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门恋曲]《爱情大魔咒》 作者:棠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雷氏企业经过雷老夫人、儿子雷肃泽、孙子辈烈日、烈风、烈云等一代接一代的努力经营,好不容易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 在最近几年,由于烈日、烈风和烈云接连成家生子,因此雷家人口逐渐有开枝散叶的态势。 宁静了好几年的雷家祖宅,因为曾孙一个接一个呱呱落地而变得异常热闹,让雷老太太经常笑眯了眼,合不拢嘴。 不过,雷老太太心头还是有挂念,偶尔还是会不快乐地偷偷叹气。 比如说,她想念着不知在世界哪个角落的烈月小伙子。 比如说,她烦恼着老是长不大的烈华丫头。 雷老太太一脸落寞地坐在窗边,遥望远方的云霞。 自从四年前烈风、烈日、烈云相继娶妻之后,雷家已经很久没办喜事了。 烈华这丫头今年二十五岁,应该可以盼她嫁人了。可是…… “奶奶,我带小瑞去田里抓青蛙哦!”清脆的叫喊声从窗外传来。 “曾奶奶再见、再见!” 阳光下,一大一小的两个快乐人儿从她眼前跑过去,停下来对她用力挥挥手后,再度转身手拉手奔过花园草皮。 抓青蛙?! 雷老太太先是张大满布皱纹的眼皮,接着无奈地垂下。 唉~~ 想要看到她这唯一的孙女儿,像老友们家里养出的那些又漂亮、又能干,喜欢喝咖啡、听音乐、逛画廊的气质千金们一样,不如期盼她身上的泥巴沾少一点儿还来得实际。 唉~~ 雷老太太又重重叹了一声,接着一脸落寞地继续遥望远方的云霞。 雷烈华和四岁的侄子小瑞在田间四处追逐蝌蚪和小青蛙,玩得浑身是泥、不亦乐乎。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在路口停住,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挺拔男子从车上下来,慢慢地走向两个泥人。 不经意地一转头,雷烈华瞬间忘了青蛙、忘了侄子,忘了手里掬着的泥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虽然看不到他整张脸,但光看他线条优美的鼻子、下巴和嘴唇,就已经足够令人意乱情迷了。 她着迷地看着眼前超酷的男人缓缓摘下墨镜。 啊啊啊——好、好帅啊! 墨镜下的半张脸果然也没让人失望。 飞扬的浓眉下嵌着一对深邃微长的眼睛,朝她身上望来时,那两道隐隐如刃的视线让她的心脏猛然一跳,不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呃,这男人好看是好看,可惜眼神太锐利了点,让人觉得这男人深沉得有点恐布。 雷烈华微微皱眉,勉强压下回避他视线的冲动。 男人对她露齿一笑,开口说:“小朋友,请问这里是雷家的祖宅吗?” 小……小朋友?! 男人的话像打雷,轰的一声劈得她几乎想尖叫! “你找错了!” 雷烈华俏脸陡然变色,技着小侄子从田里的烂泥中爬上田埂,甩也不甩男人一眼,气呼呼地转身就要走。 她像小朋友?! “啊……姑姑,青蛙不抓了?”小侄子不甘愿地指着田间叫道。 “乖,等那只黑色的丑青蛙走了以后,我们再来抓。”雷烈华故意大声地回答。 mpanel(1); 气死人了! 她哪一点看起来像个小、朋、友? 雷烈华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挺了挺稍嫌单薄的胸部。 黑色的丑青蛙?没有啊…… 小男孩张大黑白分明的双眼,好奇地频频回头张望。 雷烈华不顾小男孩意犹未尽的神色,重重地踏着步伐,心里持续恨恨地大骂。 哼!她哪里看起来像个小朋友了? 男人看见她掉头就走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他笑着四下环顾,突然看见田边有双凉鞋。 拎起那双被主人遗忘的小巧凉鞋,男人慢慢从田边站起身,对着她远去的背影挑了挑眉。 “一条小辣椒?真有趣!”他唇边的微笑漾得更深,定定地凝视她纤瘦的身影。 雷烈华远远地便感觉到背脊生凉、毛发直竖。 忍住回头的冲动,她干脆一把抄起侄子,逃命似地冲回祖宅。 那男人的视线,好……好可怕哦! 雷烈华挟住四岁的小侄子,神色仓皇地冲进屋内后,站在门口拚命喘气。 “烈华,你怎么了?”雷家兄弟和雷老太太坐在客厅里,好奇地看着她有些狼狈的神情。 “没事。”雷烈华微喘着气,放下臂弯里挟着的小泥人。 “你们两个身上好脏啊!”雷老太太无奈地摇摇头。 “姑姑带我去抓青蛙。”小瑞开心地对曾奶奶格格发笑,双手学高就要冲过去给曾奶奶抱抱。 “那青蛙呢?”烈云动作俐落地在半路拦下儿子,并将他举到半空,不让他继续踩脏地板。 “还没抓到。姑姑说要等一只黑色的丑青蛙走开,才要带我继续去抓。”小男孩微微嘟起嘴,腾空的两只小脚晃呀晃地。 “黑色的丑青蛙?”这是什么品种? 众人疑惑地转头看向雷烈华。 “我……我跟小孩乱讲的啦!呃……我带小瑞上去洗个澡,等一下再把他香喷喷地还给你。”雷烈华大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迅速从烈云手里抱过小男孩,拎着裤管就往楼上跑。 因为她突然想到,刚才向她问路的男人,似乎是要来家里拜访的客人。 她必须赶快闪人,不然等那家伙进门看到她,一定会对奶奶举发她在外头对他不礼貌的举动,到时她就糢了。 雷家人看着毛毛躁躁的小泥人,一阵风似地从他们面前卷过去。 “烈华这样子,能嫁得出去吗?”长孙雷烈日叹了一声。 烈云和烈风两人悲观地摇摇头。 “呃……咳!其实,我跟她爸妈已经帮她订好婆家了。”奶奶小小声地开口。 “什么?”雷家兄弟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是哪家人这么勇敢?” “是不是他们没有打听清楚?” “奶奶,你有没有隐瞒对方什么?” 听着雷家兄弟一句毒过一句的疑问,雷老太太真想掉泪。 原来对烈华丫头绝望的,不只她一个人。 “对方是跟你们爷爷很有交情的陆家。和烈华订下婚事的陆家孩子,听说在这几天会来祖宅拜访。”老太太越来越觉得当年帮丫头订下婚约的决定是明智的。 “奶奶,跟我们雷家有交情的人还真多。”烈风嘲弄地挑起左眉。 当年他就是为了奶奶跟人家的交情,被奶奶从国外骗回来,娶了世交的遗孤。 虽然他最后爱上了世交的女儿,并情投意合地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但有时还是会对奶奶帮儿孙代订终身的“热心”感到不以为然。 话刚落下,门铃便响了起来。 在雷家帮佣的林妈快步走去应门。 “老太太,门外有位先生,他说姓陆,是代替他爷爷来拜访您的。”不一会儿,林妈回来通报。 “哦哦,真巧啊!说曹操、曹操就到,一定是陆家那孩子来了。快快快!快去请他进来。”奶奶笑得眯起眼,高兴地站起来挥手催促。 雷家兄弟面面相觑。 “奶奶,那……爸妈知道吗?”烈云代替亲妹妹开口询问。 “你爸妈啊?他们老早就到陆家去拜访过,也看过那孩子啦!他们跟我一样,对陆家的孩子满意得不得了,陆家那孩子可是又乖巧、又听话呢!” “陆先生,这边请。”林妈身后跟了一位挺拔俊帅的男子,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吃惊地站起来。 要配给他们雷家丫头的……是这个男人? 太……太优质了吧! “雷奶奶,好久不见,我是陆飞恒。”男子弯着腰,微笑地和雷老太太打招呼。 “你是……飞恒?”雷老太太仰着头、张大眼,脸上似乎有一瞬间的吃惊表情。 印象中的乖巧小男孩,怎么变得这么……“艳光四射”? 她知道女大十八变,但……男大也会三十六变吗?这个人……该不是冒充的吧? “奶奶大概认不出我来了,我的身高抽长不少,脸可能也有点变了。”陆飞恒笑着摸摸自己的脸。 “你……你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老太太干笑着,掩饰方才呆愣的反应。 小时候?! 雷家兄弟们同时挑眉,再度面面相觑,心底有不太好的预感。 奶奶跟人家到底是在多久以前订下婚事的? “噢,对了,这双鞋好像是您家某位……小姐刚刚丢在田边的。” 漾着淡淡的笑意,陆飞恒指了指地上一路从门口迤逦到楼梯口的泥印子,并拎高一双让罪人眼热到冒汗的凉鞋。 完了…… 雷家兄弟抚额的抚额、转头的转头、揉眼角的揉眼角,而雷老太太则是一副快要昏倒的样子。 他们家丫头刚刚在田里玩耍的野模样,一定让他给撞见了。 那么,小瑞口中的那只黑色丑青蛙…… 众人同时一僵,看了看陆飞恒一身黑色装扮,忍不住在心底呻吟。 看样子,烈华和这个男人之间,似乎缺乏好兆头。 “姑姑,快下来吃饭!”四颗小萝卜头挤在雷烈华的卧室里大叫,闹成一团。 雷烈华看着满房间乱乱窜的小鬼头,感到太阳穴一阵阵刺痛。 “那个黑衣叔叔走了没?”她拉住下午同她一块儿去抓青蛙的小瑞,紧张地开口。 “你说陆叔叔啊?他要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小瑞乖乖地回答。 那个人要留下来吃饭? 雷烈华无声哀号,颓丧地倒进床铺里。 “姑姑不饿,你们下去吃好了。”她无力地挥赶小朋友们。 “姑姑,走啦、走啦!今天有好多好吃的菜哦!”烈日的四岁儿子小士上前拉住她的手。 小男生在闹他们的姑姑,而烈云和烈风三岁大的女儿小巧和小克,对吃饭没什么兴趣,倒是对柜子里新增加的两个小玩具感到新奇。 两个小女生手牵手站在柜子前盯着小玩偶看。 烈华起身,把玩偶从柜子里拿出来递给小女生玩,赢得小女生惊喜拥戴的欢呼。 “好了,别吵姑姑,你们先下楼去,姑姑等一下就下去了。”她乘机推着四个小鬼到房门口。 “不行,奶奶说,我们一定要盯着你下去。”小瑞紧紧攀在门框旁,不肯出去。 “对呀,妈妈说挑食不好。姑姑挑食会长不大!”小土一脸严肃地双手环胸,学着烈日老爸常常出现的动作。 长不大? 雷烈华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前。 反正确定不会再大了,挑不挑食有什么关系?她有点自暴自弃地撇嘴。 这种大人的心酸,小鬼们哪能体会啊?呜呜~~ “姑姑,走啦!我好饿哦!爸爸说,如果姑姑没下去吃饭,我们就没有炸鸡腿吃了。”小克抱着玩偶,眨着水汪汪的眼神传递烈风老爸的圣旨;小巧则抱着玩偶在一旁猛点头。两个小女生完全忘了,手里抱的是姑姑刚刚才给的贿赂品。 雷烈华眯起眼。烈风堂哥竟然用小孩子来威胁她? 她何时变得这么伟大,竟然连一顿饭都不能少了她? 看了看四双无辜的眼睛,为了不给小孩坏榜样,也为了他们的……炸鸡腿,她重重叹了一口气,拍拍休闲裤后,让四个小孩像四匹在拉马车的马一样,把她给拖下楼去。 本以为硬着头皮,陪客人吃一顿饭就是了,没想到餐桌上的气氛,竟然诡谲得一塌糊涂,让她紧张得几乎要得到生平第一次胃痛。 那个叫陆飞恒的男人,脸上一迳带着不愠不火的笑容和众人闲聊,会割人肌肤的锐利眼神则不时望向她这边。 三个兄长们深思的目光一致地在她和客人之间打转,六只眼睛似乎装载着不抱什么希望的浓浓讯息,让她看得满头雾水。 而三个忙着照顾小朋友吃饭的嫂嫂们,眼神就温和善良多了,望着她的眼中,有笑意,也有期盼的光芒。 唯独小朋友们全在状况外,感受不到大人们眼神之间暗潮汹涌、波涛险恶的交流|Qī-shu-ωang|。小瑞、小土、小巧、小克四个小朋友一字排开,乖乖坐在另一张较小的桌子,让妈妈们盯着吃饭,只有一岁的小力被他爸爸烈日抱在怀里。 “好热闹的晚餐。”陆飞恒笑看“瑞士巧克力”们愉快地撒饭粒,惹得父母们头痛不已。 “真抱歉,家里有小孩,难免会混乱吵闹。”雷老太太不好意思地回答,眼底却闪着慈悦的眸光。 “这气氛很好,有家的味道。”陆飞恒笑着伸手拿起杯子,垂眸喝一口酒。 雷烈华从头到尾一直闷闷地捧着饭碗,小心翼翼地看着众人的表情,当她的视线瞥向陆飞恒的脸上时,突然愣住。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好奇异,显得很悲伤,让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被拧绞—— “是谁帮这些孩子取这么可爱的小名?”陆飞恒好奇地询问。 “是烈华丫头,有一天她突然心血来潮,帮每个小孩照年龄大小取了一个小名。”老太太呵呵笑地指了指烈华。 烈华一接触到陆飞恒投来的视线,马上红着脸撇过头,将脸蛋埋入碗里,专心吃饭。 怪了,她在脸红什么啊?雷烈华真想用头去敲餐桌。 自从陆飞恒这个男人一出现,她便觉得所有事都不对劲,浑身也难受得像被虫咬。 “哦,对了,我刚刚邀请飞恒在我们这里住几天。”奶奶亲切地拉了拉陆飞恒的手。 住几天?雷烈华的脸偷偷皱起来。 那她要打算、打算,看看这几天要住到哪个朋友家去躲一躲了。 想到要跟这个男人同处一室好几天,她就坐立不安。 “烈华丫头啊——” “嗯?!”她懒懒地应和奶奶的轻唤。 “这几天你就帮奶奶招待客人,带飞恒四处走走。”奶奶笑咪咪地伸出另一手,涵义深远地拍了拍孙女。 “啥?”雷烈华倏地抬头,全身僵住。 “诸多指教,烈华‘小姐’。”他眨眨眼,笑着向地敬酒,并刻意强调“小姐”这个头衔。 锵琅! 筷子从雷烈华发僵的手指间,摔落到碗上。 雷老太太在晚饭后,偷偷把神色异常的孙女带回房里去谈悄悄话。 她发觉这两个孩子在餐间的神情一直很怪异,她必须未雨绸缪,事先排解他们两人之间任何可能存在的嫌隙。这样一来,将来他们小俩口真要继续再进一步发展的话,阻碍才能少一点。 “你好像很怕飞恒?”老太太问。 雷烈华咬着唇不说话。 从小到大,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 但是,自从第一眼见到陆飞恒,她就莫名地想躲他。 “是因为……他很丑?” 摇头。 才不,有眼睛的都会被他迷住。 “那……他看起来很凶?” 摇头。 也不,他唇上永远挂着笑,连一向怯生的小侄女都会主动拿糖果给他。 “还是……他私底下对你态度恶劣?” 再摇头。 也没有。他一直维持彬彬有礼的态度,斯文得像个君子。 “那……那是怎么回事?我看你躲他就像老鼠在躲猫一样。”奶奶茫然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很怕他嘛!”雷烈华苦恼地抱头大叫。 他的眼神真的很吓人,不小心被他的视线扫到,总是让她头皮发麻、肌肤生刺。 “那可糟糕了,第一印象就不好,以后可怎么办啊?”雷老奶奶皱起眉碎碎念。 “什么糟糕?什么以后?他是客人,在咱们雷家祖宅作客几天就会走了,我就在这几天内忍一忍,直到他离开就好了啊!”雷烈华噘噘嘴,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可是……”老奶奶这次连脸皮都皱起来,吞吞吐吐地可是了好几次。 “可是什么呀,奶奶?” “可是……我是希望他能带你回去啊!”老太太硬着头皮回答。 “回去?回哪儿去?”雷烈华愣愣地张大嘴。 “回他家啊……”奶奶嗫嚅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回他家,我又不是他的谁。”雷烈华满脸布满黑线地回答。 “你是他未来的媳妇,最后当然要回婆家去。” 不仔细听,还以为房里飞过一只蚊子。 “什么?!” 很不巧,雷烈华听得很清楚。 只见她的小嘴渐渐张大,眼睛也慢慢撑大。 “奶奶!你说清楚!什么叫我是他未来的媳妇?”她慌张地站起来瞪住奶奶。 “呃……就是……在你小时候,我跟飞恒他爷爷曾经约定……”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小…… 岑寂了数秒后,房里突然爆出一阵天摇地动的狂吼声,几乎要掀翻雷家祖宅的屋顶。 “奶奶!你怎么把你唯一的孙女儿卖了啊——咳咳咳……” 雷烈华一面跳脚、一面抓狂,还吼到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烈华,你是女孩子,别这么粗鲁啊!这样子要是被人家看到,还能留什么给人家探听啊?唉——”奶奶皱眉,一面摇头叹气,一面疼爱地拍抚烈华的背,帮她顺气。 “我……我不……咳咳咳……” 雷烈华呛得面红耳赤,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眼汪汪地淌出两滴泪来,以示她最悲烈的抗议。 呜~~咳咳咳咳咳! 第二章 “公鸡啼、小鸟叫,太阳出来了~~” 雷烈华打开房间,一边揉眼睛,一边伸懒腰,用刚起床时略微沙哑的音调唱着儿歌,迷迷糊糊地凭着本能走下楼梯去觅早餐。 “太~~阳~~当空照,对我微微笑~~” “早安。”一张极好看的男性笑脸在她面前晃动。 “早。”她娇憨地向对方回以友善的一笑,抓抓头发后,在餐桌旁坐下。 “他笑我——年纪小,又笑我——志气高——”唱着唱着,她突然双手举高伸懒腰,打了一个大呵欠,还不小心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肚肚。“呵~~” 低沉好听的男性笑声从身旁轻轻传来,暖暖地灌注到她的耳朵里,听起来分外舒服,让她也跟着想傻笑出声,然后就要这么迷迷茫茫地闭起眼继续睡觉。 “烈华丫头,在客人面前注意一点形象呀!”奶奶的嗓音自角落幽幽响起。 客人? 雷烈华眨眨眼,过了五秒钟,才猛然想起身旁跟她道早安的男人是谁。 “啊——”她张开眼,全身僵硬地瞪着满脸笑意的陆飞恒。 他闲适地倚坐在餐桌旁,单手支着下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一刻,她完全清醒了。 “好可爱的四角裤,在哪里买的?”他垂下眼,忍俊不禁地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花俏得不得了的宽大短裤。 雷烈华飞快拉住睡衣下摆盖住四角裤,俏脸轰地胀成紫红色。 “你……你……”她结结巴巴,又气又羞地瞪着毫不闪避视线的陆飞恒。 “嗯?”他懒懒地应了一声,还是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 “你不知道非礼勿视吗?色狼!”她胀红脸大叫。 陆飞恒眨眨眼,很久后才有反应。“噢。” 可是,他的眼睛仍旧直勾勾地锁定她的四角裤。 “我说你色狼!非礼勿视!你有没有听到?”她忿忿地将衣摆扯得更低,没想到顾此失彼,领口反而因为向下拉扯而微微泄了些春光。 “听见了。”他的视线终于抬了上来,瞥见她露出领口的圆润肩头后,笑得更加灿烂。 “丫头,先上去换件衣服,然后再下来吃早餐。”雷老太太看不下去,头痛地开口命令。 雷烈华乖乖起身,咬唇瞪了陆飞恒一眼后,迅速转身冲上楼去。 雷老太太泄气地抚额。 她突然觉得他们雷家养出来的丫头挺笨的。 抬起头,她握住陆飞恒的手拍了拍。 “飞恒,我虽然年纪大了,自认还算开明。你跟丫头的婚事,是我跟你爷爷在多年前订下来的,不过现在的社会,早就不时兴父母之命这一套了,如果你已经有其他更好的对象,可以要求退货……呃,退婚,我完全可以谅解的。” 接下来,她就要开始伤脑筋,再帮丫头找一个婆家了。 唉~~ “雷奶奶,烈华是很可爱、很率真的女孩,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喜欢上她了。我很高兴奶奶这么信任我,愿意将雷家这么呵护的宝贝交付给我。”陆飞恒淡笑着回答她。 “飞恒……”雷奶奶眼中闪着晶莹泪光,感动地看着他。 呜呜~~这小子真会说话。 那……她就要昧着良心,依约交货了哦! 雷家祖宅里,上班的大人们一向是八点多出门,然后归于岑寂。 到了十点以后,小朋友们便会一个接一个地醒来找妈妈、姑姑和奶奶,于是整栋宅子再度热闹起来。 因此,八点到十点之间,一向是雷烈华悠闲起床,享受宁静早餐的美好时光。 不过!经过刚刚的风波之后,她怎么也悠闲不起来。 雷烈华穿着轻便的牛仔裤和衬衫再度回到餐桌旁,紧绷着身子,食不知味地猛吞食物,无视于身旁一直盯着她瞧、笑得像个白痴的陆飞恒。 mpanel(1); 受不了他诡异的视线,她干脆主动开口,打破令她神经紧绷的气氛。 “你知道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吧?” 陆飞恒含笑点头。 “你知道现在男女结婚都是自由恋爱吧?” 他含笑再度点头。 “像我们两个这样被订下婚约的人很稀少了,你知道吧?” “依父母之命结婚的是不多,但因为利益而结合的商业联姻则是到处都有,一点儿也不奇怪。”他挑挑眉,语气充满无所谓的轻佻调调。 烈华有点小受伤。 难道奶奶认为她的存在,只有商业联姻的价值? 而他不在乎的语气,更是让她的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 “是我们雷家快倒了,还是你们陆家快不行了,所以才这么需要用到商业联姻的手段?”她咬唇,眉头重重地皱了起来。 “就我所知,陆家和雷家的企业结构都还算稳健。”他低低地笑了两声。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认命地接受安排呢?依你的条件,一定可以找到更合适的对象啊!” “因为我在家族斗争中落败了,如果再不依照长辈的命令娶妻联姻的话,马上就会被陆家掌权者扫地出门。”陆飞恒摊开双手,无奈地叹气。 “落……落败?”雷烈华张口结舌地瞪住他。 “是啊,前一阵子企业内部人事异动、权力重整的时候,我输给了亲哥哥、叔叔和堂兄弟们,不小心在陆氏企业中彻底失势。” 老天!她听见了什么? 活生生的家族斗争史? “陆家长辈代我选择婚姻对象,条件是让我确保我在陆家的地位,刚好我也需要一名妻子成家生子,这么一举两得的好事,我为什么要推拒?” “呃……”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这男人是个失败者? 雷烈华同情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她知道很多家族企业里,亲人之间勾心斗角、争夺倾轧的事情时有所闻。 但,有人会用这么轻松的态度面对自己的失败吗? 他是用笑容在掩饰痛苦吧? 一瞬间,她的心底对陆飞恒涌上浓浓的同情和心软。 “所以,如果你跟了我,可能要有所觉悟。你将要嫁的男人,随时会面临一文不值的一天。” 他看出她正在快速心软中,于是忍着笑,面露哀戚地拍拍她的肩,颇有以后大家将同在一条船上的悲壮味道。 “话虽如此,可是你……难道你就为了不被赶出陆家,愿意听从任何安排?结婚这件事,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耶!” 她张大眼,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甘愿放弃自己的人生自主权? 就为了死后根本带不走的名利与地位?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挑呢?”他意味深长地一笑。 “什么意思?”他的眼神让她的心脏扑通一跳。 陆飞恒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笑得令人发毛。 又来了! 他又盯着她看了! 她好想把他的头扭开,不然把他的眼睛捂起来也可以! 忍住颈后麻刺的感觉,她硬逼自己不要逃开他的视线。 “你……”真是太好了!她的舌头宣告打结,回不出任何话!雷烈华懊恼地想揍自己一拳。 他的眼神好深沉,经常泄漏出某种骇人的魄力。他短短的话语里,似乎也经常藏着不为人知的涵义。 她老觉得这个人好可怕、好复杂。 难道奶奶跟哥哥、堂哥们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吗? “希望以后我们两个可以相处愉快。” 他像是决定该结束话题了,推开椅子起身。 她来不及反应,只能呆呆地抬头看着他。 看着她清嫩无垢的脸蛋,他突然弯下腰,在她微张的唇上轻轻印下一记,大掌似怜似疼地抚了抚她柔嫩的脸颊后,潇洒地转身离开。 咬了一口的面包掉回餐盘。 雷烈华浑身僵住,脑中完全变成空白。 他……他吻了她, 还……还摸她的脸? 过了好久,她才懊恼地回神,用力捂着脸、抚着狂跳的心脏。 呿!才一闪神,就被人占了便宜。 她气呼呼地抓起面包,当成那只大色猪的头,重重地咬下一大口。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变得魂不守舍,脑海里全被他那一吻给占得满满的。 凌如意一边轻声哼歌、一边整理“瑞士巧克力”五个娃娃们的餐具。 “如意……”幽幽的嗓音,自她的背后低低扬起。 “哇!”凌如意大叫一声后倏地转身,吓白了一张小脸。 只见小姑雷烈华哀怨地站在她身后,神色阴阴暗暗。 “烈华?你吓死我了。”如意一手拍拍胸口,一手揉着已经有四个月身孕、略微凸圆的小腹。 “对不起,宝宝还好吧?”雷烈华注意到她的动作,马上愧疚地摸摸她的肚子道歉。 要命!烈风堂哥把他的如意老婆当成了宝,要是这会儿有个闪失,他肯定会剥了她的皮。 “没事。”如意揉了擦微微抽痛的肚子,对烈华露出安抚的微笑。 “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没有问题吧?”烈华还是担心地瞪着她的肚子瞧。 “可能小家伙跟妈妈一样吓着了,所以在肚子里翻了一个滚头。小家伙很强壮,不会那么容易被吓倒的,对不对?”如意怜爱地抚了抚腹部,跟肚子里的胎儿对话。 “那就好。”雷烈华幽幽地说,又陷入恍神状态,空气中再度呈现阴暗气氛。 凌如意搓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觉得额头滑下了三条小丸子黑线和一大滴汗。 “烈华,你有心事吗?”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烈华的神色。 烈华直勾勾地看着她,静默了半晌,像是思考着该怎么开口。 “如意,当年你第一次见到长辈为你定下婚约的烈风堂哥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嗯……很紧张、很害怕。”想起了往事,如意微微红了脸。 “然后呢?” “然后?呃……很担心,会胡思乱想。” “还有吗?” “还有?还有……哦,会脸红心跳,脑子里常常想着他,恨不得能天天守在他身边。”凌如意像是参加口试的乖学生,绞尽脑汁地回答烈华一连串步步进逼的问话。 “就这样?”雷烈华微微抬起右眉,声音仍旧幽幽的。 呃……什么叫就这样?她的回答不能让烈华满意吗? 凌如意无助地抓抓头。 “烈华,你到底想问什么啊?”她摊了摊手。 无声了好半晌,烈华才嘟起嘴,幽幽地半转过身子看向窗外。 “我当年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抗拒奶奶为你安排人生大事?要是你爸爸看走眼,错信奶奶,而烈风堂哥是一个缺手断脚、脑筋秀斗,或是不学无术,只会喝酒、赌博、打太太的大混蛋,那你怎么办?原本可以美好的人生不就完蛋了?” 雷烈华握着拳,越说越激动、越想越害怕。 对呀!她完全不知道陆飞恒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嗜好跟怪癖,有没有案底或作过什么好、犯过什么科?要是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 雷烈华抱住头,所有最糟、最惨、最可怕的社会新闻画面全都一股脑儿地冒出来。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柔柔地环住她。 “烈华,不要自己吓自己,没事的。”虽然两人感情一向好得像姊妹一样,此刻如意却像个母亲,抚着她的发丝,安慰着她。 雷烈华抬眸看着如意,眼眶慢慢湿了。 如意看见她的表情,愣了一下。 烈华的言行举止一向洒脱得像个小男生,难得看到她双眼红通通地挂着泪,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让她忍不住想叹息出声—— 啊~~原来咱们家的烈华丫头还是有女孩儿气质的! “我很害怕。”她哽咽着,第一次向人吐露真正的心声。 如意的眼神变得很柔,水灵灵的双眸专注地看着她、听她说话,让烈华忍不住把心里的委屈统统向如意倾诉。 “我从小没离开过家,没离开过奶奶、爸妈和哥哥们的保护。他们突然之间就要把我丢给一个陌生人,我觉得自己像要被丢弃了一样,那种感觉好难过……”她把头理入如意的颈肩里,藏住脆弱的表情。 “烈华,你还记得我当初不顾你的劝阻,执意要嫁给奶奶帮我指婚的烈风吗?”如意温柔地拍拍她的背。 肩上的脑袋点了点。 “其实,那时的我也是害怕得要死。” “真的?我还以为你是古代人附身哩!竟然什么也不过问地就听任奶奶安排终身|Qī-shu-ωang|大事。”烈华好奇地抬起头,眨着略微潮湿的眼睫。 “人生很多事是无法预测的。没去做,怎么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呢?” “可是,这种赌注好大……”雷烈华蹙起眉。 “或许。但我现在很高兴当初鼓起勇气下赌注,嫁给了烈风,否则我便遇不到在我人生中占了极重分量的人。”如意的脸上漾满浓浓的幸福。 烈华心中一动,突然对如意羡慕起来。 她也想遇到一个在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尝尝什么叫爱情的滋味…… “你先告诉我,你看到陆先生的第一眼,有什么样的反应?”如意抓起她的手,好奇地探问。 “害怕、想逃跑,还有……心跳得很快……”烈华抓抓头,对这些反应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如意仿佛看到春天的花儿,在烈华身后飘飘飞舞。 如意忍着笑,眼睛变成了新月形,以过来人的身分,高兴地拍拍她的肩膀。 “恭喜、恭喜!”春天来了呀! 这些反应就跟她刚刚告诉烈华的如出一辙啊! 这表示烈华动心了,只是她自己还不明了而已。 她就说嘛,他们雷家的烈华丫头虽然不柔不娇,没有女孩儿样,可终究还是会开窍的!只不过是时机早晚而已。 “啊?”雷烈华一头雾水。 “呵呵呵——”如意最后还是没能忍住笑。 “如意,你在兴奋个什么劲儿啊?”雷烈华翻了翻白眼。 如意笑咪咪地挥挥手,要她别介意。 “放心吧!相信奶奶和你哥哥们的眼光,就算你离开他们身边,他们也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不让你受到欺负的。” 烈华想到莫名其妙掉到她身上的婚约,又想到陆飞恒告诉过她他目前的处境,不由得左右为难。 她该对陆飞恒心软吗?该像如意说的,赌上一赌吗? 第三章 奶奶是叫她好好招待客人,陪客人四处走走,尽尽地主之谊。 但她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得陪着陆飞恒,跟他在水上乐园的滑水道里尖叫?! “哇啊啊啊啊——咕噜——”扑通一声,激起好大的水花。 雷烈华以极狼狈的姿势从滑水道滑进水池里。 好不容易在池里稳住身子,另一声扑通声紧接着在她身后响起,再度溅起大量水花,把她淋得又是满头满脸的水。 “陆飞恒!你竟然把我踹下滑水道?!”雷烈华用手拨开脸上的水渍后,对着身后从她中冒出头的男人尖叫。 “你挡了我的路。”陆飞恒甩甩头,随手将额际的发向后梳拢,晶莹的水珠滴落在胸膛前,在日光的反射下显得耀眼,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极富性感的魅力。 她明明很气,可在这一瞬间,偏偏又被他的美色迷得呼吸一窒。 陆飞恒结实颁长的身躯、俊帅的面孔,让他在泳池里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从他进更衣室换上泳裤出来后,就开始不时有开放大胆的丰满佳丽或火辣美眉前来搭讪,看得雷烈华百般不是滋味。 想到自己平板瘦削的身材,她忍不住强烈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带她来这种地方公开献丑的? 一名浑身散发自信神采的波霸,娇笑地从他身边经过时,特意转头看了他好几眼。 “嗨。”波霸抬手和他打了声招呼。 “嗨。”陆飞恒也淡笑着对她点头。 波霸他抛了地媚眼后,跟朋友游到池边的另一端。 “你在这边都能遇到朋友?”雷烈华不可思议地看着打招呼的两人。 人家身材好好喔!胸是胸、臀是臀,不像自己…… 才正分心地想着,耳畔竟然传来让她差点跌倒的回答—— “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可是她跟你说嗨,你也回了她,不是吗?”雷烈华迷糊地眨着眼。 “我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他低低的嗓音,夹在嘈杂的笑闹声浪和水花声中,飘进她耳里。 哇咧!她没听错吧? 雷烈华当场为之傻眼。 这根本是花心公子哥儿的标准行为嘛! 她叹了一口气,无力跟他继续说话。 翻了翻白眼后,她迳自转头就要离开。不看不听就不会生气。 没想到陆飞恒突然握住她的手臂,她毫无防备,重心失衡、脚底一滑,险险就要摔到水里喝水。 “哇——”她失声叫了一下。 下一刻,她整个人倚跌到他怀里。 “你做什么啊?”她生气地在他胸前回头,对着他的肩头就是一拳,没注意到自己正被他的双臂安全地环护着。 “你在吃醋吗?”陆飞恒的一口白牙,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似乎在嘲笑她反应过度。 “并没有。”她想走向前,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躯被他结实的双臂给锁得死死的。 “是吗?”他的头低垂到她耳边,笑着轻喃。 在这一瞬间,她惊觉到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差异。 他温暖富弹性的坚实身躯下,潜藏着惊人的男性力量。 “你放开我。”她的眼底升起一丝丝惊慌,忍住耳际被他撩起的麻颤感。 从眼尾可以约略看到,他们两人的暧昧举动,已经引来周遭一些一游客的关怀视线。 尤其是早已注意到陆飞恒这个优质养眼男的女性同胞们,投来的视线更是又狠又利,几乎将她刺穿。 像是要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圈绕着她纤腰的铁臂不松反紧,将她更拉近他胸前。 “那么我们就对她们做一些澄清,以宣示我的清白,你说怎么样?”他的话,明显的不安好心。 “什么澄清?有什么好澄清的?我一不是你的谁,二又没拦着你交朋友,别把我扯下水。”她不领情,抬起双手努力推拒他的胸膛,想让两人之间隔出些安全距离,并拚命忽视他富有弹性的潮湿肌肤,在她的掌心底下燃出诡异的热度。 她忿忿地在心底骂着他。 他要是有本事,干脆就在这里找一个女朋友回去,然后她跟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解除长辈订下的婚约,皆大欢喜! “还说你不介意?一、你是我的未婚妻,二、我很希望你吃醋拦着我交朋友,所以我们只好对那地不姐们宣告一下我们的关系,免得我们刚刚建立的和谐关系恶化。”他低头俯视她充满活力的湿润脸蛋,好心情地反驳她。 “谁跟你有关系?不要牵拖。”她直率地赏他两个白眼。 哼!什么话都是他说的! 什么叫刚刚建立的和谐关系?! 她祈祷最好一辈子都跟他不要有任何瓜葛! “是吗?那我真是伤心呵……”他低低笑出声,忽然压下头颅,密密地封住她似乎想要继续反驳的蜜唇。 “唔……” 雷烈华瞪大眼,身躯在瞬间彻底僵硬。 啊…… 啊啊啊…… 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做了什么啊? 她的唇变得极其敏感,强烈地感觉到他的唇在她唇上移动的动作。 “喂,小辣椒,眼睛闭上配合一下。”他吮着她的下唇,利用换气的空档,挪开一点空间开口,哑声提示她。 闭……闭上眼睛? 她像被催眠一样,脑袋空空的,真的闭上了眼。 隐隐约约的,她感到他贴在她的唇瓣上无声地笑着。 “你的唇,比我想像中的甜。”他嗓音极低的轻喃着,只给她一人听见,逗得她小脸、耳朵全羞得红了。 他的唇在微凉中带着热力,在她的唇上时轻时重地厮磨,似在对她诱哄着什么、索讨着什么。 凭着直觉和本能,她在恍恍惚惚中明白他的暗示,缓缓地张开唇瓣。 就在一刹那,他像个高效率的进袭者,熟练而直接地侵入她生嫩的领域。 “唔……” 啊啊啊——她——她腿软了啦! 雷烈华在慌张中抓紧他的肩头,身子不受控制地贴在他怀里滑了一下。 两人的姿态在旁人眼中显得极其暧昧而挑逗。 陆飞恒的眼中闪过一抹坏坏的笑意,条地,他出其不意地松开了支撑她身躯的手臂。 突然失去支撑的雷烈华,只来得及张大眼,震惊又莫名地看着他,接着便扑通一声,向后跌坐到水里,溅起好大的水花。 她在水里狠狠地吃了好几口水,并听到四周爆出不少闷笑声,这才会意过来她刚刚被人恶作剧地耍了一道。 “陆、飞、恒——”雷烈华生气地朝他尖叫。 这个恶劣的烂男人,她与他誓不两立! 陆飞恒爽朗地大笑出声,伸出手想将她从池中扶起来。 “不要碰我!”她气忿地打掉他伸来的手,可爱的小脸胀得通红,分不清是先前那一吻引起的高温,还是因现在出糢而恼怒的热力。 “别生气嘛,我跟你道歉。”口头上虽然这么说,但陆飞恒的脸上完全没有悔意,依旧笑得灿烂无比。 “哼!”雷烈华坐在水中,气嘟嘟地仰高头,用鼻孔瞪他,然后用力转过头,无视于他再度伸过来的大手。 “我道歉嘛!只是一时好玩而已,别气了。”陆飞恒双手环胸,嘻皮笑脸地蹲到她身边,陪着她一起泡在水里。 “我讨厌你!”她朝他拨一把水泄忿。 气死她了,他竟然让她当众出丑! 臭男人! 陆飞恒自知理亏,好脾气地闭起眼任她泼水,不过唇边的笑意没有一丝减退。 “嗨,帅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我的朋友们又漂亮、又大方,跟我们一起玩的话,一定有趣多了。”先前那名波霸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并笑容可掬地对着陆飞恒放电,一脸成功在望的表情。 雷烈华望了那名热情美女一眼后,心口突然涌出一丝丝自卑、一丝丝嫉妒,心情变得奇差无比。 男人都爱美色,她身边这个正宗花心萝卜魅力男,一定也抗拒不了吧? 她嘟着嘴,环膝望向别处,不想看到陆飞恒的反应。 谁知他接下来的反应不但让波霸美女愣住,连她也吓了一跳地转过头来。 “我跟我的未婚妻玩得有不有趣,干你何事?”陆飞恒蹲在原地,冷冷地抬头看了波霸一眼。 他一反先前温和友善、来者不拒的态度,神情变得锐利迫人,让美女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呃……抱歉。”波霸美女结巴地说了一句后,立即自讨没趣地离开。 波霸美女边走边觉得不敢置信。 没想到竟然碰了一个大钉子!她是美女,美女耶!而这个男人竟然对她无动于衷,不买她的帐? 看着波霸美女忿忿不平地跟同伴抱怨、雷烈华的心中反倒生出一股喜孜孜的情绪。 她没料到陆飞恒会如此维护他们之间的关系。 无法否认,这男人的举动让她的心被小小地挑动了一下。 陆飞恒没再理会那名灰头土脸的美女,笑嘻嘻地望着雷烈华。 “我可还没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雷烈华嘴硬地说道,脸蛋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只要你不生气就好。”他好心情地回应。 “哼!” 她因为之前被他戏弄,一时拉不下脸来,于是抱着膝,转开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女孩撒娇的别扭神情,显得十足可爱,把陆飞恒逗得更乐。 “一直泡着水真冷,我们再上去玩一次滑水道好不好?”他仰起头,渴望地看向她身后的滑水道。 “不、要!” 她皱起眉,气鼓鼓地用力扭过头来瞪住他。 再玩一次滑水,然后再给他一次踹她下来的机会? 再跟他去玩,她就是小狗!哼! 没多久,雷烈华发现自己再度蹲在高台上,一面望着滑水道,一面哀叹自己为什么意志不坚,还是被人家给哄上来玩了? 呜呜~~她千万个不愿意当小狗啦…… 被奶奶指定当陆飞恒的伴游当得好辛苦,而且她有预感,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会有三…… 果然,她的预感很准。 她的伴游生涯果然还没结束。 在太阳底下陪着陆飞恒玩水,被晒成小黑炭之后,才休息没几天,又被他抓去陪他爬山健行。 她为什么得要陪着这个男人浑身狼狈地上山又下海? 都怪奶奶多嘴,吃饱饭后跟陆飞恒聊天,聊着聊着,竟然不断地把话题绕到她身上打转,最后竟把她大学的登山史都挖出来讲,还包括一次差点遭遇山难的惊险经历。 “我没想到烈华喜欢登山。”陆飞恒转过头,对她露出白白的牙微笑,眼中闪过一道像是惊喜又似激赏的神色。 “那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先生。”她没好气地翻白眼。 但他依旧笑看着她,仿佛在她身上又挖掘出什么令人惊喜的宝藏似的。 她撇撇唇,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没想到却接上奶奶想要推波助澜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躲不了了。 “烈华,既然飞恒要在我们家多待几天,你就带他出去走走嘛!”果然,奶奶帮陆飞恒开口,向她央求着。 “奶奶,登山不是说走就走的。又不像是去水上乐园,只要有钱,谁都可以买门票进去玩。”雷烈华拧住眉,直觉就要摇头拒绝。 “随便哪里都行,我也曾有些登山资历,体力应该还可以应付。”陆飞恒很快地回答。 “你……”雷烈华还是锁着眉头,一脸犹豫。 “好吧,那你们年轻人自己约时间,我要去睡个午觉了。”奶奶和蔼地拍了拍陆飞恒的臂膀。 摸到他衣服底下结实的臂肌,雷老太太认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小伙子体格不错啊!常运动呀?”她好奇地摸捏他的肌肉。 她那几个孙子,还没有人像他这么结实哩! “还好。”他扯开唇笑了一下。 “我看,爬山应该是没问题啦!”老太太再一次拍拍他的手臂,满意地点点头后,便将整个客厅留给他们,进房休息去了。 “你说……哪里都行?”确定奶奶进房后,雷烈华才再度开口说话。 她歪着头,用极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他登过山?是不是唬人的啊?? 不是她要说他,瞧瞧他,长得一副白斩鸡的模样,身上的肌肉搞不好只是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 看起来是很结实,但他真能应付需要耗费大量体力和耐力的登山活动吗? 谁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哪里都行。”陆飞恒笑得从容,一脸肯定地点点头。 雷烈华黑溜溜的双眸一转,接着狡黠地对他一笑。 “好吧,那我带你去爬‘台北第一高峰’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台湾什么不多,就是大山小山最多。 他想爬“山”,那还不容易? 雷烈华偷偷地贼笑。 从小生长在国外,对台湾地理不太熟的陆飞恒果然中计,没有想太多便点头说好。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做什么准备?要不要先做些负重训练?我没把登山装备带来,是否要重新添购?需不需要办入山证……”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该如何准备。 “免,什么都不用带!”雷烈华豪气地将手一挥,打断他的话。 “免?我们不是要登山?”陆飞恒疑惑地看着她。 “安啦!相信我,什么都不用准备,绝对没问题的啦!” “是吗?什么都……不用准备?”他小心翼翼地又求证了一次。 “是啦、是啦!”她重重地拍胸脯保证,不打算对他说清楚。 陆飞恒突然沉默下来,半眯着眼,怀疑地望着她。 他困惑的表情,让她的心情突然大好。 “没事的话,我要上去陪‘瑞士巧克力’那五个小鬼睡午觉喽!” 雷烈华笑咪咪地转身上楼,背着他偷偷吐舌,很有报复成功后的快感。 陆飞恒眯眼瞧着她太过于轻快的背影,随即摇头失笑,明白了她的心思。 不过,他还是不知道所谓“台北第一高峰”是哪一座山? 他只知道台湾第一高峰叫玉山,在中央山脉中部。台北盆地何时跑出一座“台北第一高峰”来着? 算了,他就等着瞧吧! 陆飞恒耸耸肩,伸了伸懒腰后,向客房走去,也打算学习屋里所有的雷家人,去睡一个宁静香甜的午觉。 七、星、山? 看着登山入口的指示牌,陆飞恒手插着腰,挑起一边眉毛,转头看了雷烈华一眼。 雷烈华站在他身后,露出无辜的表情。 “干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七星山真的是台北境内最高的山嘛!我又没骗你。”嘟起的粉唇,很不小心地泄漏出一丝愉悦的笑意,并有些不自然地扭曲着。 陆飞恒面无表情,沉默地看着她,双眼落到她渗出喜悦情绪的唇办上。 原本很开心的雷烈华一接触到他深沉专注的眼神,便有点笑不出来,甚至开始有些心慌。 咬着唇,她避开了他那令人下意识感到紧张的视线。 看着她低垂的脑袋,陆飞恒的眼里闪过一抹很微妙的光彩。 “我早该在你指路往阳明山来的时候,就要想到的。” 他突然笑了一下,低低的嗓音,撩拨得她的肌肤一阵阵麻颤。 “好吧,既然来了,我们就走上去看看。”他抬眼看向登山小径蜿蜒隐没的方向,对这次“爬山”的路程似乎感到很新鲜、很期待。 “你……不生气?”雷烈华眨眨眼。 陆飞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伸出大手,拉住她的小手,开始沿小径走上去。 瞪着被他牵住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肩背,雷烈华耸了耸肩,自行决定他并没有生气,于是也开始抱着愉悦的心情,当作来这里做运动。 一路上,他们和登山游玩的人交错而过,偶尔打打招呼,互相打气;有时好玩地蹲下来,逗一逗被主人带来一道爬山的宠物。 两人更常常在山径转角处停下,远眺树丛之间的开阔风景。 走走停停一个多钟头后,两人爬到了七星山顶的瞭望台上,享受强劲且清冽的山风,爽快地刮过他们的身体。 “你体力真的不错。”雷烈华开始有一些信他的话。 他的确具备充沛的活动体能。 这一路上,他一直悠然而自得地跟她聊天,没有一丝的勉强及疲惫。 “还好,我以前经常在野外活动,不过这一、两年因为长期坐办公桌,体力有些不如前。”陆飞恒的语气有点保留,只是谦虚地笑笑。 她必须承认,外表细皮嫩肉、一身少爷娇气的陆飞恒,体力跟耐力竟然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好,完全不像是在温室长大的都市肉鸡。 虽然不少男人时兴上健身房练身体,练出还算好看的肌肉线条,但是真正喜爱户外运动的人还是不太多。 两人在山风里静默了半晌,雷烈华突然冲动地开口邀请他。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登山,怎么样?”她的双眸热切而且诚挚。 看着她可爱的表情,陆飞恒低喃了一句。“当然好,不过……” 她张着纯净圆亮的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表情倏地变得好严肃,让雷烈华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身子向他更捱近一些,想听听他“不过……”之后要接什么? “我更期待的,是我们新婚之夜的甜蜜枕头山呀!” 砰! “喂喂!你别脚软,我们还得继续走下山呀!”陆飞恒假意惊呼一声,嗓音充满浓浓的笑意,而且不见他有任何搀扶的动作。 雷烈华用双手捂着瞬间炸红的脸蛋,心底骂翻了陆飞恒这个色鬼、大坏蛋! 第四章 滑水、爬山之后,接下来是什么? 当司机林叔说出雷家祖宅旁那片竹林子的后方,有一个可供钓苗一的小水潭,而陆飞恒的双眼迸出光芒时,雷烈华闭了闭眼。 好,很好! 答案揭晓,接下来是钓鱼! “我们没有钓鱼的东西……”她故意语露为难地说。 “烈华小姐,我有!”林叔热心插嘴。 “那鱼饵……”她的眼转了转。 “小问题,我可以准备。”林叔拍拍胸脯。 “可那水潭里不一定有鱼啊……”她用力拧紧了眉。 “有,绝对有!上个月我才跟村长去那里钓了两次,潭里的鱼又多又肥哦!”林叔迫不及待地接下话,让雷烈华几乎吐血。 她嘴角抽搐,脸色不甚自然地瞪着突然很长舌多话的司机林叔。 林叔对她的不善眼神一无所觉,还很讨好地冲着陆飞恒一直笑。 “那么……烈华?”陆飞恒带着笑,欲一言又止地望着她。 “那太好了!烈华丫头,你就陪着‘客人’去看一看、玩一玩。”奶奶看出陆飞恒似乎对钓鱼的主意心动了,打算继续派遣“伴游小姐”出动。 一接触到奶奶的眼神,她就知道大势已去。 “我知道了,我会带你去的。”她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对陆飞恒挥挥手。 “我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全知道了我的心思。”陆飞恒笑开来,露出一口闪亮亮的白牙。 “是奶奶懂你的心思,不是我。”雷烈华对他撇撇唇,无声地哼了一下。 他作客的这段时间,似乎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想测验一下她的体力、耐力和容忍力。 她觉得陆飞恒这个男人很怪,眼神和言语常复杂得教人摸不着边,但就是说不上来他到底是哪里怪? 最后,她只能归咎于她太笨,而他又太深晦。 隔天一大早,雷烈华很认命地被陆飞恒亲自挖起床梳洗。 吃完早餐,她一言不发地帮忙陆飞恒扛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装备,带领他到竹林后方的水潭边。 到了潭边,陆飞恒满意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拿出林叔借给他的草帽戴到头上,悠闲而熟练地开始组合钓竿、准备鱼饵。 雷烈华也不说话,只是眯着眼,认真地观摩他装饵、甩竿的方式,接着依样画葫芦地跟着把装好饵的鱼竿甩出去。 重复甩了好几次竿,觉得鱼钩被丢得够远了,她才满意地在陆飞恒旁边盘腿坐了下来。 陆飞恒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动作虽然不像他那般帅气又俐落,鱼钩的落点也远不到哪里去,但她学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当她坐下来的时候,遮在草帽底下的唇,缓缓地勾了一下。 她是聪明、直率,而且很有活力的小辣椒。 他对她多日来的观察下了注解。 但,将她移植到干枯的陆家荒漠里,她还能保持同样的活力吗? 陆飞恒看着对岸,陷入长思。 雷烈华也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不过她脑袋里是一片空白,像个傻瓜似地盯着水面神游。 暖暖的太阳、嘈杂的蝉鸣,使得她开始想睡觉,眼皮渐渐往下掉。 “烈华。”他突然开口。 “嗯?”她对着没有丝毫动静的钓鱼竿,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伴侣是什么样子?” “没有。”她眨了贬因为呵欠而泛上水气的眼睛。 mpanel(1); “你觉得什么样个性的男人跟你最合适?” “不知道。”她抓抓脖子。呜呜~~被蚊子叮到了,好痒。 “你希望你的对象要具备什么条件?” “没想过。”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想藉此提提神。 陆飞恒转过头来,定定地望着她,眼神含着只有他自己才明了的光芒。 “干……干么一直看着我?”雷烈华回视了他两眼,忍不住嘟嚷一句,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摆? 为了闪躲他的眼神,她不自在地又仰头灌了一口水。 “既然你什么都没想过,那就嫁给我吧!”他低沉而坚定的嗓音中,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噗——”她倏地朝潭中喷出嘴里还没吞下去的那口水,惊吓地迅速转头瞪住他。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是来真的吗?她实在被吓坏了。 “反正你什么都没计划,也没有对象,更没有目标,那不如就跟着我吧!”他抬起草帽帽檐,对她露出足以倾城的魅惑笑容。 “为……为什么是我?!”她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撇开长辈指定的婚约不谈,我们在这些日子里相处得也非常愉快,不是吗?”他笑得灿烂,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愉快?还好吧!”她偷偷皱眉嗫嚅,不敢大声说出自己老觉得被他欺负。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试试看?看看我们两个能不能一直相守到老。”他支手撑着下巴,深深地望着她。 雷烈华看着他的眼,她傻了、茫了,全身上下都僵化成石块,只有心脏还在活力充沛地狂猛跳动着。 相守到老? 这句话仿佛有种魔力,莫名的麻颤感从心窝处涌出,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灵魂像是被他这句魔咒给召唤吸引,几乎就要在失神的状况下点头答应他。 “我说过,你不用遵守什么婚约,奶奶很开明,不会硬逼我们结婚的,真的!”她深呼吸后,用力点头加强语气,努力守住理智。 她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冲动感到焦虑,胸腔下的心脏仍然鼓动得好厉害。 真奇怪,跟他只相处了不到半个月,她却真的被他煽动,好想跟他试试什么叫做“相守到老”。 但,这是一辈子的赌注啊! 为了他一句动人的话,就冲动地赌下她的感情和人生,要是失败了,她相信任何的魔咒都无法修补她破碎的灵魂。 “我是以我自己的自由意志向你求婚。而且我现在在陆家的地位岌岌可危,这桩婚姻可以挽救我在家族里的颓势。所以,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这个男人真令人生气,桃花满天飞就算了,求起婚来还这么务实、坦白、不讨喜! 不过换个方向想一想,这个男人倒是很诚实。 “我从小到大就是米虫一只,没有一技之长,只会在家带小孩,你确定我对你能有帮助?”她皱起鼻子。 “至少对我们未来的孩子很有帮助。”他突然表情暧昧地对她露齿一笑。 “我……我……我们可能会不适合呀……”他亲密的暗示,让她的舌头又开始打结。 他盯着她瞧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口干舌燥。 下意识地伸出舌舔了舔唇,看到他的眼珠倏地变得极深邃,雷烈华才猛然惊觉自己似乎在他面前做了一个不智的举动。 看着她在阳光下闪着水渍光泽的唇瓣,他微微眯起眼盯了好久,过了一会儿,才沉沉开口。 “我会努力让我们彼此合适,并且努力让你爱上我。这样的保证可以吗?” 他的嗓音、他的眼神,因为温柔的笑容而变得更加惑动人心。 让她爱上他?! 哦,他这句话,又让她像是着了他的魔、中了他的咒,心脏再一次突然失控狂跳,整个人都瘫了、晕了。 好奇怪、好奇怪,她变得好奇怪……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这样的经历。 “我……我……我我我……”她胀红了脸蛋,舌头完全宣告作废,觉得自己顿时变成了一颗蠢蛋。 “答应了吗?”他抬手摸了摸她微微晒红的脸蛋。手底下光滑柔软的肌肤,几乎让他爱不释手。 “好……”她的嘴巴完全失去大脑的控制,帮她擅自作了主。 陆飞恒的低沉笑声,在她胸口形成一股莫名的骚动。 “你真的好单纯啊!”他摇摇头,又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嘴里还浅浅喟叹一声。 单纯? 他在嘲笑她,还是称赞她? 她嘟起嘴,张着圆溜的大眼瞪住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干脆不说话。 看到她赌气的表情,他大笑起来,愉快地把草帽往她头上一戴,顺势倾身向她,在她因呆愕而微张的唇瓣上印下一记轻柔似羽的浅吻。 “就是你了,小辣椒。”他贴着她的唇,低语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句子。 回到家后,雷烈华一直坐立不安,无法相信自己已经在前不久答应了陆飞恒的求婚。 晚餐时分,大大小小的雷家人一如往常,热热闹闹地聚在餐桌旁。谈笑的谈笑,撒饭粒的撒饭粒,只有雷烈华紧张得食不知味,不知该如何开口向大家宣布,说她决定要嫁人了。 陆飞恒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切进众人的话题之中。 “奶奶,我跟烈华决定要完成婚约。”他斯文地对着奶奶笑着。 “嘎?”雷家三兄弟和他们的老婆全都不约而同地愣住,筷子、汤匙也都僵在半空中。 他平静的话语,在众人之间却有如丢了一颗手榴弹,把措手不及的众人都炸傻了。 众人沉默好几秒,整个餐厅的气氛都凝结住,雷烈华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像只踢正步的青蛙,扑通扑通地跳得好大声。 所有的大人全张大了眼,望向两个话题主角,而“瑞士巧克力”们则是疑惑地望着前一秒还凶巴巴地追着他们喂饭,可汤匙还没成功伸进他们嘴里就定住了的爸妈。 “哦,你们两个谈好啦?” 只有奶奶闻言后,马上对雷烈华笑眯了眼。 “嗯。”她双颊红通通地点头,一副娇羞状,再度让罪人跌破眼镜。 “救郎”哦!没想到他们雷家的丫头也会有这种害羞的表情! 雷家兄长们不可思议地看着雷烈华脸上那一抹奇迹似的红晕,并互相以眼神传递这个重大讯息,而三个嫂嫂们则是彼此会意地一笑。 “太好了,你爷爷一直盼着你能跟我家丫头凑成对,让陆、雷两家结个好姻缘,但是又怕你们对彼此没有意思,所以一直不敢把你们催得太紧。没想到你们真的看对了眼,我真是高兴。”雷老太太快乐地抚着胸口呵呵笑。 “那爸妈那边……”烈华担心地开口。 还在法国的父母亲要是听到她决定要闪电结婚的消息,不知道会不会昏倒? “没关系,我来联络他们。你爸妈听了一定很高兴,丫头终于销出去啦!”雷老太太拍拍胸脯,越笑越开心。 “什么叫终于销出去?”雷烈华听了表情一僵,很快眯起眼。 “哦,我的意思是说,丫头终于要结婚啦!”奶奶干笑,快速把话拗回来。 “是这样吗?”雷烈华不太相信地睨着奶奶。 突然,一只软软的小手拉了拉大人的衣角。 “玛麻,什么叫结婚?”小克傻呼呼地开口。 “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决定以后要永远在一起呀!”|Qī-shu-ωang|烈风的妻子凌如意笑咪咪地低头,拍了拍女儿的头。 “那要多喜欢才能永远在一起呢?”最大的小瑞也很有求知欲地问着大人们。 “要很喜欢、很喜欢呀!”如意有问必答。 “像爸爸妈妈一样互相很喜欢的喜欢吗?”小巧跟着追问她的妈妈。 李红漾被自己女儿的问话问得脸红,不好意思地躲开烈云对她眨个不停的眼睛。“是啊,像爸爸妈妈一样互相很喜欢的喜欢。”羞归羞,还是得对孩子们进行机会教育,告诉他们结婚的意义是很重大的。 孩童和父母之间的言语纯真没有心机,但听在雷烈华的耳里,却令她突然有股失落感。 陆飞恒似乎从来都没告诉过她,他是因为很喜欢她才想娶她的。 她偷偷觑了陆飞恒的侧面一眼,心无端变得有些闷闷的。 “你怎么知道爸爸妈妈互相有多喜欢?”小瑞皱眉反驳妹妹的话。 “我当然知道!”小巧很生气哥哥不相信她。“刚刚吃饭之前,我看到爸爸跟妈妈在后院抱在一起玩亲亲!”她举出最强而有力的证明。 所有人全都忍着笑,暧昧地将视线投向雷烈云和李红漾身上。 “小巧!”雷烈云很快地把女儿搂过来捂住她的嘴。 没想到一向安静的小士也在此时发难。 “哼!那算什么?我前几天在半夜起床要去嘘嘘的时候,有看到我把拔不但跟玛麻玩亲亲,还有帮玛麻按摩哦!”他很骄傲地看着爸妈,相信他的爸妈一定比小瑞他们的爸妈还要互相喜欢。 小士的双亲雷烈日和韩晓琥忍不住为了孩子的口无遮拦而呻吟出声。 “唉唷!你们年轻人感情好,我老人家是很安慰啦!但是在小孩面前,多少收敛一下吧!”雷奶奶哭笑不得地摇头。 “是……”众人不好意思地低头,匆匆吃完饭后,把孩子们各自带开,关起门来教育、教育。 雷烈华欣羡地看着哥哥跟嫂嫂们的背影。 她跟陆飞恒,也会这样幸福吧? 当晚,雷家三个男人趁着雷老太太睡着后,在客厅里态度不善地围住陆飞恒,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僵。 陆飞恒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对眼前的阵仗一点儿也不担心;而雷烈华则是略有不安地坐在他旁边。 “你真的想娶我家的丫头?”雷烈日沉声问道。 “请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你们陆家的长辈逼婚?”雷烈云推了推眼镜镜框,犀利地看着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带走我们雷家的丫头?”雷烈风双手环胸,挑起左边一道浓眉。 “是的,我想娶烈华,这是我衷心的请求;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带烈华回陆家去作客几天,陆家的长辈想看看她,希望三位雷兄能答应。” 陆飞恒不疾不徐地应答。 “你真的不考虑了?”烈日的眉头皱得更紧。 “是啊,别因为一时冲动而决定,我们日后可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烈云一脸慎重地提醒。 “我还是想不透,你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上这丫头?”烈风摊摊手,疑惑地眨眨眼。 “堂哥、大哥!你们够了!”雷烈华揉着额头,脸色比她的兄长们更加难看。 气死了,她被人家求婚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吗? 可心里气归气,她还是聪明地没有问出口,以免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后,自己先吐血身亡。 “我们是舍不得你啊!”烈云委屈地看她。 “雷家唯一的丫头就要被别人娶走了,我们当然要确定清楚他的心意。”烈日双手环胸地看着陆飞恒,明白地表示这些话是说给他听的。 烈华既愕然又感动,没想到他们激烈的反应是因为不舍……一股感动的暖流涌上心头,喉咙微微梗住。 “真的?呜……你们真好……”这一票毒舌派的哥哥们,原来是这么地关心她! “丫头,你自己的意思呢?你们两人就算有婚约关系,至少也要交往个半年十个月,先培养好感情,再谈结婚也不迟啊!何必这么急着作决定?”雷烈风认真地看着她。 其他两人一致飞快点头。 “我……”她为难地看向哥哥们,又看了陆飞恒一眼。 她总不能说是为了要帮陆飞恒度过家族势力重整的危机吧? “我们情投意合,既然决定想在一起,时间早晚就不是问题了。”陆飞恒似笑非笑地回答。 “陆先生。”烈云若有所思地研究着他的表情。 “请叫我飞恒就可以。”他礼貌地回应他未来的小舅子。 “陆飞恒先生,”雷烈云表明了不想跟他太快有好交情。“我知道你从小就住在国外,最近这两年才回来。以后,你会继续定居在国内吗?” 陆飞恒挑挑眉。“你连这个都打听清楚了?这两年,我是被我奶奶强力征召才回来的,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会回美国去。” “美国?”雷烈华张大眼,对这消息有点不知所措。 想到以后就要离开她最爱的家人,她突然间又失去了白天那股冲动,好想当场反悔。 仿佛心有灵犀,旁边伸来一只大掌,揽紧地的身子,倚向一具温暖的胸膛里,让她的心从激荡不安的半空中,再度缓缓落地。 她含泪抬头看他,陆飞恒则有默契地低下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 雷家三兄弟将陆飞恒的动作看在眼底,不动声色地用眼神彼此传递讯息。 “喂喂,我们商量一下。”烈云勾勾手,示意烈风和烈日将脑袋凑过去,低声讨论着。 没多久,雷家兄弟似乎取得共识,一致地用力点头。 当他们再度转头看向他们时,三双眼睛中多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光芒。 “要带走我们雷家丫头,可以。但是我们有个条件。”烈日站出来,代表发言。 “烈日堂哥……”烈华开口想抗议。他们该不会要为难人家吧? “请说。”陆飞恒轻轻压住她的肩,向烈日点头示意。 “只要你能在婚礼前,把烈华训练成优雅、端庄、有气质的千金小姐,我们马上把这个丫头送给你。”烈云躲在烈日身后接话。 “喂!你们搞什么啊?太过分了啦!”雷烈华尖叫,抓狂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上前追打。 这是什么条件啊?可恶的哥哥们! 雷家兄弟在大笑声中一哄而散,躲的躲、逃的逃,留下雷烈华一个人气呼呼地在客厅中跳脚。 陆飞恒笑意盈盈地坐在沙发中,双手交握在叠起的膝上。 他知道雷家人已经同意,障碍完全解除。 接下来,就是他与自己家人的战争了。 看着雷烈华,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挣扎和叹息。 由于在陆飞恒的请求下,雷烈华即将出发去陆家作客一阵子,于是,雷家唯一的丫头虽然还没出阁,雷家人已经先在雷家祖宅的大门口轰轰烈烈地预演了一场分离的戏码。 “呜呜~~妈……爸……”雷烈华扑在刚从法国回来就接着要帮她送行的爹娘怀里,哭得好不凄惨。 “别哭了,你哭起来好丑。”雷肃泽脸色难看地说道。 “你爸爸说得对呀,眼泪怏擦一擦哦!”雷母拍了拍女儿的背脊。 “乖,到了陆家,记得要乖,别像在家里一样,野得跟男孩子似的。”奶奶难过地拿出手巾拭泪。 “丫头,有委屈的话,打电话给我们,我们一定马上把你带回来,而且帮你出气修理欺负你的人。”雷家三兄弟面容严肃地站在她身旁,很坚强地禀持“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原则。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三个嫂嫂含泪向烈华一一道别。 “姑姑……不要走嘛——”瑞、土、巧、克四个小朋友拉着她的衣服,哭得涕泗纵横。 被抱在爸爸怀里吮手指的小力,也被这种仿佛生离死别的场面给惹出了泪水,非常捧场地跟着哥哥姊姊们哇哇大哭。 就连负责开车的林叔也一边抹泪,一边打开车门等候着。 陆飞恒面容微微扭曲地瞪着眼前这一切。 这种热切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场面,令他感到很不自在。 从小到大,他一直和其他的亲人不亲,就算这两年住在一起,也从来不曾与家人有太过赤裸的感情互动。 “我们……上车了。”他皱着眉,艰难地开口。 没想到这句话立即发挥效应,一干妇孺女眷哭得更加戏剧化,“不要走、不要走”的叫喊声此起彼落,听得他浑身僵硬。 雷烈日终于看不过去,走到陆飞恒身边低语了几句。 陆飞恒不太确定地看了他一眼。 雷烈日坚定地点头示意,还挥了一下手,加强气势。 既然大哥授意了,他只好耸耸肩,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拉住雷烈华的手,半推半牵地将她拖离爹娘怀抱,塞进车里,将一声声的叹息留在身后。 好不容易,在众人十八相送之下,车子平稳地开驶上路。 “我只不过是带你去我家住个几天就回来了,有必要这么的……感性吗?”他不好意思说他们雷家人实在太过情绪化。 “我难过,忍不住嘛!”她用力地吸吸鼻子。 “看得出来你们一家人的感情真的很好,每个人都很疼你。”他羡慕的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味道。 “呜呜……再见、再见!我很快就会回来了!”他的话又让雷烈华伤心起来,于是她快速摇下车窗,将头、手撑到窗外,对着逐渐远离的亲人再次依依不舍地挥手洒泪。 “到了陆家,你可要坚强一点啊!”他喃喃说道。 看着她向车子后方挥手道别的身影,他暗自期望她脸上充满活力的表情,在未来能够继续保持下去。 车子还没到陆家,雷烈华便发觉陆飞恒浑身的肌肉越来越僵硬,眼神也越来越疏离。 他一声不吭的,变得异常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事,完全将她隔离在外。 他刚到她家时,就是这个样子。表面上亲切有礼,实际上在他看似无害的笑容背后,却藏着深沉莫测的气质。 倏地,她想也不想地伸出双手,“啪”的一声贴住他的脸。 “你做什么?”他吓了一大跳,但没有挥开她的手,只是略微讶异地望着她。 “你别用这种奇怪、冷淡的表情吓唬人,你明明有更真实的表情。”她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的眼,担忧的神色在她的大眼中一览无遗。 她想起他们两人去玩水、爬山、钓鱼的情景,那时的他,是多么的轻松自在、神采飞扬,表情没有一丝阴影。 陆飞恒愣了一下,接着缓缓勾唇微笑。 “你想太多了。”他拉下她的双手,呵拢在自己的大掌中,低垂着眼睫,把玩她每一根手指。 他发现她的指甲修剪得平短又干净,像个幼稚园乖宝宝,完全不似一般女人因爱美而留着尖长的指甲。 “我才没有想太多。你刚刚的表情明明就好可怕,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钱一样。”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一迳地对他猛皱眉。 “是吗?” “对!别再露出那种表情,让人看了不舒服。” 陆飞恒抬眼凝视了她半晌。 “你知道吗?” “什么?”她偏头问道。 “你实在很啰唆。” “我啰唆?喂,我是好心提醒你,搞不好你就是因为这副死样子,所以才会舅舅不疼、姥姥不爱,被人排挤……” “你的话真多。”他不悦地皱眉,打断她的话。 “我是实话实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来我家的时候,眼神让人多反感,我根本就不想靠近你——唔!” 他将她拉近,低头封住她的唇瓣,阻止呱啦呱啦的噪音继续从她的粉唇发出。 炽热到有些恼火的唇,在两人之间燃起高度能量,激得两人微微轻颤。 “唔唔……”她拚命挣扎,不死心地呜叫不休,似乎还有话想继续说,不给她说完她不痛快。 “闭嘴。” 他不让她有回话的机会,重新覆上她的唇。这回,他用腻死人的强悍深吻,缠住她不听话的唇舌,强力地挑勾转吮。 从未接受过这种深吻的雷烈华,又惊又慌,早就忘了想说的话。 她无法遏止从身体内部激荡出来的颤抖,他的吻令她几乎无法换气,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 本来骚动不平静的后座突然陷入一片沉默,让开车的林叔好奇地抬头看了看。 没想到,从后视镜里竟然瞧见车后头正上演的热情镜头,林叔红着脸迅速低头,吞了好几下口水,心脏差点不堪负荷。 惊吓过后,林叔露出又喜悦、又感伤的表情。 从小看着长大的烈华小姐,已经大到可以嫁人了…… 爱情的魔力真不小。 呜呜——他……他好感动喔…… 在后座展开意志攻防战的两人一直没注意到,他们坐的车子曾不稳地蛇行了一小段路才恢复正常。 当然也没注意到林叔悄悄地为他们开启车内音响,体贴地奏出好浪漫、好浪漫的轻音乐当背景…… 第五章 陆飞恒生长的陆家,是已经拥有上百年根基的家族集团,也因此具有强大的政商人脉,势力独占半边天。 相较之下,雷氏从雷老先生白手起家、雷老夫人和儿子雷肃泽相继接手,到现在掌权经营的第三代孙雷烈日等众兄弟在商场上努力这么久,只不过才站稳三十年光景而已。 自视甚高的陆家亲戚,在客厅中一字排开,对于雷家来的孙媳妇,有的抱以看戏的态度,有的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总之,没有一个人的眼神,是真正欢迎雷烈华的到来。 这种不友善的冰冷阵仗,雷烈华也是首次遇到。因此,她只能微微怯场地缩在陆飞恒身边,任陆家人微仰着鼻子,高傲地从头到脚将她仔细审视。 她娇小的个子、服贴的短发、素净的脸蛋,还有简单的裤装与凉鞋,他们全都没放过。 扫了一下陆飞恒不关己事、也不打算开口介绍在场者身分的表情,雷烈华叹了一口气,自立救济,硬着头皮首先打招呼。 “呃……奶奶好,各位好。”虽然她难登闺秀之列,但良好的家教她还是有的。 “我们不是要你去带雷家的媳妇回来?怎么带回了一个小朋友?这谁家的孩子?”陆家老太太没有理会她,仅仅对着陆飞恒说话,一边还不满意地上上下下瞧着眼前这个身材干扁扁的女娃儿。 陆飞恒噗哧一笑,惹得雷烈华有些生气地偷偷用手肘拐他。 小朋友?她的外表真这么失败?还是陆家人的眼睛都有问题? 她无奈地噘了一下小嘴。 想到陆飞恒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叫她小朋友,就让她气结不已。 “奶奶,她就是我的未婚妻,雷烈华小姐。”陆飞恒似笑非笑地徐徐介绍。 “是吗?年纪不对呀!成年了吗?”老太太挑剔地抿抿唇。 “我再过三个月就满二十五岁了。”雷烈华咬唇回话,脸蛋垮了下来。 “哦,是吗?”老夫人再次看了看她,接下来又故意喃喃自语地说道:“真是奇怪了,老爷怎么跟人家要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孩儿回来当媳妇呢?”陆老夫人的表情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但音量却刚好大到每个人都能听见。 站在老夫人旁边的陆家人纷纷撇开头,低声笑出来。 雷烈华感觉到陆老夫人和其他陆家人不友善的态度,登时皱起鼻子,心头一把火升了上来。 正要开口辩驳,陆飞恒突然握住她的手,让她忘了欲说的话,认异地转头看向他。 他没有看她,而是面无表情地直视老太太。 “我信服爷爷的目光,并且相信当年爷爷作这个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跟考量。虽然爷爷已经去世,但,难道奶奶不信任爷爷当年在世时的眼光?”陆飞恒缓缓开口,语气棉里藏针。 他的话让众人倒抽一口气。 陆飞恒的质问,简直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你……”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抖了一下,浮起青筋。 陆飞恒含着冷冷的笑意,与老太太的眼神互相对峙。 “好,很好!你母亲教出了一个好儿子!”老太太咬牙冷哼。言下之意,是在指责他的母亲教育失败。 “母亲身体一向不好,从小就无法分神照料我。所以真正算起来,我是由爷爷一手教养长大的。”他弯腰回话。 意思就是说,老太太想损人的话,就要连自己死去的丈夫一块儿损进去了。 老太太这回气到连额上的青筋也都冒出来,似乎再给他刺激个几句话,就要脑中风了。 “你们扶我进去。”她恼怒地起身,看也不看他们两人一眼,端着女皇般的架势退场。 雷烈华不安地看看老太太怒极而去的背影,又看向陆飞恒英俊却淡漠的侧脸线条。 她发现,他在雷家渐渐消敛的可怕眼神又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加锐利骇人。 她担心地拉拉他的手。 他低头望向她,不解地对她挑眉询问,眼神柔了一些。 mpanel(1); “我是不是害你受……受屈辱了?”她皱眉低语。 虽然不愿这么说,但刚刚陆老太太和旁边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有点受伤。 “不,不是你的问题。”他温和一笑,抬手摸摸她的头。 “如果可以,刚才真想为你做点什么。可是我人笨嘴也笨,什么都帮不上。”她咬着唇,一脸自责地紧紧捏住他的衣袖。 陆飞恒深深地凝视她,眼底略过一抹震动。 “谢谢你。”他拍拍她的小脸,牵起她的手走出客厅,越过一大片草皮,往他居住的另一栋楼房走去。 “刚刚坐在中间的老太太,是你的奶奶对不对?” “嗯。” “她跟我家奶奶一点也不像,我的奶奶比你的奶奶还要年轻可爱。” “对。” “那旁边那些人是你的亲戚吗?你刚刚怎么没有帮我介绍一下?下回遇见了,我该怎么跟他们打招呼?” “没必要记住他们。陆家家大业大,除了钱多,就是亲戚最多。老实说,刚刚有三个生面孔,连我也认不出来。”他耸耸肩。 “啊?” 雷烈华顿觉额上画下三道小丸子黑线。 这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你会不会害怕嫁进陆家?想反悔就趁现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刚刚的情况,让她万分同情陆飞恒的处境,心中产生一股路见不平、济弱扶倾的豪气。 正义感超强的她,说什么也不肯临时抽腿,让陆飞恒继续被他的家族欺压。 “开什么玩笑,你叫我反悔我就反悔喔?”她撇开头,嘟着嘴哼了一声。 “真的?那就一言为定,到时可不能说走就走哦!”他拍拍她的头。 “小狗才会这么做!” 陆飞恒好心情地勾起唇角,将她紧紧搂到身侧。 虽然她并不知道,方才短暂的交锋里,陆老太太看似盛气凌人,其实他才是占上风的一方,并未吃亏。但是她无条件的支持,还是让他的心融化了一角。 她脸蛋红红地伸出手,抱住他结实的腰际,甜滋滋地回应他的拥抱。 两人的身形,在夕照下融合成一条长长的影子,分不出彼此。 虽然拍着胸脯撂下豪语,但雷烈华发现,她似乎把问题想得太单纯了。 她自己该如何适应陆家的生活,就是一个难题…… 锵! 汤匙突然掉进汤碗里的声音,惊醒了瞌睡中的雷烈华。 她快速地张大眼、坐直身体,想起自己应该正在吃饭,没料到吃到一半竟然……睡着了。 羞赧地抬起头来,果然发现餐桌上每个人的动作都可笑地冻结着,只有视线落在她身上,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愕然神色。 她窘得无地自容,只想找个洞钻进去,然后在里面咬舌自尽。 “对不起。”她低着头道歉,捡起汤匙放到碗旁,像乖宝宝一样,把两只小手拘谨地摆在膝头上。 “哼!”陆老太太首先收回目光,没有开口评论,只是略带不屑地摇了摇头,继续进餐。 其他人看到老太太的反应后,也安静地恢复用餐动作,细嚼慢咽。不分老少,众人全都优雅得没有让餐具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不舒服吗?”坐在旁边的陆飞恒啼笑皆非地睨着地,大掌抬到她额际抚了一下。 “没有。抱歉……”她胀红着脸蛋低语,额间烫着的,是他厚实掌心的温度。 天啊,她竟然在吃饭时间睡着! “你有点发烧,可能最近太累了,我送你回去。”他突然放下餐巾,推开椅子站起来。 “我?我很好啊,没有发烧哇啊!”她愣了一下,呆呆地抬头看他走近她,然后在他突然将她从椅子上拦腰抱起时,她才惊叫着一把搂住他的颈项。 好可怕,他的力量怎么这么大?她惊魂未定地眨眨眼。 “抱歉,我未婚妻身体不舒服,我们先离开。”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面无表情地抱着雷烈华离开餐厅。 雷烈华乖乖地窝在陆飞恒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神情好严肃、好可怕。 她刚刚出的大糢,一定让他蒙羞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睡着的……”她难过地咬住唇。 “别说话。”他低低说了一句,俊挺的脸部线条有些扭曲。 她的心一缩,眼泪差点掉出来。 他果然在生气。 她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下午才夸下海口说要帮他,结果才到了晚上,就让他丢脸了。 打开她的房门,他将她放到床上后,条地趴倒在她身边,整张脸埋进棉被里,一动也不动地躺着。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的肩膀很可疑地耸动着。 难道他是沮丧到哭出来了吗? 呜呜……都是她的错。 “喂……”她把鞋脱到床下,怀着深深地愧疚跪坐在他身边,不安地推推他的肩。 他没有翻身,也没有回应,只有肩膀的震动更加剧烈。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在吃饭时睡着的。实在是大家太安静了,我控制不住就闪神了……” “噗!哈哈哈哈——” 他突然翻过身来,仰头狂笑。 她小嘴微张,惊愕莫名地瞪着他,眼睛睁得又围又大。 “喂,你怎么回事啊?”他是刺激过大,怒极反笑吗?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躺在床上,抱着肚子笑得浑身发颤,还不断地抬手擦拭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你别光是笑,到底怎么了嘛?”她恼怒地扑过去,拍打他的胸膛。 “你真是个可爱宝贝,我爱死你了。”他半坐起来,依旧笑不可支。 “你别再发神经了!快说啦,你在笑什么?”她性急地跨坐到他的身上,倾身向前,两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没注意到她与他的姿势变得有多么的暧昧。 “我从没想过,你到我家来的第一天,竟然就在餐桌上打瞌睡。你的举动真是出人意表。”他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蛋,体贴地将她额上的发丝塞到她耳后,并顺手揉抚她小巧软嫩的耳廓和耳垂。 “是你家的用餐气氛太过死气沉沉了好不好?”她胀着排红的脸蛋,防备地辩驳。 “没错,我承认我家吃饭时真的很闷。只不过,我从没想过,可以用打瞌睡这一招来表达自己的不喜欢。”他还是笑着。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嘛!”她嘟嘴翻白眼。 “我知道。我还得感谢你的脱线演出,我才能找到籍口离开餐桌。” “我好想奶奶、爸妈、哥哥、堂哥、嫂嫂,还有瑞士巧克力那五个小宝贝。家里吃饭的时候,都会好热闹、好热闹。”她扳着指头,一一数着家人,突然间,眼眶泛红,酸酸的水意从鼻子冲上来。 才离开一天,她就好想、好想家哦! 看着她吸鼻子的动作,他的心口也涌上一股不舍。 “对不起,是我自私,要求你离开家人。”他也想念住在雷家时,快乐而放松的用餐时光。 无意义的谈天、孩童制造的骚动,即使碗里的汤放到凉了,喝进肚子里都能暖上一整晚。 她吸吸鼻子。 “没关系,过几天,你再到我家作客好了。”她乐观地露出笑容,倾身拍了拍他的肩。 她的动作,让他意识到她跨坐在他身上时,两人贴密相触的地方开始燃起一把炙人的火。 他的眼眸倏然眯起,目光变得深邃火烫。 她也在同时发现自己不合宜的姿势,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过于靠近他的躯体,心脏怦怦地开始剧烈跳动。 她的腿间,敏感地强烈感受到他腰腹上结实的肌肉,硬实、紧绷。 莫名的紧张感令她突然口干舌燥,她下意识地轻舔干干的唇瓣,细细喘息。 她本能的身体反应,似乎使他的身躯更加紧张,一寸寸的肌肉绷得更坚硬。 她慌乱地想挪动身子退开,他却急速伸出双手,一手紧紧地环住她细瘦的腰间,另一手托住【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她浑圆的后臀,制住她往可能会使两人姿势变得更危险的方向移动。 “别乱动。” 他的音调暗哑,听得她浑身轻颤。 “那……那……我要怎么起来?”她用力地吞口水,脑中意识到一股强烈的危险讯号。 好……好可怕啊!她在心底偷偷哀号。 他们两人的身体,似乎越来越烫,她必须快快从他身上移开。 “你的脸靠过来。”他的眼眸异常闪亮。 “这样吗?”她一时不察,听话地倾身向前。 “再过来一点。”他的唇勾了起来,泄出淡淡笑意。 “这样?”她的上身又向他俯近一些,大眼中透着不解。 “还不够。” “可是,这样我更加起不来呀!而且一点用也没有。不然换我来试试——啊!——” 一只大掌不耐烦地托住她的后脑勺,主动将她的头直接压下,让她聒噪的小嘴直接降落在他的唇瓣上。 他受不住两人重量,干脆抓着她一块儿仰跌到床上,她的碎碎念也被他有效地终止。 只有轻柔顺耳的细微呢喃,才被他放任着在室内自由回荡。 “老太太要我传话给少爷跟雷小姐,以后用餐时,少爷和雷小姐不用出现在她眼前。” 通报的仆人微躬着腰,眼里藏不住满满的怜悯。 这位少爷真坎坷,上回势力整合时没在家族事业中站稳,这次带了还未进门的媳妇回来,不但得不到老太太的欢心,反而被直接排挤。看来,他在家族里注定要翻不了身了! 陆飞恒听了仆人的传话后,只是单手撑在门框上,莫测高深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转过身,对着在他书房里玩电脑的烈华说:“烈华,你说怎么办?以后吃饭时间,餐桌旁没我们两人的位子喽!” “啊?那怎么办?”她握着滑鼠的手突然顿住,惊讶地眨了眨眼。 “对呀,怎么办?”他耸耸肩,故作迷惘地瞧着她。 “老夫人不让我们在餐桌上吃饭,难道要我们去花园野餐吗?”她微微皱眉。 难道老太太是在记恨她昨天吃饭吃到很没形象地睡着吗? 她是否该亲自去找老太太赔罪? 不然她被孤立还不打紧,要是害得陆飞恒岌岌可危的家族地位雪上加霜,那就糟了。 没想到,陆飞恒却真的在考虑她的提议。 “野餐吗?嗯,也不错。”他认真地点点头。 “啊?”她张口结舌地看着他。她是乱说的耶!他干么当真? “这样好了,请你帮我们把午餐送到凉亭去。”陆飞恒笑咪咪地转头,对仆人交代。 “凉亭?”仆人的双眼张得比铜铃还大力 “是的,谢谢你。”他对仆人笑了笑后,便愉快地合上书房门。 仆人不敢置信地望着门板呆了好久。 这位放过洋的少爷,他真是猜不透呀! “啊!那是我的啦!坏人!”雷烈华毫不留情地戳开越界的筷子。 “你是女生,别吃太多。”他声东击西,成功地挟走她碗里另一块更大的红烧肉。 “厚!你这是性别歧视!谁说女生不能吃多?没吃饱会肚子饿耶!”她瞄向他的盘子,发觉他已早先一步,将所有的食物扫进他的胃袋。 她有此评异地看着他的空盘,发觉他是真的没有吃饱,于是心一软,放开边防一角,象征性地挡挡他的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他掠取她碗里那好几条香酥的烟熏猪肉。 “我答应你哥哥们,要训练你成为大家闺秀。现在,我们来上第一课。当淑女的第一步,请在他人面前保持优雅的进食速度和进食量。”他满足地大啖从她碗里夺来的肉条。 他非常愉快地享受这一顿饭,虽然只是家常简食,他的胃口仍旧好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谁理你!”她没好气地改向水果进攻,一叉子叉了两块水梨,一口咬掉其中一块。 没想到,他解决了熏肉,又讨人厌地黏了上来,硬要吃掉她手上的水果。 “你不要一直跟我抢啦!盘子里食物那么多,你没手拿啊?”她学高手中的叉子,不让他得逞。 “我只爱吃你手上的那一块。”他的双眸对半空中的水果流露出渴望的表情。 “为什么?”她不解地顺着他的视线仰头看向叉子上的水果。 “只有你拿的最甜啊!”他涎着笑脸回答。 他不害躁的甜言蜜语,惹得她羞红脸。 “拿……拿去啦!你真是啰唆!”她口是心非地将叉子塞进他嘴里。 他满足地将水梨一口咬住,吃完后顺便在她唇上飞快地偷走一吻。 “色狼!”她捂着嘴对他哇哇叫。 凉亭内吵吵闹闹,亭外远处转角,有几个仆人好奇地贴着壁角偷听。 “奇怪,他们被老夫人下令不准上桌吃饭,怎么还高兴成这副德行?” “谁知道?可能飞恒少爷早就对家族的地位死心了,所以才这样自暴自弃吧!” “据说飞恒少爷的个性本来就古怪,被人斗下台,失了权,还天天嘻皮笑脸地四处交际游玩。” “搞不懂有钱人的想法。” “等你搞懂了,就不是人家的下人了。” 众人噗哧一声,对自己的身分和工作无伤大雅地调侃一下。 “嗯、咳!”旁边突然传来清喉咙的声音,将偷偷躲在角落咬耳朵的仆人们吓了一大跳。 一干人同时挺起背脊,反射地转过身,发现老夫人不知何时竟然已站在他们身后。 “啊……老夫人……”完了、完了!饭碗不保了! 仆人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嘶吼哀号。 陆老夫人冷着脸不发一语,把所有人都瞪下去。 仆人们惊得冒出一身冷汗,个个脸色发白二句话也不敢多吭,抖着双腿迅速退开。 当仆人走得一个也不剩后,陆老夫人沉着脸,独自站在原地。 她面无表情地在角落站了好久,眯起眼远远地观察着凉亭内两个年轻人打打闹闹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握紧拐杖,不动声色地离开角落。 陆飞恒在酒足饭饱后,有点昏昏欲睡,干脆拉着雷烈华,倒向她的膝上,睡一场安稳的午觉。 仆人的耳语、老夫人的刺探,还有烈华的抱怨,他都视若无睹。 他闭着眼,露出浅浅淡淡的微笑。 第六章 雷烈华感觉到,陆家目前掌有大部分实权的老太太,果真不是省油的灯。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老太太经常会搞出一些一难题或花样,似乎想要试探她会如何应对。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打电动游戏,要艰辛地打仗过关后,才能拿到宝物。 这种无力的状况,令她忍不住想垂泪…… 开玩笑,她要嫁人之前,还得要跟人家玩过关游戏吗?她越来越怀疑自己当初是否太过乐观了。 呜呜~~好讨厌的感觉哦! 当初为什么没人提醒她“侯门一入深似海”这句话? 在陆家,除了一个难搞的老太太,还有数不清的外亲内戚,多得让她联想到繁殖力过剩的蟑螂家族……十张全开的纸也画不完全部的族谱。 从她来到陆家的第二天开始,只要一出房门,许多自称是陆家亲戚的生面孔就会像地鼠一样,从不知名的角落冒出来。 “唉呀,就是你呀?”那些亲戚先是不客气地对她评头论足一番,再以匪夷所思的目光看了看陆飞恒,仿佛在说他若不是品味有问题,就是陆老爷当年坏心地帮他乱指婚,所以带回来的才会是这种要姿色没姿色、要气质没气质的新娘。 接着,就会像出现时那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缩回不知名的角落,消失不见。每每令她措手不及,呆愣良久。 每天她都要被类似的侮辱眼光重复烦上好几遭,惹得她脾气暴躁到快跳起来咬人时,陆飞恒才会出面,半哄半劝地将她拉回书房里,隔开所有好事者的视线。 此外,继上回老夫人下了一道禁令,不准他们出现在餐桌旁后,陆老太太突然又心血来潮,打算在家里举办一场盛大宴会。 “真是见鬼了!你明明已经被人给踢出家族企业,失权又失势,根本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老夫人怎么还要你以主人身分去帮忙招待?你又不是接班人,竟然要你代老太太主持宴会,还不准你落跑,老太太分明在打别的主意嘛!”她抱着胸,忿忿不平地在陆飞恒的书房里踱步。 陆飞恒从电脑后方抬起头来,对她直接而且不修饰的话语露出苦笑。 “呃……我毕竟流着陆家的血液,多少拉得上关系吧?”他无奈地摊摊双手。 “说得也是,不然依你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状况,早就被踢出大门去了。”她点点头,勉强接受他的理由。 陆飞恒再度苦笑。 “不过你放心,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的。”她豪迈地拍拍胸脯。 陆飞恒的眼中倏地一暖。 “即使我变得一文不名,你也会跟着我?”他拦住从身边踱过去的人儿,拉起她的手,唇边扬起淡淡笑意。 “你现在也没多有名啊,我还不是答应要嫁给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如果表现得太出色,我还不敢嫁哩!”她凑近他身边,嘻嘻笑着推了他一把。 他握紧她的手,凑到唇边,在她的手心吻了一记。 “喂,你别这么肉麻啦!”她快速抽回手,红着脸将麻颤的手心藏到背后。 “这叫肉麻?这个吻根本还无法表达出我内心的十分之一感受呀!”他抚着胸口,一脸“天地良心”的痞子表情。 她听得心头甜滋滋的,冒出一颗颗粉红色的泡泡。 不过,想到宴会的事,她的脸又垮了下来。 那天的宴会,老太太不但会广邀各方的名门佳丽,还指定陆飞恒务必以主人的身分出席,和满场的美丽女客们周旋招呼。 这分明就是一种变相的大型相亲会嘛! 看着他转回电脑前忙碌的身影,她的心头百味杂陈。 到时,一定会有数不清的佳丽出席,与他谈笑饮酒,他会很忙、很忙。 至于毫不起眼的她,一定会被光鲜亮丽的女客们给比下去,然后她只能躲到阴暗的角落去,蹲在地上无聊地画圈圈。 “喂……”她嘟嘴唤他。 “叫我飞恒。”他专注地盯着电脑萤幕,心不在焉地回话。 “飞恒。”她顿了一下,才红着脸叫出口。 “什么事?”他终于转正身子面对她。 mpanel(1); “我……我可不可以不出席呀?”呜呜~~她是胆小鬼! 陆飞恒深深地凝视她,接着,缓慢摇头,明明白白地拒绝她的要求。 “为什么?这是你们陆家的宴会,跟我无关呀!”她急切地轻嚷出声。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是宴会主人,如果我出席的话,你怎么能缺席呢?更何况,这是将你直接引进陆家社交圈的好机会。”他的脸上保持着百年不变的淡笑。 “可是……”她的不安好强烈,还是很犹豫。 她总觉得陆老太太似乎藏有心机,想藉着这次的宴会,让她公开出糢,留下笑柄。 “还有,你哥哥们要求我在婚礼前改造你的托咐,我也必须说到做到。现在要告诉你,成为淑女的第二课,就是要懂得打扮。所以,明天开始,我已经让家族里的一位姊姊帮你请来一位造型师。那位造型师将会帮你重新造型,并且教你如何妆扮自己。”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拜托,我如果想要学的话,早就学了。为什么来到你陆家后,我得被逼着做这些?难道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模样?”雷烈华很反感地用力皱眉。 “我当然喜欢。但我更想看到你漂亮的模样。”他低声说道,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雷烈华的内心一窒,从心防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他魔咒似的迷汤,灌得她当场手脚无力,只能瘫在他的怀里,脑袋空白地弃械投降。 “没问题!我一定让你看看我改头换面的模样,也让你的奶奶跟那些亲戚们跌破眼镜!”她再度放出豪语。 “好女孩。”他乐不可支地拥住她。 之后,她像个傻瓜似的,抚着酡红的脸蛋,痴痴傻笑一整天。 陆飞恒请来的造型师,的确有一双惊人的巧手,咋嗉、咋嚷地动了三两下剪刀,就把她的短发修出更俏丽亮眼的层次。 “看,我的心血多么好看、多么美妙!这个层次、这个型,哦——”造型师无比沉醉地对着镜子摇摇头,双手很轻柔地将雷烈华的发尾往上拨了拨。 “是,真的很棒。”围着白色披巾的雷烈华,一面在披巾下偷偷猛搓手臂上浮起的点点疙瘩,一面撑开脸皮,僵硬地对着镜子强笑。 这个造型师的确令人佩服,只要他别这么自恋,也别拿着锐利的剪刀在她头顶上挥来挥去…… “不过……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眼熟呀?”造型师停下来,疑惑地看着镜中的她。 “眼熟?不会吧?我们家不时兴去找造型师打扮的。”她肯定地摇摇头。 “不,你真的很眼熟。让我想一想……”造型师握着剪刀的手抵在下巴,不死心地用力思考。 “不可能的啦!我们家只有一个专属的发型设计师,我也从没给其他人剪过。”她再一次肯定地说着。 “你别吵呀!你这么聒噪叫我怎么想啊?真是没礼貌。”他不耐烦地朝她挥挥翘着小指头的手,要她闭嘴。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脸色发青,为之气结。 他……他说她没礼貌? 是谁没礼貌啊? “唉呀!我想起来了。”他高兴地娇踩了一下右脚,手中的剪刀又惊险地在她头顶挥了一下。 “喔。”雷烈华心情不好,不想搭话,只懒懒地瞟了他一眼,一点儿也没有好奇的表情。 “就是Moon哪!”他热烈的眼眸中,散发出迷恋的光彩。 “梦娜?”她是谁? 她眨眨眼,差点笑出来。 这名字听起来,好像是十年前茶店小姐的花名。 “你少笨了!请读我的唇,是‘Moon’——M、O、O、N,月亮的月啊!”他夸张地噘着嘴,拼字发音给她听。 很好,这回又骂她笨了。 她咬牙,脸孔扭曲着。 怎么这一个造型肺,可以嚣张到这个地步啊?好歹她也是他服务的顾客吧? “你可以再多说一点。”她眯起眼。 这个气焰嚣张的造型师,如果真的敢再多说一句骂她的话,她就马上轰人出去,谁的面子也不卖。 不过,造型师没有意会她的讥讽和警告,继续欢天喜地地跟她分享他的偶像。 “多说一点Moon的事吗?没问题呀!他是近年来最美形的乐团主唱,从美国红到日本,又从日本红到台湾。他不仅仅是靠脸蛋得到人气,他还有作曲、作词的天分,每一首被他创作出来的歌曲,都会让人听了为之疯狂。” “这么神?”不太听流行乐的雷烈华挑挑眉毛,懒懒地回应。 “他有一次来台湾拍照,我曾经被请去帮忙做造型。哦,你都不知道,他静静坐在椅子上等待拍照时,那飘逸的长发、完美的五官、温柔的笑容、优雅的仪态……完全看不出他纤细修长的体格,到了舞台上,竟然会有那么强大的爆发力和魅力,足以让好几万人同时为他洒下来的汗水尖叫和沸腾。” 造型师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脸梦幻地捧着脸,不离手的剪刀仍然很神奇地没有造成任何血案。 “我的确是不知道。”她敷衍地点点头。 那个叫“月”的,被他形容得好像人妖,明明是个男人,竟然又是长发、又是纤细的身躯,令她忍不住冒出许多鸡皮疙瘩。 “啊!对了,他当时有送我一张签名照,我一直带在身上做纪念,你要不要看一下?”造型师兴冲冲地掏出裤腰后的皮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卡片,献宝似地递到雷烈华眼前。 雷烈华可有可无地扫了一下照片便转开头,接着,她倏地张大眼,全身僵住。 造型师见她没什么兴趣,扫兴地就要把照片收回去。 “哼,真不懂得欣赏。”他嘟喽着。 “等一下!”她突然转回头站起来,粗鲁地从造型师手上一把抢过照片。 “唉呀!你小心一点啊!这是我最宝贝的签名照哪!”造型师哀嚎尖嚷,在一旁急得跳脚,想从她手中抢回来,又怕被硬生生给扯破了。 “啊……啊……”她眼睛瞪到不能再大,抓着照片的双手忍不住抖了起来。 “看嘛!我就说吧,不管男女,谁要是看到了Moon,都会被他的外表和风采给迷住的。”造型师看到她失神的模样,忍不住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仿佛与有荣焉似的。 “他……他……他他他他……”她的手指着照片中的人,抖得越来越厉害。 造型师双手环胸,微仰着头,等待她发出迷恋的尖叫声。 没想到,雷烈华接下来的反应,差点让他吐血倒地。 “他……他怎么变人妖了啊?! 雷烈华终于忍不住开口,惊叫到破了嗓。 “他……就是你失踪很久的二哥,雷烈月?”陆飞恒抱着胸,好奇地观看著录影带播放出来的电视画面中,一群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的长发男子。 这一群乐团的团员们,不管是舞台魅力,还是乐器的演奏技巧,说实话,连摇滚乐门外汉的他都觉得个个属于上上之选。 其中最亮眼的,也是唯一具有东方血统的,就是背着电吉他,站在团员最前方的主唱。 主唱舞动的动作最少,但一举手、一投足,就像磁石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没错!他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出来!”雷烈华缩在沙发里,恨恨地咬着抱枕一角,仍然是一脸惊魂未定、备受打击的模样。 “有个巨星哥哥,很好啊!挺让人羡慕的。”他微笑地挑起左眉。 “我生气的是,那个造型师说他曾经回过台湾!他回来过,回来过耶!但他却没有回家来看我们,更从没让我们知道他在国外做什么!我跟奶奶都那么地想念他,可他却偷偷过家门而不入,真是太可恶了!”她气愤地抹掉突然涌上来的泪水。 “树大招风,成名多累。也许你哥哥烈月,有他不能回家的苦衷。”陆飞恒坐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 “你别安慰我了,我讨厌烈月哥。”她的心还是觉得很受伤。 陆飞恒叹笑一声,一低头,看到她蜷在沙发上的脚趾关节,泛着极不自然的红肿色泽。 “你的脚怎么了?”他抓起她的脚,仔细检查。 “啊,别碰!”她疼痛地“嘶”了一声,倒抽一口气,挣扎着想缩回脚。 “怎么受伤的?”他轻柔却坚定地握住她的脚踝,冷着脸看她的脚,发现她被阳光晒成浅浅小麦色的肌肤,早就起泡破皮。多处的趾关节上方被磨得浮起一层红红白白的水泡,连脚后跟的上方,也各被磨了一道红肿破皮的痕迹。 “大概造型师在整我,他硬要我穿着硬皮鞋走一整天的直线。”她无力地看着自己的脚。从小她就穿惯了凉鞋和球鞋,家人哪会逼着她穿高跟鞋参加派对来着? “我会请造型师帮你选换更舒适的鞋子。” “我想家……”她突然哽咽了一下。 陆飞恒抬头,无言地望着她。 “我想念我家门前的那片田,我想念屋后的那片竹林,我想念我家那群会陪我玩的瑞士巧克力……”她把脸埋进抱枕里,不让他看到她流眼泪的丑样子。 “我知道。”他无声叹了一口气,心疼地揉抚她红肿的脚趾和脚跟。 “我想家,我想奶奶……”她继续哽咽着。 陆飞恒定定地看着她的头顶,忽地浅浅地笑了一笑。“好吧,我明天送你回去。”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他,眼睫还挂着泪。 “那宴会……”他是开玩笑回书疋说真的? “没关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就要离开。 她一惊,赤着脚就跳下沙发追过去,一把从后方抱住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闹脾气,我只是想家而已。”她的嗓音闷闷地从他结实的背脊中传出来。他对她包容的表情,让她的心被戳得好痛。 他低头看着她紧紧交握在他胸口的小手,眼底的思绪令人猜不透。 “我知道,如果你真的不想参加的话,我不会怪你。” “给我时间,我一定能穿住高跟鞋。” “抱歉,这段时间只能请你忍一忍,再过不久,我会带你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 “离开?到哪儿去?”他的话引起她的好奇。 陆飞恒淡笑,没有回答。 “喂,你想到哪里去呀?”他怎么只把话说一半?她黏抱着他的腰,不耐地蹭了一蹭。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她,脸上浮起坏坏的笑。 “我比较想知道,现在贴着我背部的,是你的胸,还是你的背?” “你去死!”她杀气腾腾地从他背后捶了一记分量不轻的流星拳。 这场宴会,摆明了是陆老太太的计谋嘛! 老太太的如意算盘一定是想让很多的美丽女人出现在她面前,一方面打击她的存在感和自信心;一方面希望能乱枪打鸟,让陆飞恒被其中一位闺秀佳丽煞到,然后让他回头是岸,放弃娶她这个没外表、没气质的女孩当妻子。 雷烈华拎着长酒杯,踩着疼痛的脚跟,百无聊赖地站在宴会厅角落,喝着刚从侍者托盘上拿起的香槟酒。 她还是不该来的。 看着会场里某个角落的中心点,她轻易认出那是被众人包围的陆飞恒。 他是个出众而且会发光的男人。 不论外型、身世、气质,他都是上上之选,即使所有人都风闻过他前地百子在陆家企业势力重整之际,意外地落马失势,他还是在会场上吸引了不少女性的注目视线。 她不高兴地轻哼一声,心底冒出一颗又一颗的酸泡泡,和着冒泡泡的香槟,一口吞下肚。 表面上,陆飞恒忙碌地招呼众位宾客,其实,他一直专注地注意雷烈华的一举一动。 她今天好美,美得令他有种惊艳的感觉。 天生丽质的素净脸蛋,薄薄地上了一层浅粉色的妆;身上穿着俐落飘逸的贴身洋装,衬托出她修长骨感的身材;脚底下则穿着造型师重新选择过的低跟式淑女凉鞋。 不过,看她微嘟的小嘴,似乎正怏怏不乐着,而且,手上的酒杯一杯换过一杯,令人有点担忧。 “抱歉,我想去找一下我的未婚妻。”他绅士地向身边的宾客点了点头,打算抽身离去。 “未婚妻?唉呀,这种喜事怎么瞒着大家呢?难道是怕看上的小姐被人追跑了?”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开玩笑地起哄调侃。 “是最近才决定的,一定会正式跟大家宣布。”陆飞恒好脾气地微笑,应付性地丢下一句话,正要走到雷烈华身边时,陆老太太却于此时像女皇一样地登场,身边还让一位娇丽亮眼的女人搀扶着。 “飞恒,你跟我过来一下。”陆老太太一面跟所有宾客打招呼,一面栏下他的去路。 陆飞恒瞧了瞧角落的雷烈华,又看了看老太太和她身边的女人,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到陆老太太身边,在另一边扶着。 三人的姿态,在人群之中起了一阵耳语。 “听说陆飞恒订婚了,难道是旁边那个女的?” “好美呀!真是郎才女貌。” “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听说陆家这位从美国空降回来的少爷,被长辈和堂兄弟们排挤得厉害,需要一名家势不弱的妻子来维系住他的家族地位。” 雷烈华站在众人身后,百味杂陈地听着众人的小道消息。 老太太走到高台上,轻轻咳了一声,逡巡了室内一圈,确定众人的视线,包括雷家那个女孩的,都落在她身上后,她才满意地缓缓开口。 “各位来宾,感谢诸位的莅临,让我陆家蓬壁生辉。今天,我们陆家办这场宴会,主要是想跟各位宣布一件喜事。”陆老夫人说话的同时,也抓紧了身边那名亮丽女人和陆飞恒的手。 陆飞恒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太太抓在他手臂上的手指,令人难以察觉地皱了皱眉。 雷烈华站在台下,心中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不久的将来,我孙子陆飞恒即将结婚。至于婚期,最近就会公布,到时希望大家能够前来祝福。”陆老太太眼神微妙地看了看她身边的女人,又看了看陆飞恒,没有点名陆飞恒的新娘子是谁,但是众人已经以为陆飞恒的对象,就是老太太身边的那个女人。 听着众人鼓掌和道贺的声音,雷烈华全身冰凉地看着陆飞恒。 说话呀!你说话呀!你的未婚妻明明站在台下,不是吗? 她无助地望着陆飞恒。 令她心碎的是,陆飞恒竟然缓缓地对着众人露出笑容。 陆老太太亦向她投来一道不善的视线,让她觉得自己被彻底地否定与忽略。 她,雷烈华,站在这场宴会里,就像个十足的小丑,兴冲冲地被人骗来瞠浑水,最后,却落得什么也不是…… 第七章 “陆飞恒这小子跟陆家老太婆在搞什么鬼?” 耳边劈来一记熟悉的嗓音,雷烈华惊愣地回头,看见她的烈风堂哥就站在她的后面,一脸不悦地瞪着台上。 “烈风堂哥,你怎么来了?”她抓着裙摆,以为自己看到了幻影。 “大哥得到消息,说陆家有宴会,却没有邀请我们雷家人。他觉得奇怪,所以要我想办法弄一张请帖,过来看一看。这一看,果然有鬼。”他低咒了一句。 像是得到了救命的浮木,雷烈华抖着身体偎进堂哥的胸前。 “这几天是不是被他们欺负了?”烈风环住堂妹,安抚地拍拍她的肩,眼神锐利地看着笑得很愉快的陆老太太和面无表情的陆飞恒。 雷烈华瑶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找那陆小子说清楚,要他给我们雷家交代。”雷烈风横着眉毛,浑身散发怒气,轻轻推开她就要走上前去。 “等一下!”她抓住烈风的西装外套,不让他走开。 “傻丫头,难道你吃亏了还要护着他?”烈风有些气急。 “不,我来问!”雷烈华突然站直身躯,推开堂哥,挺着胸,用着惊人的气势,像摩西分红海一样排开人墙,在众人讶异的惊呼声中一路冲到台上去。 陆飞恒动也不动地望着她像头小母狮般朝他奔来,眼中几乎掩不住笑意。 原本雷烈风还担心无厘头的堂妹会被人伤害到而跟在她身后,但在看到陆飞恒的表情后,他突然止步,明了丫头不会有事。于是,他放松了表情,双手环胸站在原地,等着看戏。 “陆飞恒!你给我说清楚,谁、是、你、的、未、婚、妻?!”她气势汹汹,猛地扯紧他身前的领带,船起脚尖,仰着头,一字一字地从粉唇中吐出问句。大有他要是敢做不敢当、翻脸不认人,她就要一掌劈死他的态势。 陆飞恒深深地凝娣着她,对脖子上威胁到生命安全的领带完全不以为意。 接着,薄唇缓缓地、温柔地扬高。 “笑什么?给我说清楚!”她大声娇吼。 “当然是你呀,我的女王。”他的低语,刚好传遍整个会场。 她眨眨眼,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忽然之间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全场宾客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误会了某件重要的事而陷入静默,只有陆老太太气得头顶冒烟。 “胡闹!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什么体统?” 陆老太太的表情,凶狠得像是正在考虑要不要扬起拐杖把他们打分开。 突然,身边响起清脆的鼓掌声。 雷烈华手里还扯着陆飞恒的领带,愣愣地转过头,发现竟然是那位脸上带着笑的娇丽女子,站在一旁不停地鼓掌。 “你……你干么拍手?”雷烈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自从来到陆家后,她就觉得陆家的人都怪怪的。 “好,做得太好了!这就是我们陆家要的媳妇!坚强、积极、有主见。老太太,这样您还是不放心吗?”俏丽女子用力地拍掌,双眼也笑成了弯月形,像是对雷烈华出人意表的举动满意得不得了。 “哼!”奶奶撇过头去。 “可是妈,让我这样当众出糗,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吧?”陆飞恒无奈地摊手。 “妈?!”雷烈华惊叫出声。 “妈?!”众人也全都大吃一惊。 “乖。”这名被陆飞恒叫妈的女子,笑咪咪地对应了烈华一声后,马上拉下脸对着台下的众人不客气地斥道:“我媳妇叫我一声‘妈’是天经地义,你们跟着一起叫我‘妈’做什么?” 众人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因为太过震惊而失去形象,下意识地跟着叫人,这会儿大家纷纷合上张大的嘴,低头假咳了几下以掩饰失态。 “她是你……妈?!”她瞪住陆飞恒,嗓音拔尖到破声变调。 “是呀,需要我出示文件来证明吗?”陆飞恒淡淡地点头笑道。 他妈妈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她不敢置信地又看了看那位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叫“妈”的女子。mpanel(1); 只见那名女子搀着脸色很难看的陆老太太,对她笑得灿烂如花。 “我……我头好昏……”多喝了几杯的酒精在此时突然一涌而上,冲得她的脑袋晕眩不止,身子忽地一软。 伸手扶住她的背,看着她酡红得很不自然的脸蛋,陆飞恒突然想起刚才见她猛喝酒的事。 他叹气问道:“你刚刚总共灌了自己几杯酒?” “我没算……十杯吧……”她摇了摇头,整个世界变得更扭曲。 “你还撑得住吧?”他担忧地皱眉。 她又摇了摇头,没想到让晕眩的状况加重,于是难过想吐的地,很干脆地直接昏倒在他怀里。 当她倒下去的时候,四周众人发出惊叫声,然后在陆飞恒及时拦腰抱起她时,戛然而止。 “什么跟什么?竟然是这种场面?!还好冲出去丢脸的不是我……”雷烈风在底下喃喃自语。 看了一场闹剧的雷烈风摇了摇头,假装不认识那个单细胞作风的笨丫头,备觉无聊地转身就走。 看来,他们几个兄弟是白担心了。 额上的清凉让她睁开眼。 “醒了?”低柔的嗓音在耳际响起。 雷烈华转过头,看到陆飞恒支着头侧躺在她身边,他的脸靠她很近,近到她的脸颊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 “我怎么了?”她困惑地抬手摸了摸额上的湿毛巾。 “你刚才的气势真是惊人,连奶奶都吓到了。”他的心情看起来颇为愉快。 “刚才?” 雷烈华的眼迷迷蒙蒙地眨了一下。 刚才发生什么事?她努力回想。 哦,她起先是一个人在会场里喝闷酒,然后看到他跟陆老太太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走上台去,宣布他即将结婚,害她伤心得要命,然后…… 然后……然后咧? “你忘了?”他看着她脸上茫然的表情,不由得皱起眉,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正在想……”她努力地唤回记忆,却一直停在宣布喜讯的那个心碎画面。 “看来你是忘光光了。”陆飞恒叹息。刚刚那段精采的画面,原来是她酒醉后的脱线演出。 厚!想到那个场面,她的火气马上冒出来! “我没忘!你这个负心汉!”她猛地起身,朝他胸膛就是一掌推过去。 “唉唷!”陆飞恒顺势呈大字形仰躺,很配合地哀叫一声。 “你竟然跟另一个女人手牵手说要结婚!那你在我家跟我求婚,又带我回来是什么意思?”她从床上站起来,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插腰瞪他,整张脸红通通的,分不清是气得胀红,还是被酒精醺红的。 “噢!你温柔一点。”他似笑非笑地握着他胸膛上的脚踝。 “对!我就是不温柔、我就是没有女人味,你去找更温柔、更有女人味的女生做你的未婚妻嘛!”她又哭又气地再补踹他一脚。 他一闪身,动作飞快地拉住她的脚,让她身子一软,仰跌在床上,他顺势翻身覆在她身上,制住她充满暴力却对他没什么杀伤力的花拳绣腿。 “放开我,你这个讨厌鬼!”她的手脚全被他的长手长脚给压住,只好用唯一自由的嘴巴大声叫骂。 “你在吃醋?”他研究她的表情好半晌后,才咧着嘴开心地说道。 “你还笑?,你还笑得出来?我最讨厌你笑得阴阳怪气的样子!”她哭得更厉害。 “你的酒还没醒呀?”他叹息地拥住她。 “我才没有醉!”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哽咽,小手环到他后背紧紧攀住。 “好,你没醉。”他顺着她的话讲。 她在他怀里嘤嘤咛咛地哭了好一会儿后,才渐渐止住泪。 吸吸鼻子,她哑着嗓子开口。 “你有没有心?”她老是摸不清他在想什么,更搞不清他的心是不是已经安稳地放在她的身上,让她很没安全感。 “有啊,正跳着呢!”他低低的笑声震动整个胸膛,传到她的耳里,汇成一股亲密的悸动,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在哪里?”她呢喃问道,一丝丝睡意开始侵入她的神智。 “在这儿,你听。”他的声音更低,将她的脑袋更密实地搂贴在怀里。 果然,她的耳畔听到了他一声一声的稳定心跳声。 规律的心跳有如一首安眠曲,她安心地闭起眼,整个灵魂醉倒在他的心跳魔咒里。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过了一会儿,寂静的房间,扬起陆飞恒有些为难的嗓音。 “呃……烈华,别睡呀,你还没洗澡换衣服呢!” “少爷,老夫人请你们晚上到餐厅一起用餐。”仆人在门口通报。 “谢谢你。”陆飞恒淡淡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到他关上门,走回身边时,窝在皮椅上玩着电脑游戏的雷烈华好奇地抬起头。“皇太后又下旨了?” “对,晚上要去跟奶奶用餐。今晚别再睡着了,不然她老人家就要被我们气到脑充血了。”他调侃她上次出糗的状况。 “放心,今晚我绝对会努力保持清醒!”她举起三指发誓,想了一想,又不放心地交代一下。“不然你拿着叉子,看我打瞌睡的时候,就在我腿上用力戳下去。” 陆飞恒啼笑皆非地摇摇头,正要开口说话,电脑突然哔哔叫了两声,吓了雷烈华好大一跳。 陆飞恒脸色微微一凛,连忙把她连人带椅地推离他的电脑前面,移到书桌一旁,自己很快地坐上另一张皮椅,滑到电脑前,熟稔地连上网路,进到一个奇怪的画面后,长指迅速在键盘上打入一大串英文和数字符号。 在同一个画面里,似乎还有其他不同的使用者正在与他回应互动。 雷烈华双手环膝,窝在皮椅理微微蹙眉。 “你家的奶奶真是阴阳怪气的,一下子不准我们跟她吃饭,一下子又要求我们一起用餐。难道今晚找我们去,是为了昨晚宴会的事,要对我们来个精神训话?”她没注意到他的异状,兀自嘟着嘴喃喃抱怨。 陆飞恒没有回答,专注地跟网路上的连线使用者进行文字讨论。他微微露出不悦的表情后,干脆直接抄起电话,快速地以英语和话筒另一端的人交谈。 雷烈华很好奇,努力想听懂他说的话,徒劳无功地试了一会儿后,她干脆放弃理解他嘴里不断流泻而出的字音,改为静静地分析他讲电话的神态。 她发现在他果决坚定的语气中,隐隐含着不易被人左右的犀利性格,完全不像他平时老是露出的那一副天塌下来他也无力可管的神情。 回想他与陆老夫人对话的犀利语气,和他偶尔流露出来的强硬眼神,她越来越觉得陆飞恒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不济。 记得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觉得他的眼神深沉得可怕。 那么……难道他是刻意在家族斗争里落败的吗? 但,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连串的问号突然在她脑海里涌起。 “在想什么?”陆飞恒挂上电话后,拍了拍她的头,唤回她神游的灵魂。 “你刚刚的电话是在谈公事?”她张着黑白分明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瞳眸,定定地瞧着他。 “是呀。”他淡淡一笑,对她的眼神不躲也不闪。 她张着灵秀的圆眸,安静但坚持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陆飞恒凝视她的眼,接着摇摇头笑了一下,决定对她吐实。 “我在美国有一间我和朋友合资、独立于陆氏企业之外的小公司。” “是什么样的公司?” “有点像是保全公司,不过我们提供的是帮助企业公司建立资讯保全系统的服务,还有一些相关的软体开发。”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你刚刚正在工作喽?” “对。刚才有个客户的电脑系统被侵入,我跟我朋友正在防堵侵入客户主系统的不明人士。”他据实回答。 “哇,好神哦!”她崇拜地看着他。这就是所谓的电脑骇客? “我被奶奶从国外强迫召回,她一直希望我能将心力专注在家族企业上,因此没人知道我还没把以前的工作断绝掉。你千万要替我保密,否则的话,我连这一点私人的自由都要被剥夺了。” “嗯!”她用力点头,百分之百的支持。 “好女孩。”他摸摸她的脸。 “那么……你打算怎么贿赂我,好堵住我的嘴呢?”她缓缓露出奸诈的笑容。 陆飞恒闲言,挑了挑眉后,缓缓向后躺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神态闲适地斜睨她一眼。 “你在威胁我?坏女孩。” 他低沉的问话,让她莫名地轻颤。 “不不不!我只是提个意见而已,要不要贿赂,决定权还是在你呀!”呜~~原来她还是会怕他啊! 她一边装出笑脸,一边在心底哀叹。 他的唇边挂着诡异的淡笑,从椅子上起身朝她走去。 她吞了吞口水,整个身子往皮椅里面缩了缩。 他向她俯低身躯,双手挡在她左右两侧的把手上,用双臂和胸膛圈围成一个充满十足威胁力的牢笼。 “没关系,其实我也很乐意对你施与贿赂。”他半眯着眼,对她低低地开口。 “不用了……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她硬着头皮干笑,把自己缩得更小,开始后悔自己开了一个蠢玩笑。 “我都还没付出呢,你怎么可以马上就拒绝?”他得寸进尺,脸孔逼得更近,暖热的鼻息几乎喷到她的脸上。 她浑身战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 她知道,只要再近一点,他就能够吻到她的唇。 “我……”她一张口就忍不住马上闭唇。他的脸近到她一开口几乎就可以与他交换呼息,亲蔫得令她心脏狂跳不止。 “你想要什么贿赂品?”他几乎贴到了她的唇上。 “没……没有……”不堪忍受唇部和脸颊传来的燥热感,她快速地撇过头去,避开他热得快要把人融化的嘴唇和气息。 “真的没有?”他的嗓音更低,恍如上古时代的巫师,正在喃念着神秘的咒语。 “我……”她的心跳加快。 她想大喊说:有! 是的,她想要……她想要…… “没有吗?,那我就自己决定了哦!”他不让她说完,便自作主张地将唇覆盖到她微凉的粉色唇瓣上。 “唔唔……” 喂喂——你动作太快了,人家要回答啦! 雷烈华在心里不依地大叫。 不过下一秒,却被他滑进她唇里的舌给扰乱了所有心思。 唔……唔……好吧…… 下次再说! 第八章 雷烈华张着大眼骨碌碌地绕着餐桌上的人打转。 这一次完全没有闲杂人等在场,只有老太太、飞恒、她,还有那名昨晚出现在宴会里的女子。 在飞恒重新介绍下,她仍是不敢相信,昨天在宴会中站在老太太身边的娇丽女子朱琳,竟然真是陆飞恒的妈! “你……真的是飞恒的妈妈?”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是啊。”朱琳风情万种地撩撩肩上的长发。“不过,正确来说,我是飞恒的继母才对。” “继母?”雷烈华转头瞧向陆飞恒。 “我的亲生母亲身体不好,在我小时候因病去世,于是我老爸又再娶了他的年轻秘书,所以我就有个新妈妈了。”他简短地解释。 “唉唷!说得好像我是乘虚而入的坏女人,你明明知道我是真的很爱你那死去的爸爸。”朱琳不依地往他肩膀拍下去。 “吃饭聊什么天?闭嘴。”陆老太太端着碗,硬着声音插入他们的谈话。 “老太太,别把你未来的孙媳妇吓着了。”朱琳直言直语,完全不怕老太太的冷脸。 “昨天我这个未来的孙媳妇酒后失态,莽莽撞撞地搞坏了整个宴会,我都还没说话呢!”老太太冷哼一声。 雷烈华心虚地咬唇,偷偷睨向陆飞恒。 陆飞恒朝她挑挑眉。 “对了,等一下吃完饭,烈华到车库去看看,有东西给你。”陆老太太面无表情地交代。 “啊?是。”雷烈华立即坐正,乖巧地回答。 不过,她心头满腹疑问,老太太要给她什么东西?竟然还放在车库里?要她过去看? 难道……难道会是一台除草机?老太太该不是要罚她当女佣,到花园去推除草机除草,以弥补昨晚犯下的错吧? 鸣呜~~ 她无辜地再度偷望陆飞恒,只见地耸耸肩,回了一个他也完全不知情的表情。 “还有,飞恒,明天开始去上班。我重新在人事部门安排好了你的职位,上次很丢脸地被你叔叔和堂兄弟们给挤下位置,这一次不准再搞砸了。”老太太眼神锐利地警告他。 “奶奶,既然叔叔想分家,就让他们分吧,我也赞成这么做。陆家的企业太过庞大,已经变成包袱,对你、对陆家,都没有好处。不如藉着分家,顺便整合一些子公司。”陆飞恒的长指抚着酒杯。 “我不准!陆氏是你爷爷留下来的,我不准在我手里分裂。”老太太勃然大怒地瞪他。 “那奶奶就把权力交出,分家之后的成败责任,就由下一任继承者承担。”陆飞恒还是坚持着。 “好,那我明天就宣布,你正式成为陆家继承人。我命令你全力守住陆氏企业,不准分离陆氏。”老太太仰起头,眼中冒出火光。 “奶奶,我说过,我对入主陆家没兴趣,只想做我自己小公司里的头头,从事有挑战性的工作。如果你硬要我接手陆氏,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包括将陆氏一分为二。”陆飞恒的眼神变得跟老太太一样冷硬可怕。 雷烈华眼看气氛突然急转直下,言语之间充满火药味,吓得不敢出声,也听得一头雾水。 “飞恒,你为什么坚持着不肯回来?别房的子孙都挤破了头拚命往上爬,为的就是登上陆氏的顶端;而你是陆家直系的长孙,却宁愿死守着你那间在美国的小公司,不肯回来继承陆氏。你爸爸死前也一直盼望着你回来,难道你连你爸爸的遗愿都不顾?”朱琳皱眉,也开口劝告。 “父亲为了陆氏,在我亲生母亲生病期间和我成长的日子里完全缺席。我不想我未来的人生,还有我未来的妻子、孩子,继续面临同样的遗憾和痛苦。况且,奶奶、妈,你们为了陆氏守寡,又得到了些什么?”陆飞恒眼神尖锐而且不留情地逼视陆老太太和朱琳两人。 老太太倒抽一口气,朱琳则突然捂住嘴,眼底泛出泪意,整个餐桌上顿时陷入令人窒息的可怕寂静里。 雷烈华突然懂了他的心,甚至为了他声音里的压抑和受伤而感到无比心疼。 难怪他在她家作客,看到她家老老少少闹成一团时,眼神经常流露出渴望加入却又不敢靠近的寂寞表情。 mpanel(1); “你……你真是不肖子!口口声声地说要分家、分家,就是想看陆氏倒下去吗?你爷爷要是地下有知,他怎么能瞑目?” 陆飞恒笑着抓来桌上一瓶红酒,拔开瓶塞后,徐徐倒入杯中。 众人无言而且困惑地看着他的动作。 酒杯越注越满,他还是继续倒着,直到红色酒液满出杯缘,沿着杯口流向桌面,染红桌布,又继续向四方漫流。 香气四溢的酒汁顺着桌边流下,滴到了他身上,他还是不停手。 “喂!酒不是这样喝的啦!”雷烈华慌慌张张地抽走他的杯子,拿来自己的空杯子接酒。 眼见第二杯又快满了,她干脆又拿朱琳的杯子来继续接。 此时陆飞恒突然停手不倒了。 “你搞什么鬼啊?酒一直倒,倒满了也不拿个新杯子来接?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干么?”雷烈华喃喃念道,拿起餐巾擦拭他被酒沾湿的衣服。 陆飞恒任雷烈华擦拭衣裳,眼睛却一瞬也不瞬地瞧着陆老太太。 “奶奶,一个杯子就算再大,也有限度。太过贪心,不但装不了更多,只会把自己弄得狼狈。若是想盛更多的酒,就必须拿其他的杯子来分装,这是必要而且是明智的手段。分割陆氏不会让陆家垮下去,只会让它更庞大。”陆飞恒唇边场着淡笑,直视陆老太太的眼睛却无比深敛。 陆老太太看了看他身前的酒杯,突然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给我时间,我再想一想。” 老太太发觉一生坚持的信念,似乎变得不必要,整个人忽然老了很多。 陆飞恒笑了一笑,接着又看向朱琳。 “还有,妈,你也别躲人家了,三叔叔仍然在苦苦地等你。再蹉跎下去,也只是拉了一个无辜者陪你殉道罢了。” 朱琳慌张地看了众人一眼,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胸口剧烈起伏着。 突然,她脸色难看地推开椅子,飞快地转身离去。 “飞恒,分家的事,我可以重新考虑。至于朱琳……陆家丢不起这个脸!”老太太看了一眼朱琳离开的身影,脸上浮现不容动摇的神情。 “逼一个年轻女人守寡,就是陆家的脸皮?”陆飞恒撇唇讥讽。 “混帐!注意你的态度!”老太太气得双手发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陆飞恒的表情依然不动如山,迳自轻轻擦拭身上的酒渍。 雷烈华被这拍桌的声音吓了一跳,偷偷抚着胸口狂跳的心脏。 救、郎哦!这顿饭怎么吃得这么刺激啊? 以后该不会餐餐都是这样惊心动魄吧? 她看着互相比大小眼的祖孙俩,不禁在心底默默哀叹。 晚饭在凝重的气氛下不欢而散后,陆飞恒陪着雷烈华到车库去,看到了奶奶要给她的“东西”。 她眨眨眼,一脸苦恼地看着一辆香槟白的崭新轿车。 “你得到奶奶的心了,她竟然买了一辆车送你,你果然不简单。”陆飞恒赞赏地拍拍她的脑袋。 “喔。”她嘟着嘴回应。 “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像刚吞了一块苦瓜。”陆飞恒好奇地低头审视她的表清。 “没……没事啦!”唉,如果给她一台除草机,对她来讲可能还有点功效。 送一辆车?唉~~ 雷烈华表情丰富地又是皱脸、又是叹气,惹得陆飞恒一阵轻笑。 “走吧,这里空气不太好。”他牵起她的手走出车库。 迎着凉凉的夜风花香,积压了一晚的紧绷情绪也跟着舒缓了些。 两人在院子里慢慢地走着,彼此极有默契地越走越慢,似乎希望延长这种又宁静、又甜蜜的感觉。 回房间休息的路上,他们正好巧遇在院子里散步的陆老太太。 “怎么样?你看到车了?”老太太看看他们来时的方向,状似随意地问道。 “看到了。”她点点头。 “那辆车是我到车厂随便挑的,算是送给孙媳妇的礼物,你就将就收着。”她端着长辈的身分,不想让晚辈觉得她是在放低身段。 “呃……谢谢奶奶。”她笑得很勉强。 “怎么?是款式不满意,还是颜色不喜欢?”陆老太太的脸拉了下来。 这个丫头真是给了面子还拿翘,她说的“随便挑的”只是场面话,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摆出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不是,都不是。是我……我……不会开车……”她嗫嚅着澄清。 “没关系,去学就会了。”老太太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我……我学了三年多,最后没有一个驾训班的老师愿意收我……”鸣呜~~她的伤心往事啊! 想当年,她跟还没成为她嫂嫂的韩晓琥,被烈日堂哥压着去学开车拿驾照。 结果,聪明灵活的晓琥不到一个月就通过路考,正式取得驾照。而她却是跟路考的关卡有仇似的,考不过就是考不过,让她连续饮恨三年之后,才彻底地死心收手,不再奢望能考到驾照。 久而久之,之前在驾训班学习的基本开车技巧也全忘光了,于是她成了道地的顺风一族,搭人便车出门。 “吱!真是浪费了我一番心意!”老太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感到被她泼了一盆冷水,脸色臭臭地转身就走。 雷烈华无辜地眨眨眼,抬头看向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态闲适的陆飞恒。 “怎么办?我们两个好像总是在惹奶奶生气。” “也好,让奶奶多多活络胸肺和气血,免得更快老化。” “是这样吗?”她疑惑不已。这样老人家不是会更快气坏身子? “当然不是。我乱说的你也信?”他一脸“你很呆”的表情。 “喂!你回答也有点诚意好不好?”雷烈华气鼓了双顿。 “抱歉,我开个玩笑。”他好玩地用食指戳了戳她鼓起的两颊。 “讨厌!”她拍掉他的手转开头。 陆飞恒反而开怀大笑。 他发觉自己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就越来越喜爱看她毫不做作的表情和反应。 感谢爷爷帮他在许多年以前,就订下了这一个可爱的人儿。 看着他的笑脸,她突然动容地踮起脚尖,抬手捧住他的脸。 “你要笑就要像现在一样,是真的在笑,别老是摆出假假的表情。不然的话,你看起来好阴沉。像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虽然一直挂着笑容,我却觉得你挂了一张恐怖的面具在脸上,离我好遥远。”她严肃地凝视他。 陆飞恒敛起笑容,低头定定地注视她,双手覆在她的小手上。 “那就要靠你帮我找一找,看看我真正的表情在哪里?我已经遗失真正的表情很久了。” “没问题。”她开朗地露齿一笑。 “感谢你的仁慈。”他倾身在她唇上啵了一吻。 “唔,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她偏仰着头,故作思考状。 “又来勒索了?”他假意皱眉。 “嘿嘿!”她双手滑到他结实的肩膀上挂着,眼儿晶亮地瞅着他。 “说吧。”他挑挑眉,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躯轻轻贴近。 “不管我开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吗?”她试探地问。 “你先说说看。”他淡淡地笑着,没直接回答她。 “我想……我想要……这个!”她犹豫了一下,伸出食指点住他心房的位置。 陆飞恒低头看了看。 “我的衬衫,你的愿望还真小。” “不是,是、这、个。”她用力地在他胸膛上同一个位置戳了一下。 “这里面?抱歉,这里早就空了。” “空了?”她听了愣住。 “里面的东西,已经给人了。” 雷烈华的心头凉了一下。 他的心……已经给人了?难怪他在向她求婚后,就不曾说出喜欢她,甚至是他爱她的话。 不,更正,在他求婚前,他也没说过任何类似的话,只说过他会想办法让她爱上他,却没说他也会让自己爱上她。 “那……那……”她的嗓音微微颤抖,不知道原先的玩笑话竟会演变成现在难堪不已的局面。 “你想问里面的东西在哪里?” 他的嗓音低沉得令她想哭。 她犹疑着,不知该不该点头。 不问,她会憋到内伤而亡;问了,又怕会重伤不治。 一急之下,她的眼底开始冒出酸酸的水气,整个人变得手足无措。 “傻瓜,问一下又不会死人。”他轻斥。 “不问也知道!早就明白你是枝大桃花,里面还有东西那才有鬼。”她倔强的不开口就是不开口。 “那表示真的有鬼了。”他的声音里隐隐有丝笑意。 “我哪知道?我要回去睡觉了啦!”她没听懂他话中的暗喻,忿忿地含泪推开他,想要转身离开。 没想到他的手臂却箍得死紧,不让她离去。 “干么?放手啦!” “我先问你,你这里面的东西呢?”他一只大手直接覆上她柔软的左胸口,不含任何色情的意思。 “跟你一样,早就空了啦!”她赌气的胀红脸大叫,逼自己无视胸脯上那只烫热的大掌。 “是吗?那么这里的跳动又是怎么回事?”他戏诣地将她的胸口覆贴得更紧密,似乎执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胸口敏感地感受到他刻意揉抚的动作,令她忍不住细细倒抽一口气。 “你……你的手拿开啦!万一有人经过,会以为我们……啊……”在他手掌另一次不安分地揉压下,她急喘了一口气,打断了原本想说的话。 “以为我们怎样?”他不怀好意地用另一只大掌,将她的腰臀压向他的下腹,让她感受他急速改变的体温和坚实触感。 “陆飞恒!”她又急又羞地低怀,不敢叫得太大声,怕真的引来旁人。但太过密合的贴触,也令她完全不敢动弹,以免引来无法收拾的后果。 眼角瞟过天上的一轮明月,她强烈怀疑眼前的男人是否被狼人附身了? “让人看到了又如何?我们正在月下换心,这是很庄严的事,谁也不能打扰。”他突然严肃地低头凝视她。 换……换心? 雷烈华忽然静止不动,愣愣地望着月光下半隐半明的俊朗脸庞。 她因他的话而停止呼吸,就怕一个深呼吸的震动,会把眼前不真实的梦境给震醒了。 “我的心,正在你这里跳动;而你的,也已经填满我这里的空缺。”他慎重地拉起她的一只手,像自己覆在她胸口的手一样,也让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两人的姿势,有如正在进行着一场神秘而亘古的仪式。 “明月为证,我,陆飞恒,爱上了雷烈华。从在田里见到一个小泥人开始,我就已经失了心,爱上了陪我玩水、爬山、带着五个侄子玩耍、拍着我的脸要我笑的女孩。” 他的话,让她彻彻底底地傻住了。 “在这个女孩身上,我看到我渴望一辈子的开朗和温暖,因此忍不住开始幻想,我将来的孩子,也要在这张温暖笑脸和温暖双手的呵护下,快乐而且幸福地长大。我真的幻想到整个心都在发痛,只有你,雷烈华,能够治愈我的心痛。” 他的呢喃低语,有如巫师的咒语,洒下动人的咒术,令她全身麻颤,无法言语,只有眼里的泪水,扑簌簌地不停奔流。 她的手掌下,传来一阵又一阵结实有力的心跳。 她呜呜咽咽的,越哭越厉害。 “嗯,这些泪水,是代表你接受我的心了吗?”他淡淡地扬眉一笑。 “你装什么神秘?直接说你的心已经给我了不就好了吗?害我猜得要死。”她哭着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说太快就没情趣了。”他耸耸肩,死不认错。 “哼!”她抓起他胸前的衣服抹掉眼泪。 “好了,我答应给你我的心了。那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些回馈?” “你想要什么?”他都这么大方地满足她的心愿,她也该大方地给他回应才是。 “将来,我想要五个孩子。”他比出五根手指。 “啥?”她愣住。 五个?现代还有人生这么多小孩的吗? “五个。一个也不能少。”他坚定地重复。 “你去养只猪比较快啦!”她白了他一眼。 一颗心换五个萝卜头?他的算盘打得还真精! 第九章 在陆家作客作了几天,陆飞恒便将雷烈华送回家去,并承诺每个礼拜一定抽空来看她。 接着,在陆老太太的授意之下,陆飞恒正式进入陆氏企业,开始进行重新整合的工作。 将陆氏企业一分为二的规划构想,在陆氏内部的高层和整个商界引起极大的震动。 所有的意见分为极端的两派,一派支持陆飞恒,一派强烈地反对。 陆飞恒一反先前软弱无能的形象,大刀阔斧地整顿陆氏,连烈日、烈云和烈风看了都为之惊奇。 “烈华,奶奶帮你订了一个宝当老公,他是个不世出的鬼才呀!”烈云看着报纸喃喃念道。 “难怪两年前陆老夫人力排众议,将他从美国强力征召回来。我原本还以为他是个半扶半倒的阿斗,看来陆老太太早已观察过他的表现,确定他拥有独当一面的管理能力。”烈日抚着下巴深思。 “那么,他这两年在陆氏的表现,怎么笨拙得一塌糊涂?”烈日的妻子韩晓琥拿着最新的商业杂志研究。 这本杂志钜细靡遗地把陆飞恒这两年所有的事迹都做成了一张表。 从他开始于众人期待下在陆氏亮相、在高层人事角力中失势、被人拉下台,甚至奉陆老夫人命令与雷家千金联姻,以挽回颓势的过程,都一一被报导出来。 最后,对于他这次挟陆老太太天威以进行企业改组的计划,下了一个相当不乐观的评语。 “大概是不甘不愿地被叫回来,所以消极抵抗、应付应付吧!”烈风开玩笑地猜测。 “那么,照这样推论,原本他可能也打算消极地抵抗婚约嘤?”晓琥点着下巴思考的姿势,和老公烈日如出一辙。 “谁知道?这就要问他本人了。看他最近判若两人的惊人作风,这个小子其实很深沉内敛,我们之前都小看他了。”烈云耸耸肩。 雷家人热烈讨论陆飞恒这个雷家女婿,雷烈华却异常的沉默,落落寡欢地望着窗外。 从兄长们的口中知道他最近的作为令人咋舌,也让她崇拜得不得了,却更令她感到好孤单。 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陆氏,她可以看到他的时间反而变得好少、好少。 上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一个礼拜之前的事吧? 才一个礼拜吗?她总觉得时间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她都开始怀疑那一夜月下换心的誓言,是不是一场梦而已。 她好希望重新整合陆氏这件事能早早落幕,这样他才能放很多的时间在她身上。 他们曾约定过,要一起生五个孩子呢! 要是他所有的时间都投注在工作上,由她一个人养五个小朋友的话,那她不就累死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太急进了。忽略了戒之在急的管理大忌,恐怕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反弹效应。这一次陆氏整个企业重整分割,一定会影响某些人原有的势力。要是一个不小心,会逼得狗急跳墙,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烈日微微皱眉。 “那倒是。”烈云同意地点点头。“最好叫烈华转告飞恒,要他最近多注意一下自身安全。” “没错。烈华,你听见了吗?”烈风转头叫唤,只见烈华恍若未觉,环着曲起的双膝,一动也不动地守在窗前的椅下,望向漆黑的夜空。 从她的表情看来,她的灵魂早已出窍,飞到村子前方的路灯下,傻傻地守候着承诺今晚会来看她的那个人。 烈风挑挑眉,无声地挥手要其他人也一起看看烈华的异样。 雷家兄弟神情复杂地互望一眼。 他们没想到,一向无忧无虑、坦率开朗的妹妹,竟然也会浮现伤怀愁思的幽婉眼神。 头一次,他们发觉自己的妹妹早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地改变、成熟,甚至有了属于自己的秘密情思…… 他们雷家的丫头,终于开始像个女孩子了……呜呜~~mpanel(1); 雷家三兄弟突然无限感怀。 “呀,飞恒来了!”雷烈华突然从椅子上兴奋地站起来,接下来的动作,令她的三个兄长差点跌倒。 她迫不及待地推开客厅的窗户,鞋也没穿就直接爬上窗户跳出去,奔向院子另一头。 三个兄弟的脸上瞬间画下数条小丸子黑线。 “搞什么?根本没变嘛!”烈云的喃喃自语,道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真是女大不中留。急着见情郎,连从大门口规规矩矩走出去这个动作都给省了。”烈日操了揉额头。 “这件事在她正式嫁出去前,绝对要保密到底。”烈风严肃地交代。 只有韩晓琥不停地赞叹着。 “哇!果然是烈华会做的事,太帅了!” 三个男人脸色难看地一致转头瞪住晓琥,怨她一点儿也不了解人家做哥哥的内心世界。 雷烈华奔进陆飞恒怀里的那一刻,也同时哭了出来。 “怎么了?”陆飞恒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地搂住她投向他的身子。 她死命地抱紧他,像是想确定他真的就在她身边。 “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她的小脸理在他怀里,吐露着已经累积一个礼拜的思念,撒娇地在他的胸膛上抹掉眼泪。 她第一次尝到思念人的滋味。 好苦,好难熬。 陆飞恒低下头吻住她的粉唇,互相索取解除相思渴的解药。 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唇瓣。 “我也好想你。”他的唇向她圆巧的下颚滑去,沿着颈际厮磨,最后在她的锁骨上流连吮吻,鼻尖吸进的尽是她身上香甜诱人的气息。 “你最近过得好吗?”她摸摸他的脸,觉得他憔悴了不少。 “好。只是身边没有你,有些难熬。”他深深地睇望她。 他的情话,让她的心头浮出酸酸又甜甜的感觉,浑身麻颤得不得了。 “你……说这些不会发麻吗?”她杀风景地搓搓手臂。 “我以为女人都爱听。”他无辜地看着她。 “算了,进屋里休息一下吧。”她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等一下。”他突然拉住她,视线往她赤裸的脚丫溜去。 “怎么了?”她不解地转过头来。 “你没穿鞋。”他好笑地指指她的裸足。 “我……我急着出来找你,来不及穿上。”她不好意思地扭扭脚趾头。 他脱下西装外套塞到她手里,转过身背着她蹲在她前方。 “做什么?”她好奇地低头看他。 “上来,我背你。”他转头指指自己后方。 “背我?我很重哦!”她的童心大起,边说边伏上他结实温暖的背上。 他的双臂勾住她的膝后,一个使力便背着她站起来。 “还好嘛!”他故意掂了掂她的重量,惹得她惊叫了一声。 “有练过哦!”她双手环过他的颈项,笑嘻嘻地将头俯在他的脸颊边说话。 “好说、好说。”陆飞恒背着她往屋内走去。 “以后我们一家人出门的时候,五个小鬼都给你背哦!我只负责生孩子跟玩孩子。”她开始跟他分配将来的家庭工作。 陆飞恒的心一阵紧缩,眼底短暂的迷蒙了一下。 “没问题,你负责生孩子跟玩孩子,我负责背孩子跟喂孩子。”他只要再为陆家努力一阵子,完成应尽的责任后,就可以全心全意地经营属于他自己的家了。 一个完全不同于他寂寞童年的家。 他将有一个小小的房子、爱笑的妻子,还有一群吵吵闹闹的孩子们…… “那小孩子的小名,也要比照我家的”瑞士巧克力“,找五个字来代表排行。” “随便你取,什么都行。就算要叫‘义大利肉酱面’,我也可以配合,再生第六个来凑数。” “五个就够了啦!我三个哥哥生的孩子,连如意肚子里那个加起来也不过才六个而已耶!” “反正都决定要生五个,再多一个也没差。” “这不是你决定的好不好?” 她的抱怨和他的拌嘴笑声揉进风里,传过漆暗的田间,与蛭、虫的鸣叫声混合成幸福的呢喃…… “飞恒,你最近最好注意一下。有耳语流出来,说有人要联合下游厂商和其他的企业主,一起牵制你的计划。”朱琳皱着眉,担忧地看着她的继子。 “我知道。”陆飞恒一面翻阅公文,一面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知道是谁了吗?” “知道,是几只陆家养肥的老鼠。”他点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她咬了一下唇。 “先把那些鼠辈引出来,再想办法补陆家被那些泵鼠咬破的大洞。”看着朱琳欲言又止的表情,陆飞恒的唇边仍然挂着淡淡笑意。 从陆飞恒的语意中,朱琳听出了他暗指有不肖的陆家子孙吃里扒外。而他这一次,要彻底抓出那些人暗地桶出来的财务漏洞,将整个陆氏重新清算对帐。 “可是……那些人万一是陆家的长辈,这样揪出来,会不会造成整个陆家亲人之间的不合?就算陆氏是有规模、有组职的企业,但毕竟是以整个家族为根底,和血缘关系是分不开的。”朱琳忧虑地开口。 “我知道。可是这些隐瞒不报的财务问题不解决,就算分割陆氏企业,也是于事无补,整个陆氏迟早会被拖垮。” “可是,你是拿命在玩呀!”她有些急了。 “妈,你是在为我担心,还是在为谁担心呢?”陆飞恒的话一针见血,戳得朱琳顿失血色。 “我……我当然担心你呀!” 陆飞恒拿起桌上的钢笔,垂着眼,熟练地在指尖转着。 “听说,王叔那边也有动作。”他慢斯条理地回答。 朱琳的身躯突然紧绷,眼中的忧愁更深。 陆飞恒抬起眼,深沉地一笑。 “妈,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到时,你可能需要做出极艰难的抉择。而陆家,就靠你的抉择来决定是否续存了。” 朱琳愣愣地望着继子。 她觉得眼前的继子说出来的话,怎么好像是火星人在说的? 陆飞恒预估过,在他持续施压下,保守反对派的大老们近日即将会有行动。只是,他没料到,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和继母的话还没讲完,下一秒,他办公室的大门便被人踢开。 反对派的人马聚集起来,集体杀进陆飞恒的办公室。 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人马,里面有不少陆家熟识的长辈,【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陆飞恒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面对亲人的围剿,怎么说都情何以堪。这些人来到这里,不为亲情、不为陆氏远景,为的是争取自身既有的利益和权势。 “各位叔伯兄弟同仁们,请问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吗?股东大会不是下个礼拜才要召开?” “我们有些事,想在股东大会之前先跟你商量。”一位叔伯辈的远亲首先开口。 “说吧,你们的要求是什么?”陆飞恒一派轻松地靠向椅背,脸上带着笑意,像是眼前的紧张情势,完全无关紧要。 “请陆老夫人和你下台,把陆氏主权让渡给我们。你的方式太激进,根本就是要让陆氏衰垮。”颇具分量的五叔出面说话。 陆飞恒注意到朱琳正一脸惊愕地瞪着人群里的一名男子。 “咳,那三叔呢?你有什么要求?”他的嗓音里带着隐隐的笑意。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同意让朱琳嫁给我,我可以无条件让出所有股票持份。”陆三定定地看着朱琳,眼中有着逼人的热切和不顾一切的勇气。 “三弟!” “三叔!” “陆三!” 一堆人同时惊叫出声。 开什么玩笑!他们这群反对派,就是因为掌握了足够的股份,才敢前来威胁陆老太婆和陆家小毛头。若少了陆三的持股,他们还玩个屁啊? 朱琳张大眼,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瞪着脸上已有些许风霜的男人。 他怎么这么疯狂?竟然以造反的吓人方式来强追求婚? “你疯了!”朱琳喘息着。 “妈,怎么办哪?”陆飞恒像是唯恐天下不乱,似笑非笑地转头瞅着朱琳。 “我……”朱琳完全失去主张。 她要是答应,这件事将会成为别人眼中叔嫂乱伦的丑闻;要是不答应,她就会害得继子的计划全盘失败,主权易人。 “我让出股份后,马上脱离陆氏,与陆氏断绝关系。” 陆三宁要女人不要江山的声明,让他身后的人群扼腕跳脚不已,直骂他是叛徒。但陆三依旧不为所动,定定地凝视朱琳。 朱琳无助地回头望向陆飞恒。 陆飞恒微笑着回视她,眼中明白地告诉她,只要她决定了,包括陆老夫人那一关,一切由他负责搞定。 朱琳的神情开始松动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大势已去,顿时有如斗败的公鸡,气焰减弱。 人群中,有个男人突然抓起桌上的拆信刀,大吼着冲向陆飞恒。 “陆飞恒!你断我生路,我也要你死!” 紧接着,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正在睡午觉的雷烈华,突然由噩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突然作噩梦啊?”她压着不断狂跳的眼皮,心底冰凉的预感缓缓缠住她的心脏,令她觉得万般难受。 忽然间,楼下隐隐约约有电话铃声响起,她心念忽动,七手八脚地拨开五个压在她身边的小小身躯,跨过躺得七横八竖的侄子和侄女们,就要往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房门就响起敲叩声。 她快跑过去开门。 “小姐,你的电话。”林妈递给她电话筒。 雷烈华道谢后接了过来。 才对着话筒“喂”了一声,对方马上急切地叫着她的名字。 飞恒的继母? “陆妈妈?”她的呼吸一窒,颤抖着手指握紧话筒,心底不安的预感愈加鲜明。 “烈华,飞恒的腹部被人给刺伤,现在在XX医院急诊中,他流了好多血,刚才还曾经一度休克,你……你快点过来呀!”朱琳在话筒的另一端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轰的一声,雷烈华身子一软,跌跪到地板上,完全丧失了神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碎成了片片。 飞恒……飞恒出事了…… 她完全没听到林妈吓人的呼叫声,还有其他人杂杳奔来围绕在她身边的脚步声。 她只觉得世界变得冰凉。 她与他已经分不开。如果飞恒不在了,她的心也会跟着死去…… 不能死,飞恒。 你不准有事。 飞恒、飞恒、飞恒…… 飞恒…… 在疼痛的白光中,陆飞恒模模糊糊地醒来。 “华……烈华……”他哑声唤着。 他刚刚听到她在叫唤他。 “我在这里。”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他无力的大掌。 他安心地闭了闭眼,吃力地转头,见到一张苍白的小脸出现在床边。 “吓到你了?”他心疼地看着她通红的鼻头和眼眶。 她摇摇头,泪水差点又涌出来。他动手术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流光了她这一辈子的眼泪。 “我听陆奶奶和陆妈妈说,你用自己当饵,引出坏人?” “对不起,下次我会更注意一点。” “还有下一次啊?”放松之后,她的眼中开始冒出怒火。 他想了想,接着勉力摇头。“没有了。剩下的事就给奶奶和三叔接手,我绝不管了。” “那好,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你……你要有心理准备。”她咬唇,面容哀戚,似乎难以启齿。 “是受伤的后遗症?”他皱起眉,心底浮起不好的预感。 “对……因为你的伤……所以我们以后……没办法拥有五个孩子了……”她低下头,揭去眼中的神情。 陆飞恒的脸色顿时灰败。 “真的?”他气虚地问。没想到一时的冒险,竟然留下这么大的遗憾。 “……”模糊的咕哝声从被褥里传出。 “嗯?”他无神地应了声。 “我说,假的。”她抬起头,一脸平静地说道。 “是吗?”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心底正因刚才的消息而不断淌血中。 “是啊。”她支着下巴瞅着他。他的反应怎么变迟钝了? 沉默了一会儿,陆飞恒才把她的话放进脑子里。 他突然张大眼,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你说……什么假的?”他边说边眯起眼。 “你不能生的事,是假的。”她笑咪咪地回答。 “你耍我?”他不敢置信地哑声追问。 “谁叫你用这种笨方法解决问题!你知不知道,你在手术房里因为大量失血而二度休克的时候,我几乎要跟着你死去?”她嘟着嘴,迅速抹掉滑下颊边的一滴泪。 “烈华……”他抬起手,不舍地抚了抚她的脸。 “我出去告诉其他人说你醒了,好多人都很担心你。你要是想报我刚刚捉弄你的仇的话,你就快点好起来,我等在这里让你报复。”她站起来,像对付不乖的小孩一样,在他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仗着他没体力起身追她,她以悠哉的步伐踱出病房。 他闭上眼,唇边扬起笑。 “我会的,你好好等着。” 等他好起来,他发誓他可以想出各种甜蜜的报复,让她穷于应付,不再有心思整他。 尾声 陆、雷两家联姻,成为商界的大喜事。 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结婚典礼后,由于陆飞恒要回美国继续经营他一手开创的事业,所以雷烈华只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包袱款款地跟着新婚老公到国外去。 进机场之前,他们发现机场门口聚集了不少SNG直播车,还有不少人正在紧绷地等待着某个重要人物出现。 雷家三兄弟不动声色地互望了一眼,其他人则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便继续专心酝酿离别的情绪。 到了大厅内,雷家送行的一干妇孺,开始感人肺腑地水淹机场。 “爸……妈……我好舍不得哦……呜呜~~”虽然在结婚典礼时已经哭过了,可这一回是结结实实地要拜别从小生长的土地,雷烈华简直难过得要死。 “别哭了,又不是不回来。想家的时候就打电话回来呀!”母亲握着手帕拭泪,一边拍拍女儿的背。唉,才一转眼,小时候常抱在怀里疼、抓在手里打屁股的孩子,就要远嫁国外了,想起来就备感失落。 “当了人家的媳妇,就要学着懂事,以后还要当人家的妈呢。”父亲雷肃泽难得流露感情地红了眼。 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雷家唯一的丫头就这样被人带走了,心里难免不舍。 “烈华,一路保重。”三个嫂嫂垂着泪,与亲如姊妹的小姑道别。 “姑姑不要走~~”“瑞士巧克力”五个孩子泪眼汪汪地揪着雷烈华的衣角和大腿,五张原本可爱的小脸蛋给哭成了五颗皱皱的小笼包。 “飞恒,要常常带我家丫头回来。她从小就笨,开车学不会,英文听不懂,在美国待久了会变得更呆的。”雷老太太抓着陆飞恒的手殷殷嘱咐。 “我明白。”陆飞恒啼笑皆非地点头承诺。还好烈华正被孩子们缠着,否则要是听到她奶奶的这番话,大概会马上变身成跳虾,在机场大厅里抓狂。 雷家三兄弟沉默地望着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他们眼中顽皮的妹妹,从少女身分变换为人家的太太之后,似乎在一夕之间长大了许多,也成熟了不少,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女性的娇媚感。 原来,他们雷家的丫头是很漂亮的呢! 只可惜他们后知后觉,老是亏她没有淑女合秀的样子,反而是被识货的陆飞恒给挖掘出属于她的独特魅力。 大厅广播开始扬起入关的催促声,这一干送行的妇孺再度发起第二波水潮。 “呜呜呜~~” “哇哇哇~~” “不要走~~” 雷家大合唱在机场大厅内十分引人恻目,使得雷家几个大男人们显得极为别扭。 雷烈日艰难地上前拍拍妹夫。“飞恒,你快把烈华带走吧,不然他们会没完没了。” 陆飞恒淡淡地点头,走到烈华身后,眼神直视雷肃泽夫妇。 雷肃泽轻碰妻子的手臂,后者会意地点点头,轻轻将烈华推进陆飞恒怀里。 “我家丫头,以后就交给你了。”雷肃泽以父亲的身分对陆飞恒说话。 “请放心。”陆飞恒慎重地点头,以眼神坚定地向他们承诺。 催人的广播声再度响起,陆飞恒牵着一步一回头的烈华走向出境关口。 当陆飞恒护着雷烈华离去,再也看不到身影后,雷家人纷纷放下挥舞的手臂。 “虽然有点难过,不过,我还是觉得很高兴,咱们家的丫头终于销出去了。”雷奶奶擦擦眼泪后,露出无比开心的笑容。 “是啊,我到现在还是有点不了解,他们是怎么看对眼的?”雷烈云摇摇头,但眼底充满欣慰。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微妙,旁人觉得奇怪,对他们来说,搞不好反而是天经地义的感觉。”雷烈日挑眉回答。 “我们最好赶快离开了。”雷烈风突然对着其他兄弟皱眉,有些不安地看看手表。 烈云和烈日接收到他的眼神,同时想起了某件事,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慌张的神态。 “有什么紧急的事吗?”雷奶奶好奇地看着他们奇怪的脸色。 “没事,我们是怕天晚了,路上会塞车。”烈日立即恢复镇定。 “这倒是,我们也该快点回去了。”雷肃泽同意地点点头,于是挥挥手,领着众人离去。 雷家老小正要走到机场门口时,突然在外面发生一阵强烈的骚动,由远而近地向他们靠近,大批镁光灯围着一个快速移动的中心点,此起彼落地亮着,四周还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疯狂的哭叫和嘶吼声。 “Moon~~不要走——” “呜呜呜~~我们永远爱你~~” “Moon~~要早点回来哦~~” 雷家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一个离别的阵仗,比他们刚刚表演的还要夸张。 烈日、烈云和烈风顿时变得很紧绷,马上护着家眷们远远地让开通道,免得被那群逐渐靠近的大骚动给踩平。 雷家十四口人站在远远的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大批人马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地从眼前扫过去。 “是谁要离开啊?这么多人送行?”雷奶奶好奇地喃喃开口。 “呃,不清楚。我们走吧,这种热闹没什么好看的。”雷烈日露出少有的焦急,匆忙地要领着众人出去。 雷老太太落在众人后方,突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飘到脚边的小海报。 “咦?这个人好面熟啊!”雷老太太推了推老花眼镜,仔细地瞧着海报。 雷家三兄弟闻言回头看了一下,接着又转过头去,继续快步前进。下一秒,他们突然同时停住脚步,害得身后的妻小二“撞车”。 “唉唷!怎么突然停下来?”他们的妻子一面吃痛地抱怨着,一面护着脚边也跟着不小心撞上来的小萝卜头们。 “奶奶!”烈云首先大叫。 “唉唷!别这么大声吓奶奶,老人家不经吓了。什么事啊?”雷老太太拍抚着胸,惊魂未定地抬头望着烈云。 “没……没事啊!”冷汗从烈云的额上摘下来,他不安地望向同样紧绷的烈日和烈风。 “你们还好吧?”李红漾一边担心地望着丈夫突然发白的脸色,一边好奇地转头看向其他同样如临大敌的两张脸。 “我……我没事……”烈云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吗?”李红漾疑惑地摸了摸他的脸。 老太太不理他们,低头继续看着海报中央穿着贴身黑色皮衣的模糊侧影。 “这个女生挺酷的。” 老太太的话,让三兄弟吞了吞口水。 “咦?不对……又好像是男的……” 三兄弟的脸色更白了。 “嗯?这个人真的越看越眼熟啊!” 轰!烈日、烈云及烈风三个人摇摇欲坠,多么希望地板马上裂开一道缝,把他们直接夹死算了。 死烈月!下回一定要压着他亲自到奶奶面前去解释清楚。 这几年来,他们兄弟帮他隐瞒家人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他们有妻子要顾,有小孩要养,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帮他防堵消息了! 正在等待起飞的飞机上。 “哈啾!”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才刚把一头长要扎好,就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坐在他身边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皱着眉询问。 “没,只是突然鼻子痒。”黑衣男子吸了吸鼻子,对他露出稚气的笑容。 “你小心照顾自己,下一场的演唱会就要举办了。” “我知道。” 没一会儿,谈话使中止,头等舱内再度陷入岑寂,只剩空调的机器运转声。 而同样在头等舱,离他们稍微后侧的位置上,则坐着甫新婚的陆飞恒和雷烈华。 雷烈华并没有注意到前方那几个男人,在陆飞恒怀里擦干眼泪后,便兴奋地伏着窗口不停地向外看。 “不难过了?”陆飞恒笑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唇边勾着一丝丝愉悦的笑意。 他了解她调适情绪的速度一向很快,因此他并不担心日后到美国的生活。 他甚至计划着让她早一点怀有他们的孩子,好让喜爱孩子的她忙得无暇想家。 “你在美国的家是什么样子?”她转头问他。 “一栋小小的三层楼房,前面有个小小的院子,后面有个小小的水池,旁边还有座小小的山坡和树林。”他模棱两可地回答,没有告诉她,他为了寻觅她应该会爱上的地方,已经秘密进行了好久。 雷烈华越听越有趣。 “有院子?有水池?有山坡?有树林?”看着他一一地重复点头确认,她的眼神开始发亮。 除了一大片的稻田外,其余的都跟她的家没什么两样嘛? 在她兴奋的幻想之中,飞机缓缓升空。 当机身平稳地在高空中飞行时,几个空姐又兴奋、又害羞地走向他们前方,去向那位先前打喷嚏的黑衣男子低声说话。 “Moon先生,能不能请你帮我们签名?” 黑衣男子抬头微笑,伸出手接过他们的签名板。 Moon!陆飞恒和雷烈华同时听见这个敏感的字眼。 “谢谢。”空姐们捧着签名扳道谢。 “不客气。”黑衣男子转过头来,向空姐们握了握手。 看到黑衣男子的侧脸,雷烈华先是张大了嘴,接着突然像奥运撑竿跳的选手般,敏捷地跳起来跃过陆飞恒的长腿,一把冲上前去抓住男子的领子。 由于她的动作太快,在这一瞬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把她拦下,于是黑衣男子被她攻击得逞。 “雷、烈、月!你消失了这么久,终于被我抓到了厚!我掐死你这个没人性的哥哥~~”雷烈华激动地扑上去,伸手死命掐住他。 黑衣男子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瞪着掐着他脖子抓狂的女孩,完全说不出话来。 黑衣男子的同伴和空姐马上回过神来,拚命想把攀在他身上颇具危险性的抓狂无尾熊给剥下来。 陆飞恒在最初的愕然过去后,仍坐在座位上笑了好久。 直到他觉得新婚妻子应该发泄够了,才悠然地从座位起身,环腰抱开张牙舞爪的小猫咪,搂到一旁轻声地哄着,然后对着发傻的男人投以怜悯的一瞥。 “烈华?你怎么也在这班飞机上?我死了……”雷烈月无助地望着窗外湛蓝的晴空,脸色青白交错。 很明显的,如今是跳机无望了。 这一趟的飞行,肯定将是一场充满严刑拷打的可怕审问会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