你,我做梦都梦到你。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毅力在外面念书,我不知道多少次想不念书了,回来天天和你在一起。只要能和你一直在一起,是个疯子都好。" 肖哲哭了,挺没出息的,可是眼泪不听话,自己流了出来。 龙勤给他把眼泪擦了,又亲了亲他:"咱不哭。" 龙勤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煮粥上,鱼肉剔下来,打成鱼蓉和米一起煮算一种,栗子,瓜子仁弄碎掺米里煮算一种,水果泥和米一起煮算一种,各色样式希奇,味道诱人的粥都让龙勤想绝了,可是白费,肖哲就是吃不下去。 勺子喂进嘴里,不到五秒,又吐出来。 龙勤一声不出,给肖哲拾掇干净了,回家再做,一天做六次,连着两天,失败了十二次。 波子背着肖哲,把头埋进媳妇儿怀里哭了个天塌地陷,"完了,这次老大真完了,龙勤回来都没用了。" 肖哲的家里人更是傻了,大姐说:"事到如今要不别瞒老爷子了,准备一下后事吧。"话说出来自己也哭昏了过去。 只有龙勤不出声,吐掉了他回家再做。 这天龙勤说想起来用玉米蓉做粥试试,一早回家煮粥去了。 小护士来给肖哲换药瓶,看着那苍白英俊的男人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的情形,又惋惜又同情,忍不住就说了句:"以后可别喝酒了。你看你弟弟,每天你吐完他都偷偷进厕所里哭,哭完了再回家给你煮粥,就是冲着这么好的弟弟也别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肖哲几天来完全靠葡萄糖维持身体的基本需要,整个人昏昏沉沉,这时突然听到护士说这样的话,好一阵才反映过来,她说什么?龙勤天天哭。肖哲努力把自己的眼神投向陪护的波子,从波子的表情他知道护士说的是真的,原来,每个人都知道,原来龙勤只是在自己面前硬撑着啊。 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不能丢下他,肖哲躺在冰床上,反反复复想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龙勤回来的时候果然带来了掺了玉米蓉的粥,洁白的米粒上散着金黄色的玉米蓉,散发出一种玉米特有的清甜气味。 龙勤用最小号的汤匙盛了一点点,轻轻喂到肖哲嘴里,紧张地等着他的反应。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龙勤默数了十个数,肖哲都没吐。 龙勤紧张地手都抖了,肖哲却笑了笑:"再来一勺。"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禀住了呼吸,看着龙勤又喂了第二勺,肖哲也没吐。 后来龙勤一碗粥喂到一半的时候,差不多病区里所有的护士和医生都来亲自观摩过这个医学奇迹了。 肖哲的命就这样硬是拣了回来。 对于这种现象,专家说,有的病不是药物能治愈的,只有靠意志力才能战胜。 唐颂私下想,的确,连龙勤疯了,肖哲都能让他再清醒过来,若论起意志力肖哲的确无人能及。 肖哲病愈出院以后,龙勤乘飞机回学校,把期末考试考了,离开了三天,又乘飞机回来了。 "肖哲,你把单位的工作辞了吧。我在B市给你另外联系了一份工作。然后你再干两年,等我上班挣钱了,你就天天待在家里等我养你。"龙勤把头靠在肖哲胸前,甜蜜蜜地说。 "为什么我要辞职啊?"肖哲心里明明都甜透了,可还故意要问。 "那还不是因为你离开我就活不下去吗?"龙勤两手紧紧缠在肖哲腰上,恨不得和肖哲化成一个。 "呵呵,这话把算落你手里了。成,就算我离开你活不下去吧。" 肖哲摸了摸龙勤的脸,想想又问:"那工作不是唐颂帮忙找的吧。" "要是呢?"龙勤挑眉。 "是就领情呗,能怎么样?"肖哲笑笑。 "不是的。"龙勤挺认真地开始解释,"就是我打工的那家设计院吧,那个院长特赏识我,真的,我不吹牛。他说我毕业就直接签他们公司。象我现在在他们公司实习,一般不给实习生薪水,可是他给。那工作也是他帮着找的。" "哦,看来让你回学校念书是对的。"肖哲笑了笑。 "恩,我们离你家人远点,也可以减少点矛盾,要不他们知道了......"龙勤叹了口气。 肖哲心想,你以为闹这么大动静还有谁不知道,不过他没对龙勤说这个,反而转了个话题说:"小勤,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可你呢?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哎呀,真找不着比你笨的。"龙勤伸出纤长的食指戳了戳肖哲的鼻子。 "有一晚,你喝醉了,要我原谅你。我说我原谅你,然后我还主动吻了你,这不算吗?" 对啊,肖哲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咱们两第一次做的时候,我不是说了,我是你的。这不算吗?" 他是说了,这不假。 "你住院的时候,吃一把瑞士军刀的醋,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我要是不喜欢你,干吗费力气跟你解释。" 这?解释过。 "咱们第二次做的时候,我跟你说我爱你。" "这瞎掰。这话说了我能不记得?"肖哲终于逮到反驳的机会。 "我说了,不过是在你是睡着以后。"龙勤笑着在肖哲胸口画圈。 "那我上哪知道去,不,你为什么挑我睡着以后说。"肖哲的手不甘示弱地爬上龙勤光洁的脊背。 "谁让你老趁我睡着偷偷亲我?"龙勤的手已经画到了肖哲的腰侧。 "好,以后都光明正大亲了。"肖哲一个翻身压到了龙勤身上...... 室内,春光旖旎,窗外,月色温柔...... 我爱你--龙勤的表白 肖哲,我爱你。 请原谅我没有勇气在你清醒的时候对你表白。 但是我的确爱你。 你善良又勇敢就像盗火的普罗米修斯。 在你面前,我自惭形秽。 我什么都没有,既自私又懦弱。 当不幸降临的时候,就只会在自己孤独混乱的精神世界里逃避。 是你坚定的目光和温暖的双手让我重又看到了希望。 当我清醒过来的那一瞬,我就把心交给了你。 很想,每一天,都和你一起...... 每一天。 我想不到你竟然舍得放手,然而这似乎又在我意料之中。 肖哲,即使我再不情愿,我都要离开了。 因为在你无微不至的呵护之下我永远不会长大,也就永远没有能够配得上你的一天。 所以你要我去,我就去,我想我回来的时候,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也让你能够看到,我长大了。 肖哲,雁儿无论飞的多远,它们永远眷恋家园。 就好像我,无论在哪里,无论和谁在一起,永远是你的小勤。 我爱你。 提琴风波 "小勤,我今天给你买个好东西。" 龙勤从学校一回来,肖哲就特兴奋地跟他献宝。 "什么啊?"龙勤的表情不是特积极。 "你看!"肖哲小心翼翼地把宝贝--小提琴拿出来。 "你原来不是会拉这个吗?给。" 肖哲双手把琴递给龙勤。 "你什么意思?"龙勤一下子拉下了脸,"故意的。" "怎么啦?"肖哲不明所以。 "你不知道我小提琴是谁教的吧?"龙勤不碰琴,蹬蹬蹬几步走到沙发坐下。 肖哲的手登时放下也不是,举着也不是,原来是唐颂教他的。 可是自己哪知道呢?只是一心想让他高兴一下,省下好几次补贴的费用和奖金才买的呢。 现在中国的乐器有多贵啊,肖哲不懂这东西,去乐器商店里一看,好家伙真吓一大跳。一把小提琴三千多,这还算不上高档次的,有上万元的。和乐器店里的老板攀谈半天,人家说还有那种有收藏价值的小提琴,值十几万,听得肖哲冷汗哗哗的。 这把琴老板给打了八折,也是谈了半天觉得他挺有诚意的,那还花了两千多。 结果没承想,偏又碰到了这主的忌讳上。 肖哲尴尬地放下琴,"那什么,想吃什么,炸酱面好不好?" 噗嗤,龙勤乐了,一下子扑过来,吻上肖哲的嘴角,"肖哲你怎么那么可爱啊?我五岁就开始学琴了,你想什么呢?" 啊?那才刚,肖哲有点发懵。 "我故意的。谁让你每天下班回来都说什么靳飞,靳飞这样,靳飞那样。" "不,我和人家是哥们。"肖哲有点急。 靳飞是肖哲来到B市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虽说能和龙勤来B市一起生活是肖哲一直梦想着的,可是在A市生活了二十几年,突然换了个环境,失落感还是有的。 幸亏认识了靳飞,这主儿是B市坐地户,可一点没看不起外来人口。 对肖哲特别热情。 龙勤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一般不回家。 肖哲中午也在公司食堂解决民生问题。 后来和靳飞熟了以后,靳飞就到处带肖哲钻小铺子,吃地道的当地小吃。 这些对于靳飞来说没有新鲜感,人家整天带你窜来窜去还不是为了让你早点熟悉这个地方,早些融入这个城市吗。 肖哲打心眼里领情,感激靳飞。 有时候回家不免和龙勤讲起白天的经历,今天靳飞带我去了哪哪哪,那得爆肚,嘿,味道确实地道,下次我带你去。 龙勤笑眯眯地拄着腮帮子听着,肖哲丝毫没嗅出危险的气息,结果今天醋瓶子打翻他才知道小祖宗那笑容是闪着危险信号的。 "哥们也不行,你眼睛里只许有我,不许有别人。"龙勤霸道地说。 "小勤,咱能吃点吃得着的醋吗?人跟我刚认识......" 肖哲的话被龙勤打断:"我好看他好看?" "你。" "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你。" "不和他好行不行?" ...... "行。" 龙勤笑了,贴上来把舌头送进肖哲嘴里,绕了几圈以后松开:"奖励你,晚上你在上面。" 肖哲无奈地笑了。 龙勤搂着他的腰贴了贴,"还有,和他好也行。我就是想看看在你心里我有多重要。" 啊--一声尖叫,龙勤被肖哲腾空抱了起来。 "看来我做得还很不够啊,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都不知道。"肖哲邪恶地看着龙勤笑。 "我看吃饭、拉琴这些事都待会儿再说,我先让你好好体会体会自己的重要地位吧。" 龙勤的抗议都被淹没在热情的吻里,晚上的奖励?只好提前了。 那年圣诞 和龙勤从会所出来,肖哲拉着龙勤的手上了一辆出租。 "去哪?"龙勤问。 "到了就知道了。"肖哲笑笑。 肖哲和龙勤来到最热闹的XD广场,人潮如织,所有的专卖店前面都有员工在努力叫卖,根本没有人注意肖哲和龙勤牢牢握在一起的手。 肖哲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龙勤一串,龙勤咬了一口,开始忍不住吃吃笑,起先还比较小声,后来越笑越厉害,笑软了身子,半靠在肖哲肩上,肖哲干脆揽住他的腰。 两个人一会儿去百年老号的玉器店里转转,一会去男装专卖店里逛逛,收获到也不少。 一路上肖哲不停地往龙勤嘴巴里塞零食。 经过商场里的面包店,烤面包的浓郁香气吸引了两个人,两人干脆坐下来点了两份新鲜出炉的面包片和两杯咖啡好好地享受了一段下午茶时光。经过糖果店的时候,肖哲还很孩子气地买了一口袋五颜六色的糖果。 两个人走了几步,肖哲到底忍不住,打开一颗巧克力放进龙勤嘴里,龙勤嘴里含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放纵一下午应该不要紧,牙齿不会掉光吧。" 两个人这样玩了一下午,提着购物袋回到肖哲住的宾馆里都不想吃饭了。 龙勤耍赖地往宾馆的床上一趴,说了句:"我累了。" 就一动不动了。 肖哲笑笑,自己去刷了浴缸,放了水,出来给龙勤脱鞋子,龙勤照样趴着不动。 肖哲又坐到床前拉起他,给他脱外套的时候,龙勤把两只手绕上了肖哲的脖子。 肖哲给龙勤脱掉外套,手并没有收回来,扶住龙勤的头,嘴巴压了下去。 这个吻缠绵了很久,几乎和他们分开后的想念一样久。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龙勤眼睛晶亮的偎入肖哲怀里:"一起洗吧。" 在花洒喷出的温热水流下,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 吻时温柔的,爱抚也是温柔的,每一下碰触甚至每一次呼吸都是温柔的。 很久都没有过了。 几个月来沉淀的思念爆发出来就是紧密到不行的贴合。 肖哲的手顺着龙勤细软的腰肢滑下去探到那销魂极乐之处的时候,被龙勤夹住了。 上一次想着两个人要分开很久,龙勤咬着牙让肖哲做了。 肖哲初初尝到甜头,控制不住自己,好悬没给龙勤折腾死。 现在肖哲的手摸下来,龙勤还是有点怕。 肖哲温柔地亲了亲龙勤的嘴唇,"你在上面吧。" 龙勤攀住肖哲的肩头,把两条腿挂在肖哲腰上,"你在上面,可这次要轻些。" 前面进行的还可以,润滑啊,扩张啊,肖哲都很温柔,进入的时候虽然费了力气,但也还没太弄疼龙勤,但是进去后肖哲就停住不敢动了。 要怎么样轻些,他的火热温柔紧紧的包围着他,他只想要纵情驰骋,肖哲不认为自己动起来还能轻些。 汗水滴滴落在龙勤胸口,肖哲试着慢慢退出些,再推进点,再退出些再推进点,每下动作都是折磨,不过是令人身心愉悦,甘甜四溢的折磨。 龙勤实在不忍心,算了,夹紧肖哲的腰,龙勤催促:"快点!" 这两个字吹响了战斗的号角,肖哲开始放纵自己不断冲锋陷阵,最初的不适过去,快感越来越明显,龙勤开始呻吟出声。 结束后,龙勤不肯动,肖哲耐心地替他清理之后,两个人相拥睡去。 年轻人精力恢复得快,睡了一个小时,龙勤醒了,压到肖哲身上开始反攻,肖哲乖乖从了。 这次之后两个人真睡踏实了,一直睡到天亮。 对于肖哲早上醒来发动的进攻,龙勤已经彻底没有还手之力,由他为所欲为,消停下来以后,肖哲搂着龙勤难过地说:"小勤,我发现几个月以前我做错了一个决定,现在特别后悔。" 龙勤没答话,把嘴贴到他心口吻了一吻。 在火车站送肖哲上车的时候,龙勤说:"放假我就回家。" 酒吧风云 靳飞坐在龙勤对面,浑身不自在,连肖哲都察觉到了。 笑着跟他开了句玩笑:"我弟弟不错吧?咱是不没吹牛?" 靳飞点点头又偷偷扫了龙勤一眼,龙勤确实漂亮,漂亮的有点出圈了。堪比女生的精致长眉,卷翘绵密的长睫毛,下面黑幽幽的瞳子水润润的,像两颗黑葡萄。 问题是,那两颗黑葡萄看上靳飞一眼,靳飞的后脊梁就悄悄滑下一层冷汗。 操!见鬼了,又没做亏心事怕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孩干屁。 可靳飞就是浑身不自在,这辈子还没这么紧张过。 "我去洗手间。"肖哲起身,留下龙勤和靳飞两个。 靳飞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得,没什么好紧张的,发挥自己的特长,给龙勤来段黄段子吧,这大学生准没听过。 刚要开口,服务员从门厅引过几个人,其中一个看到龙勤站住了。 "勤儿。" 唐颂一声招呼,靳飞鸡皮疙瘩落一地。 靠!这叫什么称呼。 龙勤微笑了下算回应,然后提起桌上的茶壶给靳飞续茶。 "靳飞哥,喝茶。" "哦,谢谢!" 靳飞赶紧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勤儿,最近怎么样?"唐颂满面春风,温柔地看着龙勤问。 "挺好。"龙勤看着唐颂点头。 靳飞怎么看唐颂怎么不顺眼,你一大男人看龙勤的眼光怎么那么暧昧啊。 结果他见义勇为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当啷一句扔了过来:"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点?" 唐颂转向救美的英雄,触目只见满头金色,犹如秋后的稻田,染得焦黄的头发下面是晒得黝黑的皮肤在这两色鲜明的对比映衬之下,是黑白分明的眼眸,那眼白的部分在黑色皮肤上越显得白的不可思议。 唐颂审视靳飞的功夫,靳飞已经不耐烦了。 食指敲着桌子招呼服务员:"加份餐具。" 看着龙勤和肖哲卿卿我我,唐颂自问没那个涵养。开口阻止服务员忙碌:"不必。" 转身上楼。 龙勤松了口气,冲靳飞笑笑:"靳飞哥谢谢你。" 靳飞一笑:"你自己也能摆平,不过我性子比较急,不喜欢啰嗦。" "摆平什么?"从洗手间回来的肖哲问。 "哦,我刚跟靳飞哥讲你当年一个人摆平十几个。"龙勤立刻岔开。 "是啊,讲讲,讲讲,好神往。"靳飞非常配合,立即接上了话题。 "呵呵,没的事,你觉得我这体格可能吗?"肖哲否认道。 "你这体格......"靳飞研究性地看着肖哲,宽肩窄腰,完美的倒三角,可是绝对谈不上强壮,靳飞狐疑起来。 从体型上看确实看不出肖哲有任何打架的天分。 但是肖哲真的很能打,没过几天靳飞就知道了。 那天是龙勤要请客,因为拿了一等奖学金,让靳飞挑地方,要说挑吃饭的地儿,靳飞比谁都在行,琢磨来琢磨去,挑了一小胡同里的烤翅。这地方不显眼,烤翅做的可是B市独一份,想吃的人排到大街上,靳飞一大早就订好地方,要不且排着去吧。 肖哲胃不好,龙勤坚决不许他吃辣的。 自己尝了一串变态辣的,大呼过瘾。 肖哲一手拿着一串微微辣级别的烤翅啃着,一手抽出纸巾来给龙勤擦嘴巴。 靳飞啧啧感叹,像你这种二十四孝老哥还真不好找了。 烤翅好吃,又不贵,三个人吃得满意之极。 靳飞挑着个地方主要是因为,吃完饭,绕出胡同没多远,有个挺有特色的酒吧街。 吃饭是龙勤请的,接下来该他这当哥哥的回请了。 连理由都想好了,庆祝龙勤进入学生会晋升为体育部长。 其实这破理由已经被龙勤推了好几次了,总说这事不值得庆祝。 但是这事儿其实肖哲和靳飞都挺替他高兴的,今天吃完饭左右无事,靳飞就带他们两个到这条街转转。 他们进的第一间酒吧就很有特点,名字取自一条著名的河流。 里面的布置让人几乎感觉到那条河流两岸的风光。 西洋的油画,20世界初的收银机,古老的钟,还有传说中古堡的吊灯。 龙勤在这间酒吧里眼睛几乎都不够用了,这酒吧确实有品位。 看着龙勤的表情靳飞得意非凡,跟肖哲一个劲儿地现:"怎么样,哥们儿没吹牛吧。" 肖哲塞给他一瓶啤酒堵住了他的嘴。 在这家酒吧消磨了一段时光,他们又换了家,这家的氛围很乡村,桌椅暴露着本色的木纹,墙上挂着玉米穗和红辣椒,然后喝酒用的是粗瓷大碗,注意,不是用来喝白酒的,喝得是海涅根。 一家家转下去,进入那家G吧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意识到这酒吧与之前的那些不同。 而且糟糕的是,他们一下进来三个,也就是说,至少有一个是没伴的。 当然这是酒吧里旁观者的理解。 刚进来的三个还没有任何的警觉,靳飞和肖哲往里走打算找张沙发坐下。 龙勤对吧台附近那个铜扣铜环的箱子感兴趣,没有跟上。 结果他坐在吧台研究那个箱子没一会儿,一个帅哥过来搭讪:"有伴吗?" 龙勤笑笑:"有。" 本来龙勤这么说,对方应该走人了。 可是龙勤那么淡淡的一笑,对方,此刻容我稍微介绍他一下,该酒吧的老板Tom就没有走,而是看着龙勤问:"喜欢这箱子?" "嗯,很有感觉。让人想起海盗,怀疑里面是不是藏了很多金银财宝。"龙勤据实回答。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龙勤和Tom聊起来的时候,肖哲和靳飞已经意识到什么,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起身,肖哲走过来,拉起龙勤的手,"小勤,我们走吧。" 龙勤还没明白,只觉得肖哲拉他的手些微带着怒意,力气大的出奇,几乎是硬把他从吧凳上拉了起来。 他刚一起身,另一手便被那个Tom拉住了,同时他冲肖哲喊道:"嗨!有点风度好不好。" 肖哲满脸的不耐烦毫不掩饰,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放手!" Tom不但不肯放手,还把龙勤向他那边拉了拉:"你太不温柔了,你......" 这句话没能说完,肖哲一脚踹到他胸口,把他踢飞出去。 靳飞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飞起的人形,同时几乎清晰地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 怔了几秒,龙勤拉起他们两个,"快跑。" 三个人出了酒吧,钻进胡同撒腿狂奔,跑了一阵子,不知道绕到哪个小区,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并没有追逐的声响,三个人停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起来。 "这回见识到我哥的身手了。"龙勤笑着跟靳飞说。 "嗯,这回我知道了。你是你哥心中的绝对禁地,擅动者死。"靳飞作一脸敬畏状。 "别胡扯了,散了。回家。"肖哲平静下来,拉过龙勤跟靳飞告别。 这天晚上靳飞头脑里少有地展开了激烈的思想斗争,还要不要和肖哲龙勤作朋友。他们是gay。 靳飞并不傻,而且肖哲的醋意表现的那么昭然若揭,就算他傻,也都看得出来,肖哲绝不是龙勤的哥哥这么简单。 世界上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我碰到这两就是gay,那天入睡前这个念头还绕在靳飞脑子里。 初生的勇者 靳飞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接受肖哲和龙勤作自己的好朋友,结果证明他选错了。 刚和肖哲成为好朋友就共了患难。 酒吧那事过去足足一个月,肖哲和靳飞几乎都把这事忘了,Tom的人却找上他们,八个人,都是带刀的,在单位停车场包围了他们两个。 这次靳飞真的见识了肖哲的身手,八个都没能打过他们俩,如果不是肖哲替他挡刀,肩上被刮了那么一下子,这场战役堪称完美。 这完美的战役丝毫没得到领导的赏识,反之,领导把他们两个给辞了。 在这就业艰难的时代,他们俩光荣地,失业了。 本来失业也不会就难倒了他们俩。 靳飞没对象,父亲去世了,家里就他和老娘住一间60多平米的楼房,房子是自己家的,不用交房租,一年半载的没事做不至于就难死了他。 肖哲和龙勤也一样,有房子、有存款。 所以起先他们俩也没着急,慢慢找工作呗,隔三差五聚一下,交流一下手头的信息和最近的情况。 可是两个月下来,他们发现坏了。 这Tom确实不是好惹的。 无论他们到哪里找工作,Tom就捣乱到哪里。是,我打不过你,但照样让你什么都干不成。 这样下去,除非他们离开B市,否则只能赋闲在家。 没辙了。 龙勤找到了唐颂,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唐颂一说,末了请求唐颂,把靳飞收下吧,甭因为打架就辞了他。 唐颂一听就急了,说这个Tom什么路子,我帮你摆平。 龙勤连连说不用,你收留靳飞就好。 其实来唐颂这,龙勤实在是被逼急了,要不怎么张这口,他宁肯在大街上给谁下跪都比求唐颂好。 可是不求唐颂不行啊,肖哲算是自己家人,受委屈就受了,人靳飞凭什么跟你遭这无妄之灾。 而且实在不行你肖哲可以走,靳飞能走吗?能把老娘扔家里不管吗? 所以龙勤来求唐颂也真是万般无奈。 唐颂心头火蹭蹭往上撞,说,还真没王法了呢,你让肖哲他们两个一起都来我这,我看看那个什么Tom能怎么样? 龙勤苦笑了下说:"肖哲就算了。靳飞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还有,这份情我记下了。" 从唐颂那出来,龙勤先给靳飞打电话把情况说了,让他隔天去唐颂那报到。 然后直接打车去了Tom的酒吧。 大白天的,酒吧街上比较安静。 龙勤依着自己的记忆,找到那个位置,这才看清酒吧的名字叫白夜。 Tom看到龙勤有点意外。 这个小孩总带给他意外,第一次看见他,意外于他的美色。这次看见他,意外于他的胆识。 龙勤在Tom对面坐定,脸色十分淡然。 "怎么,找我想说什么?" Tom饶有兴致的问。 "那天肖哲怎么打你的,你也照样还给我好了。然后以后别再骚扰他们两。" 龙勤言简意赅地说。 "哈哈哈......"Tom爆发出一阵狂笑,"打你,我哪下得去手啊,小美人。" 龙勤真不爱看他那样子,虽然龙勤周围的人都是尽心护着他的,肖哲,唐颂,都是很有气度的好人,但龙勤并不是没有看过猥琐下流的人。 有那么个当局长的老爸他什么没见过,有的人在他家里毕恭毕敬,出了门就骂他们家祖宗十八代,反正各色人等他见多了,这刻不过是耐着性子跟Tom打交道。 笑够了,Tom伸手来摸龙勤的脸,龙勤头一偏躲了过去。 Tom有些意外,越发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 "怎么?你不是打算付出代价了吗?" Tom问。 "话得说清楚了。"龙勤没有半点害怕只有不耐烦。"是不是你发泄完了这事就算了。" 其实来之前龙勤就想好了,如果他真要那样自己就当被狗咬了。 只要能平了这事,龙勤豁出去可着自己一个人祸害了。 说到底,这事还是因为自己惹的。 Tom发现龙勤对于这种事没有想象中的恐惧,也没有想象中的反感,有的只是平静和淡然,心里揣测着龙勤的想法说:"那得看你的表现了,最起码让我先验验货,看看值不值。" 这次Tom来拉龙勤的恤衫,龙勤没躲。眼睛倔强地迎视他。 Tom拉着龙勤的衣领向下,微微露出龙勤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前白腻的肌肤,在那洁白的柔腻肌肤上,还留着昨夜肖哲印下淡淡吻痕。 眼前的美景几乎是立刻让Tom起了反应,他开始犹豫了,依他的经验,这么美味的点心绝没有这么容易到手,而且如果不加调教就这么把龙勤给吃了,也就白糟塌了眼前的绝色。 Tom盯着龙勤看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Tom接起来,没说两句话眼神就向龙勤扫过来,龙勤没功夫研究他的表情,因为电话那端肖哲的声线已经结了冰:"你在哪?" 着火的暴龙 "龙勤,你马上出来。在酒吧的门口等我。" 透过电话,龙勤可以听到肖哲急急拦车的声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肖哲的怒火,然后挂上电话之前,肖哲紧咬着牙根吐出一句话:"龙勤,这次我要不教训你,我就不姓肖。" 龙勤不知道Tom接的电话里说什么了,反正他走出"白夜"的大门,没人拦着他。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怎么样面对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肖哲了,龙勤还从来没有看过肖哲生气的样子,现在单是想想都有些不寒而栗。 肖哲满脑门火星子,拎了龙勤回家,重重往卧室的大床上一丢。 跟着巴掌抡起来,啪啪啪啪,对着龙勤的屁股就是几巴掌。 龙勤缩在床上,惊恐的瞪圆眼睛,却连辩解都不敢,肖哲是真生气了。和他认识到现在,他总是宠着自己,惯着自己,别说打了,连重话都没有说过一句。 肖哲打了几巴掌,余怒未消,指着龙勤的鼻子骂道:"你真行!真行啊你!还学会在别的男人跟前脱衣裳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你这叫自甘下贱!" 龙勤不出声,瑟缩到床的一角,由着他骂。 肖哲气得好像只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来回乱转着,想要咆哮又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喘着粗气坐到床沿上,龙勤蹭过来,轻轻抱住他。 肖哲一掌拨开龙勤,粗着嗓子吼:"别贴着我。" 龙勤有几个胆子敢不贴着他,又凑过来抱住他。 这举动让肖哲的气稍微消了点,静了会儿,肖哲转回身,手指着龙勤的脑门说:"发誓。" 龙勤乖乖举起手。 肖哲一字一句说:"你发誓:今生今世只让肖哲一个人碰你。" 龙勤这时候不敢说别的,乖乖照着肖哲的话说了一遍。 肖哲的气又减了些,起身到厨房,从冰箱里拎出块冻肉,拿起菜刀就剁。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跟石头一样硬,菜刀砍上去,只留下浅浅一道痕迹。 龙勤从卧室蹭出来,小声问:"肖哲你做什么?" 肖哲冷声答:"做什么?给你这个大功臣做饭。" 龙勤从他身后凑过来接肖哲挥舞的菜刀:"我来做饭。" 肖哲怕菜刀伤了他,连忙先把手里的刀放下,返过身来抱住他,一大半的气恼已经变成了心疼。 "往后干什么,先跟我商量商量,嗯?" 龙勤鼻子有些发酸,趴在他肩头答应了一声。 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儿,肖哲有点后悔,低声问:"我把你打疼了吧?" 龙勤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肖哲叹口气抱紧他:"许多事,要不是惦着你,我早就做了。现在你起这种傻念头,想要我怎么样?" 肖哲和龙勤在一起这么久并没有对龙勤讲过什么情话,这时候简简单单两句话,龙勤却觉得直敲进他心里,禁不住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那一晚的情事,两个人都格外温柔。 完事后,肖哲轻轻抚摸着龙勤的脊背,龙勤贴过来吻了吻肖哲的下巴,说道:"我知道错了。" 肖哲的手滑下去抚摸着龙勤挺翘的圆臀,后悔道:"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打你。" 最后两个人以一个缠绵到极致的吻结束了这个相互认错的过程。 后来事情的了结颇富戏剧性。 Tom亲自提了若干礼物登门拜访,表达了自己诚挚的歉意,并且推荐给肖哲一个高薪的工作机会,就差没披肝沥胆以表忠心了。 肖哲和龙勤全都很茫然,不过仍然接受了Tom的道歉,工作机会是不会要了,肖哲和龙勤一致对与Tom有关的事物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龙勤到底年轻不如肖哲和唐颂沉得住气,隔了几天还是打电话给唐颂,问起他在Tom酒吧里,Tom接的那个电话到底是不是唐颂打的,又讲了些什么? 唐颂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得意地说:"那个电话不是我打的,是我托一个Tom信得过的朋友打的,也没说什么,我只让他详细地介绍了一下肖哲,帮Tom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对手。" 龙勤听得有点发晕,肖哲有这么罩的住吗? 想着就问了出来。 唐颂失笑,"勤儿你太不了解肖哲了。这里虽然不是A市,肖哲认真想要对付一个人,这个人绝讨不了好去。" 还有几句话,唐颂咽回心里:"不是猛龙不过江,肖哲要是没有个三招两式,就敢和你好了?" 美色是祸胎,想和龙勤在一起天长地久,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是基本条件。 龙勤还是有点怀疑,肖哲的背景他是了解的,可是除了那次发火,肖哲平时在他面前总是放低了身段,对他千依百顺,轻怜蜜爱,龙勤实在看不出肖哲有那么可怕。 "他不是洗手了吗?"龙勤纳闷地问。 唐颂对于这样孩子气的问题干脆不予回答。 直到几天后,波子给肖哲打电话被龙勤听到,不是偷听,肖哲接电话从来不背着龙勤,龙勤不是刻意的,也听了个大概。 波子电话里除了平常的问候,就是问肖哲有没有什么麻烦,要不要他们兄弟来。肖哲再三说没有,不用,波子才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让龙勤有点醒悟,洗手的老大也还是老大,正如江湖就是江湖。江湖中的事他是弄不懂的,不过他也不打算懂,只要能和肖哲平平静静的在一起就好。 那天唐颂和龙勤的电话通话到最后,唐颂想起来说:"对了,勤儿,你送来这人,哈哈哈,真是非常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 龙勤不知该作何表情,我给您送的是司机,又不是相声演员,有个屁意思。 想想这话能想不能说,唐颂自己会开车,相声演员存在的意义对他来说比司机大的多,既然他觉得有意思,那再好不过,就让靳飞继续逗他玩吧。 -----END----- 爱到疯了 唐颂VS靳飞 另外两个人的开始   唐颂一开始没意识到龙勤给他送来个大麻烦。   靳飞来了,他就循例问下靳飞能干什么,靳飞干净利落地说,开车。   唐颂的公司基本上是他秉承西方的那套管理理念设立的,自开创至今没有闲人,公司从他往下所有的管理层都自己开车,没有单配一个司机的。   当然靳飞的情况特殊唐颂知道,既然答应了龙勤,他绝不会失信。   唐颂于是耐心地发掘靳飞的优势,问他是否还有些别的特长或涉猎。   靳飞干净利落地回答:没有。   那气势不象他来求唐颂,到象唐颂在求他。   唐颂痛苦地抚额,要么您有没有什么爱好、理想,我先送你去培训下,费用公司出。   唐颂这样也算仁至义尽了,可是靳飞还是摇摇头,我就会开车,就想开车。   唐颂有些气恼,“开车我也会。”   靳飞自信满满地说:“和我比你就不叫会。”   唐颂失笑,他从国外回来就考了驾照,开车已经三年,不说是万里无事故,也差不多。   靳飞的口气未免太狂了些。   唐颂重新仔细地审视靳飞,靳飞的眼光顽强地看回来。   唐颂笑了笑,“要不要比赛?”      结果大白天的唐颂和靳飞一人一辆车从B市高速路的路口开始狂飚。   开起来,唐颂不得不承认,这专业司机就是不一样,唐颂心底估计靳飞是踩到170码,因为唐颂的chrysler时速已经跳到了150,还只能紧紧跟在靳飞那辆标致后面,不过唐颂并不着急,有个词叫后发制人,唐颂这辆chrysler的性能绝对要比人事部主任借给靳飞那辆标致要好,而且唐颂开这辆车已经三年了,熟悉车子的程度基本上可以达到人车合一的地步,靳飞手里的车可是刚上手。   开着开着唐颂的兴致就被靳飞调动起来了,靳飞已经连续超了五辆车了。   爽!唐颂跟在靳飞的车后面,头一次不把车当作交通工具,开始享受起开车的乐趣来。   靳飞和唐颂占着超车道一直往前,一辆接一辆的超。不一会,后面有人跟他们较上劲了。有辆路虎一直贴在他们后头,直打灯,见他们老不让,干脆按喇叭了。   靳飞的车更快了,唐颂把脚下的油门一踩,表针直接打到220,车子离弦的箭一样向前冲。   靳飞仿佛知道唐颂想什么,车子变道,把内车道给唐颂让了出来,唐颂毫不犹豫,油门一踩就超过了靳飞。   真痛快!   疯了一天的唐颂和靳飞在一家饺子馆里吃饭的时候,唐颂兴奋地说。   饺子馆是靳飞找的,唐颂从来没来过这里,地方不大,可是特干净。饺子馅大皮薄味道好,唐颂跟靳飞飚了一天也累了,觉得吃到嘴里的饺子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你开车,确实牛。”唐颂赞美道。   “你也确实不需要司机。”靳飞喝着扎啤慢悠悠地说。   唐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可不是,答应龙勤的事怎么办呢?   “没关系。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我再找活就是了,你不用过意不去。本来也和你没关系。”靳飞不以为意地说。   “可是,”唐颂为难得想着,可是我答应勤儿的事没办到啊。   嘿嘿,靳飞乐了。   虽然他不是gay,但是他开始觉得这些人挺有意思。龙勤一句话,他至于那么当真吗?     唐颂其实真心想帮靳飞,可惜确实帮不上。让靳飞在他公司随便干点什么,给他一份工资,唐颂也不是给不起,问题是靳飞不接受。     唐颂答应龙勤的事,头一次没有办到。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大概就是对靳飞说的。   最后他老人家在一个所谓的物流公司找到了工作,每天开着一辆福田小卡跑来跑去送货。   这家公司牌子挺赫亮:XX物流。   其实就是小货运公司,还是那种被大型的国营物流企业和削尖了脑袋抢活的同行逼得快混不下去了的那种。   所以什么活都接,靳飞上班一个月,竟然接了四次搬家的活,心里直嘀咕,干脆公司改名叫搬家公司吧。   忙活了一个月,开了小三千块钱,靳飞数完了钱乐呵呵给肖哲拨电话:哥们发钱了,明儿请你吃饭,冷锅鱼,带上咱弟弟。   肖哲答应了。   挂上电话来厨房。   排骨和豆腐分别炖在锅里,大厨师龙勤百无聊赖之下,手里拿着块萝卜,正练习雕萝卜花。   肖哲把吃饭的事说了,龙勤带听不听的,只管专心地拿刀子在萝卜上旋转。   直到雕好萝卜花放在盘子上,龙勤才说:“我不去了,你跟靳飞哥说,我要考六级了,忙着复习呢。”   肖哲稍微怔了一怔,然后笑着说:“龙少爷,这次我已经答应人家了,赏小的一个面子,去吧。”   龙勤手里摆弄着那朵萝卜花说:“那以后你俩吃饭别叫我了。”   肖哲答应着心里哀叹连连:龙勤实在太敏感了,有些东西靳飞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龙勤就已经察觉了。   这孩子真是让人不心疼都不行。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靳飞才知道肖哲这次找到工作是在一家超市当理货员。   靳飞不由怔住了:“你不开车了?”   肖哲笑笑:“只要能养家糊口干什么都行,干嘛非得开车?”   可是可是,靳飞看看龙勤没有再说什么。对于一个专业的司机来说,一天不摸车都会不习惯吧。   肖哲很快转移了话题,和靳飞聊起最近的足球比赛,两人一起痛斥中国队的垃圾表现。   后来靳飞被雷道实在不能怪他,在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前提下,就上演了这么一幕。   龙勤夹了一片鱼肉送到肖哲嘴边,肖哲稍微偏了下头自然而然地接过他喂过来鱼肉咽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10秒,周围也没人留意,可龙勤甜蜜蜜的浅笑,肖哲似乎不经意扫过龙勤唇瓣的暧昧眼风,一点不拉地都落入靳飞眼里。   靳飞当即低下头,心里不停地念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不能看不能看再看要长针眼的。   那天分手以后,靳飞首次开始了他人生中少有的比较严肃的思索。   如果是你,如果是你……   靳飞不停地在假设,如果换成是自己,即使不做司机了,只要能照顾好龙勤,随便找个工作愿不愿意。一想到这他就不由想起餐厅里龙勤喂肖哲的那一幕,当时龙勤看肖哲的那种眼神……   想来想去只觉得心里热辣辣的好像有火在烧。   于是靳大少爷大半夜起来进浴室冲冷水,害得老娘心里直嘀咕,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干净了,半夜三更的还要洗澡。      靳飞投靠的这家物流公司果然不靠谱。   靳飞的消停日子刚过了不到两月,公司就要黄了。   老板不太善于经营,连靳飞都注意到了好多管理上的漏洞,这年头你不想法拉活,还等着活来拉你吗?   可是老板上了年纪,只想安安稳稳退休,所以打算把公司兑出去。   靳飞冷眼看着,琢磨自己是等着新老板来接收,还是另外找活的功夫,唐颂来找到了他。   原来唐颂没能完成龙勤的嘱托,始终觉得过意不去,所以一直帮靳飞留意着谋职的事。   然而这次他的提议还是大胆的让靳飞吃惊。   “我接收这公司?”靳飞觉得这太异想天开了。   “难道你一辈子就做打工仔,有机会作老板干吗不做?”唐颂不遗余力地鼓动着。   “可是,我做老板,这不靠谱?”靳飞还是不敢答应。   唐颂一条一条给他分析开来,其实这种规模的物流公司,实在是商海中的小虾米,没什么难经营的。重要的是有一个可靠的财务人员,而这个人,唐颂都已经为他选好。其余的,怎样去争取客户,怎样管理公司的内部,就靠靳飞自己慢慢来了。当然唐颂也会帮他的。   随着唐颂的解说,靳飞开始跃跃欲试,也许自己真的行呢,不试怎么知道?   可是,靳飞想到最关键的问题:钱呢?钱从来哪来?   唐颂轻松地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你觉得我是干吗用的?   你给我钱?靳飞看着唐颂有点发傻了。   我不是给你钱,是投资。   唐颂下面直接把他的全部计划都搬出来。   唐颂出资70%,条件是公司以后收入的30%要归他,至于其余的30%,唐颂也帮靳飞想好了来路,你和肖哲一人出一半,收入你们俩也均分那70%。这样很公平是不是?   靳飞带点崇拜地看着唐颂:连肖哲你也算计进去了。   唐颂无奈地点头:不然怎么办?肖哲当那个什么理货员,一个月挣的不够给龙勤买一件衣服的,坐吃山空总不是个办法。还是和你开公司吧。   合着归到根上,还是都为了龙勤,靳飞心底对唐颂的崇拜又多了几分:哥哥你就是情圣在世,这辈子我谁也不服就服你了。 伤心人对伤心人     说服肖哲来和自己一起当老板没费什么力气。   冷静的盘算了好几天,肖哲拍了板,这事能干。   然后靳飞尽量委婉地把唐颂投资的事儿说了,他真怕肖哲一听唐颂这两字就爆炸。可是这个雷埋不得,靳飞心里再清楚不过,硬着头皮把唐颂抖出来,靳飞悬着心等肖哲宣判。肖哲最后只叹了口气。   只有功成名就的人才有权利谈气节。现在你走投无路,人家施以援手,只有感恩的分吧。   于是靳飞和肖哲就一头扎进了公司开始全心扑在事业上。   人要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   公司总算步入正轨,靳飞和肖哲这两个老板也当得似模似样,恰如其分了。   这一年来发生了几件大事:   龙勤通过了英语六级的考试。   公司经过一年的打拚终于回本。   靳飞和肖哲发现上了唐颂的当。   那家伙什么都不干,偶尔介绍两个客户过来,就因为出资,一年就活生生拿走他们赢利的30%,杀人不见血啊。   还有就是靳飞和唐颂打交道开始空前的多起来。      因为肖哲不去和唐颂打交道。唐颂有什么想法也不找肖哲,只找靳飞。   所以,靳飞稀里糊涂地就和唐颂密切来往起来。   真的交往起来,靳飞发现唐颂这个人其实不错。   工作起来很忘我,待人很真诚。   这两点都让靳飞挺欣赏的,因此靳飞对唐颂的感想慢慢也就改观了。细想来,靳飞觉得自己对唐颂的抵触也没来由,是下意识地想保护龙勤吗?想到这点,靳飞自嘲地笑了笑。   21世纪,经济飞速发展,靳老板也迅速转变为中产阶级。   薄有资产的靳老板在向唐总交完租子以后,照例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吃完饭靳飞还不走,非要带唐颂“玩去”。   唐颂怎么看,靳飞都是有阴谋的。   问靳飞打算玩什么,王顾左右而言它。   靳飞说:“上次咱们两个赛车,我输了。”   唐颂否认:“你没有输,你是故意让我的。”   “好,反正最后是你跑在前头。”靳飞说:“这次咱们再重新比一次,你也放松放松,别整天满脑子工作。”   “噢,比什么?”唐颂眼睛转着,揣测着靳飞的意图。   “咱们去拍婆子,看谁上手快。”   “干什么?”唐颂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臭小子找揍是吧?   事实证明靳飞确实找揍。   “不明白?你听我说,虽然你是那啥,你也不用整天一见女人就避之不及吧。过去太监还娶几房媳妇装装门面呢。”   嘿,这两句话说的,差点把唐颂鼻子气歪了,拿我比太监啊。   “那你要赢了怎么样?”唐颂非常想知道这小子把自己绕里面到底想干吗?   “我让你做一件事你不能拒绝我。”靳飞简洁地说。   看来他有必胜的把握了?唐颂挑一挑眉,“我赢了呢?”   “一样,任君差遣。”   “你说吧,咱们奔哪?”   着了,靳飞心里偷偷乐,哈哈哈,今天有戏看了,唐颂这家伙也会泡妞,哈哈哈。   “看见没有,前面那家pub,咱们进去,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钓到马子,谁就算赢。”   唐颂看了看那家闪烁着的霓虹招牌,笑笑,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迈进pub的大门,靳飞存心要看唐颂出糗,也不动手,只管坐到沙发一边偷瞄着唐颂。   唐颂不看靳飞,好整以暇地脱掉外面穿的黑色短风衣,解开里面黑色丝绸衬衫的上面两粒钮扣,露出自己性感的胸膛,随手拨乱原本整齐的头发,以一种慵懒随意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一伸手叫来waiter:“每人一瓶啤酒,我请。”   Pub里暗淡的灯光透过唐颂的脸庞打下淡淡的阴影,唐颂随意的坐姿丝毫没能掩盖他形诸于内的优雅。   此刻闲闲坐在沙发上的唐颂,不再是写字楼里那个杀伐果断的领导者,更多了些落拓、忧郁、和不羁。   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象雾霭笼罩着唐颂,使得即使离他这么近的距离,靳飞都看不清楚他。   果然,每人一瓶啤酒分下去,片刻就有美女向唐颂这边走来。   身材迁秾合度,面容清雅俊秀,柳腰款摆,玉足翩迁,眼看就到唐颂的面前。   再不出手就输了。   靳飞顾不得什么社交礼仪,直接站起来迎向该美女,一手强有力地揽过她的纤腰,“嗨,宝贝,跳个舞吗?”   美女奇怪地看向半路杀出的抢劫犯,黑白分明的双眸,此刻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紧身T恤包裹下的紧实的胸肌,紧窄的腰线,牛仔裤包裹的浑圆结实的臀部,笔直修长的大腿,以及现在揽着她的双手的滚烫的温度,一切都在暗示一个狂野激情的夜晚。   “好吧,为什么不?”   惊喜和变数也许是一场浪漫的开端,美女从善如流地和靳飞步入舞池。   靳飞一边随音乐扭动身躯,一边得意看向唐颂那里。   却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一个穿着蓝色吊带裙,身材娇小的美女正坐在唐颂的大腿上,唐颂一手揽着她,嘴巴贴着她的耳珠低低说着什么,两个人的姿态那叫一个暧昧啊。   完了完了,打了一辈子雁,让雁给啄了眼。这唐颂不会是双刀吧,他和那女人一起那样和谐得不能再和谐,分明是个猎艳高手。   眼神一个劲儿朝唐颂那飘,靳飞都跟不上音乐的节奏了,只是胡乱地扭动几下。   突然,靳飞发现唐颂和那个小美人不见了。   天啊,他不能是真去开房了吧。   靳飞顾不得自己对面的美女,简单说了句:“对不起,先走了。”   直直冲出PUB。   刚出PUB的大门就停住了脚步。   唐颂抱着双臂倚在大门旁,正悠哉游哉看着他,“怎么样?认输了吗?”   “什么呀,顶多算平手。”靳飞不服气地回答。   “那女的呢?”靳飞奇怪唐颂一个人出来。   “玩玩而已,你以为我真的会和女人一起。我彻头彻尾就是个gay。”唐颂说着,眼底是深深的寂寥。   靳飞突然就有点后悔,自己今天这个玩笑,似乎很过分,耍他干什么呢?那个答案就那么重要吗。   “嗯,”靳飞清了清嗓子,“着急回家吗?不急带你去个地方。”   唐颂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多了,去哪啊?”   “到了就知道了,车钥匙给我。”   唐颂顺从地把车钥匙交给靳飞。   靳飞熟门熟路地把车开上主干道,在满街金黄色路灯的指引下,向目的地游弋而去。   车子最后停在一个唐颂不太熟悉的小停车场,靳飞招呼唐颂下车,熟门熟路地带着唐颂穿过一条马路,从一个月亮门钻进了一公园。   唐颂愣住了,他来过这个公园,虽然不是常来,可也绝对不止一次,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个门。   “我们家以前住这边。”仿佛看出他的疑惑,靳飞主动解释。   “小时候我才叫厉害,我知道所有进入公园不要票的入口,包括哪段栏杆缺了一段可以钻,那块围墙有缺口,比公园的员工知道的还清楚,从小到大我进这公园都没花过钱。”   唐颂不由得轻声笑了,想起刘邦结交的鸡鸣狗盗之徒,这样的人也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而且关键时刻也许会发挥大作用。   靳飞熟门熟路地带着唐颂在公园里走了不长的一段路,来到了一片方台之下。   “哪,到了。”靳飞说。   这片方台上有个祈愿的圆盘,唐颂来过当然记得。   今夜朗月清清,慷慨生辉,是以唐颂很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事物,而且想起来是做什么的,她只是不明白,靳飞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那个,刚才是我有点过分了。”靳飞尴尬地抓抓金黄色的头发,“现在补偿你了。”   “这里现在没人,你站上去许个愿,准能实现,真的。”   唐颂还记得上两次他来的情景,每次都有数不清的人争先恐后想要踏上那块圆盘祈愿。唐颂觉得很好笑,小小的圆盘怎么承载得了那么多愿望。   原来靳飞今天带他来这里,就是要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来祈愿。   静望了那方台片刻,唐颂笑了笑说:“走吧。”   “怎么?这个时候很灵的你诚心许愿,一定能实现。”靳飞奇怪的说。   “明知求他不得,许愿何用?”唐颂又笑了下,却是苦笑。   “好了,我又没生气。走吧。”     “哎,你别什么都不信啊?这真的很灵的。”靳飞一面随他转身,一面不死心的劝着。   “对我没用。”   唐颂和靳飞回到车里,点燃一支烟,摇开了车窗,午夜清冷的空气让人一下子清醒起来。   “靳飞,你喜欢过什么人吗?”唐颂突然问,好像是为了打破车内压抑的气氛。   “喜欢过。我从前的同桌。我看着她从梳两羊角辫的小丫头,一点点长大变成一个精明能干的职场精英。”   “没表白?”唐颂抽了口烟问。   “有什么可表白的。”靳飞撸了撸头发,“我觉得她知道。”   车内一时沉默了,两个人都不说话。   “我们去看日出好不好?你一夜不回家没事吗?”唐颂问。   “没事。”靳飞放松身体,倚在车座上。“反正天也快亮了。”   唐颂笑笑,将烟按灭在烟缸里,发动了车子。    病来如山倒     天太热了,靳飞忙活了一天回来已经接近午夜,小区里静悄悄的。   家里老娘早已睡下,只有靳飞快被闷热的天气憋蒙了,怎么不下雨啊怎么不下雨?   仗着自己身体强壮,靳飞也没管开着的各扇门,直接进了卫生间就是一通冲。   洗完出来,从阳台传来的小风一溜,他还觉得特凉快。心里得意了一阵,爷这就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谁说刚洗完澡不能吹风,我吹了也没咋地。   第二天一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靳飞明显地感觉到嗓子发炎了,不是一般的,轻微的,而是特严重的那种,连咽一口水都费劲,得,装过头了。   可是上午还有多少事要做,靳飞翻了翻家里放药的抽屉,没找到合适的药,喝了点水,想着  忙活完早上这一气再去医院。   早上这一气忙完,靳飞满身都是虚汗,只剩了一个感觉,冷。   肖哲出去跑业务不在公司,跟财务打招呼说有事找肖哲,靳飞回家了。   三十几度的高温天气,靳飞把过冬的棉被翻出来盖上才找到温度,然后稀里糊涂就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屋子里没人,老娘肯定又找老姐妹打麻将去了。   靳飞起身给自己倒了点水,喉咙痛得更厉害了,躺回床上,冷得发抖。   找出个温度计一量:38.7℃。   果然发烧了啊,原来我并不是铁打的,靳飞自嘲地笑笑。   人有病了真的会变脆弱,靳飞总觉得该跟谁说说自己已经烧的这么高了还没去医院的英勇行为,“我发烧了,38.7℃。”这几个字敲完,选择发送对象的时候,靳飞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就选择了唐颂。按下发送的时候,靳飞后悔了。可是那个小信封已经飘啊飘啊飘出去了。     那天和唐颂看日出,当红日喷薄着从天边跳出时,唐颂念了这么一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靳飞只听懂最后四个字,回去上百度搜索了半天,才弄明白,他老人家合着看见太阳也能想到龙勤,还真是一颗痴情的种子。   靳飞能理解唐颂的痴情,因为越和龙勤肖哲在一起相处,他就越觉得龙勤不可思议。   上次肖哲过生日,龙勤说不在外面吃,他就去了他们家里。   那天龙勤请了假没去上课在家里给肖哲包饺子。   靳飞还头一次听说过生日不下寿面,不吃蛋糕,包饺子的。   但是龙勤那饺子包的,十种馅,占了十个吉利字。比方说芹菜的、韭菜的、鱼肉馅的……反正当时他和肖哲一起看着那些饺子傻了,两个人半天都没舍得动筷子。   从第一次照面看着龙勤的时候,靳飞就知道这孩子不是一般人,可是那天的饺子宴还是让靳飞惊叹了,这孩子长得是一颗什么样的七窍玲珑心啊。   所以唐颂始终放不下龙勤他理解,太理解了。换他也一样。   胡思乱想了一会,门铃响起,靳飞起床去开门,只觉得自己象踩在棉花上,飘过去的。   门开了,唐颂站在门外沉着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毫不客气地拖了他往外走。一手带上他们家门。   一直到把靳飞弄到最近的医院打上点滴,唐颂才黑着脸坐到靳飞旁边:“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靳飞听着唐颂在自己耳边念个不停,无比烦躁,再加本来就病得发昏,脑抽之下就问:“你和龙勤上过床吗?”   唐颂脸不变色心不跳地看着靳飞问:“知道这个对你的病情有帮助吗?”   然后就潇洒地起身,丢下靳飞一个人在医院,消失不见了。   靳飞头晕脑胀,稀里糊涂地躺了快一个小时,那瓶药快点完的时候,唐颂回来了,叫了护士给他拔针。   “好点没有?”唐颂问这话时面色如常,好像刚才负气出走那个不是他。   “嗯,没事了。”   唐颂开车把靳飞送回家,顺手递上手里的餐盒,“给你买的粥,好好休息,别逞能,公司那边我跟肖哲打过招呼了。”   啊?完了,这次我丢脸丢大发了,靳飞就只想到这个。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肖哲来了,带来了龙勤煲的鱼片粥。   “小勤说这个粥要煲的久一点才好喝,所以我才过来。阿姨呢?”   “她还不知道呢,吃晚饭的时候我也没跟她说,反正我都快好了。后来她就出去散步,找她那些老姐妹拉家常去了。”   肖哲也明白靳飞不想让他妈妈担心。   自己去厨房找了个勺子,“来,我喂你。”   “不用这么夸张吧。”靳飞再粗线条也抗不住了。   “小勤说的,你没力气,要喂的。”   “我有,拿勺子的力气我有。”   “闭嘴,赶紧躺好了。”肖哲不耐烦起来。一面按他躺下,一面拿勺子盛了粥喂靳飞。   靳飞挂完了水好多了,但全身还是酸疼酸疼的,力气他有,但也只一点点,所以最后只好屈从于肖哲的命令。   肖哲把龙勤煲的粥都喂靳飞喝了,又陪他聊了会儿,最后走的时候吩咐他:“你不许再洗澡,再作出点什么毛病来你也甭去医院了,我直接为民除害得了。”   靳飞答应了。   躺在床上,白天睡多了,这时候怎么也睡不着,又懒得看电视,两眼盯着天花板的时候,唐颂拨了电话过来。   靳飞没想到,唐颂和他在电话里一直说了快一个小时,大多的时候都是唐颂在说,靳飞在听,可是一个话题结束,唐颂会提起一个新话题,所以一直没有冷场。   说道最后唐颂很强硬地说:“好了,现在给我睡觉去。明天我再接你去打针。”   得,这不是欺负病人是什么?一个两个都对他呼来喝去,语气全都是命令加威胁,好像自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靳飞翻了个白眼,合上电话睡着了。    一个人的挣扎     唐颂倚在床上,背后是厚厚的靠垫,面前的简易电脑桌上放着本子,是,他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舒服。   眼睛盯着本子,脑子里乱得要命。   都是那个金黄色头发的家伙搅合的,那家伙,就是他三十年生命里唯一的例外,真够诡异的。   从第一次见面被他挤兑开始,就不停地在受刺激,神经的韧性和耐受力不停地在受到考验,先是飙车,然后是去酒吧里泡马子,和他混在一起早晚得变成流氓。   可是不可否认,和他在一起是轻松的。很少那样放纵过,同他一起时,却总是不自觉地抛开一切烦恼,全心地把游戏认了真的玩,这个人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能够轻易地洞悉你的痛苦,然后以犀利地手段解决它。   算了,想他干什么,他和自己根本不是一路人。   龙勤和自己才是一路人。   龙勤和靳飞,好像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问题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人家是一直人。   就算你肯屈就,人家还不见得接受呢。   可是,今天他问那话是嘛意思?   我和龙勤上没上过床,和他有半毛钱关系?   这问题,过了吧?   唐颂越想越想不明白,越想心里越乱,干脆推开本子去阳台点燃一只烟。   还想着龙勤吗,答案是一定的。   闲下来的时候,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想。   可是,没辙,壮士断腕。   不放手,就得困死三个人,现在好歹有两个很幸福……   唐颂看看头顶深沉的夜空,再次在心底说,勤儿,你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幸福到让我嫉妒才行。     靳飞看着眼前的陶土花瓶,呆呆的。   花瓶里是一束漂亮的粉色雏菊,假花,可是仍然非常漂亮。   这是今天打完针,唐颂送给他的。   说是看着这个,心情会好一点。   好个屁!   靳飞的心情不是一点两点的恶劣。   果然和这些个gay待在一起久了不是好事,连他都被同化了。   竟然觉得唐颂这种举动很浪漫。   两个男人浪漫个头,恶心死了。   靳飞终于清醒地认识到,不能再这样了,不能再朝罪恶的深渊滑下去了。   自己和他们都不一样,靳飞你可是个直人啊,你喜欢的是女人,还是丰乳肥臀那种,你千万不能和他们一样啊。   靳飞和自己挣拔了一下午,终于确定了自己前进的大方向,积极行动起来。     唐颂来接靳飞打第三针,按过门铃之后,来开门的是个妞,还是个靓妞。   黑黑的眼睛水得噜的,胸部高耸,纤腰一握,看见唐颂,有点吃惊的样子叫:“飞。”   靳飞裸着上身,穿着个大短裤,趿拉着双拖鞋,摇摇摆摆地过来跟唐颂说:“哦,忘了跟你说了,我女朋友秀儿今天陪我去,不用你陪了。”   唐颂冷冷斜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走了。   靳飞一猫腰一把把秀儿拦腰抱起来:“走,再回床上去待会儿。”   秀儿尖叫着捶他,声音响彻整个楼道,当然也及时钻进唐颂耳朵里。   唐颂脚步略微顿了下,然后飞快地走出单元门,身影消失不见了。     其实秀儿这型的女人不是靳飞理想中的妻子人选。太野太靓太勾人,招祸。要娶老婆,得娶那种贤惠温柔的,漂亮到不是顶重要,能打八十分就好。   可是没办法,临时上哪里弄女人,靳飞算是行动派的,一晚之间就把秀儿给勾回家,当然也没想过处长,他只想让自己和别人都死心,老子是直的,坚决是直的。     直男的生活过了两个月,一点意思都没有,真他妈废了!   反正吧,什么都不如以前来劲,最主要的是X生活不和谐,每次跟秀儿那啥的时候,他都会想起来坐在唐颂腿上那妞当时那出,然后就有点反胃。   别的就更没意思,妞当然不如唐颂谈吐幽默,语言睿智,不过靳飞也不是事儿多的人,而且忙起来就顾不上妞了,所以,昏昏噩噩地也过了两月。   可是就在靳飞没想到的时候,大麻烦来了。   这妞还真不是老实孩子,这边还挂着靳飞呢,那头又和一个什么老大连连上了。也或者人家本来就是老大的妞,偶然寂寞的时候被靳飞赶上了,反正现在老大找上门来,约了地方要和靳飞谈判,这事你说废不废?   谈判?有什么好谈的,无非是动手呗,看谁拳头硬,靳飞早已经过了为爱情热血充头的年龄了,老胳膊老腿的,又没有肖哲那身手,怎么打啊。   可跑是跑不掉的,靳飞一个人来到约定的地点,暗自琢磨着先礼后兵,最好能理智地劝说大哥把他妞领回去,实在不行自己陪个礼也成。   非得动手的话,靳飞竭力在脑海里回忆着肖哲一个人打八个的英姿,预备万一不得已的时候尽量自保,别被人家打太惨了,毁容破相还都没什么,他上有高堂等着他回家孝顺呢。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功夫,靳飞想起了唐颂,唐颂要知道他这会儿的窘境,一定笑死了。     等啊等啊,约定的时间过了一个小时,人还没来,靳飞纳闷,什么意思,黑社会现在行动都这么复杂了,还变换时间地点咋的,又等了一个小时,仍然没人来。   靳飞不等了,急急赶回家,老妈在看《马大帅》,乐得嘎嘎的。   这不对,也没冲老妈下手,那谁当了倒霉鬼?   难道妞出事了?靳飞拨电话给秀儿,秀儿嗲嗲一声:“飞——”,靳飞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没事吧?”   “没事,飞,你这么罩得住以前都不让人家知道,害人家今天那么担心你……”   秀儿还说了什么靳飞没听到,只是反映过来,原来不是黑社会昏头了,是有人替他摆平了。   这事他刻意瞒着肖哲呢,肖哲不知道,见过秀儿的只有唐颂一个。   可是他怎么知道今天的事的呢,真是他给说了话吗?他干吗那么好心?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唐颂的回答很简单:我不想收不到每年的30%。   靳飞哑然失笑,但是这件事也从此揭了过去。   那小妞确实惹不起,靳飞也就不再惹她。   基本上他活到这把年纪,还是知道点好歹的。   秀儿从靳飞的生活中消失以后,靳飞和唐颂又混在了一起,这次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思索,想那么明白干什么?越明白越痛苦,还不如糊涂点。   于是两个人有空就凑在一起,走马章台、笙歌曼舞、消磨掉本来一个人的寂寞时光。     这天靳飞想起来唐颂介绍给他几个客户的资料还没拿,就自己过来唐颂的公司拿资料。   看到唐颂秘书Susan和公司的前台珊瑚几个人凑在一起神神秘秘不知道搞什么东西,靳飞凑过去打探。   珊瑚说:“靳飞哥,告诉你你可要保密,今天唐总过生日,我们大家要给他大惊喜。”   靳飞点点头:我不说。   出了唐颂公司,靳飞绕到崇光百货,从四楼开始往一楼转,最后在一楼珠宝专柜停下。看到一款标价25800的翡翠挂件时停了下来,营业员即刻迎上来:“先生看中哪一款,我给您拿出来看看。”   靳飞在那款翡翠挂件上点点,营业员把那个坠子拿出来,开始喋喋不休:“先生真有眼光,我们这个年年有余的翡翠挂件是天然翡翠A货,老坑玻璃种,您看我们这款挂件,水头足、颜色俏……”靳飞看了又看,爱不释手。营业员一看这买卖成了八分,及时说道:“先生,我们商场现在搞活动,翡翠饰品全场八折,先生诚心要……”营业员按了按计算器,“我跟经理再商量下,抹抹零,就收您两万元。”   靳飞揣着两万元的吊坠出了商场,心疼得直跳,怎么就昏了头,买了这么贵的东西给他,自己上次看中沙驰的皮鞋,没有打折1000多,犹豫犹豫还是没买,脚上这双还是去年的。凭什么给他过个生日就花掉自己20000,妈的,一会儿不能请他吃大餐,只能吃面。   想着拨了个电话给唐颂,约了他出来。   唐颂风驰电掣赶到崇光百货附近,载了靳飞上车,说:“干吗非赶今天约我,公司里的员工给我安排节目了,我硬给推掉,被他们狠敲了一顿。”   靳飞说:“我知道。我故意的,就是不想让你跟他们过生日。”   一面随手把盒子塞给唐颂。   唐颂打开盒子,轻轻赞叹了声:“干吗买这么贵的东西给我?”   一面就把玉坠子挂在脖子上。   靳飞拨拨头发很随意地说:“路边摊买的,五元一个。”   “啊,哪个路边摊啊?”唐颂一本正经地问。   “就那个。”靳飞随手朝路边一个挂满玉饰的小车一指。   “快,咱们过去,他车上的东西咱们包了。”唐颂作势倒车。   靳飞手快地按住唐颂的手,随即醒悟,哼了一声以后和唐颂一起笑了。   “我请你吃面吧?”靳飞问。   “我不吃加州牛肉面。”   “知道。”   “面爱面也不行。”   “好。”   “你别说去吃马兰拉面。”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啊,滚到那边去,我来开。”   忍无可忍的靳飞终于喝止了唐颂的啰嗦,把他赶到副驾驶的位置,自己开着车钻胡同。   唐颂真服了,这家伙知道所有隐藏在B市里好吃实惠的饭馆。   靳飞把车开到一家唐颂没来过的饭店停下,两人进去找了一张靠近空调的桌子坐下。唐颂打量着饭店里简单朴素的装饰的时候,靳飞开始熟门熟路地点菜:两份大碗的海鲜面,十张玉米面饼,白灼基围虾,蒸鲳鱼。   然后靳飞把菜谱递给唐颂让他再点两个菜,唐颂翻了翻,点了一个拌海蜇皮,一个油爆海螺。   唐颂还从来没吃过这么低价位又这么实惠好吃的海鲜,而且海鲜面真是货真价实,里面的海鲜又多种类又丰富。   靳飞这家伙不愧是坐地户,在吃的方面已然成了精。   走的时候,唐颂特意拿了张名片,预备以后再来。   出了饭店,上了车,唐颂问:“下面哪去?”   靳飞说:“随便,去哪我都请你,今天你说了算。”   唐颂笑笑:“那我可真说了算了。”   平时唐颂也对靳飞笑,可是刚才那一笑,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竟然让靳飞觉得有几分妩媚,靳飞马上掉转头,看向车窗外的人流。   车子停着的地方靳飞很熟悉,就是他和肖哲龙勤来过的酒吧街。   不过这次这间酒吧不是上次他们来过的。   也许他们到的太早,Pub里人很少,靳飞坐在沙发上四下打量着,在看到角落里两个神态亲昵,坐在一起聊天的男人时,醒悟过来这是间G吧。   原来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靳飞收回眼光专心和唐颂品酒聊天,酒吧里很安静,淡淡的音乐流淌,这里和白夜那里气氛不一样,完全是一个让人身心放松的空间。沙发与沙发之间都距离很远,谁都可以不用介意周围人,放松地享受一段夜晚时光。   聊了一会儿,唐颂说:“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然后就起身到钢琴旁坐下,打开琴盖,开始专注地弹奏。   一曲终了,酒吧里响起颇为热烈的掌声,靳飞才发现原来酒吧里人也不少了,层层垂挂的纱幔后面都有掌声传出来。   “怎么样?”唐颂坐到他身边问。   “不错,绿袖子是吧。”靳飞答。   “是,很熟悉?”   “嗯,有次龙勤拉过这只曲子给肖哲听,龙勤还说这只曲子其实最适合吉他演奏,龙勤说这首民谣的旋律非常古典而优雅,是一首描写对爱情感到忧伤的歌曲,其实每次龙勤都会把他拉的曲子细细地讲给肖哲听……”   “靳飞够了!”唐颂的手指紧紧捏在一起关节都泛白了。   靳飞听话地住嘴。   唐颂深深吐纳,然后才开口:“怎么?你真的是给我过生日来的吗?”   “对,这个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大礼,叫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靠!”   除了这个字,任何语言都难以描述唐颂此刻的心情。 两个都疯了     唐颂和靳飞谁都不理谁,坐得很近地生气。   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是小两口拌嘴了。   酒吧的老板程枫走过来,端来一杯鸡尾酒,“颂,这是送给你darling的,叫他不要生气了。”   完!唐颂赶紧接过酒,防止靳飞发飚泼到人家脸上,今天真是我的生日吗?真是吗?连程枫都惟恐赶不及地凑一脚,还嫌自己这里不够看是吧?   没想到靳飞没生气,还笑了,尽管唐颂觉得那笑容很危险。   “Darling,还不把那酒拿过来给我喝,人家特意送给我的。”   Darling?唐颂头一次听到有人能把这个词说的这么咬牙切齿。把酒递给靳飞,唐颂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靳飞把酒一口饮尽,味道清爽甘甜,不错,靳飞放下酒杯,问程枫:“这酒叫什么名字?”   程枫奉上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陷落。”   靳飞笑笑:“谢谢。”   那酒后劲很大,靳飞稍有些头晕的时候想,果然落入了陷阱,名字恰如其分。可是靳飞没有采取任何醒酒的措施,反而叫waiter送来两瓶伏特加和唐颂痛饮。   如果这次喝酒也比赛的话,唐颂就输了。   出了酒吧两个人脚步都有些踉跄,但是靳飞比唐颂喝的多得多。   两个人沿着寂静的大街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那片湖水旁边坐下。   “你这千杯不醉的本领是与生俱来吗?”唐颂问。   “没有。我原来每次喝过都吐。但是我们同学每次在一起喝酒我都替她挡酒。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靳飞说完开始哈哈笑。   “小飞,这里没有人。”唐颂温柔地看着靳飞说。   被酒精麻醉过的大脑反应奇慢:“所以呢?”   “所以我抱抱你好吗?”唐颂说完,伸出手臂把靳飞搂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靳飞可能真喝糊涂了,竟然没有挣扎,后来就稀里糊涂地躺在唐颂怀里睡着了。   唐颂把外套脱下来,包住靳飞,自己也疲倦地睡了过去。   听到清晨第一声鸟啼的时候,唐颂醒了。   看看怀里这个人,不知如何是好,果然喝酒误事,靳飞要是醒了,会不会怒得大耳刮子抽自己?   抽就抽吧,唐颂看看天,一会儿就会有晨跑的人出来了。   轻声叫着:“小飞、小飞。”   靳飞睁开惺忪的睡眼:“干吗?”明显不在状态。   “回去了。”   “噢。”靳飞站起身子,看看四周,努力回忆自己在哪,却丝毫也没注意被压得血液都不会循环的唐颂一直在活动自己的双腿。   “怎么跑这来了?”靳飞自言自语,完全不记得昨晚的所为了。   “饿了吗?找个地方吃早点去。”唐颂穿上外套问。   靳飞看看唐颂,记忆一点一点苏醒,血一下子都涌到脸上。用了三十秒的时间才掩饰住自己的情绪,靳飞吐出口气:“到你家去吧,我做早饭给你吃。”   这个人还算有点良心。   霸占了他的生日、狠心地要把过去的恋情从他心头连根拔起、拿他当免费抱枕,此刻终于想到要回报了。   靳飞从一踏进唐颂家门就开始嘟囔:“我可知道我那30%到哪去了,资本家。”   进了厨房又开始感叹:“真他妈奢侈,厨房都这么大。”   然后往外赶人:“边去等着,别站这碍眼。”   实在实在很出乎唐颂意料。   靳飞的早饭弄得很像样。   白粥、烙饼、两个小菜。   自己的厨房里的材料能弄出这样的早餐算不错了,唐颂心里不是不感动的。   “你也太有钱了,到底有几家公司每年向你上交30%?”靳飞好奇地问。   “除了你们就只有昨天那家酒吧,我和程枫各占一半。”   “程枫也是走投无路被你救下来的?”   靳飞脑海里开始想象程枫和唐颂的关系。   “我……”唐颂做一个气急的样子:“请控制你的想象。”   “我想象怎么了?”   “你的想象侮辱了我。”唐颂很文艺腔的说。   靳飞笑疯了。     十月份的时候,唐颂非要邀请靳飞、肖哲参加公司周年庆的酒会。   此二人有志一同地不愿意。   唐颂努力游说靳飞:你现在是老板,不是一个司机了。做任何事都要考虑整个公司的利益,扩大交际面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靳飞又拿这套话对肖哲讲,最后两个人一百一千个不愿意地出现在周年庆的酒会上。   唐颂带着这对难兄难弟跟几个客户打过招呼,就溶入人潮中不见了。   肖哲拿了餐盘去选餐,靳飞对长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各色酒水更感兴趣,饶有兴致地挑选着,最后靳飞要了一种自己从来没喝过的碧绿颜色的酒,就在他拿着酒杯转身的瞬间,蓝素仿佛从天而降,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后。靳飞完全傻了,周围仿佛成了一片幻境,人流攒动,但他的眼里只有她。   蓝素比他还傻,站在那里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两个人定格在那里,直到唐颂在靳飞耳边轻柔地开口:“怎么了小飞?”   靳飞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唐颂礼貌地冲蓝素笑笑,“蓝小姐和靳飞认识吗?”   蓝素迅速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彬彬有礼地答道:“是,我和靳飞是老同学了。”   酒会遭遇初恋,唐颂早知道这样就不劝靳飞来了,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我去找肖哲。”靳飞不待两个人继续说下去,转头就走,玻璃酒杯在手里都快捏碎了,他不想在这里继续丢脸下去。   唐颂看看蓝素,苦笑了下,对长桌后的waiter说,“给我一杯GIBSON。”   辛辣的酒液和冰块一起咽下,唐颂看看周围,算了,偶尔当一次不合格的老总不要紧吧。   追出大厅,靳飞就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下,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颂心绪复杂地看了他会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哎,你一个公司老总有没有点形象啊,和我一起坐在台阶上。”过了一会靳飞开口。   “我还以为你哭了呢?”唐颂故意说。   “你妈的,你不刺激我能死啊。”靳飞暴怒地吼向唐颂。   “飙车去?”唐颂建议。   靳飞摇头。   “钓小美眉去?”   靳飞仍然摇头。   “游泳去?”   ……   “打麻将?”   ……   “联网,我带你过血色啊?”   “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靳飞仰望唐颂。   “Both。”   “靠!” 旧的都去了     蓝素和唐颂面对面坐在湖边的咖啡吧里。   从落地大玻璃窗看出去,天空一片湛蓝,湖水澄澈如镜,车流、人群,如诗如画。   从外面向里看,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个人堪称男才女貌,男士高大俊朗,女士时尚优雅,两个人在一起喝咖啡的样子本身就是一幅画。   可惜都是假的。   唐颂和蓝素连喝咖啡的心情都没有。   两个人面前的咖啡都一动未动。   “对不起,真是唐突了。”唐颂异常艰难地说。   “不是,没关系。”蓝素急急回应。   然后又觉得自己的态度似乎不合适,急忙闭上了嘴。   良久,蓝素开口:“真的,谢谢你,可是,我和我老公下个月就结婚了,已经通知了亲友。”   ……   蓝素的婚礼,靳飞穿的很正式。   藏蓝隐条纹的西装,暗金色的领带,崭新锃亮的皮鞋。   一进门,蓝素就看到了他,虽然靳飞刻意躲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仪式缓缓进行。   鞠躬、致词、交换戒指。   一系列的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蓝素偷眼看向靳飞,靳飞看着她暖暖地笑着,蓝素一下子走神了。仿佛想起很久以前冬天,每天早晨到校的时候,书桌里都放着几个热乎乎的包子。她舍不得就吃,先抱在手里暖上一会,才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掉。她吃,他在一边偷偷地笑,仿佛她肯吃他买的包子,就是他最幸福的事。   司仪请一对新人开香槟,老公过来握住蓝素的手,蓝素回过神来,冲老公笑笑。   靳飞悄悄地溜出了礼堂。   唐颂紧跟着溜了出去。     “你看够了没有?跟着我干P?”靳飞突然就回头对紧跟着他的唐颂发火。   “你愿意发火就冲我发吧。”唐颂耐着性子哄他。   “起开,别跟着我。”靳飞加快了脚步。   唐颂还是一直跟着。   “滚!”靳飞终于忍无可忍,回头冲唐颂吼。   原来即使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唐颂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心痛。   默默跟了一段时间,靳飞突然停住脚步:“到你家去吧。”   在唐颂家,靳飞拨电话回家:“妈,我要出趟差,这几天可能不回家。”   合上电话唐颂问:“你现在最想干吗?”   靳飞撑着脑袋想了想:“睡觉。”   唐颂笑了笑:“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上次来靳飞只进了厨房和餐厅,所以这次饶有兴致地参观了一下。   唐颂带靳飞从楼顶的露台看下来,主卧、次卧、书房、甚至卫生间,走了一圈,靳飞最后看了看唐颂的卧室,“这屋不错。”   唐颂无奈:“那你就睡这屋吧。”   唐颂的主卧室就连着一个浴室。   靳飞洗了澡,当真开始睡觉。   唐颂拿了本子,一直忙到天色黄昏,去卧室里叫醒靳飞,“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靳飞就只穿了条短裤,纯洁无比的掀开被子,“吃什么?”   唐颂的双眼当即跳出小星星。   靳飞的身材属于男人和女人都会垂涎的那种,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紧实凸起的胸肌上,两点淡淡的粉色看在唐颂的眼里是无比的魅惑。   “傻看什么?问你呢?吃什么?”靳飞扯过裤子,边穿边问。   “我不会做饭,出去吃吧。”   “天啊,幸亏你还真有不会的东西,要不别人在你跟前没法活了。”   靳飞扯过自己的衬衫套上:“您等着吃现成的吧。”      靳飞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很性感。   衬衫的钮扣就那么随意系上两粒,一派闲适无比的居家风格。   然后某人淘米、洗菜、切肉、打蛋,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唐颂倚在厨房门口看着,靳飞把菜都扔锅里,走过来说:“交学费,一次500。”   唐颂笑笑:“我只是观摩,能不能打个折?”   “这有嘛好看的?你今天绝对不对劲,看我的眼神都奇怪。赶紧找地儿凉快凉快去。”靳飞往外撵唐颂。   唐颂也觉得自己今天有些不对头,靳飞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看来都充满诱惑,难道真是禁欲太久了?      “你电脑里有GV吗?”   靳飞问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吃完晚饭,研究该干点什么,结果靳飞再此挑战了唐颂的神经坚韧性。   “哎,你......”唐颂无语了。   “别跟我说你没有,放段来看看。”   基本上靳飞确实是这么个人,三分好奇,三分挑衅,还有四分谁也想不透是什么。   .....   “太恶心了。”半个小时以后,两个男人采取69式开始为对方做那个的时候,靳飞坚持不住了。   “关了,关了,恶心......”靳飞一脸崩溃的样子。   “要不你切身感受一下?也许不恶心......”唐颂说着把手按上靳飞的胸口。   我得澄清一下,唐颂并不是个急色的人,也不是白痴,问题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候,来不及过一下子脑子就行动了。   所以唐颂的手就那么放到了不该放的地方,结果靳飞连一秒都没犹豫,一拳就楔到唐颂脸上,鼻血登时溅了出来。   沉默,60秒,谁也不看谁......   然后靳飞跳起来,“头仰着,快点”一面抽出纸巾递给唐颂。   手忙脚乱地止血之后,唐颂苦笑着看靳飞“行了,你在这,我去客房。”   “哎,那个,你不是要带我过血色吗?”   “啊?”   那天晚上靳飞玩游戏玩的兴高采烈,因为唐颂给他一件T6级别的装备。   真NB,真够意思。   然后他高兴了,玩累了,睡觉去了。   唐颂自己叼着根烟站到了露台上,仰头看着黯淡的星空。   怎么会对这个人动心呢?和龙勤一点都不一样。   莫非让自己动心的,就是这一点都不一样?   龙勤细腻,靳飞粗旷;龙勤柔弱,靳飞顽强;龙勤高贵,靳飞平凡;龙勤忧郁,靳飞乐观;完全的不一样。可是他很吸引他。   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强悍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强大到可以让失去龙勤的伤痛显得微不足道。   好吧,一支烟的时间过后,唐颂对自己说:“这辈子最后一次了,如果失败了,我永不再尝试。” 唐颂的阴谋     唐颂决心一定,开始撒下天罗地网,一点一点地将猎物包在网中,再慢慢收紧。   首先是加大了两人见面的密度,有事没事就约靳飞出来,霸占住他的空闲时间。   然后唐颂就开始向情人内部渗透,找个理由上靳飞家见过靳妈妈,一通忽悠,那嘴就跟抹了蜜似的,把靳妈妈忽悠的恨不得立刻收了唐颂作干儿子。   形势这么大好,唐颂当然不会错过机会,大张旗鼓攻城略地。   靳妈妈原来爱打点小麻将,一毛钱的。目的自然不在于赢钱,就为消磨时间。   唐颂一次看到小区里面扭大秧歌的,心思一动,直接去买了秧歌服、扇子、手绢、兼教学光盘,全套行头送给靳妈妈。为着怕她老人家拉不下脸来参加,唐颂还亲自陪着去扭了几次。成功的把靳妈妈从麻将桌上,拉到小公园里。   靳妈妈迷上大秧歌以后,白天在家里练习,晚上早早换装出门,一天的日子过得倍儿有盼头。唐颂在靳飞家的地位像火箭一样往上窜。     这天一早,靳妈妈奔早市去买芹菜,靳飞觉得老妈的积极性非同寻常,等老妈回来一问,靳妈妈说:“唐颂说了,想吃芹菜馅的饺子,早市的芹菜好,晚上的都蔫了。”   靳飞目瞪口呆了半天,吐血道:“妈,他要吃饺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靳妈妈一掌拍在靳飞后脖颈上:“你这孩子,人家不是你的铁哥们,咱家的客人吗。”   “有客人点菜吃的吗?妈,你干吗这么惯着他?”靳飞眼看着唐颂在老妈心中的地位都超越了自己,不由忿忿。   结果后脖颈又挨了一下子,“唐颂不说了他妈和他继父今年都出国了。孩子自己一个人多可怜,就想吃点饺子妈能不给他包?”   他可怜?   靳飞不敢再顶嘴,在心里偷偷地想,他的钱足够买下几个饺子馆的,他跑到这来要饺子吃,他还可怜,唐颂啊唐颂,你可真行。   要下班的时候,靳飞接到唐颂电话:“小飞,完事没有,我过去接你,回家吃饺子啦。”   “饺子,饺子,我看你都快变成饺子了。”靳飞抱怨着,“你先回去,我这忙着呢。”   “忙什么啊,都快下班了。”   “忙什么,税务要对我们进行财务检查,我帮我们会计整理凭证呢。”   “你帮?”唐颂的面前出现效果线,“还是我去帮吧。”   唐颂到的时候,龙勤、肖哲、靳飞都在,但是都是干些体力活,端茶倒水,归拢归拢凭证什么的。   实话说唐颂介绍来这会计满有经验的,平时账目弄得挺清楚,但是临时要检查,要准备整理的活也不少,靳飞不放心,就挨旁边陪着,然后肖哲也不肯走,然后龙勤也来了,然后现在唐颂也来了。   唐颂来之后,估计了一下工作量,跟靳飞说:“给咱妈打电话,让她先吃吧,咱们今晚不回去吃了。”   唐颂来了之后好歹真有个能帮上手的,八点左右都弄明白了,明天会计带着凭证直接去税务局接受检查就好。   靳飞已经订好了饭店,犒劳今晚加班的全体成员,五个人一辆车刚好。   肖哲中间偷偷问龙勤要不要回家吃,龙勤一脸若有所思地说:“不,去饭店。”     五个人在饭店的单间坐好后,气氛还是比较诡异的。一张圆桌,靳飞挨着唐颂、唐颂挨着会计、会计旁边是龙勤,龙勤旁边是肖哲。靳飞拿过菜单,一样一样吩咐下去,唐颂看着龙勤开口:“已经开始做毕业设计了吧?八级过了没有?”   龙勤笑笑:“过了。这只是小意思。”   随口问一句:“靳飞哥,上次孙姐要给你介绍的那女孩子你看了吗?”   唐颂眼神微微向龙勤这边扫一扫,龙勤毫不客气瞪回去。   会计不明所以,跟着说:“靳总,万一那个不合适没关系,我有个表妹……”   唐颂的眼刀对龙勤构不成威胁,又开始向靳飞投射。靳飞麻木没有反应,丝毫没意识旁边的人正对着自己运气,一脸色迷迷打探会计小表妹的细节。唐颂气得咬牙,稍微盘算了下,堆出一脸无害的笑容对会计说:“李姐,你有这么可爱的表妹怎么不介绍给我?”   登时八道目光都探照灯似的射到他脸上。   靳飞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唐颂的表情,直接发话说:“人家表妹喜欢朴实的,不喜欢海龟。”   李会计也反映过来:“是啊,唐总,你们条件也不合适啊。”   龙勤笑眯眯地开口:“李姐给费心看看,有没有条件合适的?”   肖哲轻轻捏了他一下,举起酒杯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感谢李姐,感谢唐总,来,大家喝一杯。”   总算肖哲及时挽救了整个场面,在整个饭局炮火纷飞之前使一切归为宁静。   吃完饭回家,肖哲嗔着龙勤说:“你逗他们干什么?靳飞本来就糊里糊涂,多半还没想明白,你还刺激唐颂。”   龙勤嘻嘻笑着把切好的水果在盘子摆成花朵的样子,一边答道:“我就是看他们太慢,所以推一把。”   “我看够呛。”肖哲把龙勤喂过来的水果三口两口咽下,说道:“靳飞原来喜欢的可是女的,哪那么容易掰过来。”   “我觉得差不多,靳飞哥那么精明,他要是没意思,唐颂连点暧昧的机会都甭想有。”   “哎,我问你?”肖哲把龙勤抱到自己腿上。   “我好还是唐颂好?”   龙勤嗤地笑出来,肖哲有点脸红了。   “你好。”   龙勤肯定地回答。   “我好还是科比好?”肖哲提出一个龙勤喜欢的明星。   “你好。”   “我好还是......”   “你好。”不待肖哲问完,龙勤就答了出来。   “呵呵。”肖哲轻笑着吻向龙勤,龙勤温柔地回应着。   你好,全世界你最好,最好。     “上我家去联机啊?”从饭店出来唐颂问靳飞。   “不去,我回家陪我老妈。”   “那我也上你家去。”   “省省吧,大少爷。我们家没地方。”   “我睡沙发。”   “你上我们家干吗?”   “明天一早让咱妈给我包饺子吃。”   “放屁。那是我妈你少咱妈咱妈的,该干吗干吗去。”   “靳飞,你太无情无义了。”   半个小时后靳飞无奈地把这个厚颜的人领回家。靳妈妈看见唐颂,眉开眼笑。亏得唐颂忙了一天也不嫌累,好性子地陪着靳妈妈看了一集《幸福象花儿一样》,并且发表了一番让靳妈妈满意的感言。   于是临睡时,靳妈妈吩咐道:“靳飞,你和唐颂睡那张双人床,我去小屋睡。”   靳飞刚说:“不用了,他睡沙发。”后脖颈就挨了当天的第三下。   “混小子,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还不快收拾了睡。”   靳飞赌气从柜子里搬出两床被子,扔到双人床上,唐颂瞧了瞧,摆出个风情万种的pose说:  “借我套睡衣。”   “没有。我们穷人家没这么多讲究,要睡就脱光了睡,要不就坐沙发上看电视去。”靳飞没好气地说。   “好好,脱就脱。”唐颂好脾气地脱衣服,“你不要看就好。”   “放心,我连一眼都不往你那边瞥,除非你身上长出什么我没有的东西。”   “真有,你看不看?”唐颂问。   “你敢骗我我楔死你。”靳飞抗不住诱惑转头。   唐颂已经脱的只剩一小短裤,在他的腰侧,刺着一朵小小的雏菊。   靳飞再次被唐颂的妖气震慑了,这厮,绝对妖孽。   活生生的在引诱他。   “嗯,”靳飞清了清嗓子,“睡觉。”   唐颂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要不要摸摸看?”   靳飞的拳头又在唐颂脸上着陆了,不过这次实在是太轻了,拳头的主人显然没有诚意,唐颂甚至连鼻血都没出,反而是偷偷笑了半个晚上。 异动     肖哲上班时,靳飞鲜有地异常沉静的看着窗外,眼底的内涵极其丰富,就像那个什么思考者。   “想什么呢?”肖哲泡了杯茶递给靳飞。   “肖哲,你说……”靳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想问什么?”肖哲有点奇怪的看着靳飞。   靳飞走到办公室门口,重新确认门锁好了。这才问道:“你说你和龙勤这么一直在一起,你们家老爷子那能通过吗?”   肖哲总算知道靳飞为什么烦恼。   笑了下说:“先瞒着呗。”   “那你一辈子都不要孩子了?”   “唉。”肖哲叹了口气,“孩子两个字提都不要跟龙勤提,他平时就够能转心思的了,我要在这事上态度稍微有点暧昧,只怕他就能躲起来,让我一辈子找不着。”   顿了顿,肖哲又说:“反正我们家孩子多,外孙子、外孙女我爸妈都有了,我生不生也不打紧。”   想想确实替靳飞头痛:“你们家可怎么办,就你一儿子。”   他们家也就一儿子,这就是靳飞全部的苦恼所在,你能光顾着自己乐不考虑你周围的人吗?不能。   这地球不围着你转,你不是太阳,这是无疑的。   周围的人认不认同还在其次,首先两男人弄不出来个孩子,这事就够废得了。      午休没人的时候,靳飞又看着窗户发呆,肖哲都不知道怎么劝他好了。   呆了一天,晚上下班靳飞还是上了唐颂的车。   唐颂觉得靳飞很奇怪,今天特别沉默。   “听歌吗?”唐颂随手扭开收音机。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   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后悔不贴心会痛   恨不懂你会痛   想见不能见最痛    我发誓不再说谎了   多爱你就会抱你多紧的   我的微笑都假了   灵魂像飘浮着   你在就好了   我发誓不让你等候   陪你做想做的无论什么   我越来越像贝壳   怕心被人触碰   你回来那就好了     能重来那就好了     靳飞闭了闭眼睛,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能重来的事,不然龙勤和唐颂就不会分开。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开始动摇。   唐颂觉得很不对劲,刹车似乎失灵了,冷汗一点点从额角渗出,又试了几次,确实失灵了。   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心跳,唐颂冷静地判断着周围的环境。   从前面二百米外环的出口向郊外开,似乎有一片稻田。那里应该是缓冲最大,伤害最小的地方了吧。   唐颂不动声色地转动方向盘拐上了岔路。   “嘿,脑抽了你,往哪开呢?”   “想起个新的吃饭的地,在郊外。”   “想一出是一出,二。”   车子在两边都是稻田的路上前进,唐颂把车子紧贴着路边行进,后面没有车子,唐颂突然打开车门,一手把着方向盘,用尽力气把靳飞踹下车,看着靳飞摔了下去,唐颂的心里一阵撕裂般的锐痛,紧接着车子地失控地撞上路边的大树,“臭小子,下辈子再见了。”失去知觉的时候唐颂想。     重新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模模糊糊的,努力看了半天,才看清头上裹着白纱布的靳飞瞪着他那双奇大无比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唐颂。”看到他睁开眼睛,靳飞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原来我还活着,意识到这点,唐颂心情大好,忍着全身上下的疼嘶哑着嗓子问靳飞:“你是谁啊?”   “啊?大夫……”靳飞跳起来,冲了出去。   “拜托你不要再耍他了。”龙勤一脸无奈地出现在唐颂视野里,“他已经和两个大夫吵过了,如果他再和第三个大夫吵架,我看我们只好转院了。”   “他已经在和第三个大夫吵了。”说话的是刚从门外进来的肖哲,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   “等下,让大夫检查下,看看能不能给你喝点水……”龙勤这句话的表情是真切的关心,不再是调侃。   第三个大夫已经被愤怒的靳飞给领进来了,是非常好脾气的一个,很斯文地跟靳飞在讲:“患者在车祸中脑部受到剧烈的震荡所致,即使出现暂时性的失忆也是一种正常的现象……,我先检查下……”   唐颂没心情再装失忆,全身每一寸骨骼,皮肉,都在疼,从里往外疼,虽然他心里明白,这时候知道疼远比失去知觉要好,可是当医生的手碰到他时,他还是忍不住呻吟出声。   “你能不能轻点?”靳飞的表情是抓狂的。   肖哲无奈,硬把他拖了出去。否则给唐颂检查的大夫很可能挨揍,人家已经很没有安全感了,都说医者父母心,医生也不容易啊。   “你消停会儿吧。”肖哲劝着靳飞。   “幸亏那车好,安全气囊及时弹出来,命捡回来了,也没落什么残疾,这就不错。你甭把大夫都得罪光了,回头再给治成残疾。”   “他敢!”   “得,得,你头不晕啊,好歹你也是个伤号,虽然是轻伤。消停点,养养神吧。”   两个人在走廊里说话的时候,程枫来到医院。   看到肖哲,程枫也没进病房,直接过来打招呼,“肖哲是吧,我是程枫。”   肖哲看了程枫一会儿,和记忆对上了位置。   “哦,想起来了。”   “咱们那边说吧。”两个人嘁嘁喳喳地走远。   靳飞疑惑地看着,肖哲怎么会认识程枫呢?   程枫是来看唐颂的吧,怎么不进去呢?   肖哲和程枫讲完话刚回来,就被靳飞一把抓住不放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认识程枫?”   “嗯,那你又怎么认识程枫?” “唐颂带我去过他酒吧。”   “哦。”   “快说,你们刚才商量什么呢?”   肖哲犹豫了会儿,还是说了。   “程枫说,唐颂车子的刹车故障,是人为的,不是意外。”   “什么?哪个孙子干的?”靳飞又急了。   “你看你要这样,往后我什么都不告诉你。”肖哲示意他先坐下。   “现在程枫还没确定呢,反正你甭操心了,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不行。我得知道。”靳飞固执地说。   “你还是好好照顾病房里内个吧,别让那蒙古大夫给治死了。”肖哲后悔告诉靳飞实情,干脆转移了话题。   靳飞确实不怎么信任那个大夫,其实哪个大夫他都信不着。于是他起身奔病房,肖哲拉住了他。   “你跟龙勤说,我有事先走了,待会让他自己回家。”   肖哲说完,匆匆忙忙消失了。   他们肯定是瞒着自己去解决那个凶手去了,不行这件事我必须参与。   靳飞看着肖哲背影想。 幸福其实是很简单的事     龙勤靠在肖哲怀里,奇怪地问,“到底是谁想对唐颂下手?”   “想对他下手的人多了。上次他标到的那块地多肥啊。你不是也看报纸的报导了,那个丁太子为那块地下了多大功夫,结果还是被唐颂弄到手了,他能甘心吗?就不说他,其它那几个,凡是干这个的,哪个没点背景。唐颂也应该早有准备,只不过没想到对方会动手这么快。”   “那程枫找你干什么?”这才是龙勤最想知道的。   “嗯,有些人手的调动他需要我帮忙。”   “你不是不参与这些了吗?”龙勤担忧地看着肖哲,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   “小傻瓜,程枫和东北帮的老大说不上话,我只是帮他牵牵线,没我的事。”肖哲笑得很轻松。   沉默了会儿,龙勤说,“肖哲,咱们不要挣那么多钱好不好?够花就行了,我不想要那么多钱。”   “小勤。”肖哲的下巴抵在龙勤的头顶,心里暖暖的,好像快要化开来。   “我不想有一天你也躺在医院里。夏天我就毕业了,到时候我也可以挣钱了,我养你。”龙勤再一次强调。   “好啊,”肖哲温柔地说。“我就等着到时候吃软饭。”     一间废弃的仓库里,程枫的脸色不善:“人呢?”   没人出声。   肖哲不由蹙了蹙眉。   “去找,找不到就不用回来见我了。”程枫冷冷下令。   “在这呢!”靳飞抓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靳飞,你怎么来了?”肖哲吃惊地瞪大眼睛。   “我藏在你车的后备箱里跟来的,你们都去东边,我就绕到西边看看。正好看到这个人出来。”   “这个人”,当然不是好抓的,靳飞身上搏斗的伤痕足以证明这一点。   可是一个独自落跑的老大在靳飞面前也不占什么优势,所以最后还是被靳飞生擒了。   这家伙,本来不想让他参与可他就是要知道,肖哲无奈地看着他。   程枫点燃一支烟,挥了挥手,“既然人齐了,开宴吧。”   靳飞只觉得一阵猩红的血雾在自己眼前弥漫开来……     回去的路上,肖哲跟靳飞说:“今天的事别让小勤知道,其实你也不知道最好。”   “行了,你自己扛的够多的了。你别以为我都不知道。小王都说了,上次你们去西区送货,人家捣乱的事。后来西区那边你就再也不让我跑了。咱们俩一起开公司,什么事都得分担是吧。你别把我当成玻璃做的。”   肖哲笑笑,龙勤没说错,靳飞其实精明的很,这些事瞒不了他的。   “我想,其实赚很多的钱不一定就是好事。人这一辈子,哪有赚够的一天?能过的温饱也就行了。你说呢?”   “我和你想的一样。咱们把这家小货运公司从那老爷子手里接过来,弄成现在这样也就可以了,咱们要吃饭,别人也要吃,犯不上把别人挤死了。我也没有什么赚大钱的志向,能维持现在这样就挺好。”   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算是达成了一致意见。   一辈子做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温饱有余,又不会太奢侈,也算是人生的一种状态吧。    “小飞,今天不吃肘子了,行吗?”唐颂可怜兮兮地跟靳飞请求。   “嗯,不吃了。”唐颂刚松了一口气,靳飞说:“今天换黄豆猪蹄汤。”   天啊,除了肘子就是猪蹄,从早上开始五个荷包蛋,中午不是乳鸽就是乌鸡,晚上又是这些。   唐颂发出一声痛彻心肺的哀嚎:“我的身材啊!我多年的修炼啊。”   “你偷笑吧。我妈还想亲自来照顾你呢。要是那样,你吃的最少是现在的两倍。”   唐颂立刻缄口不言了。   说起靳妈妈,唐颂打心眼里感动。靳妈妈在医院里拿小勺挖着苹果泥喂唐颂的时候唐颂就差没掉眼泪了。   那些天靳飞在医院陪床,靳妈妈送来那些个补品,估计女人做月子也就是这个待遇了。   唐颂出院以后,就由靳飞一个人接手了,唐颂喝腻了这些汤汤水水的,以为终于自由了。   可是靳飞还是一天三顿地给他弄这些营养餐……   晚餐摆上了桌,其实靳飞还是挺用心的,知道唐颂这几天已经厌倦了油腻,除了那个黄豆猪蹄汤以外,其余的都是素炒。西兰花、鸡毛菜、笋干、黄瓜,都是些清爽的。   唐颂注意到桌上的盘子有一个是扣着的,立刻掀了起来,掀起来他就后悔了,里面是一对铂金戒指。   “不带这样的,欺负我现在不能出门。”唐颂不乐。   “那不管,反正我买戒指了,我向你求的婚,我娶你。”靳飞得意洋洋。   “你求婚,求婚应该跪下……”   唐颂话还没说完,靳飞就单膝跪在地上,非常正式地说:“亲爱的,嫁给我吧。”   得,一世英名,付诸流水。   就这么一耽误,失了先机,愣就变成他嫁给靳飞了。   “我说,你头前不是挺犹豫的吗,一直装不知道,怎么就下定决心了,还买戒指?”吃完饭的时候唐颂问靳飞。   “嗯,你把我从车上踹下去的时候临时决定的,当时我想,你要是不死,我就娶你。”   ……   彻底恢复的唐颂比原来重了五斤,还可以。平摊在他180厘米的身高上到也没看出来比原来臃肿了。   所以唐颂洗过澡之后还是充满自信地袒露自己的胸怀给靳飞看,“是不是让你流口水了。”   靳飞伸出一根手指头推到了他,“躺下受死吧。”   每对恋人的初吻都是值得纪念的,比如唐颂和靳飞的。   第一次亲亲,就是舌吻,第一次亲亲,就悱恻缠绵,第一次亲亲,靳飞就咬了唐颂。   咬,用的力气还不小。   然后就是从耳后、脖颈一路咬下去,唐颂看着自己身上慢慢浮现的一朵朵青紫,庆幸自己还可以休息几天,不用担心没法见人,一面怀疑靳飞这是哪种做爱方式,以前他都是这么对妞的?   但是,不可否认,靳飞带给他的强烈刺激是前所未有的。   疼痛夹杂着快感呼啸而来,强烈地袭击了唐颂的每一寸神经。   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唐颂放松自己惬意地斜倚在靠枕上,看着靳飞的金色的头颅渐渐向下,开始有点紧张起来,那里,他不是也要咬吧?   (哈哈,突然开心的想,倘若我在此处打下完结,哈哈哈,绝美的留白阿……)   靳飞停了下来,抓过KY和那个小胶袋。   “好像挺精通的……”唐颂心里没底地看着靳飞。   “嗯哼,”靳飞酷着一张脸,“我仔细研究过了。”   为了这天,他连GV都看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要不是傻子,这事都会做。   靳飞的手指比唐颂预想的要温柔多了,那么耐心,那么挑逗的一点一点在后面轻轻画圈,即使是第一次处在bottom的位置,唐颂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只是他不明白,他都已经涨得那么难受了,靳飞干吗不安慰一下他前面。   刚想到这个,靳飞温暖的手就包裹住了那亟需安慰的地方,“憋的很难受吧?”   热气吹在耳边,简单的一句话都充满了情色的意味。   唐颂闭上眼睛,放纵自己的感官去细细体会这刻的欢愉。   并没有多久就射了,乳白色的浆液喷射出来,靳飞的忍耐也几乎到达了极限。   “肯定会疼的,你忍着点吧。”   是疼,但是疼他也要他。   对于第一次的经验来说,靳飞做的实在够好的了,唐颂竟然没有流血,而且后来随着疼痛渐渐麻木,快感也就慢慢强烈起来,所以在靳飞达到高潮的时候,唐颂又射了。   两个人一起泡在浴缸里的时候,靳飞很流氓地勾着唐颂的下巴问:“什么感觉?”   “天崩地裂,飞沙走石,意乱神迷……你要不要也感受一下?”   “好,”靳飞挺平静地回答:“随时候命。”   “呵呵,”唐颂笑了笑,“我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会很和谐,再亲一次吧。”   于是,在浴室里他们又亲吻了一次,很纯洁的,很甜蜜的,很长久的……   浴室的玻璃门上映出他们美丽的剪影。    -----全文完----- 番外 戒指   “啧啧,你瞧他们俩多恶心,戴一样的戒指,还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龙勤和肖哲“咬耳朵”,故意将音量放得很大,让坐在对面的唐颂和靳飞听到。   肖哲忍着笑看着对面新婚燕尔的小俩口。   唐颂对龙勤完全无可奈何,左手下意识地敲着桌面,倒是靳飞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说:“一样吗,不一样的。”   其实区别外面是看不出来的,唐宋那只戒指的内侧刻着“J.F”,靳飞那只内侧刻着“T.S”,这是靳飞定做时的小小心思,所以虽然只是最简单的铂金戒指,唐颂和靳飞两个每天都认真戴着。   “你们两个也真成,就不怕你妈妈看到啊?”肖哲问。   “我妈?”靳飞向后仰了仰,靠在沙发背上,“我妈现在眼里根本没有我,整天琢磨给唐颂介绍对象,别说我戴个戒指,我在脸上刻朵花我妈都看不见。”   “啊?”肖哲和龙勤一起看向唐颂,目光尽是谴责。   “别,别,”唐颂赶紧洗清自己,“我不说牙疼没去看吗。”   “是啊,我妈现在到处打听着要给你介绍牙医呢……”   哈哈哈哈,肖哲和龙勤再也忍不住,同时爆笑出声。   唐颂和牙医,真是很搞笑的组合。   “你别吃醋啊,咱妈当然还是最心疼你了。”唐颂这话说得言不由衷,脸上心里都满是得意,靳妈妈对他真是好得没话说。   “哼,臭美吧。我告诉你你戏过了。我妈现在恨不得你赶紧有个小孩,她好帮忙带,看你以后怎么演?”靳飞白他。   “山人自有妙计。”唐颂还不慌不忙的……   肖哲和龙勤都快笑抽了……   钢琴   唐颂特别热情地把靳飞按在家里的钢琴前面,要教靳飞弹钢琴。   “我这个年纪学不会了。”靳飞求饶。   “没关系,也不为当钢琴家,学着玩呗。”   “来,手放这……”   “身体放松,别紧张,手,这样……”唐颂把靳飞的手型摆好,   “来,我们从这里开始,多,来,米……”   唐颂一本正经地教了靳飞会儿,突然舌尖贴着靳飞的耳廓舔了一下:“看过《Pretty Women》吗?”   靳飞蹭地从琴凳上弹起来,“你别告诉我你想和我在钢琴上做?”   就他们俩,做完钢琴就废了。   “嗯,你不喜欢钢琴,那还是去床上吧。”唐颂偷笑着,反正拐到了,哪里做都一样。   深夜   “你让那个小婊子从你车上滚下来。”靳飞对着电话吼。   “你在哪?你怎么知道我车上有人?”唐颂明知故问。   “快点让他滚!”靳飞气疯了。   他和唐颂因为一点小破事闹别扭,谁也不理谁三天了,今天他自己开车到程枫这来喝酒,正好看到唐颂找了个MB,领到他车上,靳飞马上就爆发了。 “那个,唐少,我还是走吧。” MB很有眼色,才不夹在两个人中间当炮灰,管自拉开车门跑了。   唐颂和靳飞的车一前一后停进了楼下的车库里。   “你行啊。”刚刚进门,靳飞就黑着脸把唐颂往卧室里推,“你看我今天不操死你的。”   “我看你再敢去招人……”靳飞一边说一边扯破了唐颂的衣服。   “嘿,你不理我,还不许我……”   啊,又咬,这家伙属狗的。   唐颂舔舔嘴唇,破了,流血了。   靳飞用力分开他的腿,“疼的还在后面呢。”   ……   一个小时以后。   “小飞……别……腰要断了……哈……以后不闹了好吗……啊……其实我故意……气你的……啊……我看到你……我没想带他回来……嗯……”   事实证明,求饶是有用的。   靳飞总算停止了对唐颂无休止的折磨。   搂住全身酸软无力的唐颂,靳飞的语气仍然是森冷的,“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一起,我把你们两个奸夫淫夫一起杀了,假的也一样。”   “嗯,嗯……”唐颂只想睡。   “颂,”靳飞的语气突然变得好温柔,“要不要在上面?”   我现在哪有力气在上面啊?唐颂在心里发出一声悲鸣,靳飞,你等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