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纽约   龙蛇混杂、种族繁多的纽约一向是黑帮势力的必争之地。   以暴制暴,以残对残,以狠抗狠,以血祭血是十二鹰帮的教条纲领。   十二鹰帮的崛起不过两年光景然而其严峻酷寒的作风不但秋风扫落叶的独占鳌头,奠定首帮大位,甚至成为欧美各黑道急欲巴结奉承的对象。   十二鹰帮,黑白共尊,帮主代号“皇”。   没有人得知他真实的来历,只是揣测他是个“民族共和”的混血儿。   灰紫色的瞳眸是他的傲狂,无人胆敢撄其锋。   皇一向独领风骚惯了,他的出身乃是欧洲第一黑帮的继承者,父亲则是中美英义的混血儿,人称“国王”。   皇的祖父却是以金融和房地产起家,标准的上流大亨,之后由国王接手,扩展企业体遍至全球五大洲,旗下的电子科技和航权的一手操控使得他们成为世界首领争相拉拢的贵族之最。   但是国王却以白道掩饰黑道,难以想象的雄厚财力使得国王坐上黑道教宗的位置。   人人臣服。   胆敢捻胡须的叛逆唯有他们死。   皇一出世就被赋予凡人不能承受的重任,因为他是国王盼了半辈子的血脉传承。   所以当别的小孩在练习写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已经在中国大陆的少林寺学习中国武术和各派拳法。   四岁的他拉弓射箭,命中红心;七岁的他枪法一流,令黑手党头子汗颜不已。   如今二十四岁的他创立了十二鹰帮,以皇的名号响遍半个地球。   只有少数可以仰其厉颜的幕僚知道他的真实姓名——越潜天。   无论是飞龙在天还是潜龙勿用,越潜天注定是人中之龙。   使人胆战心惊的恶龙。   十二鹰帮里没有二心的逆徒,因为不从不忠者全到黄泉路排队,等着重新投胎。   “把他丢到狮子堆中…………”   帮主之令不敢不遵,但是桀森仍然小心翼翼的请示,“皇,可以送他一颗子弹吗?”   啜饮香醇白酒的越潜天笑了,“人渣不需要浪费子弹,让他成为狮群的晚餐算是恩典。”   “但、但……”那是活生生的被拆吃入腹啊。   “嗯?”灰紫色的厉眸轻扫了下。   桀森顿觉头皮发麻,脚底窜上一抹凉意,他慌骇的忙道:“是,是,谁叫约翰胆敢私自运送海洛因给黑人,他该受这罪罚!”   “退下。”极淡的口气,听不出任何意味。   桀森几乎是尿湿裤底爬走。   “哈哈哈。”倏地,一个器张到不怕死的笑声传扬开来。   “白蚁。”   “嗨!大帮主,你干嘛皱眉?”不给面子喔。   “你的笑声仍是不长进,难听。”   “潜,笑一个,来,二十四岁可不是寒气逼人的年纪。”说着,他从衣服里摸出一个迷你相机,想拍照留念。   拧攒起恶眉,越潜天一副“你太无聊”的表情。   “喂,军火组织筹备得如何?”   白蚁耸耸左肩,再耸耸右肩,然后对着越潜天挤眉弄眼,暧昧得使人想送他一顿打。   他一边拍照,一边回答,“哪有不OK的道理?连月雨这个左右手好用得很呢。”   越潜天冷嗤一声,“白蚁这个等于军火独裁大王的名号实在是…………”   “实至名归啦。”   越潜天瞪着脸皮抽筋的白蚁,他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端着十二鹰帮二帮主的白蚁在人前一向是不苟言笑,加上他左半边如鬼魅似的伤脸,生人勿近,简直是最贴切的形容。   但是在自家兄弟面前,他根本是活泼挑达得好似人来疯。   标准的双重人格,和他“大名远播”的俊丑各半的面孔一般。   白蚁的右脸俊美无俦;左脸却如魔似魂,一道道的刀伤和火伤纠结变形得十分恐怖。   其实可以治愈,整型填皮的技术足以让他回复往日的翩翩风采,然而他白大爷却懒得动手术。   反正这样活着并无不妥,只是时常把大人小孩吓得差点停止心跳而已,并无不妥,真的,请相信他。   “白二帮主你成立的武装大营叫什么名?”   白蚁立正,行一个军礼,“禀告皇,属下的小地盘叫做狂兽窟。”   越潜天仰首饮尽杯中琼浆玉液。   “听说你收了薮猫、狸猫和瞪羚?”   “小小班底,不足挂齿,海含海含。”他不怕恶心的打躬又作揖。   “小心鬣狗!”毒贩子。   白蚁做作的挤出两、三滴泪,“大帮主的关怀,小的敝人在下我不胜感激。”   唱大戏的家伙。越潜天丢过去一瓶琥珀色的上好酒。   “为你庆功。”   白蚁一口狂饮。“谢啦。”“皇”其实是够意思的,他只是面恶了些…………其实也不是啦,越潜天可是八国联军所生产出的“优秀产品”。   国王是中美英义的混血儿,其妻是日荷法西的漂亮混血儿,集优良血统于一身、去芜存菁的越潜天哪有“面恶”的可能!   这个面恶嘛指的是越某人的神色,那可不是普通的吓人。   冷凝的、肃杀的、狂狷的、狠戾的越潜天把黑道教宗的角色诠释得淋漓尽致。白蚁对他五体投地。   但是枉费了国王和其爱妻的爱的结合呵!明明是男色中的极品,可人家大帮主偏要掩其璀璨光华的蓄一大把的落腮胡,就怕招惹以千万计的莺莺燕燕倾恋动心。   而他,基本上、道理上、原则上,倘若无误,他是没有心的冷血撒旦。   狸猫说得好,皇不可能爱人,尤其是女人,即使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的七仙女也难以撼动他的铁石心肠。   十二鹰帮横跨欧美,叱咤二分之一的世界,然而第二任继位者呢,大概永远出不了世喽。   白蚁凉凉的讥讽着,“皇找个固定的性伴侣吧,免得你的男性雄激素太过压抑。”然后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越潜天折折手关节,“这是请求我‘受教’吗?”   他哪敢!白蚁瞪眼。又不是嫌命太长,他这军火大王活得挺快乐的咧。   “走吧!”长腿站起,越潜天的狷狂气势已起。   “走?”去哪里?   “去你的狂兽窟。”   喔哦!原来是要检查他的枪弹火装备有多么、多么的威风凛凛,又有多么、多么的让黑手党和恐怖组织,以及特攻队自惭形秽啊。   但是…………他的狂兽窟里只放了几千瓶的美酒耶…………   颈子好冷呵,皇这家伙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的头当球踢?   “白蚁。”低沉得仿佛是吸人血的魔声传来。   白蚁站了起来,一八0的身高和越潜天并肩而立居然还矮了他一截。   唉,皇历上说他今年丧星入门,希望那只是瞎掰扯谈。   他还不想死啊,神啊,救一救他吧!   好冷。   祝珀茨蜷缩着身体,她又饿又冷,没半点力气的她好恐惧,她晓得自己就快死了。   死了,就可以见到天堂的爸比和妈咪,她应该高兴的…………   “恶!”她的胃里一阵抽绞。三天未进米食的肠胃第N次向她抗议。   环顾四周,行人匆匆,伫足的只有躺在地上的流浪汉和拉着小提琴的吟唱歌手。   也是的!这种十二月天,见鬼的鬼天气,谁会在外面逗留。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冰柱了。   她要求救!不可以坐以待毙!   可是纽约市的五色人种似乎都是缺心少肺…………   脑汁翻转的当下,她两只冰冷的手已经自有意识的往前挥舞。   突地,她抓到一条结实修长的腿。   越潜天蹙着浓眉,他所散发出来的寒冰气息比这十二月天还要叫人频打哆嗦。   她温暖呀,祝珀茨把头倚靠在他的毛裤上,小羊毛的柔软触感十分舒服。   “哈哈哈哈。”白蚁忍俊不住了,他朗朗纵笑。   太有趣。十二鹰帮的大魔头,人人避之如猛兽的皇居然被一个脏兮兮的女子给抱住大腿。   瞧她那样子八成是把皇当成布偶玩具了。   越潜天冷眸一扫去一记刺芒,他正要将女子踹开时,却听见她粗哑的声音道:“我快饿死了,给我食物。”   他的神色严酷到极点,但也怪异得别扭。   不说他的身份,光是他一九0的高大威悍身形,任何人都忍不住畏惧三分,何况是一个比小鸡还要瘦弱的小女子。   不对,她只是个孩子,因为没有女人发育不良到这种可悲可笑复可叹的地步。   抬起螓首,珀茨必须把脖子仰得高高的才看得清楚他的长相。   大胡子的大男人好像很凶,好像会吃人的老虎。   她有点儿颤抖,可是她不能退却,她一定要勇敢,不然她一定会死在雪地里。   “你带我去吃东西好不好?”   饿鬼投胎啊!她居然抱着他的大腿讨索吃食?   他可不是慈善家,良心和同情更不可能存在他的血液、思想里!   他一把抓起了她。   “啊!”周遭的路人发出一阵此起彼落的尖叫声,他们知道这个浑身狠暴的大胡子一定会把小女孩的骨头给拆了。   但等了一会儿,该发生的事却没发生。   没有?竟然…………白蚁扬起笑弧,静观其变。难得呵,原以为要见血的。   越潜天瞪着她,他的胸臆间燃烧着怒火沸灼。   他应该给她教训,但是眼前的这双眼睛,该死的,迷迷蒙蒙的水雾中又散发出亮透的魅彩!   他无法把她重重的摔下。   “你不怕我?”   “我…………”咬咬唇,她很想说不怕,可是真的说不出来。   “放我下来!”她微恼挨了三天饥饿的她被他抓吊在空中头昏脑胀的,难受得要命。   老鹰抓小鸡一点都不好玩,痛苦的是被虐待的小鸡,也就是可怜的她。   他狠厉的迸声,“你敢命令我?”只有国王能够以命令式的口气对他说话。   “我………嗯,你……”她开始用双腿踢他、踹他,因为她感到空空的肠胃正在抽筋。   白蚁还是开口了,“小妹妹,你使人佩服,而且肃然起敬哦。”   珀茨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她一阵呕心沥血似的把胃酸和胆汁全吐了出来。   “啊啊…………”四周围的人纷纷走避,深恐大祸临身。   她把臭酸水吐到他的身上?越潜天怒不可遏的捏握住她的双手。   天在旋,地在旋,珀茨眨着眼睛,努力的想保持清醒,可是她承受不住了,这男人弄得她好痛,她的五脏六腑像是快碎裂了。   她瞪着他,眼光开始迷离,须臾,她昏厥了。   仍然以单手抓着她的越潜天突地狂啸一吼,他铁青着脸,恍以阎王索命般的震慑八方四海。   众人屏息,并且为小女孩哀悼。   但是越潜天没有掐死她,也没有把她摔在冰雪里自取灭亡,他抓着半昏死的她往街道另一方向走去。   白蚁摸摸左脸颊的伤痕,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不回狂兽窟了。   十二鹰帮的总堂口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故事”哩,少了他这看戏的观众岂不是失色不少。   一定是狂兽窟里的美酒太过浓烈,否则他怎么可能破天荒的把一个孩子带回来住?   然而这理由未免牵强,千杯不醉的他不过是喝了七百毫升的酒酿罢了。   但是如何解释他突如其来的善心大发?越潜天蹙眉思忖。   帮中的御用名医哲也为她注射针剂之后恭恭敬敬的禀告,“皇,她是因饥寒交迫加上惊吓过度,所以不支…………”   “让厨佣准备热食。”   “是的。”哲也提着公事包退下。这里是十二鹰帮的总堂口,皇喜欢独享孤寂,所以二十九层楼的自居宅处并没有任何仆从。   二十八层楼是随时待命、等候差遣的仆从集中住处;二十七层楼以下全是总堂口的会议室和电脑资料室以及医疗急诊处。   哲也是中国北京人民,麾下带领的二十几个名医都是刀伤和枪伤专精术攻的佼佼者,负责十二鹰帮上下几万人口的性命安全。   一旁垂首恭敬的桀森忍不住开口,“皇,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娃也许是敌对阵营派来的,我担心…………”   “担心美人计奏效?”   越潜天的挑眉戏谑使他心头猛颤,“属下失言,请您责罚。”   “罚你把她的底细背景查探清楚。”   是,是,属下立刻去办。”慌忙地踏出几步,桀森仍是不敢安心,他发抖地请示道:“或者先让她在二十八层楼休息,毕竟您是‘皇’啊。”   越潜天持起酒杯,浅啜慢饮,好半晌,他抿唇嘲笑,“限你在她的镇静剂消退之前向我报告。”   “呃?”啊啊!那么不是只有几个小时而已?!茫茫人海,他连她是哪一国人,姓啥名啥也不知道。   一想到狮子群狼吞虎咽的可怕画面,桀森连滚带爬地半跌出玄关外。   六个小时后,桀森送来报告。   “小女娃是中日混血儿,姓祝,名珀茨,今年十六,是华裔殷商的独生女。”   “十六岁?”真看不出来,那副平板娇小的身材简直是十一、二岁的孩子。   “继续。”   桀森一边拭汗,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祝小妹妹的、的确是十六岁,她的父、父母车祸双亡,监护的叔叔祝富享由于投资不当,把祝家的产业败光。祝富享自觉惭愧服毒自尽,当年祝珀茨只有十岁,所以由美国社会局安排寄养家庭。”   “寄养家庭的父母对她不好?”或者凌虐?   桀森惊讶,帮主怎么能够未卜先知?但他可不敢质疑,只敢恭敬回话。“也不尽然,第一个寄养家庭对她甚是疼爱,但是不及一个月竟然全家遭难,被抢劫的歹徒杀死;她的第二个寄养家庭在‘收留’她三个月后莫名的破产,无力再负担养育她的责任。”   “第三个寄养家庭是不是又遭血光之灾或是祝融患祸?”   “这倒没有,但是她的寄养父亲细胞病变,医生宣告只有半年可活,于是寄养家庭中的母亲和兄弟姐妹都视她为煞神灾星。”   “那么,她这几年来都是过着寄人篱下的寄养生活。”   “是的。”桀森点头,颠沛流离的可怜女。“因为育幼院无法收容太多孩子,于是将她交给寄养家庭。没想到那些寄养家庭…………”   难怪她会饿到抱住全的小腿乞食,难怪他这酷王死神般的“峻容”她视若无睹!   八成是饿晕了眼。他抿扬起笑意。   桀森呆愣的瞪凸了双眼,皇竟然在笑?!而且是为了小女娃“破例”的笑了!他没有看错,皇的大胡子的确因为笑弧而颤动着啊。   他下意识的出了声,“您在笑,而且不是冷笑……”   “的确。”不是冷笑。   “呃,属下……”糟!桀森因为自己失言而骇得发抖。   “不必发抖,我的心情挺不错,至少这一时半刻不会对你动气。”   “谢谢帮主的宽恕和厚待。”伴君如伴虎这句中文他时常听白二帮主挂在口头上。   “祝………呃她的现任一届寄养父母为什么让她挨饿?”越潜天又问,其实这和他无关。   “尼克夫妇认为她的存在会让他们家族蒙受灾祸,所以把她赶出门,原本尼克并不相信她是邪魔恶灵,他一向是以爱心著名的优秀……”   “但是收留她以后,尼克家族非伤即亡,甚至是危害到企业营运?”越潜天打断他的话。迫害到自身利益便是灾,这是人性也。   “是的,这几年她几乎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哪一个寄养家庭不是为着慈善虚名才端着爱护小孩的面貌呢。   “她叫祝……”   “祝珀茨。”   好像躺在云层里,软软的、舒服的触感使人懒洋洋的不想离开。   仿佛闻到火腿肉末的香味,她好想吃一口………而她似乎正在啃食……   越潜天既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又眼紧闭的她抓着他的左手臂膀啃咬。她把他的手臂当成鸡腿?   怎么咸咸湿湿的有一股腥味呢?珀茨感到纳闷不解。   像洋娃娃似的长睫毛煽动了几下,她睁开眼,怔了一怔,对着面前的灰紫色眼瞳呆住了。   这双眼睛里飞扬着纵容的笑意,好像要把她卷陷进。   “啃过瘾了?”他笑问。   “咽?”微骇的她好一片刻才发觉自己正抓着他的手臂。   她忙不迭的放开手,却瞥见他的左臂上有一圈深深的齿痕,而且还淌着少许的鲜血。   “啊!”她喘呼,刚刚在梦里头她的“美食”就是他无辜的臂膀?!“对不起,我不是故……嗯你是……这里是……”   “我是大野狼,你是小红帽,怕不怕?”莫名的,他觉得轻松自在,或许是她的梦幻灵眸所致吧。   她有一双像星星一样亮的眼睛,深浓的黑瞳,像是渴盼怜惜的小动物。   珀茨慌了半晌,她快快梭巡四周,这间黑白相间的房间大概有二十坪大,利落的线条装潢极具个性,一定是男人的房间,而且是个悍霸的男人。   “这是你的房间?”   “不是,我的房间在隔壁。”不过他忽然想抱她到他的房间。   暗暗吁出一口气,不晓得为什么她有点手足无措,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具有迫人的强大气势。   她低垂着头,听着自己急遽的心跳声。   他抬起她的下颚,笑睨她烫红的腮颊。这女人……呃,是孩子,她该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吧?   哲也并没有说她发高烧啊。   “你、你你别乱笑。”她好想遮住他带笑的灰紫色眼睛。他每笑一下她就口干舌燥,心脏卜通卜通的好像要跳爆了。   他挑了挑眉,甚是觉得兴味,她是第一个胆敢叫他“别乱笑”的人,虽然他也不常笑。   “你忘记我了吗?”   “我们认识?”她怎么不记得?歪着脖子她忽地轻呀出声,“你就是那个……”被她抱住腿的男人!   她想起来了,他的大胡子!   稍感满意的点点头,他说,“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不是冷死在雪地便是脱水饥饿而死,或者是被黑人卖掉。”   “谢谢你。”这一刻她真的好感谢上帝。   “我叫越潜天,你就叫我皇吧,大部分的人都如此称呼。”   “皇?”好奇怪。   “我叫你珀儿好呢,或是珀珀?或是小茨?”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世界上只要是我想知道,想得到的人事物都能如愿。”   “喔。”他就坐在床沿,与她只有一人之隔,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不能这样亲近的。   可是这是他的地方,如果她抗议他会不会把她丢出去“享受”雪花飘飘?   她在发抖?怕他?未免慢了三拍吧!他倾过身,低哑着声音道:“珀珀。”   “啊?”他、他他……他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了!她的呼吸沉重困难起来。   “决定了。”他低逸出轻笑。   “决定什么?”   “我叫你珀珀啊!”   他好像十分愉悦?可是她头晕脑胀的,然后一阵咕噜的肠胃抽动声使她羞郝极了,想也不想的就躲进棉被里。   他开怀大笑,这个小女孩居然是一株含羞草,那么她昨天的“大胆抱腿”举止是因为被饿魔击得恍神?   他拍拍那像一团圆球物的棉被,非常慈悲的命令,“限你一分钟以内走出这间房间,否则餐桌上的鸡蓉粥和牛奶就不给你吃了。”   黑白色餐桌上是琳琅满目的粥品,有燕窝红枣粥、干贝排骨粥、鸡蓉火腿粥、人参龙眼粥……和热腾腾的温鲜奶。   越潜天一扫严峻逼人的气息,他不自觉的勾勒起淡笑,幸好大胡子遮去他这希罕得足以使得一干手下掉下巴的神情。   他看着珀茨像个小娃娃似的一下子吃一口干贝粥,一下子挑着云南火腿片啃食,她真是惹人怜爱…………   “咦!你怎么不吃呢?”她伸出丁香小舌舔舔唇角上的小米粥粒。   “我看着你吃。”他双手十指交握,野犷的强悍味不复见。   “哦?”好奇怪,他看着她吃就可以填饱肚子吗?   “好吃吗?”   先是漾开一脸的灿烂甜笑,珀茨甜柔的直点头,“好吃,我已经很久没有吃粥了。对了,你的厨子怎么会弄上好的金华火腿?他不是白种人吗?”   “只要我想要的,没有做不到。”以及得不到。   喔哦!不是普通的儿妄呢。她一边喝鲜奶一边问着,“你很厉害吗?”   他掀掀睫毛,“可以任意决定人的生死、快乐和痛苦。”   下意识的,她摸摸脖子,微打哆嗦。他是恶魔?死神?还是人间主宰?   一想到她竟然“不怕死”的在雪地里抱住他的腿乞食,哇,当时如果他一腿踹开她,一脚踩死她或是一手掐死她…………   她不敢想像!她的脚底发凉,肠子扭绞,额上沁汗,恐惧极了。   越潜天好笑的看着她像是待宰小羔羊的模样,心情莫名的舒畅,他不是虐待狂,当然也不是善良之辈,但是他喜欢“欣赏”她那水汪汪的眼睛楚楚、纯真的偷瞄着他。   她是唯一一个胆敢偷瞄他的女人……呃,更正,是小女生。   十六岁的小女生,而且是稍嫌瘦弱,发育不太良好的小女生。   对于被她抱着腿讨乞食物一事,自己居然破天荒的容忍她的冒犯,他必须承认自己比任何人还要惊讶十分。   应该是缘于她那一双眼睛,那仿佛是浅蓝海洋里镶着璀亮黑钻石的魅惑水眸。   珀茨微张着嫩唇,紧张得手足无措。他他他他……为什么瞅着她不放?他的眼神闪着研究的奇异光芒,好像是看见猎物的猛兽,即将狂奔,一口衔咬住…………   她慌得跳下椅子,十指扭绞着,声如蚊蚋的轻道:“我吃饱想歇了。嗯……晚、晚安。”她转身就跑,害怕被他的灰紫色瞳眸给烫伤。   一阵强风刮过,她不经意的撞上一堵硕健的肉墙。   他他……挡住她做什么?是有某种企图或是她惹他不快?又或者他想把她这无处可去的流浪弃女丢到第五大道?   “抬起头。”他低沉的声音不怒而威。   她怕……可是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违逆他的下场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抬起小脸儿,双肩颤抖,嫩唇轻咬,可以想见她现在的心跳至少一百二十下。   哇!他好高呵,在雪地里“巴”着他的时候她就晓得他的挺拔伟岸,但是这一刻、这相距仅仅一寸的昂首瞧他,才知道他简直可以去打NBA了。   他微微俯下峻容。   珀茨咽着口水,生怕自己的心脏会跳出来和他打招呼。他要吻她是不是?可她没有心理准备,而且她和他尚未相恋依依,还有她不太懂得接吻的技巧,怕他觉得她太笨,觉得索然无味。   不知不觉的,她踮起脚尖,好方便他对她…………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灰紫色瞳眸似乎带着狎玩的窍笑。   握紧双拳,她闭上眼睑,乖乖等待他的“品尝”。   他伸出手,轻拭她的唇角。   “可以睁开眼睛了。”可爱的小羔羊。   嗯……他还没……还没有吻她呀!她骤地眨眨浓长的睫毛,茫然的呆瞪着他。   他为她释疑,“你的嘴边沾上了牛奶渍。”   啊?她睁圆双眼,羞窘的霞红立时飘染上腮颊。   人家根本没有吻她的意思,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穷紧张。   好丢脸哦,她不敢再面对他了。   退后一步、两步,再几步,然后她往他身旁小跑步越过直冲她的房间,并且落下锁,以防他尾随过来嘲笑她的自作多情、自我幻想。   越潜天的肩膀一耸一耸抖得厉害,大胡子也略略的颤栗,没一会,他的狂笑声响彻整个空间。   “噢!”珀茨躲进被窝里,像只蠕动的小孑孓,她快羞臊而死了。   隔天,鼓起莫大的勇气,珀茨挣扎了许久终于走出房间,一见到他挑眉掀睫的笑眸,她立即很不争气的想逃回房去。   越潜天一个箭步,抓回她寒瑟纤窄的双肩。   “小丫头你在害怕我?”他是残狠,但不吃人。   “没……没没……”她哪敢怕他?他是她的救命大恩公,更是收留她的好心人,而且他那么的高大,那样的具有压迫感!   她不是怕,只、只是胆怯。   头顶上方传来他的磁性嗓音,“还敢说谎,你明明怕到呼吸困难。”   “哦,那是……”是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反正她一面对他就忍不住的全身发软,神经紧绷。   他不逗她了,否则她肯定晕死在他怀里。   “早餐习惯吃些什么?”他一向以黑咖啡裹腹。   人在屋檐下的她慌忙回答,“都可以。”   他扫她一眼,微愠的感觉充斥整个心臆,她一直是委曲求全的过着小仆佣似的可怜生活吗?那些打着慈善爱心的寄养父母简直比明着来的黑道人士更加可恶!   感受到他极残、极冷血的暴怒之气,珀茨不禁又缩了下脖子。他在生她的气吗?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他逼视着她,“昨晚睡得如何?”   “很舒服。”真的!“那张大床可以自由调整弧度,榻质好像丝绸。”   “你没睡好。”她的眼睛红通通的布满血丝,好像小白兔。   “啊?”她呆征。她是没睡好,可是不是因为床榻不好,而是她一整晚都在自我谴责,她不应该误以为他要吻她,糗大了。   “去冲个澡,你的脸像小花猫。”   “可是我没有衣服换洗。”   “衣橱里的衣服拿去穿。”那是他的衬衫和袍子。   “好。”她温驯如小绵羊。   他放开她的双肩,重新回到英文报纸上头。   珀茨不敢耽搁,她仿佛是奉承圣旨的宫女赶忙冲回房间去执行他的命令。   由于整间屋子的暖气空调温度适中,珀茨没有披上小羊毛袍子,她沐浴完毕,带着一身香皂气味的穿着他的大衬衫。   真的是好大的一件衬衫,几乎遮住她的膝盖,可以当连身洋装穿。   她走出房间,找寻他的身影。   他不在!因为她感觉不到属于他的猛悍气息。   餐桌上摆着中式和西式两种食物,她坐下来,尽情的吃个够。   说实在的,这几年她一直是处于半饥饿的状态中,她几经十六岁,美国女孩在她这个年龄早已发育完成,高挑得使她好生羡慕。   她只有一五八,难怪六尺多的皇能够单手抓住她,让她腾空许久,他会不会嫌弃她太矮小?还有她的胸部像是小笼包似的,只有轻微的隆起。   “咦!”她吓了一大跳。嫌弃?她干嘛忧心他会不会嫌弃她呢?只要他不要把她像垃圾一样的丢掉,她就很感激他的大恩大德。   可是她真的好希望她的胸部可以丰盈一点,个子可以再长高一些,至少不必仰长脖子看他…………   “珀珀!”   “呀!”惊呼一声,她颠了下,如果不是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抓紧住她,她一定会跌下椅子。   越潜天感兴趣的问她,“你在想什么?唉声叹气,摇头晃脑。”   “没!”她不能告诉他,她正在想他,也正在气恼自己的发育不良。   他抓起她,眼神忽地一沉,仿佛是狂风暴雨之前的乌云密布。   “你只穿衬衫?”该死的惹他情绪骚动!   “我不冷啊。”屋子里暖和极了。   越潜天绷紧下颚狠瞪着她。这小鬼是在诱惑他吗?她这副天真到不行的性感模样足以使任何男人将她拆吃入腹。   原来她穿着他的衬衫更显得娇嫩可人!   他脱下自己尚未宽解的貂皮大衣,系绑在她腰间,遮掩住她令人养眼的藕白小腿肚。   珀茨忽然好想哭,他为她系绑大衣的举止叫她心窝一暖。   除了双双过世的父母亲以外,再也没有人这样温情的待她了,大家都畏惧她、讨厌她,因为她会带来恶运,她克死自己的爸妈,煞坏“养父母们”的运道。   倏地一颤栗!她恐慌忙睇凝着他,如果他知道她是被人赶出门的扫把星怎么办?他一定会视她如蛇蝎,一定会十分的憎恶她,她不要哇!不要他讨厌她,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好像被人刺入一刀,痛不堪言。   越潜天皱眉瞧她,这小羔羊又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光对他了,他并不喜欢,不喜欢自己的心莫名的被狠撞了下某种奇异的悸动。   他粗气的低吼,“到客厅去!”天知道他是气他自己。   珀茨一抖,差点因为他的狮吼虎啸吓停心跳。这一次她非常的确定他真的生气了。   可他为什么要生她的气?她听他的话穿上大衬衫啊。   越潜天第一次想亲手刃杀好兄弟!   混帐白蚁!居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珀珀,他忘记她是他抓回来的孤女吗?既然是他抓回来的,便是他的人,何况她睡的是他的客房,穿着他的衬衫。   识时务的白蚁不得不转移视线,倘若他再用眼光“巡视”她,恐怕大帮主要挖出他的眼球让狗啃。   但是他仍是持了下虎须,“大魔头,你的小女孩梳洗干净后原来是这般的秀色可餐啊!”若不是临时事忙,昨晚他一定当跟屁虫。   死亡的气息挥洒出来,越潜天冷凝的开口,“如果你还想混日子的话,管好你的长舌。”   “嘿!属下十分爱惜生命的!”活着多好,美酒饮不尽,军火玩不完。   越潜天冷眉一扬,白蚁这个二帮主愈来愈嚣张,嗜血的皇可是不讲情谊,即使是八拜之交也是一般。   他一手抓过一直躲在他身后的珀茨,按压她坐下。   “不必理会他,他和疯子没有他别。”   白蚁抗议,“头儿,你怎么可以毁谤我的清誉!”   珀茨一讶,“白先生卖军火?!”   “像不像?”白蚁硬是凑上他的左脸颊,笑不可遏。   扭曲交错的伤痕令人触目惊心,珀茨立刻缩进越潜天的怀里。好可怕,也好奇怪,怎么有人的外貌是这样的…………   一边脸是超级俊帅,比阿汤哥还要迷人;另一边脸却是使人不敢瞧上一眼,恶丑得不可思议。   她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去整容?”他应该也很富有。   白蚁支着下巴,非常的严肃。   “我怕……如果我的左脸颊疤痕消除了,全世界的女人都会追着我跑。”全世界的男人也即将讨不到老婆抱抱。   珀茨傻掉了,她万万想不到是这种理由。   白蚁继续轰炸她的脑神经,“祝小妹妹,我只是军火贩子,真正能够翻云覆雨、扭转乾坤的是皇,也就是你身旁的男人。”   再一次,珀茨呆愣得更彻底。她知道越潜天可能是身份特殊的男人,因为他周身的气息和寒光迸射,几乎可以杀人的灰紫色眼睛明白的告示他的身份非比寻常。   可是军火……那不是违法的吗?   越潜天淡淡的撂话,“白蚁,你说够了没?”   白蚁很大胆,他不怕死的鼓动三寸不烂之舌,“祝小妹妹,皇是十二鹰帮的头儿。十二鹰帮你听过吧?”   她点点头,就算是封闭的灰姑娘也晓得十二鹰帮的名号,那可是这个大苹果城市里最锵铿有力的传奇。   听说连警署和纽约市长都不敢撄其锋芒,似乎是个人人恐惧却也人人奉承的黑帮。   越潜天就是白种人口中的混血天魔?那么他怎么可能把她捡回来,供她吃住呢?   听说十二鹰帮没有一天不见血,听说混血天魔的嗜好就是杀人!她猛地一凛。   感觉到躲进他怀里的小丫头好像想要撤退,越潜天箝制住她的背脊,口气森严的缓缓道:“现在才害怕未免太慢了些。”他不喜欢她怕他,他对她已经是空前绝后的友善了。   珀茨嗫嚅着,“我不是怕你的身份,我是……嗯,有点儿意外。”   “意外他怎么没有一个手刀毙死你,意外你怎么还活在世上!”白蚁接话,他也纳闷啊,所以不得不推敲皇的离谱行径。   见越潜天沉默着,白蚁只好再敲边鼓,企图激荡些浪花。“对于皇这个大哥哥你喜不喜欢?爱不爱啊?”   “他不是哥哥。”她直觉反应的说。   “喔?那么你渴望他是你的什么人?他才大你八岁,当爸爸实在世是说不过去。”   珀茨郝然。她也不要皇当她的父兄呀,可是她究竟渴望他是她的什么人呢?她和他并没有关系。   想到他替她拭去牛奶渍的那一幕,她的血液似乎快速窜流。   白蚁一本正经,“头儿,属下建议尽快送走她,或者是由你出面疏养她直到成年,总得解决。”不明不白的眷养一个小娃仔会让人误解啊,虽然他是不介意有一个娃仔大嫂啦。   这话听得珀茨慌慌张张的,她忙问:“你不要我了?觉得我很麻烦?”   “没有。”她的口吻仿佛是他要抛弃她似的,越潜天微微一笑。   “可是白先生说……”她鼻一酸,“请你不要把我送走好吗?我的寄养父母不会欢迎我回去叨扰他们的。”   白蚁扇了风、点了火的笑言,“皇的人脉遍布全球,随便指定一个家庭,多得是‘父母’急欲收养你。”   “不要!”她低叫。她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皇,虽然每次面对他,或是想到他就觉得心口热烘烘的又舒服又难受。   “皇,”白蚁起身,行一个大礼,他好诡的设计着,“祝珀茨可是个小煞星,被她所害的寄养父母可是一长串,属下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假使皇这家伙决定留她在身边亲自看顾,哈哈,十二鹰帮真的要有一个娃仔的帮主夫人,而他这损友也可以尽兴的损一损皇的寒冰狂气了。   珀茨哀求的仰看着他。拜托,不要听信白先生的建议。   越潜天差一点开口要留下她,尤其是面对她如黑钻般闪着泪光的眼睛。   她哽泣,“不要赶我走,我可以替你扫地、拖地、煮饭、煮咖啡。”   这小丫头被赶怕了。一股疼极的心绪揪扯着他。   但是他不能答应,不是克煞的顾虑,他是名闻遐迩的黑帮战神,更何况他连鬼神都不信了,还会担心那可笑的忌讳吗?   但他不能不顾虑她的安全,她待在他的身边,象征的意义足以使她成为各势力的筹码————和他交涉利益或是扳倒他的唯一筹码!   他绝不冒险!因为她的安全不能拿来冒险。   思想转折起伏之际,他倏地一窒。一个相处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小女生竟然能令他心有所惮?!   荒谬!他不可能让她成为他的死穴!   “白蚁,立刻找人收养她。”纵然心有涟漪也不过是短暂的……荷尔蒙失调吧。   即使他想要女人暖床,发泄旺盛的精力,对象也绝不可能是她,十六岁的小不点,暖玉温香至少必须是个小肉弹!   白蚁微愕,却只能恭敬从命,“遵命,三日内我一定觅寻最有爱心的寄养家庭。”打出十二鹰帮的响亮名号,相信祝小妹妹不会再被虐待了。   珀茨不动分毫,她静静的看着仍然怀抱着她的越潜天。   她静静的滑下泪水,任由小脸濡湿,任由视线模糊。   越潜天突地一把推开她,气势骇人的大步离去。   他无法无视于她的泪眼楚楚,如果再多待个十秒钟,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更改决定。   使他杀气腾腾的还有一个只有他自己明白的秘密,他竟然想吻去她的泪珠子!   不晓得为什么,珀茨的心好痛好痛,她甚至感到愤怒。   可是她没有资格责怒皇啊,他和她萍水相逢……也不是,是她自己巴住他的,他是在莫可奈何之下才暂时收留她这个弃女。   皇并没有义务必须负责她直到成年。   然而她仍是抑制不了全身细胞的扭曲变型,她以为他灰紫色眼睛中曾经有过疼爱,她以为他对她有一点点,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好感。   她早已经被丢习惯了,从这个寄养家庭到第N个寄养家庭,但当时她只有惶骇恐惧,不知自己要怎么办,却从来没有像这一次一般的伤心欲绝。   是的,伤心欲绝。   这三天她看不到皇,都是桀森送吃食过来,以及哲也医生替她注射葡萄糖和镇定剂,皇大概嫌她碍眼,嫌她是个累赘。   明天白蚁先生就要送她到加拿大了,他说她的新父母都是科学家,视克煞为无稽之谈,所以她不用害怕再受到苛刻或是再被赶出大门。   照道理说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她真的仍是有心快碎掉的疼痛感。   皇是不是也觉得她是克煞,所以他不要她?   握着好不容易从哲也医生那拐来的安眠药,她决定了!就算他会因此揍扁她,她也认了,只要他能够牢牢记得她这个人就好。   她企盼他能记得她,只要他的心有些微空间容纳她的存在。   浓浓飞扬的黑眉,深深的眼窝,挺直高耸的鼻,长方的阳刚俊容,密实的落腮胡,真是一张出色的鬼斧神工脸庞。   一定有许多许多的女人暗恋他,只是不笑时候的他看起来太难亲近,甚至充满邪恶的猛暴气息。   珀茨就这么的盯着越潜天看,她想要把他烙印到她心里,到死不忘。   许久后,她开始动手,趁着他喝下掺了安眠药末的黑咖啡,尚未清醒的这一刻。   然后她连退好几步,舍不得眨眼,能够多瞧他一秒钟也好。   一滴、两滴、五六滴的泪水掉落下,仿佛是断线珍珠似的,她控制不了,她也弄不明白面对即将来临的分别为什么这样难以承受。   Shit!他竟然昏睡得不省人事!即使整栋大楼的电脑监控和安全人员的护卫可说是滴水不漏,但是身为黑道首脑的他绝不能掉以轻心,犯下这不该有的失误。   太多人仰望崇拜、臣服于他,但想要他命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他霍地起身,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五。今天的会议十分重要,关系到十二鹰帮的版图扩张。   大老们大概等得快跷头了。   他立刻冲下楼到位于十五楼的决策中心。   “皇?”   “帮、帮帮……”主啊。   他锁眉,这批属下生病了吗?一个个张口结舌,耍白痴啊?   厉眼一扫,十二鹰帮的各处主事者纷纷心内暗喘,深恐惹到帮主不快,非死即伤的例子多的是。   越潜天冷嗤了下,不再理会属下们的异常,他走进早已“人满为患”的会议室,轻瞥着。   “呃!”几个大老一副吃了毒药的模样。   “帮主!”小喽罗们个个手足无措,进退失常。   他奇道:“怎么?不认得我了?”   四周悄然,连呼吸换气都静若无息。   诡殊!他的眸中迸射出火爆戾气。   “说!为什么每个人见到我都是这种死样子!”天要塌了也不必吓呆吧。   桀森吞了吞口水,诚惶诚恐的禀告,“因为你的胡、胡子,呃那个……”   “哪个?哪个?舌头被割了?”   桀森骇凛得咚地下跪,他一边冒汗一边颤声,“胡了变、变变变成白色的了。”   白胡子?桀森在说笑!他手一挥,小喽罗立刻呈上一面亮镜。   只一眼,越潜天的杀气和怒气立时狂烧沸起,哪一个活得不耐烦的家伙竟然把他的胡子给染白了?!   混帐!他这模样岂不是成了圣诞老公公!   银牙一咬,他决定血刃胆敢作弄戏耍他的人。   “谁?自己站出来认罪!”只有死罪,并且立即执行。   大伙你瞟瞟我,我瞟瞟你,没人敢作声,甚至是努力的憋气,小心的呼吸以免杀身大祸降临己身。   桀森悄悄的退到其中一个大老的身后才敢开口,“皇,会不会是祝小姐?因为只有她……”才能近得了皇的身!   越潜天狠残着眼,他瞪着桀森半响后,起身虎虎生风的走了。   桀森被主子这一瞪骇吓得差点口吐白沫、脑血管破裂,他腿一软跌在地上,无力支撑。   众人围了过来,异口同声问:“祝小姐是谁?她是皇的什么人?”   桀森嘴角抽搐,“如果我说了,就准备去和上帝见面。”所以他必须守紧口风。主子不好伺候啊!  “为什么把我的胡子染白!”   “我……”他好像要把她摔成两半!她终于知道混血天魔的极残名号是如何打响的!   越潜天全身的肌肉紧绷,好几个小老鼠衬托出他勤上健身房的成绩。这只小羔羊已经承认了,他的怒火灼灼的不知烧向何处发泄。   “你用药迷昏我?”而他竟无所觉!   点点头,珀茨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可是她没有被吓哭,只有与他分离才会使她很没用的泪沾衣袖。   该死的!“哪来的药!下在哪?”   “哲也医生开给我的安眠药,我……掺进你惯喝的黑咖啡里。”至于染白胡子的色料则是她在客房中找到的油彩。   很好。他轻看她了,以为她无害,他被她无邪的梦幻眼瞳给骗了,倘使她是敌帮派来的卧底,他立刻拧断她纤美如天鹅的玉颈,绝不犹豫。   “染白我的大胡子对你有什么好处?整我?”   “嗯……不、不不!”她着实慌了,不敢瞧他。   他粗鲁的支起她的下颚,力道强劲到使她几乎飙出眼泪。   这小混帐!她的举动让他这号称黑道教宗的皇在大老和属下们的面前出糗,简直是折煞他的男性尊严和崇高的荣贵大气。   她图谋的是什么?可别告拆他,她只是长不大的孩子气作祟。   “祝珀茨!”警告的意味浓厚到即使是六尺男人都要畏惧三分。   她瞅着他,久到天荒地老般的恒长。   “我想要……”她勇敢的迸出声音,“想要你永远记得我。”   “见鬼!”他诅咒,记不记得她和他的落腮胡有什么关连?   珀茨心一酸,委曲的轻喃,“至少你会生我的气,会永远记得你的胡子被一个叫祝珀茨的女孩给染成雪霜的白色。”这就够了,她所求的愿望其实好小好小的。   痛!他的心口猛地被不知名的什么给撞击,连声音都低哑起来,“你说,你的恶作剧只是因为要我永远记得你这小丫头?”   “嗯。”   “为什么?”为什么他竟觉得心跳乱了节拍?   “我喜……”喜欢你,好喜欢哪,可是她的声音消失在喉间。   “你说什么?”该揍的小丫头!她再继续脸红下去,他无法保证不把她丢上他的床!   沉重的气压让他几乎窒息。   白蚁正巧闯撞进来,他一见到两人之间怪异的暖昧氛围不禁一笑。   “皇,干脆收她当你的禁脔算了,反正二十四岁的你血气方刚,有个女人慰藉总是妥当。”   “闭上你的臭嘴。”珀珀不会是他的禁脔。她太小,连当他的爱人都还不具有资格。   爱人?!这字眼居然飘进他的脑海?!   睨着越潜天那变化快速的复杂表情,白蚁挤挤眉,又对他眨眨眼,完全的以下犯上,置个人死生于度外。   “嘿,你的胡子一夜霜白啊?好像伍子胥,那是中国历史上的人物,你一定未曾听闻,我告诉你……”他预备讲古。   越潜天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如果太闲,我可以考虑把黑太子的军火用量交由你负责。”   他的狂兽窟尚未准备齐全哩,除了美酒还是美酒,至于足以撼动半个世界的军火枪炮尚在某个遥远的隐密地方。   “我不闲,真的,我的当务之急是把祝小妹妹送到加拿大,开始她的寄养生活。”   越潜天全身一颤,他憎恶自己的反应。四岁的他已经见识过黑帮枪斗的生死火并,他从来不曾感到恐慌,即使是一人独闯黑手党的主阵营。   然而这一瞬他似乎感受到莫名的慌恐,但是不该有,这种情绪波动太可笑了。   不说他从来不识情滋味,不说珀珀只是个小羔羊,光是他和她之间的“没什么”便不值得他为她牵肠挂肚。   白蚁走过去,一手接过原本被越潜天箝制的珀茨,他很善良的再废话一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真爱难寻唷!”尤其是太难爱人的皇。   “滚。”压抑中的残戾叫人胆寒,比屋外的零度C以下天气更冷。   皇的命令谁敢不从,除了死人以外,白蚁还是活人,所以他只有恭恭敬敬的带着珀茨一起滚。   被他拖向屋外的珀茨留恋的将眼光停伫在越潜天的眉眼之间,她无声的泣求,求他别忘了她,虽然他们什么也没有。   望着被白蚁踢上的门,越潜天的绝冷神色不复见。   珀珀眼中的眷恋不舍叫他心疼,也叫他迷惑于他的感情,他不可能爱上她吧?她并不是艳丽的美人胚,堪堪称许的只有她那一双水清透亮的幽眸。   偏偏他大概永远难以忘怀她的眼睛了,最气恼的是她的临去秋波——我会永远、永远的记忆着你。   可恶的珀珀,她竟然用这般魔魅的眼神对付他,存心令他的记忆中也永远有她!他思忖,他应该能够抵抗吧?应该。   两年后   十二鹰帮吃下无数个大小帮派,势力的触角延伸到世界各国,已过世的国王的光环完全“加持”在越潜天的身上。   皇这个字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威。   这一日,十二鹰帮史无前例的清场,楼高二十九层的大宅只有安全人员进驻,为的却是个不成理由的理由——越潜天念牛津时候的两个死党摆下的大架子!   他们需要安静,连太多人类的呼吸也不能忍受。   “焰,你的‘S’财源广进吧!”越潜天问吸金大王。   “托你的福。”黑也焰抽起雪茄,他笑睨着他,“越二太子,你所派遣的白蚁先生十分好用。”不但提供军火,还外加额外的跑腿服务。   一旁打电玩打到很爽的段夜涯凉凉的讽刺,“白蚁最适合的职务是掌管赌城,他那张鬼看了也要吃惊风散的尊容比他的宠大军火有效得多。”   “焰,你的荷官不缺吧!需要的话我可以派人去支援。”越潜天伸展长腿,慵懒的随口聊聊。   “如果我要在台湾开设赌场,清柱的量求可得伤脑筋。”   “叫三太子去,免得他整天开设公司,找你我当人头总裁。”   黑也焰笑了,下颚的深沟极具魅力,幸亏没有女人在场,否则又是口水几摊。   段夜涯可委屈死了,“喂喂!讲个道理好不好!我的科技公司哪一间不赚?只是借一下两位的名讳,每年的分红可是天文数字。”   越潜天眯着眼恶笑,“段太子爷,你向我借资的一千万美金尚未偿还。”   “嘿!我是个建筑小工,不像两位财大势大,只手可翻天。”   黑也焰刺激他的一笑,“至于你积欠‘S’的财金,我想想,没有十万也有八万美金吧。”   “喂喂喂!我给两位的人头费可是上百万美金!”小气巴啦。   “一事归一事。”两张薄唇同时开启,越潜天和黑也焰互看一眼,兄弟情尽在不言中。   段夜涯抹抹他的破牛仔裤,漂亮的丹凤眼一眨,他甩甩齐肩直发。   “两位使我好心寒啊!枉费我用尽脑汁发明一个又一个特殊器材使两位太子免于英才早逝的遗憾。”唉,还是相忘于江湖的好。   他带着笑意挥别,“我们再别于康桥吧。”啦啦啦啦……他要赶回台湾去研究他的杰作喽,那可是举世无双的大发明,人脑所不及的啊。   谁叫他是电脑魔,基因太优良,很难抱怨。   黑也焰也起身告别,他的专人飞机正巧可以搭载老三,以免夜涯老是咕哝他和潜天是冷血动物。   “暴风雨可能快来了,不能久待。”   越潜天颔首,他并未起身送行,仍然是慵懒的坐躺在沙发内。   暴风雪快来了……他不禁又思念起他从雪地里捡回家的她。   那个有着羞怯的笑、羞怯的红晕、羞怯的楚楚眼神和羞怯的小羔羊气质的小女人。   我想要你永远的记得我。她说。   邪佞的轻笑缓缓逸出,他想,她的渴望达到了,至少他想念她的次数已难计算,这两年内是如此。   女人的娇喘声一阵急促过一阵,丰实的臀肉不停的上下扭摆。   “皇,别再、呃受、受……”不成句子的娇喘心口不一的低吟。   灰紫色的瞳眸不带任何情意,随着律动的加快和强悍,他眼一眯,立时退出身下女人的身体。   诺丽亚不敢怠慢的连忙翻身下床,她点上烟草,递呈给他。   懒洋洋的睨她一眼,越潜天淡道:“你可以走了。”   如往常一般,他不需要任何女人过夜,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然而她依旧黯然心伤。   “皇,我可以多待一会吗?”   “你认为呢?”   诺丽亚抚着心,娇艳的她一下子失了血色。   据说服伺皇的其中一个女子因为提出过夜的恳求而惨遭永不“录用”的命运,最为悲哀的是凡接近皇的女人无一不交心,皇是个令人沉迷、堕落深渊也心甘情愿的男人。   哎,的确,她们和皇的关系不是情爱,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买卖,她们卖身,换取丰厚的奖金,然而交易的过程中她们全都情不自禁的卖出她们的灵魂。   她滑下泪水,以极迅速的手势擦去。皇从不对女人的眼泪波动心绪,甚至他十分的不耐,女人的眼泪在他眼中都是矫揉造作的手段,妄想猎取他的铁汉柔情。   她的爱廉价到只有她自己珍惜,凄楚的折磨她的青春芳华。   然而她离不开他,除非他开口终止这项交易关系,主控权在于他呵。   如果他当真开口了呢,她想她一定活不了,唯死一途。   即使她的哥哥是日本的红黑会社的社长,掌控全日本二分之一的财势,面对皇,恐怕连哥哥也必须哈腰鞠躬,不敢不敬。   “穿好衣服了?”没有温度的声音。   这问句隐含的意思使诺丽亚浑身一抖,她手忙脚乱的梳理衣妆,顾不得丝袜未穿,也顾不得她的粉底因汗渍而模糊得难看。   “对不起,我现在就走。”好想再温存一会,但是皇把所有女人当作工具,犹如他必须请厨子和钟点佣仆一般。   诺丽亚依依不舍的抓着皮包和大衣走了,她不能气馁,至少她是皇所录用的床伴中维持最长时间的女人。   或许皇对爱情不屑一顾,但是他毕竟是男人,气魄体格一级棒的年轻男人,欲望的旺盛力是她可以努力攻陷的罩门。   加油,她必须鼓励自己。   暴风雪快报。   即使街道上、屋顶上早已白雪皑皑,气温直逼零下十度,屋内却是舒适的温度,越潜天望着窗外的厚雪,曾经熟悉的揪心感又袭向他的意识。   当时她的最后一眼所带给他的疼痛感从不稍减,梦里的魂牵总是使他蓦然惊醒。   难道真是白蚁所说的中国人那一套中邪?   他哂笑。   门铃响起,他不禁蹙眉,这栋二十九层楼高的大楼乃是十二鹰帮的重地,安全设施不比寻常,光是警卫组织便足以媲美FBI干员,这也是夜涯以前“好心”的替他设计一套指纹加足声辨别系统之所以遭他婉拒的原因。   按铃的是何方神圣?没有任何属下胆敢在他未召唤的时候扰他清静。   他迈开长腿,开门的那一刹已思忖着是否先擒住对方的喉口。   “我好想你,越潜天。”   他的大手停在半空中,意外着这一张灿亮的丽容。她是谁?为什么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他的越姓是跟着父亲的四分之一的血脉的其中一脉。   娇人儿弯身,穿过他的臂下,仿佛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的随兴自在。   他关上门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窝进沙发里的陌生女子,然而他竟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   他绷着嗓子,“你怎么进来的?”除非她是鬼,才能不惊动警卫网。   “白蚁给我一支银钥匙,他说只要拿着它,十二鹰帮上上下下都会听我的任何指示,哦,你例外,你是万万人之上嘛。”   白蚁!那家伙不是忙军火忙翻了!这女人是白蚁的谁?   看出他的疑虑,她傲然的抬起美丽的下巴,“我是白蚁的大嫂。”未来的。   他的脸色突变,如魔似的凄厉,“白蚁是孤儿,他没有大哥。”   “你是他的大哥啊!”结拜的也算。   “可惜,我绝不会娶你。”莫名其妙的女人,八成有妄想症。   她的眼睫毛掀了掀,须臾,一滴泪珠晶莹的闪烁着,滚呀滚的滑下她的腮畔。   “你忘了我。”软软的轻叹中有着哀伤和指控,怨恨的指控。   这两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想他,他的眉眼、他的神情、他的磁嗓,她牢牢的记忆着,她常常想他想到心快碎了。   可是他忘记她!他怎么可以忘记她!   他的无心使她心如刀割,剐骨刨肉的痛也比不上。   越潜天瞪着眼,这女人的话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他和她相识吗?哪里蹦出来的忘记控诉?   她从大包裹拿出一件男衬衫,幽怨的瞅着他。   搞鬼啊她?他嗤邪一笑,“这衬衫是送给我的见面礼?”而他竟然没有轰她出去,没有拧碎她的脖子,并且和她蘑茹了几分钟。   “这是你的衬衫,是你收留我的时候让我换穿的衣服,我一直保留着。”睹物思人。   他一凛,心底深处的什么被掏翻出来了。   “你是珀珀?!”女大十八变,娇小的平板小女生转变为娉婷玉女。   她立即跳起来,像一只无尾熊似的跳抱上他的腰身,她的双手紧紧的搂抱住他,就怕他把她撇掉。   狂喜呵!这一刻就算要她香消玉殒她也愿意。   “你记得我!原来你还记得我!你也和我一样想念得紧吗?”   他瞪着她的瞳眸。是了,就是这一双黑钻般的眼睛令他辗转难眠,他对一切一向是掌控自如,除了她的“侵略”以外。   她变得太亮丽,从一个发育不良的小家伙变为男人极想缠绵的小女人。她的丰盈酥胸正抵靠着他,即使隔着衣服。   他的尊容仍是狠戾的,但是他的灰紫色眼眸泄露了他的感情。   珀茨幸福极了,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单恋,满心涟漪的人也不是只有她呵。   她忽地哭泣起来,极度压抑忍耐的情思一旦找到出口,她便再也克制不住了。   越潜天拧着眉,“不准哭。”她的泪水是他的死穴,从两年前便是如此。   “我好爱你唷。”她甜甜的撒娇。   他应该无感无觉,应该,但是他竟怦然心动,二十六岁的他竟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悸动不已!   问题是他和她八字还没一撇吧。这句中国话是白蚁的口头禅。   他连吻她都没有便已沧陷了,可笑至极,他怀疑他的情潮汹涌只是雄性激素使然。   “吻我。”她凑上芳唇。   他的浓眉蹙得更深,她太大胆,也太开放了,虽然十八岁的现代女孩大都如此。   眨眨眼睛,她可怜的瞅着他的无动于衷。   “面对一个美丽淑女的勇于追爱,你应该感动,而且赶快用行动证明。”而不是凶恶的瞪着她。   “倘若我的行动证明是把你丢到床上呢?”   咬咬唇,珀茨十分慎重的回答,“我不反对,反正我要嫁给你。”这是她唯一的志向。   他笑,“我没有说要娶你吧。”婚姻不过是两张契约。   “可是我会努力的让我自己嫁给你。”人家白先生都喊她小嫂子了耶。   相信以她的痴情一定能够感天动地,以及他这个唯己独尊的皇。   心弦被拨动了下,他的冷寡孤狂全破了功,败在她的款款柔情之下,她的天真无邪之外其实是野蛮的霸道。   她霸道的要攻占他的心,完完全全。   “闭上眼睛。”   “嘎?”怎么是这四个字?   “你不是要我吻你吗?我不习惯吻一个睁大眼睛的女人。”   他要吻她了!不再是擦拭她的牛奶渍。可是她的心为何抽痛起来。   “越潜天,你常常和女人亲吻吗?”   “祝珀茨,你的问话未免扫兴,没有女人会像你这样……”这样的独特,这样的令他割舍不下。   凄美的一朵笑挂在她的唇边,她用力的宣誓,“没关系,正常的男人都会有情欲的,我不会乱吃飞醋,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只爱上她一个,而且要很爱很爱。   她闭上眼睛,心跳急速,这一刻将是她人生最初、最美好的记忆。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环抱她背腰,他的唇贴上她擅抖的甜香嫩口。   其实他的紧张更甚于她,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的亲嘴,他担心他的技巧…………   夜已深沉,屋外雪花飘飘,当她的足音在他房外时,他已含笑等她。这大胆的小家伙,居然要爬上他的床。   她不怕他把她吃了?或者这也是她的诡计之一,她说过她要赖他一辈子。   珀茨站立好一会才适应黑暗,她爬上床,钻入被窝,但半晌后她不太满意两人之间的小小距离。   于是她拉扯他的臂膀,一番折腾之下她又像一只无尾熊似的抱住了他。   嗯!他的心跳声好迷人,他的体温好舒服,连他的呼吸气息都叫她恋恋不已。   满满的幸福使她很快的进入梦乡,她要在梦里想念他,如同往昔的七百多个夜晚。   越潜天却是苦笑得不知如何才好,珀珀真是看得起他的超凡忍耐力啊。   “你不吃早餐?”他看着她手中的咖啡杯。   珀茨娇羞的甜笑着。“这两年我都是以黑咖啡当早餐,和你一样。”如此她才觉得和他接近。   夺心攫情的小家伙。   他哑声,“白蚁跑到加拿大找你?并且主动把他的银钥交给你?”   “这两年他常常打电话给我。”不像你,狠心的不理睬我。   微酸的异样情绪使他口气恶劣,“白蚁不会是打你的主意吧?小心羊入虎口。”   “他希望我嫁给你呢,他说你空闺寂寞太久。”况且她已经爱到不能休了呀。   或许当她在抱住越潜天的腿乞食的那个时候,她就无法自拔的把心遗失在他的身上了,爱情是何物她真的懵懂,直到她被他捡回来。   越潜天笑了下,白蚁那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擅长替人撮合,改天他命令他去当媒人公。   “这两年你过得如何?寄养父母好吧?”其实是多余的问句,那一对夫妇原就是爱心泛滥,何况他们也不敢不遵照皇的命令。   “好,也不好。”   “什么?”   她诚实的道:“物质上的一切好的不能再好,可是我好想你,这种折磨生不如死。”   老天!她真是擅长甜言蜜语,不能否认的,他的“矜持”一点一滴的消失了,迟早成为绕指柔,只为她一人柔情似水。   “我要忙一些事,你如果想逛逛,我让桀森陪着你。”   她很乖巧的说:“不用了,我会待在屋子里等你回来。”像个小妻子一样。   他站起身,揉揉她的长发丝,怜爱她的情意深浓到连他自己都意外。   她向他乞吻,“出门前和回家的第一作事!”恩爱情侣之间总是吻个不停。   他吮吻了下,就一下,不能深吻,免得他的渴望吓坏她。  她是他专属的珀珀啊。   原本她是要乖乖当个等待爱人回家的女人的,可是当她在越潜天的房间角落发现一条女用丝袜后就受不了的往外冲。   雪鞋踩在雪地里,她沉重的步子亦如她的心。   白蚁说过,皇所录用的床伴来来去去,不知几几,可是皇的内心是空虚的,并没有任何女人进驻。皇的灵魂是寂寞的…………   她也明白,一个大男人一定有正常的性欲出口,她不气他,真的,可是她的泪水还是滴落在雪地里。   “给我食物啊,小姐。”粗哑的声音震撼着她,她抹抹泪,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那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身体散发臭酸气的老婆婆。   她蹲下身,用英文问道,“婆婆,您是中国人吗?”   老婆婆吐气如丝,回以中文,“我是台湾人。小姐,你可以买吃的给我吗?”   珀茨连忙点头,立刻跑到最近的面包坊买面包和奶汤,她递给老婆婆,两人一块儿坐在阶梯上啃面包,由于天寒地冻,路上的鸽子都躲起来过冬了。“婆婆,您的家人呢?”   “我只有一个人,今年七十岁喽。”   “您的家呢?”   “唉,我住在福利处,和一堆老人嗑牙度日。”   好可怜,这个世界贫富不均,像皇,财富惊人就罢,还是一帮之主,威风得叫人欣羡。   她看着老婆婆皱巴巴的干脸皮,怜悯之情充斥心内,她掏出口袋里的美金,全数放到老婆婆的手掌。   “我没有很多钱,可是我希望您不要再饿肚子。”那可是难受的经验。   老婆婆盯着她,眼神威严,“你不嫌弃我身上的臭味和我一起坐了这么久,善良的好女孩。”   她笑如银铃,“我喜欢自己很善良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这小女孩很有意思,对极她的眼。   “祝珀茨,我也是华人,现在住在……喏,市中心那一栋黑白色大楼。”   “十二鹰帮?!”老婆婆暗暗一惊。   “老婆婆您也知道?”她敲自己一记响头,“我真笨!十二鹰帮那么有名,各有色人种都听过嘛。”   “许多道上的人,即使是分量够重的头子也敬畏皇的悍厉。”   “对呀,我在加拿大的这两年,听说有人只是听到皇这一个字就尿裤子,好好笑。”   “祝珀茨,你是皇的什么人?”皇是独子,并无妹妹。   她歪着头,红晕渐渐浮上双颊,“我想嫁给他。”正在努力中。   老婆婆的眼神闪烁着精光,但是被垂下的松弛眼皮给遮盖住。   “我要走了,祝珀茨,再见。”   “再见。”她解下身上的毛皮短大衣,“老婆婆,您身上的衣服少,会受凉的。”   “给了我,那你呢?”   “我年轻呀,就算生病,咳嗽两、三天就好了。”怕老人家拒绝,她转身跑开。   抚摸着粉红色的毛皮短大衣,老婆婆笑皱出一脸的交错纹路。   “今天真的是好玩啊。”帮里的徒子徒孙太无趣,不如假扮独孤乞丐婆子讨个兴。   十二鹰帮人人自危,一个小时内已有十几个人口吐白沫的昏倒,不是敌对头攻帮,而是祸源乃是帮主——皇。   原因竟然是祝小姐不见了。   一时之间,分派各处的组织全沸腾起来,害怕之余,人人的内心也不禁八卦,这个祝小姐是什么身份?她和皇之间的关系又是如何特殊?   皇的床伴何几啊,从来不曾见过他对哪一个女人用过心,更甭谈是紧张得好像要把地球给炸开了。   皇发起怒气一向是死伤无数,十级地震的威力也难以望其颈背。   早已焦头烂额的桀森拼命的擦汗,天知道这种冻死人的天气他竟然是汗粒猛飙。   “丹尼回报,见过祝小……”   如虎发威,越潜天一跃而起,“她在哪里?”   “在隔街的阶梯上……”和一个脏臭得人人掩鼻而过的老太婆一起啃面包。   越潜天捞了件大衣便大踏步往外走,桀森见状忙不迭喊声,“皇,祝小姐又往别处去了,还没……”找到这句话他不敢说。   鹰锐的眼神一射,越潜天不吭一声的用眼神凌迟人。   桀森吓得腿软,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他坐在地上无声的哀嚎。   完了!堂堂十二鹰帮居然连一个女人也找不到,身为皇的心腹的他这下子要成为狮子的晚餐了。   他失神的颤然着,“我的肉太瘦太少,胆固醇又高,又有尿酸,不好吃啊。”祝小姐,求求你快快回来解救一条无辜的性命。   不知道是他的祈祷奏效或者是上苍有好生之德,珀茨出现了。   越潜天倏地转身,他一看见她立即一箭步上前把她紧紧箝制在他双臂之内。呜!他的脑膛好温暖,珀茨觉得有一股心碎的甜蜜泛滥在心间。   甜蜜是因为他是她认定的爱;心碎则是这副强硕的胸膛让别的女人也碰过。他抱她抱得紧实,当她不知去向的时候他尝到心神俱裂的震撼,原来他对她已经割舍不下了。   他的大胡子抵靠在她的额上轻轻摩挲,嘶哑的声音透露出他的在乎。“小混帐!你不是答应我要乖乖待着?你要玩雪,要出去透透气也应该交代警卫。”   小脑袋瓜在他胸膛上转呀转,隔着衬衫和毛背心,她依然清楚的听见他如鼓的狂猛心跳频率。   他在害怕!因为她的“失踪”而害怕,这个认知使她幸福得想哭,而因为感动,她一句话也说来出来,她正沉浸在醉人的柔情氛围里。   然而柔情的风暴兜头朝她砸下,只听得上方一阵厉吼——   “你的外衣呢!该死的,你竟然穿着单薄的衣裤跑出去!”   “嗯我……”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他骇着了。   浓眉大眼,人高马大的越潜天原就是个气势磅礴的伟岸男人,加上他那狠狂的怒火冲天,啧,连鬼也害怕。   他扳起她楚楚的脸儿,薄愠之中是隐藏深切的忧虑。   “溜达了一天,你准备发高烧吧。”以为自己是铁打铜铸的吗?这天气连他外出都要套上大衣防寒。   她又不是故意吹风披雪!她只是把毛衣、短大衣送给更需要的人罢了,呜。瞧!竟跟他嘟噘着嘴,好像受了他的虐待,无限委屈呵。   “为什么忽然跑出去?”   她嗫嚅,难以启齿。   “说。”   说就说!做错事的可不是她!“我看见你的房间里有一条女用丝袜。”   他挑挑眉,“这和你跑出去有关?”   “怎么没有关系!”小小妒意忽地窜上心田,她勇敢的接近他的逼视。“我爱你,所以受不了有另外的女人和你过从甚密,何况会把丝袜丢在你的房间的女人想必是和你……哼,那样的女人!”   “那样?是怎么样?”这气鼓鼓的小家伙还真是充满爱的勇气。   她跺脚,气到结舌。她想说“做爱”,那个字眼叫她伤怀,可是“性交”两字又太粗鄙了。   他将她的发丝乱揉一通,带着宠溺的笑意睇她。   “她们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他一向懒得解释。   她闷声,“我知道。”可是她爱他爱得烈,随着爱情强度增加,她的心就愈是剧痛难忍。   爱到深处无怨尤?唉,爱到骨髓血肉里独占的欲望会折磨死人。   灰紫色瞳仁一闪,他没有回头,仍是盯着她道:“桀森,将那些交易撤消。”   早已眼凸如牛铃的桀森艰难的爬起来,他不甚确定的请示,“全部吗?”   “全部。”他已有真爱,只是珀珀必须准备承受他的索讨了。   爱欲并兼的灵肉欢愉他尚未尝试。   “是。”桀森迅速的偷瞄一眼珀茨,光是刚才皇对她的态度他就已经能够肯定,她一定是皇的婚配。没有其他可能了。   十二鹰帮即将有喜事了!这可是轰动欧美各大帮派的讯息哩。   桀森兀自笑咧出一口白灿灿的牙齿。   诺丽亚觉得自己快死了,皇不要她了,她被Fire了。   今年才二十岁的她把人生的重心,几乎是唯一寄托的希望放在皇的身上,他是她的主宰,亦是她的深渊。   但是皇应该不是完全的冷血吧,或许他只是尚未察觉他自己的情爱归向,至少在床上的他是骠勇善战的高手。   她不能忘怀皇的狂野悍气啊。   想个办法,爱情谋取必须依靠智力和手段!   “啊!有了!苦肉计!对对,一旦皇即将面临我的生死艰难,他一定会痛苦的发现其实他对我并不是完全的无感无情。”   一朵幸福的笑意漾在诺丽亚的唇边,她笑眯着眼,拨了一通电话。   “桀森吗?我是诺丽亚。”努力的假咽着泣声,她一口气的说,“请你转告皇,我将带着对他的满腔眷恋离开人世,别了。”   未待对方发声,她连忙搁下话筒,拿出艳美的衣服,上好典雅的妆容,再将每日陪伴着她的日记本拿出来放在床头上,她陷入沉思中。   割腕好呢,或是吞服安眠药?或者是……总之不能上吊,听说十分钟就会断气死亡,那么桀森岂不是来不及救她了吗?   她可不要死,她只是想以这手段挽回皇的决绝,甚至企图逼出皇的心意。相信以她的姿容和床上技巧,皇应该觉得她的服务尽善尽美。就这么一搏。   关上手机,桀森忖想,皇一定对诺丽亚的寻死寻活不介意,这世上皇唯一在乎的只有祝小姐了。   混血天魔的残狠人尽皆知,人人忌惧,诺丽亚太不自量力了。   不过也总不能见死不救,他只好走一趟了。   然而腕上的通讯表带忽而震动起来,啊,帮中的大老找他,这可不能怠慢。桀森急匆匆的连忙跳上座车,呼啸过街,至于诺丽亚的死活,他不是故意忘记的啦。   日本东京   两千坪大屋里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身穿黑色剑道服的武士正比划着木剑,他将面罩拿下,不悦的拧锁双眉。   “忘了规矩?”他练武的时候严禁旁人打扰。   “社长。”众人弯下九十度的腰身。   水野赫郎将木剑摔下,“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小姐她、她她……死了。”   “诺丽亚?!”不可能!他最亲爱的妹妹才二十岁,怎么可能死了?!他沉愠着,“胆敢诅咒小姐!”   “小姐她真的已经……”   心律不整的水野赫郎踉跄了下,“车祸?!”击事者非死不可。   不!还要全家陪葬!   “社长,小姐是自杀,她服下一百多颗镇定剂。”   不不不!水野赫郎目眦欲裂,他几乎陷入疯狂。   小他十多岁的诺丽亚可是他一手带大的,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她在他的心中比他所创建的红黑会社还重要,这个事实太残忍了!   “小姐为什么自杀?”   “因为失恋。”近都子道。通传讯息的兄弟从小姐留下的日记本上看得一清二楚。   水野赫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谈恋爱了?对方对她始乱终弃?立刻包机,我要亲自飞一趟纽约。”   近都子一凛,“社长要复仇?”   “诺丽亚是我最心爱的珍珠,拥有她的男人没有珍惜她已经罪不可赦,居然还逼死她!”   “但是对方是十二鹰帮的皇啊!”比死神更恐怖的人物。   他眉头一皱,“皇?”任何事物都不比丧失爱妹更重要,杀妹之恨不能不报,即使是皇也不例外,虽然不是他亲手杀了诺丽亚。   纵使是上帝,水野赫郎也决定拼了一命,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拾起地上的木剑,他狂颠的挥劈。他,水野赫郎,日本数一数二的一方霸主,凭他九死一生的能耐,他不相信自己无法替妹妹血仇报恨。   诺丽亚,安息吧,哥哥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越潜天四岁即是天才神射手,七岁的他耍枪更是潇洒自如,但是他万万想不到他竟然栽在一把菜刀上。   “唉。”第九十八次的叹气。   也不知道是哪里中了邪咒,他竟然允诺珀珀要亲自洗手作羹汤,为她煮一餐中国菜。   二十六年来他第一次手持菜刀,第一次系上围裙,也是第一次情悸深深。珀茨小快步的冲跑进厨房,因为她又第十次听见菜刀落地的锵铿声。   “怎么啦?”她真忧心。   越潜天赶她出去,“你去听音乐,厨房太小。”   四十坪的厨房算小?嗯,如是是以他一九0的身高来说的话,可能。眼珠子一转,她看见他似要隐藏的左手,那上头正汩汩溢出血丝!   她不依,“不要煮了,叫楼下的厨子弄就好了。”   轻睨她一眼,他假作薄怒,“我说过的话从来不打折扣。”况且只是煮一顿爱心午餐。   疼惜加感动的抓过他的大手,她眼睛一湿,“先贴OK绷好不好?”   这下子他真的是不快了,“开玩笑,几道可笑的小伤口居然要处理?”   从四岁开始便是大小伤不断、动辄折筋挫骨的,他绝不可能因为做菜的伤口而大摆阵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屈辱!   感受到手指上的泪滴,他诧异,“只是小伤。”哭什么劲?难道她不明白她的泪会叫他揪心吗?   珀茨仰首睇他,“我怕你再煮下去会流血而死。”   流血而死?越潜天笑颤了胡子,然而他的心暖热烫烧,这小家伙的确是他的唯一死穴。不过,应该没有人因为准备午餐而死在菜刀之下吧,那种死法太荒谬。   他将她抱起,让她的双腿夹环着他的腰,眉眼相对久久后,他情不自禁的脱胎换骨口而出,“珀珀,你是我的爱。”   珀茨哽咽得不能出声,她的欢喜太难言喻,他这样的骠狂领袖竟然用这么含情脉脉的眼神对她,又对她说爱诉意,她真的是幸运女郎。   “冬雪一溶,我们立刻结婚。”他将宠溺她一辈子。   她流下泪,“你要娶我?”   啄吻她一记香,他笑,“祝珀茨,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十二鹰帮呼风唤雨。”   她泪中带笑,“你不能反悔哦。”除非她是智障才会拒婚。   像他这样犷野中散发冷酷、卓绝出众的男子呵,能蒙他一恋已是天怜的好运道。   他挑眉,“竟敢质疑我的决定?”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另娶他人?”咦,话一出口连她也愕然,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冲出这一句话呢?   越潜天慎重的认真道:“皇的新娘只有祝珀茨能够胜任,我可是非常驻挑剔的。”一旦挑上了绝不放手,更不会转情别爱。   他不轻易动情,遇上她即是天荒地老的长情和挚爱,你的专执连丘比特都要甘拜下风。   “皇……”她抓着他的衣袖擦泪。   “叫我潜天,这个名字是我的亡母耗费几个月的心思所取的中文名字。”   “潜天。”她羞了一羞。   心上怦然,她喜欢听她叫唤他的名字,那是一种极致的感动。   他吻上她的芳唇 。   这一阵子她都自动自发的钻进他的被窝里,像一只无尾熊似的抱着他这一株大树,每个夜晚他都得冲上几次冷水澡,虽然仍是零下的寒天。他还没有让她成为真正的女人,因为珍惜,他忍耐着自己勃发的男性渴望。   母亲说过,把心爱的女人当做珍宝放在心底疼着、恋着的一个方法便是结婚誓言的那一个美好的夜,彼此交付最真的灵魂和永恒的恩爱不渝。   所以他必须尽快的让珀珀成为十二鹰帮的女主人,否则他肯定会憋坏了。   “唉。”低柔的嘤咛声中,他听见她的叹息。   他停止这缠绵的热吻,看着她微肿的唇瓣,以眼神询问她。   珀茨泪眼幽深,“其实太多幸福也会叹息的,太多幸福不知道会不会遭嫉?”   “小家伙。”竟然忧虑幸福太多?他给她的疼宠只是开始,未来,他的心眼里只有她,她所要接受的幸福欢愉还要更加丰沛盈满。   遇到真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幸运,还包括他!   “即使皇是无所不能的大魔头又如何,我动不了他,但是我一样可以使他痛不欲生!”一如失去唯一血亲的自己。   “社长。”近都子恭敬的行礼,“真的要动那个女孩?小的怕……”   “怕什么?你怕死?”   “不不,小的命是红黑会所有,小的害怕的是皇对那女孩也许只是玩玩而已,就像……”他赶忙住口,事实上小姐被皇玩玩的资格也没有,经过消息查探,诺丽亚和皇之间不涉情爱,只是一场交易买卖罢了。   是小姐自己异想天开,妄奢不属于她的心,然而这铁般的事实,社长是听不进耳的啊。   “近都子!”水野赫郎朝天射出一发子弹。   “是。”   “把那女孩抓来!我要皇尝尝失去唯一所爱的痛苦。”   “是。”艰难的任务,必须逮到她独自外出的空档,毕竟那一栋大楼不是一般人闯得进去的。   水野赫郎狂厉大笑,他又朝半空中发射连发子弹。诺丽亚,你可得在天上睁大眼睛看着,夺你所爱的女人即将在人间蒸发。   近都子拢一拢身上的武士服,他暗暗的呼出一口闷气。社长是不是疯了?这里是皇的权力范围,这里可不是日本啊。   得罪皇,恐怕连尸骨都不存,如今他只能祈祷了,希望姓祝的女孩只是皇的点心,或者是一时的迷惑,毕竟皇是黑道教宗,冷残血腥是皇的标志。  十二鹰帮发出格杀令,不只是纽约,连欧洲各大帮派都为之沸腾!   拥有掌控半个地球的军火势力的十二鹰帮要杀一个人何其容易,居然祭出格杀令!太不可思议了,尤其是因为一个据说是皇的爱侣的亚洲女子!   三日后,十二鹰帮将格杀密令改变为赏金令,价值十亿美金的赏金令只为皇的心肝宝贝。   这几天,整个纽约几乎暴动,所有大小饭店聚集黑道人物,分布世界各地的十二鹰帮也都回来了。   一见到白蚁,桀森立刻眼泪鼻涕齐飙,“白二帮主,求求你劝劝皇吧,他已经整整六天没有合上眼睡觉了。”自从未来的帮主夫人失踪之后。   白蚁冷峻着他俊丑各一半的尊容,“祝珀茨的失踪是十二鹰帮创帮以来最可耻的侮辱!”   “属下该死!”但是祝小姐只是想一个人去堆雪人啊,怎么知道会突然不见了呢。   “全下去。”免得“失爱”的男人把一干属下当萝卜切剁。   桀森领着一群比黑手党更训练有素的十二鹰帮兄弟退出第二十九层楼。   白蚁摇摇头,一向喜欢戏谑人的他踌躇着,还是保命重要,潜天这兄弟的狂肆残血他最清楚了。   一通电话使得整个十二鹰帮鼓哭噪不已,那是死亡挑战书!   对方要皇死无葬身之地,笨蛋都知道,但皇竟决定单独赴约!   桀森和一干十二鹰帮兄弟跪下请求,“皇,这是陷阱啊!”   “龙潭虎穴我也决计一闯!”他要救回珀珀,纵使是以命相搏。   “水野赫郎那日本鬼把祝小姐绑起来捆上炸药,分明是要胁迫您啊!皇,或许从长计……”   灰紫色眼眸一沉,泛出暴戾的杀气,“如果珀珀伤了分毫,我要整个红黑会社陪葬!”即使是伤及无辜!   “但是如果那死日本鬼羞辱您的尊傲,甚至要您自残,或是死给他看……”   越潜天浑身上下寒气逼人,他的狂噬血味使得跪成一列的属下各自打着哆嗦,寒毛直竖。   “如果我没有回来,记得,不准水野赫郎活着!”   没有回来?!上帝,皇是交代遗言吗?如果祝小姐惨遭不测,如果皇被日本鬼子给杀了……没人胆敢想象这恐怖的可能性!   然而这可能性太高了!水野那混蛋为了害怕十二鹰帮反扑,竟然把祝小姐绑在另一个地方,并且以计时器自动引爆这一招预防他的小命被皇给劈了。   越潜天淡扫了一眼早已六神无主的属下们,他不怕死,只怕失去他的珀珀。死,不过是断气罢了,如同服下安眠药一般。   胆敢招惹他的人从来活不过二十四个小时!水野赫郎更该斩千刀,竟敢企图伤害他的爱!   众人目送他披上黑大衣,气势骇人的大步而去。   眼光相对,十二鹰帮兄弟们全都鼻酸了,也第一次感受到白二帮主所谓的生死相许的真情烈爱。   白蚁从另一通道走出,他甩着一小包银袋子,笑嘻嘻的道:“甭怕,我这副手立刻去为正首领赴汤蹈火。”   桀森燃起小小希望的火花,“对对,二帮主您的军火威力十足,把水野赫郎炸个粉碎,或是射成马蜂窝。”   “我走啦!你们不必再跪了啦!”   “可是您没带任何军火枪械,也没有帮众相随,水野赫郎可是把红黑会社倾巢而出耶!”   白蚁侧过左脸,那仿佛是魑魅魍魉的伤脸仍是使众属下暗暗一喘,他耍弄着银袋子,狠狠的笑溢开怀。   “这袋子里的火力可以炸掉方圆十公里之处,连蚊子都无法逃生。”越二太子可不能死于鸿毛啊,况且他才不要接手十二鹰帮哩。   于公于私他都要保全越二太子的性命,至于祝珀茨的安危,唉,听天由命。   半山腰上,上千个穿着武士服的日本人个个手持冲锋枪,神色凛然,他们所面对的可是黑道教宗,国王的儿子啊,即使他是身无寸铁的单身赴死亡会。   越潜天冷斥,“将珀茨交出来!”   水野赫郎拍拍手,摇头狂笑,“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皇,居然到这个时候还用命令式的口气,放心,我会交出你的女人!”但是那可是冰凉的女尸,哈。   “交换条件?”无非是要他的命,至于要不要得到,喝!   挥了挥手,水野赫郎命人立即用铁链和手铐铐住越潜天,听说皇可是武术好手,柔道六段的自己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没有任何抗拒,越潜天自愿受伏,因为珀珀还在红黑会社的手上。   “啧啧!”水野赫郎不禁钦佩敬服。   瞧,不但不感到恐慌,那满布的残味血气无人可以匹敌。   “英雄应该惜英雄,只可惜你做不成我的妹婿,而且害死了她!”   “我不曾爱过诺丽亚一分,连心动起念也没有。”   水野赫郎激动万分,“胡说!你明明是对她始乱终弃!诺丽亚的日记写得很清楚,你们两人是相爱的,何况像她那么讨人喜爱的女人,你不可能没有感觉。“   笑话。“那是交易,银货两讫,至于诺丽亚自己的情爱付出是她的事,难道一百个女人爱我,我也要一一回应。”   “可恶!竟敢污蔑我最珍爱的妹妹!”叫嚣嘶吼忽转成恶笑连连,水野赫郎命拿来一副望远镜。   “皇,你的女人身上绑了炸药,再过……呃八、九分钟吧,你的女人就要被炸成肉酱喽。”   “你敢!”心一抽,越潜天挣断铁链,连手铐也挣开了。   众人大惊,水野赫郎却是老神在在的嘶笑着,“皇,就算你把我杀了也没用,你仍是必须尝尝失去所爱的痛楚。”   一千支冲锋枪对着他,即使他能够飞天遁地恐怕也得成枪下亡魂,他并不担心自己,他的极度骇惧只因为他的珀珀的安危。   “卑鄙小人。”竟以女人当威胁的筹码。   水野赫郎仰首狂笑,他将望远镜丢过去,故意让他受到凌迟的剧痛,“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这是你最后一次看见你的女人,好好把握吧。”   抓紧望远镜,越潜天连心都颤抖起来,他从镜片里看见他心爱的女人,他最想厮守一生的小家伙。   该死的!他们竟然把她全身上下全捆绑上炸药,被困制在椅子上动弹不得,那一双幽眸盛满惊慌,她一定被吓坏了,而他竟然保护不了他唯一的爱!珀珀一定很想看见他,很想冲入他的怀抱。   他撕心裂肺,几欲毁灭整个世界!   “放开她!否则你和你所带来的一千个手下全下地狱去!”   “哈哈哈!皇,即使你活着,你也是待在地狱里万劫不复,因为你的女人即将成为……”是焦尸或是粉末呢?哈!   他拿出手机拨上讯号,丢咂过去,“其实我也很好心,喏,给你们小俩口话别三十秒钟,往后你这黑道教宗就抱着她的遗言过活吧,煎熬唷。”   越潜天低哑着声,“珀珀……”他从望远镜里看见她的嘴唇发抖得好厉害。   耳边是她微泣的咽语,“潜天!救我!我好怕!好怕!”   他的心完完全全的碎了,这一刻他多想杀死自己,他怎么能够让他的珀珀承受这种生死交关的折腾。   怎么能够!   “珀珀,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害怕的滋味他终于尝到了,却可能使他魂魄俱裂。   珀珀身边的男人把手机抢过,粗嘎着声,“再过几分钟就爆炸了!”   然后讯号断了,他从望远镜里瞧见看守珀珀的人全迅速撤离,只剩下她苍白着脸儿,似乎吓晕了。   手上的望远镜被一枚子弹射飞几尺远,破碎了。   他疯狂的怒吼,“立刻把定时器解除!”   “来不及了!那个定时爆炸器的设定没有半途而废的装置!皇啊,我的处心积虑只因为你是皇,稍有疏忽,岂不是让你英雄救美?哈哈哈哈,这几分钟你就耐心等候,也算是享受啊。”   魔性已起,越潜天的灰紫色瞳眸充溢着诡奇血丝。   “你的女人就要到天堂去陪诺丽亚了,谁教她爱了一个她不该爱的男人!”最不该的是皇竟然爱她,舍弃可怜的诺丽亚!   越潜天的四肢百骸全都僵凝住,他感觉体内翻涌汹汹的血气正以千军万马之势胡乱流窜,他不能忍受珀珀即将被炸死的苦折,他宁愿先她一步到黄泉底下……   “轰轰轰轰!”   前面那一栋大屋内窜出一道强光,不及半晌,火舌已经吞没整栋大屋,熊熊火花炸死的不只是他的珀珀,还有他的心。   珀珀就在他面前距离几百公尺的大屋内啊!   他一跌,颤抖的痛哭失声。上帝,劈下闪电,劈死他吧!他无声的呐喊。   爆炸前的那一秒钟,珀珀是昏晕的或是清醒过来的面对她耳边所听见的滴答定时响声?   他的珀珀……死了!死了!   神智狂乱的他不顾一切的冲向前,他抢过一把冲锋枪往自己的左胸连连发射数枚子弹。   一千个拿着枪警戒着的日本人全部傻眼,他们吓软了手,冲锋枪全部落了地。   水野赫郎歪着嘴咧笑着,哈哈,他报仇雪恨了!“诺丽亚!皇的女人死了,他也自裁了!哥哥总算……呃!”他的身后忽地被抵住一把尖刀。   白蚁眯紧危险的冷芒,“如果皇回天乏术,你就用你和你手下们的尸体当他坟上的肥料吧。”   “你你……”这人是凭空现身的啊?是人?是鬼?   一千个手下竟然个个定住不动,然后在六秒钟之内全昏倒了,不战而降?!   他猛回头,抽一寒气,这张脸……这是连恐怖犯罪组织都要胆怯几分的白蚁啊!   右边是俊美无俦的绝好容颜,左边伤脸却是恶丑得使人吐胃酸,这人是白蚁!   “日本鬼子,瞧瞧我手中的东西。”白蚁亮一亮银色小袋子,锁扣已打开,那里面是小型核子弹!   水野赫郎翻翻白眼,脑溢血的往后倒下。   白蚁立即冲向越潜天,曾经是外科权威的他随身携带着手术刀,原本是拿它当作杀人的武器,这一次却是真的用来救命。   “痴情的男人。”唉,他千想万想也绝不可能料到皇竟然以狠绝的手法……   他以手术刀利落的划开越潜天的左胸膛,但愿那几枚子弹射偏了半寸,但愿在没有止伤药和消毒剂的情况下,越潜天还有存活的机会。   即使是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向死神冥王挑战!   水野赫郎死了,他所属的一千个社员手下也一并伴主人去投胎了,那是一千零一个人捆成连环粽子似的被白蚁的强大火药给活活炸死。   下死令的不是白蚁,而是险险活过来的越潜天。   距离那一天的惊心动魄已经一个月,也就是他失去所爱的一个月,他的珀珀被炸死,连尸首都无法拼凑齐全,只有焦烂的骨碎粉末。   越潜天的心已死,感情的温度降至冰点,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使他眷恋或是在乎的了。   他痛苦的活着,比行尸走肉还不如!   每个夜里侵蚀他的都是同一个恶梦——火舌四窜,轰轰隆隆的把那一栋大屋给炸毁,也把他的人生炸得粉碎!   “潜天,救我,我好怕!好怕!”   这是珀珀的最后遗言,珀珀的魂魄已断,他恨自己竟然无能的让生命中的挚爱惨遭无辜杀害。   一想到柔弱纤幼的她被火烧,他真的濒临崩溃边缘,那是毁天灭地也不能稍减的狂痛。   十二鹰帮的皇再也不懂得快乐,生存的意义仅仅是想念珀茨那一双镶着黑钻宝石的璀璨水眸。   软软厚厚的触感十分的舒适,好像是层层叠叠的白云,这就是天堂吗!   珀茨嘤咛着,她的手脚好酸疼,她的心脏微微刺着,死了也会感觉到疼痛吗?有点奇怪。   “小姐。”   有人叫唤她?她睁开眼睑,愕怔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两个女仆。   “你们……”她们不是天使,可她不是死了吗?   女仆弯腰敬礼,其中一个退出去通报,另一个则是微笑的扶起她,让她半躺在床上。   “我是安妮,负责照顾小姐。”   “我没有死?”怎么会?!   “是的。”   “这儿是……”   “尊帮。”   “嗯?”不是十二鹰帮?!   安妮恭敬的颔首,“这里是尊帮位于洛杉矶的总部。”   那么她由东岸来到西岸,安然无恙?“请问,是谁救了我?”   “是太……”   两声咳嗽传来,安妮连忙转身,弯腰行上大礼,“太母。”   “下去。”   “是。”   好威严、好尊贵的老婆婆哦!珀茨问:“您就是尊帮的太母!是您救了我?”   老婆婆将龙头拐杖拄了拄地,扶着她的女仆连忙退出,并且轻轻关上房门。   “是我救了你。”不过若不是皇所发出的赏金令和格杀密令震撼全美的黑帮,她也不知道这娃儿被挟持。   “谢谢。”一想到被一千个日本武士团团围住,并且绑上定时炸药,她依然打起寒颤。   死里逃生的惊悚令她全身虚软乏力。   “可是您怎么救得了我?水野赫郎说过绑在我身上的炸药无法卸除,定时器也不能停止。”   “我是凌海瑛,五十年前轰动以阿的火药设计专家,世界上没有一种是我无能为力的定时炸药。小娃,你是我这几十年来第一次亲自出马的人。”   “谢谢您的再造大恩。”否则她早已成为灰烬。“那么爆炸并没有发生?”   “发生了,整栋屋子全毁,浓烟密布之下救出你这娃儿,千钧一发之际啊!”   珀茨微抖,“希望不要波及任何人。”   “死了一个人,你的替身。”   “呀?”   凌海瑛低低哑笑,“别难受,那个替身是犯罪组织里的死囚,他很高兴代你一死,因为他的子女亲人从此能够过富裕的生活。”   可是毕竟是一条命呵,珀茨为之黯然。   “太母,您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救我呢?我们并无关系,也不认识。”   凌海瑛挑眉,她的龙头拐杖拄了下,房门立刻被推开,女仆捧着一件粉红色的毛短大衣走进来。   珀茨低呼,“那是我的衣服!”   凌海瑛笑了,她难得的慈祥笑容使得一旁的女仆暗暗吃惊。太母可是尊帮的神哩。   然而珀茨仍是难以相信,“太母您就是上个月我在雪地里遇到的老婆婆?可是那老婆婆一身脏臭,又饿又穷,而且还是孤独无依的……”   “那是我胡诌的,不过事实上我的确是孤独老人啊,我的儿子和媳妇都为了壮大尊帮而壮烈成仁。”   珀茨不语,太母这一身天生的贵气仍是叫她太意外了。   凌海瑛挥挥手,女仆立刻离开。   她的老眼皮垂下,遮住那算计的光芒,“珀茨,我们之间是没有关系,但是没关系可以找关系啊。”   “关系?救命恩情的关系吗?”   “哎哎,我凌海瑛最不喜欢恩啊情的,那是烦人的事,我要的关系嘛,是你和我永远的关系。”   珀茨茫然,永远的关系?   凌海瑛威严的笑笑,“我这老太婆除了尊帮里里外外的徒子徒孙以外,并没有任何亲人,你就认我当祖母吧,成为我的义孙女。”   “啊?!”   “孩子,你欠了我这老太婆的大恩大德,这个小小的报恩你不会没有心肝的拒绝吧。”   如果拒绝了她就是忘恩负义,知恩不图报,况且她也没有任何血亲在世了。   “珀茨啊,人总是要死亡的,你要狠心的见我这老太婆死后没有亲人祭拜吗?孤魂野鬼可是十分悲哀的哪。“   “我答应。”不然连她自己都要增厌自己了。   “好好!好孩子!”海瑛欣慰极了。“明天立刻行跪拜祖先的礼仪。”   “好,可是我想回纽约,潜天他一定以为我死了,他一定伤心死了。”   “皇?他的确以为你死了,因为他把水野赫郎和一千个武士全炸了,还包括整个红黑会社也被他摧毁。”   珀茨差点跌下床,她知道十二鹰帮的教条是以残对残,以血祭血,可是一千个人就因为她而被炸死,这个事实仍是叫她心底发凉,充满罪恶感。   “那孩子的确是爱你不渝。”如果有这么出色的男人当她的义孙女婿也满不错,不过,还是得让那孩子吃吃苦。   珀茨躁红了脸,一丝丝的甜蜜袭上心头。她爱他也是至死方休啊。   “可以让我回去吗?或者打通电话跟他报平安。”   “不可。”   珀茨十分意外。“为什么不行?”   小娃儿的口气很冲哦,凌海瑛拍拍她的左肩膀,“暂时不能,因为你的命可是威胁他的最佳武器,你想想,十二鹰帮的敌对头经过这一件事,谁不知道你在皇心中的重要性。”   “意思是任何想对皇不利的人都会打我的主意好箝制住他?”   “当然,只要有个万一,皇可能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而不顾一切的豁出去,包括他自己的命,以及整个十二鹰帮的存亡。”   “啊——”抓紧被褥,珀茨慌了。   “孩子,你不希望皇的性命随时受到胁迫吧,尤其是因为你而造成。”   珀茨拼命的摇头,她的泪噙在眼眶中,“他不能死,我不要害他,不要不要!”   “所以你必须暂时的‘消失’,让所有人都误以为祝珀茨已经死在那一场爆炸中。”   可是她好想念他,好想投向他的怀抱。   “这个‘消失’需要多久?”她怕她会被相思逼疯。   “看着吧,再做观察。”   尊帮总部里,上万名帮众排开陈仗,各色人种齐俱。   今天是帮中最高领袖太母认领义孙女的大典,也是未来的少主底定的大日子。   跪拜烧香完毕之后,珀茨不得不抗议,“祖母,我不想当什么少主。”   “木已成舟。”呵呵,她老太婆的算计成功了。   辛辛苦苦,以血汗交织的尊帮不能后继无人。   珀茨挣扎着,“我什么都不懂,连拿枪都不曾,怎么能够接掌浩大的尊帮?”她才十八岁,学业尚未完成。   “尊帮里有一流的教练,不出三年你便可以成为卓绝的接帮者。”   “可是我……”   凌海瑛压下嗓音,“难道你不想早日见到皇?一旦你自己强大了,不就不必担心成为皇的包袱?”   她想见他,想听听他的声音,她疯狂的想着,然而她必须忍受这椎心刺骨的煎熬,她不能成他的累赘。   “沉默便是赞同了。”凌海瑛将龙头拐杖击地一响。   上万名尊帮帮众单膝跪地,高声呼喊,“圣少主!效忠太母!效忠圣少主!”   于是,这世上再无祝珀茨的存在,她成为尊帮所仰望的圣少主,未来的新星。   美东海岸线   夕阳昏黄橘橙,宛如一颗闪烁的黄水晶,白蚁说,中国人的习俗里有头七和七七四十九天的回魂,梦里相见?魂魄来兮?   越潜天全心期盼,但他失望了,珀茨的芳魂并没有怜悯他而回来相见。   “珀珀,你是不是怨我无法救你逃出生天?你气我对不对?”   枉费他是黑白共尊的皇,竟然保不住挚深的眷恋爱人。   “啊——”他嘶吼。   承受失爱的痛苦活着是最艰难的折磨,是他这一辈子再也展不开的眉头。   他的左手举起尖刀,往自己的右胸上刺下他唯一会写的中国字——珀。   汩汩的血丝溢流而出,这个字如同他对珀珀的爱情,永远不灭,永远嵌入他的身体。   他跪在海边,从不信仰任何宗教的他却向耶稣上帝诚恳祈求,“让她进入我的梦里,让我再看看她,一眼也好。”   珀珀,求求你,别这么残忍的对我,我的意志和力量必须依靠你,怜悯我,求你。  四年后   私人马场上一名美少女正策马急驰,潇洒的姿态早已迷醉场边的几十个男女,当她一边速奔,一边以短枪瞄准三百公尺外的目标物,众人屏息以待。   四年的日夜苦练,现在是检验的紧张时刻。   “砰!”哇!众人哗然。   “砰砰!砰砰砰砰!”鼓掌声四起,个个张口结舌的惊喜狂欢,他们的圣少主太令人崇拜了。   那几个目标物只是几枚在随风飘飞的小叶子里做的记号。   美少女转骑回程,她利落的跳下马,将手中的短枪丢向约翰。   安妮女仆小快步跑过来,她的眼睛散发出敬爱的光芒,“圣少主,你好棒哦,比帮中的狙击菁英还强!”   是的,她要自己很强很强。这四年她焚膏继晷的用着非人的忍耐力和身体皮肉所能接受的最极限磨练她自己,她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十八岁女孩蜕变为二十二岁的强者。   以前的她不存在了,她是美西的“圣”,一个拥有柔道五段,枪击术顶尖的尊帮领袖。   对于她的神速进步,外人只道是奇迹中的奇迹,事实上是她的心底一直有个比生命更重要的名字支撑着她。   她要自己成为足以匹配他的女人。   “祖母召令我前往波士顿?”   “是的,太母正为尊帮的第九分部忙碌。”   “我的飞机检测好了吗?”   “随时候机。”安妮快步跟上,圣少主这四年来不但从一个弱质少女成为尊帮的威风少帮主,连她的身高也急速拉长。   一七五的高挑,加上九头身的比例,圣少主挺拔得比男人还要俏帅。尊帮里的男女,包括仆佣们没有一个不为圣少主沉迷,她天生便俱备众人服膺的领导魅力,太母实在是太有眼光了,尊帮的未来一定是光芒万丈。   珀茨停下步伐,她眼眯一淡笑,“我的大猫?”   安妮敬答,“它已经在你的专机上,似乎睡着了。”那只大猫其实是小老虎。   珀茨满意的点了下头,“叫约翰他们不要再呆呆的盯着我笑。”   “他们……”不知算不算犯上不敬,哎,圣少主迟早是皇的妻子,他们的暗恋注定失恋。   “安妮,上机。”分分秒秒都是不能浪费的珍贵,这四年的苦练便是造就今日的“圣”。   波士顿   暖阳高照,丝毫不见秋风的影子,尊帮第九分部正式成立,此一据点将是尊帮跨进金融大帮的前哨站。   忙碌一日后,珀茨终于得以空闲的品尝一杯黑浓咖啡,也只这一时刻的她才是属于她自己的,那个人是否也正享受曼特宁的咖啡香气?她对他的思念已经泛滥成灾,揪拧着的心刺疼得紧。   “圣。”   她抬眼,并未起身,“祖母,您还未歇下?”简直是精力充沛的老人家。   凌海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奇诡的眼神之中压抑着哀怜之情。   嗅到不寻常的氛围,珀茨单刀直入的询问,“发生什么事吗?和我有关?”   凌海瑛低叹着,“或许是我评估错误,圣,我这老太婆对不起你。”   “祖母?”   “你总是要痛一次的,我想,最慢三天后你也会知道,由我来操这一刀吧。”   珀茨微惧,她的血色一忽儿转白。“是不是皇发生……他受伤了,或是遭受暗袭,不幸……”噢,不不,他不能死,她还没有和他重逢啊。   “他还活着,没有受伤,你明白的,十二鹰帮的势力已是黑道霸主,这四年他的狠戾残噬更甚往昔,血腥两字几乎成为的他的另一代称。”   重重的吁喘一口气,珀茨简直不敢想像如果他离弃了她,她将如何自处?   “可是您说我会痛……”只有他的安危能够使她哀痛欲绝,她已经是强中女王。   凌海瑛将视线往旁移开,“如果他即将结婚,你能够挨过这一刀吗?”   “啊?!”她猛一颤,“他要结婚了?!”新娘自然不是“理应”亡故的她。   “三天后,皇将在蓝大卫教堂举行婚礼,他的未婚妻子是华裔女孩。”   “不!”   “孩子,这是事实,即使很残酷,即使你不愿接受,它仍是事实。”   “不!不不!”她拒绝相信!或许是误传,或许是传媒的捕风捉影,他不可能另娶他人的!   他说过,她是他的妻子的唯一人选。“您骗人!”撕心裂肺!   凌海瑛不禁老眼湿润,“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整个纽约都沸沸扬扬,十二鹰帮在道上是举足轻重的首脑地位,除了是事实以外,还能作何解释。”   “不!我就是不相信!”谁来救救她?   上帝,让天塌了,让地裂了吧,让一切的一切全部化为尘烟。   “圣,你是尊帮的圣少主,并不是四年前‘应该’被炸死的祝珀茨,那个皇深深爱着的女孩已经不存在了。”   “我是圣,是呵,我是美西的圣,因为我‘死’了,所以他决定娶另一个女孩子,他以为我已经死了,死了,什么都没了,爱情无法超越生死和时空。”   “孩子……”她原以为皇是非卿不恋的痴心种子,唉,她对不起义孙女。   迷茫空洞的眼神一闪,珀茨倏地轻轻笑了起来,“不能怪他,我不能怨他薄情是不是?他不是不爱我,只是爱不长久,他对我的爱已是过往,已是曾经的怅然,毕竟他以为他的珀珀已经尸骨不全。”   凌海瑛哀伤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个中文句子他一定没听过,孩子你要坚强,我相信即使他另结新欢,他的心里一定留有一处位置给你。”   “是吗?就算有,恐怕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落,他现在的心里、眼里应该只有他的未婚妻,那个幸运的女孩。”   “或者赶去纽约,阻止这一场婚礼,让皇知道他的珀茨仍在人间,仍然爱他至深。”   “祖母,请您去歇息,我想一个人静静。”   “孩子,哭一哭,把悲伤宣泄出来才会好过一些。”   然而她居然哭不出来,连一滴眼泪也没有,甚至没力气感受肝肠寸断的巨大伤痛,她只觉得疲倦。   她好想昏睡一场,如果心脏从此罢工,多好。   “疯子。”段夜涯心绪波动狂嚣。   黑也焰燃起一根雪茄,轻嗅他喜欢的烟草味,“他不是疯子,他只是心死了。”   段夜涯挥动拳头,“心死也不必去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那个女人少了一只耳朵,断了一脚的足筋,她为了潜天家破人亡,他必须负责,这是男人的本色。”   “黑太子,你也疯了吗?负责任的方法千百种,他可以给她一大笔钱,可以替她达成许多愿望,不用埋葬他自己的终身幸福吧。”   “夜涯,那个女人因为潜天毁了半生,她已经被贴上标志了,随时可能连命也丢掉。”   “什么鬼标志?”   “皇的女人。”   “啊?”怒吼戛止,段夜涯一时无语。   “想起四年前的事了吗?当时潜天几乎丧失心智。虽然他并不爱他即将结婚的对象,但是他绝不会重蹈覆辙,不会让任何人因为他而伤了毫发。”   “所以他要娶那残缺的女人,让她成为黑道教宗的老婆好保卫她的安全?”   “反正潜天的灵魂在四年前便已经随着那女孩死了,娶谁不都是一样?”毫无差别。   “但是他不爱……”   “他爱她。”白蛟低沉的嗓音响起。   段夜涯的凤眼危险的眯起,“白蚁,你少危言耸听。”   白蚁的长腿跨进玄关,他自斟一杯威士忌,慢慢啜饮。“皇的确爱着她,他爱她的眼睛,因为她的眼睛像极死去的祝珀茨。”   “这是什么逻辑?”段夜涯皱眉,真是前所未闻。“除非他真的疯了,才会因为一双眼睛去娶一个他完全不爱的女人。”   黑也焰也斟了一杯酒,“潜天是个不爱则已,一旦爱上了即是狂火烈焰的永不罢休。”   “拜托!你我不是吗?我可是对我的沧依永远爱不完,至于你这黑太子对你的老千老婆如何便不干我的事。”   “我把所有的财产全登记在弱绯的名下,当然是爱得深浓。”   白蚁沉郁着,“两位太子拥有挚爱,我的大帮主却是生不如死,他的哀痛逾恒令人同情。”   皇的残杀嗜血已经几无人性了,这四年来只要是存心挑衅十二鹰帮的分子均遭最恐怖的报复行动,他深知皇的血腥狂暴是源于那一场佳人枉死的惨事。   “其实我很感谢未来的帮主夫人,至少她的那一双眼睛能够稍微弥补皇的创伤。”段夜涯沉默了,他也斟上一杯酒,三人共饮,喝个乱醉。越二太子大概是世界上最痛苦、最使人怜悯的新郎了。   纵横黑道和白道的欧美第一大帮帮主的婚礼应该是豪华得仿佛是嘉年华会,但是令人诧异的是整场婚礼简单得极度阳春。   唯一的庞大阵容是十二鹰帮派出三千多名部属捍卫整个会场。   白蚁甚至策划几架直升机和单人飞机在上空巡视盘旋,以防其他帮派乘机搞破坏。   牧师证词后,接下来是新郎和新娘为彼此戴上婚戒的时间。   新娘子是二十五岁的华裔女子,袁淇,坐在轮椅上的她仰高螓首,看着傲岸飒冷的越潜天,心上一道热流滑过,激荡不已。   她知道她配不上他,她也不敢奢望他的依恋,甚至于连他的一个眼神她都不敢盼望。而今,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好像是作了一场梦,她眨眨眼,深恐片刻之后一切成空。   “皇?”他在看她吗?为什么也觉得他的眼神穿过她似的?   单膝跪地的越潜天牢牢的凝锁着袁淇的双眼,这一双黑漆乌亮的钻石般瞳孔叫他心悸。   他的珀珀也有相似的一双瞳眸,令他魂牵梦萦的爱。   袁淇不安,皇看的不是她,皇将她当成替身了。   他捧着她的脸腮,灰紫色的眼眸溢满悲伤和沉痛。   “皇?!”他竟……竟然流下泪水?!他是人人闻之丧胆的血腥狠皇啊!这不是喜极而泣的泪水,他的神色近乎凄绝的哀凉沧桑。   袁淇低低的倒抽口气。她知道了,传说中皇最爱的那个女孩被炸死了,皇把她当做那个女孩的替身,但是她长得并不像,性情上更是毫不相同。   “珀珀……”他压抑着深沉的悲怆,他明白他和珀珀已经天人永隔,他的珀珀再也不会回来他的身边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然而天地不仁,无心无情。   他的情连天地也不为所动,这是他该受的惩罚——无法保全挚爱!所以他必须以一生的快乐作陪葬。   “皇?!”十二鹰帮兄弟们莫不心凛,他们的领袖居然流泪?!   皇只流血,绝不流泪啊!   段夜涯看不下去了,他从台湾飞来纽约为的并不是看好兄弟这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这个婚礼简直是悲剧所架构而成的!   黑也焰拍拍段夜涯的肩膀,借以抚平兄弟那爱莫能助的力不从心。司徒弱绯把小脑袋瓜钻进黑也焰的西装内,虽然她对越二太子不是十分熟悉,但是听了他的心碎爱情后,唉,她也一掬怜惜之泪。   柴沧依则是紧紧的握住段夜涯的大手,她觉得越潜天好可怜哦,要是她,一定没有勇气活下去。   越潜天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为袁淇戴上婚戒,但是袁淇的美梦也在这一瞬间破灭,她听见他逸出极轻、极低的心声——“珀珀,我爱你,永远。”   蓝大卫教堂的另一栋大楼内,一名劲爽裤装的女子拿着望远镜,她的心在颤抖,她的思想昏昏乱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婚礼现场戒备森严,三千多个十二鹰帮兄弟全副武装的坚守岗位,整个会场固若金汤到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她只能看见礼成之后,新郎和新娘在大批十二鹰帮兄弟的护卫下走出教堂。令她意外的是新娘竟然是坐在轮椅上的残疾女子,他很爱他的新娘是不是?即使她身带缺陷。   可以想见他是多么的眷恋他的新娘,这份爱情可供歌颂,但是她的心碎裂了,再也拼凑不全。是她自己断送自己的爱情,怨不得他,如果她早先一、两年和他相见,或许今日的新娘会是她呵。   既然“珀珀”已死,他自然可以别恋,可以自由决定他的人生,他和她之间只有口头上的婚盟,做不得数。   就算是丧偶的男人也有再婚的权利,她只是他曾经的爱。曾经,多么叫人心碎神伤的字眼,她不该怨他,不该恨他,可是她无法不怨不恨……   他对她不是刻骨铭心,不是矢志不渝,否则他怎么可以斩情断爱,另拥温香,另抱暖玉!   他太伤她了!这四年的坚苦训练到底是一场空,她回不到她一直苦苦思念的怀抱,他的气息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他已有厮守的爱侣,那她要何去何从?她要如何自救?   放下望远镜,珀茨双手环胸,觉得好冷好冷。   生已无欢。   “安妮,你的眼睛哭得像核桃。”   “太母!”安妮慌忙跪下,“请求您救救圣少主。”   “她怎么了?”时间应该能够治愈那孩子受伤的心灵。   “圣少主自从独自一人去‘观看’皇的婚礼以后,便整个人都不对劲。”   “不吃不喝不睡?流泪到天明?”凌海瑛一叹,必经的过程。   安妮忍不住又哭了,“圣少主的饮食起居如常,但是她完全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她不停的和属下们练柔道,不停的骑马,不停的奔跑……”   凌海瑛的神色一紧,“距离皇的婚礼已经过一个多月,圣一直是如此虐待自己?”   “呜呜……我害怕圣少主再这样下去恐怕会体力不支。”   “傻孩子!我这老太婆叫她去破坏婚礼,去把她的男人抢夺过来她偏偏不听,现在可好,折磨自己有啥用处!”   “圣少主受不了的是皇的移情别恋,她那么做,她不要强占的感情。”   “皇真的不爱她吗?我怀疑。”   “太母?”安妮疑惑。皇已经结婚了不是吗?这便是证明啊。   “去叫芬林过来,我有事交代他处理。”   “是。”安妮蹙眉。圣少主的事和芬林有何干系?芬林只是尊帮的情报头子啊。   听完芬林恭敬的禀告后,凌海瑛一挑眉,“眼睛?相似的眼睛?”这讯息真有趣。   “是的,知情的人不多,但是应该准确无误。”   凌海瑛笑皱了锐眼,“这可就足堪玩味喽,我得想想……”看来她这老太婆应该推波助澜一番,当个月下老太婆才行。   毕竟当初是她把珀茨带到西岸,是她让世人以为皇的心肝宝贝撒手人寰,这责任她必须扛担。   喝退一干人等,凌海瑛盯着珀茨,她问:“恨他吗?”   珀茨踌躇着,因为她也摸不清自己真正的心绪。   半晌,她道:“恨。”因为爱太深,因为相思太浓。   她对越潜天爱恨交织,直到她的生命终结。   凌海瑛锐眼微扬,“徜若我要你去杀了他,你遵还是不遵?”   珀茨大骇,“杀他?!越潜天?!”   “十二鹰帮大魔头,你深深爱着的男人。”连她都欣赏的俊小子。   “不,我恨他。”恨得心痛。   “那正好!你恨他,所以你可以杀死他,那么你便不用再活受罪。”   珀茨连连苦笑,因为即使他死了,她的爱恨矛盾依然不减半分。恨他,是由于他对她的感情太过浅薄,只有四年呵,她在他的心中只占了四年的位置,或许不,他与他的妻早在“珀珀”死后不久即已燃烧爱的火花。   她强烈的恨他——她亲眼目睹他一身的西装笔挺和身披白纱的新娘离开蓝大卫教堂的时候。   但是当她恨火灼灼时,她也明白她是多么多么的爱恋着他!   凌海瑛再下猛药,“圣,你一定要杀了他!”   珀茨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暗自镇定的勉力一问:“为什么?”   “这是命令,不必原因,即使你是尊帮的少主。”   “祖母……”为什么她感到无力,甚至恐惧?   “圣,接令!”   “杀他……”一阵天旋地转,珀茨蓦地曲膝跪下,“求您,别动他,他的命并不容易取。”   “我知道,皇是何等人物,与他作对无疑是自取灭亡,甭说是十二鹰帮的恶势力,光是单挑,一流杀手亦无胜算。”   “那么……”   “所以我这老太婆才要你亲自动手,至少你是他深爱过的人。”   深爱过的人!意即已成过去,已是往事了。她的心为之一紧,像是被人刺入一刀。   泪水涌了出来,珀茨的心亦在淌血,“祖母,我下不了手,如果他非死不可,让我……代他一死。”   锐眼一眯,凌海瑛将窃喜的神采隐藏住,“你愿意用你自己的命换取皇的命?孩子,他不值得你这么牺牲,他已经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了。”   但是她仍是情难耐呵,一如她的恨!   “我懂,”珀茨深吸口气,“对他而言,珀珀已死,他对珀珀的感情也死了,永恒的爱情只是美丽的渴盼,并不存在。”   “那么你还要……”   “我不能杀他,也不能置他安危于不顾,我恨他,却也爱他!”   几近呐喊的痛苦使得凌海瑛暗暗高兴之余也更加的心疼。这孩子四年来倚靠的便是和皇重逢的一刻,她的身上因为击剑、仆倒所受的累累伤痕叫人怜惜。   所以她这老太婆一定要撮合他们,她不能见这孩子日日憔悴下去,受伤的心灵无药可治,除了皇!   “好,不杀他,但是我要你执行另一个命令。”   “请示下。”   “将十二鹰帮旗下的航权和银行股拿下30%。”   “由我指挥部署?”   “必要时你得出面,无论以何面貌出现在他面前。”   “是。”但是她有勇气再见他吗?她怕她的心不受掌控,她怕她若是沉陷在他的眼神之下恐怕从此万劫不复。   凌海瑛不动声色的点头。唯有这一计才能使两人再续前缘。   十二鹰帮   桀森报告,“这次的比赛纯粹是道上之间的联谊,但是中途加进来的尊帮却另有索求。”   越潜天心不在焉的自饮咖啡。   一旁的白蚁则是一边看着他日益惊骇世人的军火弹库房资料,一边抽空问道:“对方的筹码是什么?”   “半个尊帮的财力。”   “有趣,挺有种的!对方要求我们所交换的是什么?不会是我们的大胡子帮主吧。”   越潜天冷睨一眼;白蚁皮皮的干笑着,真想回抛一记魅眼给他。   桀森诚惶诚恐的禀告,“我们在北欧的航权。”   “哇哈!够狂、够胆量!”白蚁跳了起来。   桀森怯怯的继续未完的话,“尊帮的挑战指名皇。”   “对着皇而来?”这可就特别了,谁不知道皇的西洋剑道是个中翘楚。白蚁拐了一旁的越潜天一个肘子,“喂,接不接招?不接,坏了你的英名;接了,半个尊帮立即成为囊中物,怎么算都划得来。”   越潜天懒洋洋的问:“尊帮的主事者是谁?”   “圣少主。”   “小男生?”那么就是血气方刚,自不量力的叛逆少年。   “道上从未传闻,只知道他是太母的义孙。”   “回应对方,按照他们的交易条件。”   “是的,皇。”桀森退下,一列侍卫兵也退出会议室。   白蚁笑得歪了嘴,“我以为你会拒绝咧。”   “手到擒来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十招内赢取半个尊帮,这个把握十足十。   “只可惜那一天本人不能亲眼见你再展威风,唉,歹命唷,早知道不要弄那么多的基地。”能者多劳是对他的最佳形容词。   越潜天无感无觉,战绩显赫不过是他的工作,他的表面风光不值一哂。   白蚁忽然暖昧的眯他,“大帮主,敢问你的新婚生活如何?”   “不如何。”   “幸福吗?满足吗?愉快吗?”   “与你无关。”越潜天摆明不想多谈。   白蚁一改戏谑的笑脸,他突地沉重起来。“皇,她已经死了,再多的想念、再浓的感情只会伤到你自己。”   手中的咖啡杯差点倾翻,越潜天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像是随时会爆炸似的。   “不用这么瞪我,我快被你的眼光杀死了。”白蚁扯了扯笑。   灰紫色的眸子既深沉又难测,越潜天沉声道:“我已经是有妇之夫。”虽然有名无实。他不是故意冷落袁淇,他试过了,但是他无能为力。   过去他可以只逞欲望之快,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珀珀,虽然珀珀已成灰烬,但他心中的她却是永远不死的。!   他多想拥抱珀珀!当他失去她的那一瞬,他人生的喜怒哀乐再也不复存在,直到死亡,他的哀伤爱情才会断绝。   白蚁故意啧啧作声,“新大嫂不是挺委屈?”大概是守活寡吧。   “婚前我已经说得一清二楚,我给袁淇的只是一个名份,达成她的愿望。”至于袁淇所奢求的他根本无力给予。   一个心碎的男人如何有心再一次爱人?除非珀珀复活!但那是天崩地裂也无法实现的妄念。   白蚁耸耸肩,这个无解的难题不是他能力可及的,纵使他的狂兽窟拥有世界级的超强军火,也无法解决。   “预祝你胜利!属下我必须去拉斯维加斯‘晋见’黑太子了。”   唉,实在是俊男薄命。  这是一场黑帮的大联谊,但说联谊其实太可笑,各派系之间为的无非是自身的利益。   当然,巴结十二鹰帮的份子多不胜数,人人仰其颈背,图谋着十二鹰帮的关照。   尊帮的圣少主坐于最右侧,他的年轻使得大多数的黑帮人物好奇不已,尤其是他竟然戴着面罩。   他的表情淡然,内心却是汹涌澎湃,他必须以最大的力量来克制自己的泪水盈眶。   所有的人都误以为他是少年郎,但这是圣少主故意放出的假讯息,为了今日这阵仗,她内穿女同志酷爱的马甲绷衣,再加上酷劲的男装,她知道一七五的自己看起来颇有翩翩美少年的味道。   斜对方的越潜天似乎不当她是一回事,她却必须紧咬唇齿,以身体的痛来制止情绪的慌张。   她好恨她的懦弱!   不是决定恨他的无情了吗?为什么这样不争气的为他揪疼心肺,天知道她多想投入他的怀抱,她好想念他将她的发丝揉乱的时候。   幸亏她戴着面罩,否则热烫烫的双颊一定招人疑虑。   越潜天的英气逼人早已迷醉一群流口水的黑帮女子,他慵懒的微眯着眼眸,大胡子遮盖住他噙着恶笑的薄唇。   一旁的桀森尽职的提供讯息,“皇,对面那个戴着面罩的年轻男人就是尊帮的圣少主。”   “圣?”和他的“皇”挺对味。   “可能他的脸颊也和白二帮主一样受过严重的伤,才不敢用真面目示人。”   “是吗?”越潜天懒懒回应。与他无关。   “比赛开始了!皇,您和圣是最后一场,听说有人下赌注。”   “你也可以去下注。”   桀森发自肺腑的以崇拜语气道:“属下一定押您赢!据说九成八的人都押您是大赢家哩。”   越潜天残笑一勾,“那是因为对方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加上十二鹰帮居于首脑大位。”   桀森倏地生起闷气,“那个圣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原本没没无闻的他竟然因为和您对阵而声名大噪,现在他成了美东最出风头的黑帮领导了。”   越潜天仍是毫不在乎,对于这种应酬式的阵仗他一向是当作例行公事之一。   “皇和圣请各就各位。”裁判拿着扩音器大喊。   众人屏息,亢奋的暗潮流泄到整个剑道武场,这场联谊赛挤进三百名黑帮菁英,个个都是权霸一方的硬汉,各色人种俱全。   换上紧身的白色西洋剑服,越潜天手持银亮钝剑,甚是轻敌的瞥着缓缓走向竞技场中心的对手。   虽然各自戴上安全头盔,但是他的视线完全直射前方,亮芒芒的仿佛是嗜血的雄师展威。   圣已经定位,她的心跳到几乎蹦出喉口。他仍是叫她情悸不已,即使在她怨恨他的这个时候。   灰紫色眼眸一沉,越潜天敏感的觉察自己不受控制的热血沸腾,莫名的波动使他不悦。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年轻男孩和他并不相识,他却觉得熟悉、觉得心颤?!   毫无道理!   但是他真的难以把持,似乎有着神奇的力量趋使他一窥对方的容貌。   唇角一扬,他决定速战速决,这暖昧诧异的情绪应该会一扫而空。   裁判朗声叫喝,“击剑,开始!”   越潜天准备好弓行步子,他要在十招内击落对方手中的钝剑。   圣朝他颔首,须臾,她已先发制人的发动攻势。   凌厉的招式使得越潜天收拾起轻敌的心态,他不遑多让的以狠劲的剑招劈砍,高大伟岸的他明显的占了上风。   众人鼓噪不已,个个激越亢奋,毕竟九成八的人下了大注,皇必胜,这也是道上从未打破的惯例。   无人可敌,独领风骚,皇是黑帮的骄傲,教宗之尊非他莫属。   然而圣的一刺使得众人大愕,皇居然受伤了?!   越潜天丝毫不觉左臂上的疼痛,他知道他之所以败下阵是因为他的一时恍惚。   他被对方的一双眼睛给震呆了!那是黑钻般的水眸!他的珀珀也有这么一双眼睛,极其相似,除了眼神的分别以外。   珀珀的眼神灵巧清柔中带着天真,带着对他的恋慕纯纯;圣的眼神则是复杂得叫人凛神,那是又怨又哀伤的特殊眼神。   但是如此相像的眼睛使他无法对剑,即使对方是他目前的敌手,即使对方是个男人。   “你输了。”努力压抑的粗嗓音有些不自然的腼腆。   如遭雷击,越潜天下意识的几个箭步冲上前,他用钝剑挥劈掉圣的安全头盔。   心倏地一抽紧,戴着服贴面罩的圣,眼睛就像是他梦里的珀珀,他仿佛瞧见珀珀正对着他巧笑倩兮,正对着他撒娇耍赖。   两行泪水涌淌而出,湿濡了他的残酷神色。   圣连连退后,她深深的瞅睇着他的泪光盈然。   他竟然哭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泪,他为什么哭?又为什么用着心碎的眼神直视着她?   难道他认出她了?!噢,不可能!她是人人以为的少男帮主呀,况且她把头发剪了,又戴上面罩,他绝不可能认得现在的她!   天可怜见!她居然因为他的泪而肝肠寸断、心痛欲狂!她竟舍不得……   不是坚决的要怨恨他的另结新欢吗?应该楚河汉界,应该相忘于江湖,他已经是另一个女人的依靠了,和她再无瓜葛!   “皇,你的欧洲航权输给我了。”她说完立刻转身走人。   越潜天仍是撼动深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泪,只因为圣的眼睛?!   袁淇的眼睛也和珀珀的极为神似,所以他利用了她慰藉他对珀珀的痛苦思念,然而他不曾湿眼、不曾揪心,他知道他的珀珀是独一无二,无人得以替代,她是他心中唯一的温柔。   圣的眼睛令他手足无措。霎时他仰首狂啸,像一只流血负伤的狮王。   十二鹰帮的众多帮众这几日忙碌的只有嘴皮子——对于皇居然输了击剑而感到不可思议。   皇可是中西武术精通的第一能手耶!   白蚁回到总堂,听闻这令人惊叹的大事也颇感玩味。   “桀森,你的脸快变形了。”   “唉。”这声叹息是他这几日不停重复的音阶,他的心,疼哇。   “是皇吃了败仗,干你这心腹屁事?”   “白二帮主,我快破产了。”呜,谁来帮帮他这尽忠的部属?   “哦?”   “我把所有的现钞都押注了。”全赔了!原以为可以一夕致富!   “帮众们大概和你同样的命运吧。”所以一个个面如土色。   “都是那圣小子害的。皇被他刺了一个口子实在是冤枉!”   “说来听听。”   “本来皇快要大胜,但是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定住不动,像根木桩似的,那小子便有机可趁,自然是险胜了!”   白蚁扯动嘴角,若有所思的忖着,“皇忽然定住不动?中邪?”   桀森恍然大悟,他打打头顶,“对对!一定是这样!那个圣也是华人,搞不好他懂得邪妖法术!”   “华人?二十来岁?使皇大受震撼的小子?”这其中是不是另有蹊跷?   看来他这军火头子又有闲事好忙了!尊帮的圣少主单挑皇就是可疑的问号,并且还赢得光怪陆离?   圣,究竟是敌,是友?没有人是凭空而出的,况且他有预感他是针对皇而来,击剑只是开端,往后应该有好戏可瞧。   他要去看看圣的档案资料,琢磨一番。   “啊——”越潜天低吼着,然而他内心的狂躁依旧不减分毫。   他觉得他快要崩溃,快要承受不住了。   究竟是怎么了?自从联谊赛结束至今已经七天了,他日思夜想的竟然都是圣的那一双眼睛!   圣是大男孩啊,一七五的他散发出的是俊俏美男子的气息,不是他的珀珀!何况珀珀已死,不可能复活了,所以他注定一世孤苦,他的悲伤情绝恐怕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袁淇推着轮椅过来,她知道皇很不对劲,但是她不敢叨扰他,然而他已经把自己困在书房里七天七夜了。   她敲门,希望他仁慈的让她进去。   许久,门锁开启,她暗吁口气,小心翼翼的仰问道:“皇,你是不是遇到困难?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他抿唇,莫测高深的直盯着她的眼睛。   袁淇不安的咽咽口水,“我……我们是夫……夫妻了,让我为你分忧好吗?”   一丝苦涩滑过心田,结婚已经两个月,她却没有十二鹰帮女主人的感觉,夫妻两字似乎是个讽刺。   然而她不能、也不敢怨他,早在她因为被误认是他的女人而家破人亡孑然一身,甚至因经成为残疾人士的时候,他答应她的祈求娶她为妻,完成她的奢望。   但是当他允婚的同时,也立刻宣告他的心湖已无波澜,他只能给予她一个安全舒适的窝,即使是他的臂弯也不属于她所有!   “皇……别这样看着我,我会……怕。”他的眼神不似往昔的痛彻心扉,仿佛带着审阅的光芒。   “你知道你吸引我的是什么吗?”   她黯然,“眼睛。”因为她的眼睛神似他的爱人所以他娶了她,是不?   她好羡慕那个何其幸运的女子,如果她也能得到他的怜爱,即使只有千分之一,她也无所遗憾。   但是她已经绝望了,原本想着日久生情和由怜转爱的可能,然而新婚之夜她灭了这心眼。   连他的体温也不能分享呵!他已心如止水,当那女子离开他的那一刻。   “别再苦苦的折磨你自己好吗?她已经死了。”她为他泛酸,心疼。   越潜天动怒了,“袁淇,这不是你能过问的!”   她哀伤,自怜着,“我知道我自己的微不足道,应该谨守分寸。”   “你要什么尽管开口,但是珀珀的事不准你嘴碎。”   袁淇笑了,扯心撕肺的笑了,“皇,我的丈夫,你可以给我全世界,但是我连谈论她的资格都没有?我是你的妻子了啊。”   灰紫色眼眸迸射出浓深的刺芒,他压抑着想掐死袁淇的气恼。   “结婚前我已经告知你,我给你的是一个表征,一个尊荣的身份而已,我所认定的妻子是珀珀,永远!”   “但是她是个死人了!她永远也不能成为你的爱妻,即使你爱她成痴、成狂!”   “袁淇,不要逼我动手!”十二鹰帮不对老弱妇孺动粗,但是他已经寒气逼人。   “因为我说她死了?这是个事实!皇,一千多个日子你还要自欺自虐?”而她居然敌不过一个亡故的人,比不上一个名字。   越潜天的寒芒转浓,危戾的狠意狂暴而出,他抓起木剑往外走。   袁淇垮下双肩,她无言的流泪,爱一个人为什么要爱得这么无可奈何,这么的痛?最悲哀的是她的情敌无形无体,而她完全没有赢的机会。   皇又何尝不是爱得绝望?   桀森着急的向各堂主请命,“尊帮的少主快要过来了,但是皇还拿着木剑劈砍霍霍,现场成了战场似的惨不忍睹。”   “皇为什么拿着木剑发泄怒火?因为生气即将签定的航权让渡?”   “皇是大开大阔的教宗,不会挂意区区一个北欧的航权。”   桀森忙得跳来跳去,“两位堂主,请想想办法劝皇下楼,那个圣少主就快……”   丹尼喊声,“尊帮的圣,到!”   “哇咧!”桀森连连诅咒,他可不想去招待那个讨厌的圣。   但是身为十二鹰帮兄弟只有遵从的份,何况皇目前像个杀人魔似的狂性大发,他没胆子去请求皇下楼见客。   这个圣真的以为他很厉害吗?哼,皇是一时疏忽,否则哪能会被他刺一个口子!   “你是皇的贴身部属,桀森?”而他对她存有敌意?   “哼哼,原来尊帮的情报网还可以嘛。”   珀茨无可无不可的耸耸肩,她问:“皇呢?该不是反悔了吧!”   桀森挥拳,“不准抵毁大帮主!他是大人物,难道随传随到?”   珀茨的随扈立即拱手,拐肘,预防桀森的鲁莽。   “桀森,退下。”   “皇?!”主子来了,他终于松下一口气。   手持木剑的越潜天汗水淋漓,他甩甩湿发,斥喝旁观的堂主们和护卫。   珀茨暗暗握拳,借以平覆起伏不定的心绪,近在咫尺,然而他却离她好远。   越潜天坐下,潇洒的在契约书上签下他的英文名字,“只要你签了字,北欧航权便是尊帮所有。”   “完全不会舍不得吗?一年千亿的金母鸡。”   越潜天的视线落在对面的白墙上,不由自主的叹道:“没有什么是我舍不得的,珀珀已经……”   珀茨一震,早已碎裂的心似乎又震动了。   “珀珀是你的什么人?妹妹?或是……”   “我的妻。”   不!她的内心在呐喊!她恨他,恨他呀,他怎么可以在她对他爱恨交加的煎熬下再说这种话。   他好残忍!   “皇真幽默。”随扈之一忙不迭开口,“道上的人都知道皇已经结婚,新娘姓袁,是华裔。”   “我的爱只有珀珀。”   珀茨倏地站起,低嚷,“别再说了!”她不要听,她怕她支撑不住。   拉回视线,越潜天怀疑的质询,“少主好大的脾气,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没有激动!我只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她忍耐下夺门而出的冲动。   身旁的随扈不能不打岔,“圣少主是为签约而来,并不是为了倾听皇的隐私,交浅言深似乎不妥。”   “是吗?”他若有所思的也站起身,忖度着。   “你、你在想什么?”她心一慌,深恐泄漏出什么。   他盯住眼前这个依然戴着面罩的年轻少主,一丝异样的感觉渐渐成形。只是因为他的眼睛极似珀珀,所以他不能自制的牵扯情绪吗?但圣根本是个男人。   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珀珀在他心中的地位。   “告诉我,你为什么戴着面罩?”   “我、我我……”上帝,他的灰紫色亮芒像张情网般,似乎要掠夺她的呼吸。   他逼近几步,压迫的强悍气息令人窒息。   圣在发抖?这个发现使他狐疑,他知道大部分的人都害怕他这个大魔头,但是圣毕竟也是一帮领袖,何必怕成这模样?   况且这小子既然胆敢主动向他挑战,不该是这小老鼠的怯怯样。   莫名的,他有一种想拿掉圣的面罩的想法,立即的,他的右手极速探向前,圣的左右随扈亦早有提防的以弓形拳法抵挡。   如果他想要一探她的面貌,几十个随扈也阻止不了,她急中生智的大叫,“我的脸是被火炸伤的!你想要拿我的缺陷取笑?”   越潜天的右手停在半空中,他倒抽一口冷气,“被火炸伤?”他的珀珀临死前也受火焚吻。“痛吗?难以忍受的剧痛对不对?”   “当、当然。”她退后一步,心跳狂狂,总算制止他的举动。   但是他的眼神为什么这样沉痛,仿佛遭受生命中至大打击?   危险!她不能再面对他。吩咐随扈将契约书带着,她逃难似的快速离开。   跳上金色劳斯莱斯,珀茨的泪水泉涌狂飙。她不懂她为什么要哭?   丹尼和另外三个随扈对看一眼,爱莫能助的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圣的真实身份是秘密,尊帮的人若是嚼舌多话,均以最严厉的帮规处置。   泪眼模糊,珀茨一把卸掉密贴的面罩,捧颊痛哭,努力的想宣泄心中难受的情绪。   远远的廊柱下,白蚁放下特制的红外线透视镜。他想,他应该佩服段夜涯的科技天分,如果没有手中的器材,他如何得知圣少主的真实身份?   令他纳闷的是她为什么摇身一变为尊帮的领袖?那一场爆炸她如何逃出生天?为何不和潜天相认?   易装对剑又是为什么?单单只是北欧航权?   身为白二帮主的他是不是应该帮帮大帮主?   男女情爱的确是烦恼啊,他又要伤脑筋喽!  十二鹰帮广发红贴子,在他们所投资的酒店中办Party.   黑道各帮诧异,上流金融的大亨人士则是欣喜若狂,这可是和皇建立交情的大好时机。   珀茨不得不参加,即使她抗拒,凌海瑛的固执让她必须遵行。   对于白蚁的擅作主张,越潜天并未动气,反正他无意出席,身为帮主,交际应酬他一律撇给二帮主。   但是该死的白蚁,他居然让桀森私带袁淇以女主人的身份与会列席,所以他在众人等候久久的时候出现了,一身落拓西装的他自有霸狂的残酷气息。   珀茨暗自镇定,她拼命的告诉自己,眼前的男人已经别恋,已经遗弃她了。白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嗨!多年不见。”   她敛眉,压下心底的微骇,“白二帮主,今天是敝人第一次和你见面。”   “喔哦,是这个样子的啊。”他搭上她的肩,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可是我怎么觉得我们似曾相识?”   “你开玩笑的吧,我戴着面罩……”   “可是你的眼睛和一个人挺相像。”   珀茨闻言,心下一惊。“咦!圣少主,你的身体好像在冒汗?很紧张?唉,告诉你也无妨,皇之所以娶袁淇是因为她为了他受到伤害,她的耳朵一边被割除了,脚筋也被弄断,道义上皇必须负责,是不?”   她涩然一笑,“用婚姻负责?”那么当初差点被炸死的珀珀又算什么?死得其所?   “唉,唉,这另有内幕啦,因为袁淇的眼睛挺像你的啦。”   “像、像我?!”   “正确的说法是她的眼睛和你的眼睛非常的神似‘某人’,而那个某人是皇的最爱。”   “你说的某人是谁?”   “圣,你认为呢?”   她撇转头,白蚁的笑谑她无法招架,“我怎么知道!”   “祝珀茨。这个名字你熟悉吗?”她咬唇,几乎咬出血丝,十八岁以前的她是,可是十八岁以后的她已不再是祝珀茨,她是尊帮的圣。   祝珀茨柔弱无依,而圣既强且悍,祝珀茨天真无邪,而圣却是历经生死劫难,夹挤在爱恨中。   白蚁笑得邪恶,“皇爱惨了珀珀了,他时常盯着袁淇的眼睛思念他心中永恒的爱。喂,圣少主,你感不感动、想不想哭啊?”   他的言外之意使她惊慌,然而越潜天朝着这方向走来更叫她惊心动魄,只想逃开,但白蚁依然搭着她的肩膀,令她完全动弹不得,只有以小鹿斑比似的眼神迎接越潜天。   白蚁兴风作浪的歪嘴咧笑,“老大!你想念这个唯一打败你的小子啊!”   越潜天恶声恶气,“白蚁,你很喜欢找我的麻烦?”   “这个酒会吗?喔喔,不是麻烦,属下是为老大你制造和圣少主联络感情的机会。”用心良苦,值得赞扬。   “算了!”好像自讨没趣,白蚁放下手,“你们两人聊聊吧,我很忙,恕不奉陪。”珀茨真的想逃!她不知道要如何和越潜天眉目相对,尤其是当白蚁说了那一番话之后。   越潜天没有任何表情的淡道:“郑重的向你致歉,关于上回签约时候的无礼。”   “哦,没关……系……”他并不习惯道歉是不?她不安极了。   “你又在颤抖?为什么?我有这么可怕?”   “不、不是,大概是你的大名鼎鼎加上六尺多的身高颇有压迫感。”   抚抚落腮胡,他微微一笑,“既然掌管尊帮,你应该勇敢些,毕竟你是男人,更是身负大任的未来枭雄。”   “谢谢你的金玉良言。”可笑的是她是女人,永远当不了枭雄。   况且她已经很强,十个柔道高手她也无畏无惧,他居然说她不勇敢?那是因为她面对的是深深爱着、恨着的他呀。   “皇。”轻柔的呼唤声仿佛是利刃,划破两人之间。   袁淇在护卫的帮助下坐着轮椅过来,她仰高下颚,茫然的看着。   “皇,这位是……”   “尊帮,圣少主。”   袁淇腼腆,“很对不起,我可能打扰两位了。”   珀茨连忙扯笑,“哪里。”   “你的确是打扰了!”   不悦的愠声使得珀茨一愣,袁淇尴尬得刷白了脸。   越潜天眼神一使,护卫立刻推开轮椅,而袁淇已经泪悬于睫。   珀茨皱眉,不禁指责,“太过分了!她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让她难堪?”   “和你无关吧。”袁淇胆敢用恶劣的话伤害他的珀珀,他没有立刻离婚已经是他最大的慈悲。   “难道你对你的妻子一点点的感情都没有?”问完,她立即后悔了。   她在奢盼什么呢?冀求他说他完完全全不爱他刚新婚的妻子?或是从他口中听到他对“珀珀”的挚爱不灭?   越潜天淡扫一眼,不置一词,其实他正在企图平息自己的爱潮狂涌。奇异到极点,当他面对圣的时候他竟然感觉他所面对的是珀珀?!不能如此沉溺下去!否则他会怀疑他是不是变态,圣若是知道他的情思转折,大概会吓破胆。   “她是你的妻子,你和她在主的面前戴上婚戒,誓证你们的爱,这是事实。”越潜天挑起眉梢,对于对方语气中的醋酸味他颇感意外,即使他爱袁淇也和圣毫无关系吧,然而他似乎感到圣剐骨刨肉的伤痛,这太不寻常了。   难道圣是个Gay?   暴盟组织   头头鬣狗愤怒击桌,“可恶!我们的货又被狸猫给砸毁了!上一次薮猫和瞪羚把我们的货丢到大西洋,这一次居然直接捣毁我们的大本营!”   属下登也附和着,“头头,那几个人都靠皇撑腰,他们以为他们是除恶的天使,我们的白粉运输站一个一个的被搞掉,这个仇应该报!”   “对!始作俑者是皇!白蚁为首的那几只猫全都是皇的奴隶!”   “十二鹰帮纵横黑白两道,享尽最高的尊荣,我们的暴盟连一口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生死存亡的搏斗应该当展开了。”   登也和众人齐声高呼,“头头!只要你开口,就算用我们的命当武器也行!”   鬣狗狠狠刺笑,“送皇去见上帝吧!”   尊帮再下挑战书,私人马场上,五分钟内参赛的两人各驰一驹,以射击的小弓为准,谁命中红心数多为胜方,筹码是彼此所占的银行股份。   越潜天应战,他十分好奇,那个年轻男人分明像只胆怯的小羔羊似的慌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他挑战。   其实珀茨非常无奈,这挑战书是她祖母所发,她只有硬着头皮上阵。   “你很帅。”越潜天发自内心的激赏。圣阴柔的气质与众不同。   珀茨浅浅沟笑,“你也不赖。”身高六尺的男人是标准的衣架子。   他的落拓不羁、他的残狠血暴、他的冷酷邪肆,他对“珀珀”的宠溺呵疼和温存厚爱是她恋恋难舍的啊。   是谁说过女人败在爱情上?即使她已经很强,面对深爱的他仍旧脆弱易折,仍旧芳心塌陷。   “这匹马脚程快稳,比赛非常公平。”天知道她的心悸多难自持。   熟悉的感觉又袭上他的心田,他皱眉,不喜欢自己的诡异情思。   “圣,比赛开始吧。”他骠悍的作风一向是速战速决。   她颔首,将黑色的安全骑帽端正了下。半晌,大旗一挥,两匹快马往前飞奔,如雨箭一般急速踢踏出一阵沙尘扬扬。   左手控制缰绳,越潜天轻易的以右手发射小支弓箭,连中红心数支。他的黑帮帝国不是依靠花拳绣腿而来,那是多少血汗、生死搏斗之间所建立的至尊荣耀。   珀茨也不遑多让,她的每一支小弓箭均射准场边架设的目标物。   没有掌声、没有嘶吼呐喊,因为整个马场只有他们两人,这场价值数十亿美金的竞技是一场豪赌。由于心急,珀茨以极猛速的气势连射数十支弓箭,她的手中只剩下一支了。   越潜天转头,对她扬眉挑笑,即使他闭着眼睛都可以赢得赌注。   然而一切竟是迅雷不及掩耳,他突然看见她往左前方的围场射出最后一支弓箭,然后身体仿佛弹簧似的往他身上仆倒,两人一同跌下马背。   危机!他眯眼,立即掏出身上的小型火弹发射器往围场处攻击。   火花狂喷的刹那他看见几个痛苦挣扎的人形,原来是躲在暗处伺机杀他的仇敌,圣为了救他,用他的肉身阻挡。   越潜天连忙察看他的伤势,子弹贯穿他的左肋,艳红的鲜血浸染雪白的骑士上衣,分外的触目惊心。   他抱起他,他的轻盈和纤细使他一怔。   “圣!支持住,我一定救活你!”   “潜天……”她微弱的嗓音飘浮在空中。   越潜天的心神一凛,圣居然知道他的中文名字?圣费了一番心思调查?   “我爱……”她觉得窒息,晕眩和疼痛感立即淹没她的神智,她昏软的任由他抱着,再无意识。   他伸手,取下她密贴的面罩。   “珀珀?!”上帝!这张令他心系不忘的容颜。   圣居然是个“她”?!并且令人难以置信的竟是他的爱?!   神魂俱裂,他整个心、整个身体颤抖得厉害!他的珀珀复活了!是上帝可怜他的一片痴情无处寄。但如今,他怀中的人儿已呈昏迷状态。   “不!我绝对不让你死!”不能,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她!即使必须和撒旦交易,他也务必留住珀珀的人。   激狂的情绪猛烈的撞击越潜天的每一根神经和每一个细胞,他看着开刀房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上帝,他快崩溃了,那些沾血的棉球和医护人员凝重的表情使他几乎想毁掉整个世界。   有人拍拍他的脊背,他抬头,哽咽的喉口居然无法发声。   白蚁叹气,“如果她不是祝珀茨?”   恍惚一会,越潜天苦涩的说道:“珀珀没有姐妹,不可能有另一张同样的面貌。”   “我说的是如果。”皇居然满眼满脸的憔悴样,沧桑到连他这喜欢吐槽的兄弟也不忍卒睹。   “如果……如果圣真的不是珀珀,我也要护她安然!”他受不了四年前的心碎!   “唉!黑道教宗也难逃爱神追缉,皇,你的不爱则已,一爱即成痴成狂的确与众不同。”   他忽地擒住白蚁的衣领,抖声问,“你老实告诉我,圣是不是珀珀?你一定知道!“   左半边伤脸扯动着恐怖的青红疤痕,白蚁很不怕死的反驳,“敝人小的在下我只是一个军火头子,你是我的老大耶,哪有逾越能力的道理。“   “说!”手刀已起,越潜天的理智完全丧失。   白蚁只好示弱,乖乖回答,“尊帮的圣和这四年来你心中‘阴魂不散’的祝珀茨是同一个人。”   放开白蚁的衣领,越潜天整个人跌坐了下来,他的血脉偾张,心纠成一团,任何思绪和感想都停止运作。   他的灰紫色眼眸被满溢的泪水遮住,倘若上帝决定毁掉他,珀珀的存亡即是关键。   上帝怜悯,珀珀重回他的怀抱!   一夜未合眼的越潜天一直握着昏迷人儿的手,他从模糊的泪眼中深情的、心疼的看着她雪白的容貌。   她一定吃了许多苦,原本幼嫩的手心如今结上薄茧,她怎么可以不好好照顾自己?她是存心要惹他难过吗?   “嗯……”痛苦的嘤咛从她的檀口中轻逸出。   他紧张,“珀珀?!你哪里不舒服?醒过来,好吗?”   哀哀恳求的泪哽声使得她紧锁眉头,是谁在呼唤她?好像非常恐惧,非常伤心的样子?   眼皮好沉重哦,她努力的眨着睫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越潜天跳起身,他倾身俯看,心急如焚,“还好吗?告诉我,你看得见我吗?”   “呃……”是他送她救诊的是不是?他在自责或是愧疚?为什么用这种悲喜交加的神情面对她呢?   她困难的勉力一笑,“皇,我没事,可能是失血过多,休息几天就OK了。”   他的泪水滑淌而下,“我的心会疼、会痛啊!”   眨眨睫毛,她有点儿失措,“你的反应未免太吓人了。”她只是中弹而已,没什么。   他狂啸,将她一把揉入怀中,但半晌他怕弄疼她的伤口,又慌忙的让她躺平在病床上。“珀珀,你太残忍!怎么能够不和我相认!”   珀珀?!他喊她珀珀?!她乱了,急急的往脸上摸去,面罩不见了!   她呆掉,愣愣的瞅着他的心碎神伤。   他低嘶厉厉,“竟然隐瞒我!难道你对我无动于衷?难道你真的要成为人人以为的少男帮主?”   好凶!她怯怯的嗫嚅,“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你是!你这个没心少肺的小家伙!”噢!有没有善心人士把他打昏啊?他看起来好像是吃人的野兽,她怕!   可是一想到他已经和另一个女孩结婚,她的委屈、创伤、爱恨煎熬、苦苦压抑使她愤怒的瞪着他,刺痛的大喊,“你才没心少肺!你才是残忍!你才是最可恶、最可恨、最该死的坏人!”   他怔然,“我可恶?可恨?我该死?”他那么、那么的爱她啊。“如果你认为我该死,为什么用你的身体挡子弹?珀珀,你爱我,如同我疯狂的爱着你。”   “我不爱、不爱你这无情的男人!我不是笨蛋!”过度的情绪波动使得她一阵咳嗽,扯动的伤口似乎要裂开。   他一慌,大叫,“别气!求你!算我求你!”   珀茨虚弱的喘气,“黑道教宗的皇开口求……求我?我好伟大哦!”   “珀珀!”他快被她吓死了。“为什么你忽然这么气我?”   还跟她打迷糊仗。“但愿我可以杀你!你这负心汉!”   “我负心?”他没有一天没有想到她,想念的剧痛和绝望比火焚、刀割更加难以承受。   “对!你负心!你不是已经娶老婆了吗?”倘使时光倒流,她宁愿在四年前炸成粉末也不要面对他忘记她的残酷。   看着她的哀哀痛楚,他默然无言了,他和袁淇的婚姻是事实,即使是无情无爱无欲无欢,即使那是他对袁淇双眼的贪婪。   他的沉寂使她觉得她几乎死去一半,他不否认、不驳斥,难道他真的另有别恋?白蚁对她所说的或许只是慈悲的安慰。   她闭上眼睛,轻轻的说:“其实我不能怨你,毕竟祝珀茨是应该死了的人,人死了,情分也没了,况且你我之间只有一小段时日的短恋,就算我们结婚之后你成了鳏夫,再婚也是你的自由。”所以她连恨都不能恨得理直气壮。   奇怪,他为什么不出声,他不高兴了是不是?睁开眼睛,她诧异的看着越潜天悲伤、揪痛的凝视着她,他忽然一把扯开他的衬衫,露出他硕健的胸膛。小麦褐色的上身竟然……   她撑起上半身,盯着他的右胸,再也离不开视线。   珀!他的右胸膛刺了一个珀字!   “相信我不是负心滥情的男人?这个字是我自己刺的,当我以为珀珀死了的时候。”   “或许此一时彼一时。”然而她的眼睛已湿,一颗心软软酸酸的几乎要投降。   灰紫色的眼底藏着深切的痛,他自谑的嘲弄,“四年,一千多个日子,如果我真的变了,大可以把这个用血印划出的字用雷射除去。”   “可是……你娶了她……”   “有名无实,婚前我已经严正告知,袁淇接受,所以我给了她一个婚姻,一个生活上的保障。”   她知道自己不得不选择相信他,他不会说谎,他是那样自负的天之骄子。   “一点点的爱也没有?你和她共处同一个屋檐……”甚至同眠一床?   “袁淇唯一吸引我的是她的眼睛。”这个他承认,失去爱的他根本毫无抵挡的能力。   “因为她的眼睛像我?”她怦怦然的心似乎复活了。   “是的。”越潜天握起她的双手,轻轻的吮吻。   酥麻的触觉和浪涌的情潮使她晕红腮颊,仿佛是含羞的小花朵。   她很没用,她知道,对于他,她只有臣服、只有依恋,免疫力全无。   越潜天心里的激狂爱欲绝不下于她,他多想把她揉搓进他的血肉里,对于“死而复生”的她,上帝,他的感恩无以铭谢。   他多么的珍惜这奇迹啊!他的人生因此而有意义,他再也不是嗜血的行尸走肉。“珀珀,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向你下跪、可以立血誓、可以断臂、可以用命……”   她急道:“你会离婚吗?”如果真的是有名无实,如果不伤及无辜。   “你希望?”   她混乱极了,“我不知道,爱情是绝对的自私,可是那个……”她说不出“你的老婆”四个字。   “我会离婚。”这对袁淇或许并不是伤害。   “她会不会……我会不会…………”会不会成为伤害另一个女人的刽子手?   “袁淇明白她和我的婚姻只是个手续的办理,即使离婚,我仍会照料她的一切生活所需,毕竟她是因为我而成为残疾人士,我有责任。”他从不亏欠人。   “你刚刚说你愿意向我下跪?”   “要我认错?”   腼腆羞涩眼光水汪汪的凝视着她的眷恋,珀茨怯笑,“求婚不是应该下跪的吗?”   越潜天心中狂喜,“珀珀!你答应了?!愿意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疼惜你?!”   “嗯。”   身体内的数十亿个细胞全部复苏,他感觉生命力又接续了。   “珀珀……你是我的!”他的爱终于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你要先下跪啊。”   “当然。”即使跪三天三夜他也乐在其中。越潜天深情的泪雾迷蒙,“圣,你是我妻。”  听完芬林的报告,凌海瑛十分宽慰的连连点头,她皱巴巴的笑出一脸的岁月痕迹。   一旁的安妮连忙拭泪,哽声,“太母,让属下去照顾圣少主好吗?她流了那么多血,身体一定很虚弱。”   凌海瑛轻轻敲她一记笨脑袋,“你想破坏小俩口的重逢恩爱?”   “不是啦,属下不是要去当电灯泡,只是那个皇人高马大,而且一直是极尊荣的教宗身份,属下担心他不懂得照顾圣少主。”   “圣是他最重要的人,甚至胜过他自己的生命。”   安妮噤声,但是她仍然挂心圣少主的安恙。   龙头拐杖拄地几下,凌海瑛弓身站起,“走吧,我这老太婆应该去讨一讨恩情了。”虽然她是因为和圣的投缘才出手救她,但是皇那么响亮的金字招牌不多加利用未免可惜。   包餐厅、包饭店不稀奇,但是将一间大型私人医院整个包下来便是大新闻了。   没错,越潜天把纽约的大安利医院包下来,二十层楼高的大安利医院顿时成为珀茨一人的专属医诊处。   为了安全起见,越潜天派几百个帮众护卫整栋大楼,滴水不漏的保全体系比FBI更为精优。   “先睡个觉好吗?”珀茨柔声道。   越潜天一边为她梳理短发,一边笑着,“我要看着你。”   “看不厌吗?”他已经寸步不离了六天五夜。   “五十年后也看不厌。”忽然之间,他突地惊惧不已,“珀珀,我怕闭上眼,你又消失了,我不能忍受再一次和你分离,如果那样,我会死的。”他的心跳将自动罢工。   狠戾残暴的血腥魔头怎么像个担心受怕的小孩呢!珀茨好笑的看着。   其实她的心里暖烘烘的,甜蜜极了,他以行动、眼神宣告他对她的珍重。   这五天他不但未曾休息的细心照顾伤重和她,甚至替她端尿盆,为她清理污秽的排泄物,好几次她都因此热泪盈眶。   讯号灯响起,越潜天按下电脑腕表,桀森的声音传出,“报告皇,尊帮的太母求见。”   “让她进来。”   “是。”   结束通话,越潜天溺爱的对珀茨笑笑,“你的义祖母,我的大恩人来了。”   前两天,珀珀已经将她逃出生天的经过告诉他,对于凌海瑛,他有太多太深切的感激。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句中文他有刻骨铭心的体会,凌海瑛从死神手上抢回他的珀珀,这大恩大德穷他毕生之力也报答不尽。   病房门开启,凌海瑛和四个女仆走进病房。   安妮一见病床上的珀茨立刻冲上前,急嚷,“圣少主!你还好吗?伤口痛不痛?属下……”   珀茨打断安妮的聒噪不休,“一切OK,你可别哭哦。”   “圣少主!呜,呜呜。”   “爱哭鬼。”   “圣!”凌海瑛威严的在越潜天的面前挺直背脊,她的目光锐利非常。   “祖母?”她怎么不看着她?   “这小子该爱还是该恨?你不怨他对你的弃爱吗?”   珀茨尴尬的扯扯笑,“是我误会他。祖母,您别怪他。”   越潜天护住瑟缩的她,一己承担。“凌女士,既然您认了珀珀当孙女儿,您应该不忍心责罚她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鱼儿上钩喽!凌海瑛窃笑着,“的确!你这小伙子让圣伤心流泪,你想,我这老太婆可能把她交给你吗?”   “祖母!”珀茨一慌。   挥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凌海瑛盯住越潜天。这小伙子居然依然坐在床沿边,不对她这个未来的祖母行大礼?   越潜天淡笑,“您的意思是必须交换条件?”   “看你的诚意。”聘礼可不能少,她这老太婆可是守旧的中国人。   “只要您开口,一律答应。”   有气势,不愧是皇!“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一定能够做到。”   “请说。”   “嫁娶需要聘礼和嫁妆,我是圣的祖母,我决定把整个尊帮送给你这女婿,就当做是嫁孙女的嫁妆。”   “啊?!”珀茨和四个女仆同声轻叫。   越潜天十分镇定,“您要索取的聘礼呢?尽管开口,全世界我都可以捧到您的面前。”   “假使我要的聘礼是十二鹰帮?”   “没问题。”对他而言,珀珀是他的全世界,况且他能够创造显耀的十二鹰帮,那么他也可以建立十一鹰帮。   珀茨的感动已是无法言语,她的心里流着喜悦的泪水,幸运的她蒙获他的爱是天宠吧。   凌海瑛朗朗大笑,“小子!圣是你的新娘了。”   安妮愕然,“太母?十二鹰帮真的变成我们的了?尊帮就送给皇?”   看这些小辈全被她耍了?唉,人老,便奸诈了点。   “尊帮送给皇,当作是圣的嫁妆,至于十二鹰帮还是由皇去掌管,那样庞大的黑帮帝国不是泛泛之辈吃得下、扛得起。”   越潜天面无表情,“凌女士,我想,当您救下珀珀,让她成为圣的时候便打这主意了吧。”   “怎么说?”   “膝下无子的您年岁已高,辛苦的心血总不能完蛋,所以您希望找个信任的人接掌尊帮,甚至将尊帮扩展为举足轻重的大帮派,而我,出生于黑道和金融世家,自然是最佳人选。”舍他其谁?!   “嘿呵呵。”她只能皱着脸干笑喽。   站起身,伟岸英挺的他深深的鞠一个九十度的躬,“谢谢您救了珀珀!”等于救了他的人生。   “小子,你的确应该谢我这老太婆,瞧,十八岁的祝珀茨摇身一变为二十二岁的圣少主,她不但拥有自保的能力,而且可以护你安全。”虽然傻孙女自己中了弹啦。   “谢谢。”他从来不言谢。   “叫我祖母,别再凌女士的胡称。”听了耳朵痒。   “祖母。”   凌海瑛十分快意,“圣是你的致命伤,残血的皇竟然成了温文有礼怕乖巧孙女婿!”她这算盘拨对了。   安妮和另外三个女仆连忙行跪礼,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姑爷。”   珀茨依偎着他,无限的满足使她笑出美丽笑靥,惹人心动。   这辈子,到老到死她都要霸着这只能专属于她的胸膛,她和他要不离不弃,稣鲽情深。   “十二鹰帮要垮了吗?白二帮主?”   白蚁十分无害的笑着,“属下是特别过来和未来的主母打招呼。”何错之有?够堂正了吧。   越潜天冷吭声气,“居心叵测!”   “还好啦,不过是凑凑趣,打扰小俩口的恩爱?”   “黑太子会剥了你的皮!”   “他要的雷姆弹我还多奉送一船给他耶!”论义气、谈慷慨,他白蚁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小嫂子,真有你的,从一个‘原该’是被炸死的魂魄成为尊帮的圣少主,你也太会变身了吧!”   珀茨笑笑,她无意故弄玄虚,只是皇的婚事叫她生不如死,如何以真面目相认呢。   越潜天是标准的重色轻友,“如果你再损她一句,我立刻把你轰出去。”   男人唷,遇上爱情全变样,黑太子和段三太子够叫人咋舌,可是这越二太子似乎“堕落”得更严重。   “属下是来报告关于小嫂子中弹的事。”他可是十分忠心耶。   冷眉一扬,越潜天问:“是谁要我的命?”   “鬣狗。”   “毒贩子?很好,把他杀了!千刀万剐!”竟敢伤了他的珀珀。   预料中的答案,白蚁凉凉笑着,“暴盟组织也一并毁掉?”   “当然。”   “虽然我们恶名昭彰,不过妄害人命……”   “我亲自执行!”他的杀气腾腾已是雷霆万钧的强大气势,不容更改。   “即使必须付出上亿的军火力量?”   “你可以滚了,立即执行猎杀的命令!”   逐客令下得这么决绝,白蚁撇嘴笑,“谁教我是二帮主,老大的指使不能不从啊。小嫂子,再见喽。”   “再见。”   英俊至极的右脸对她帅气一笑,白蚁捞起他刚裁制的唐衫,风度翩翩的挥手道别。   珀茨拍拍越潜天的手,“休息下好吗?你的眼睛都是红血丝。”   他的深切恐惧使他不敢闭眼,失而复得的宝贝他一定要拼命护住。   可是她舍不得呀!“这样好不好,你抱着我睡,反正病床够大。”   “不行!”如果不小心压到她的左肋,扯裂伤口怎么办?   珀茨板起面孔,“那么我要赶人了!”   “珀珀……”为难啊。   “怎样!”她几乎要叉起腰来对他使泼了。   他苦笑,“能怎样?这世界上唯有你可以对我发怒。”绕指柔他是当定了,然而他乐在其中,即使是成为妻奴他也绝无怨言。   “那么你赶快上来睡觉。”人又不是铁打的,哪能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想想她会心疼呢。   既然妻命难违,他只有软玉温香抱个满怀,享受她的馨香了。   祝珀茨复活了!她回来抢夺应该属于她的男人!   袁淇呆若木鸡,自从桀森向她报告这件惊人心魂的奇事后,她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   昨日,桀森竟然用开心到了极点的语气说道:“其实祝小姐还活着哩!而且成为尊帮的圣少主,原本我讨厌死那个戴着面罩的圣啦,因为‘他’竟然向皇宣战,而且使我差点破产,但是‘他’竟是皇的爱人。”也就是他桀森的女主人。   袁淇哀惨得哭笑不得,她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这三个月她知道她这帮主夫人的身份荒谬可笑到没有人认同,她也明白皇心里的爱妻一直是祝珀茨,这个地位任何人也替代不了。   她连祝珀茨的一根头发也比不上呵,她只是一个少了一只耳朵,脚筋断裂的残疾废人。   或许应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这个慈悲、怜悯的婚姻枷锁困住的是两个受苦的人,皇的心永远属于祝珀茨。   卑鄙的人是她,如果她不曾用自己的残疾向皇勒索一个无爱无欲的契约婚姻,今日的难堪便不会降临。   自作自受呵。   暴盟组织   “饭桶!竟然暗杀错人!”鬣狗气怒的连掌部属十几个巴掌。   登也忙为自己兄弟脱罪,“尊帮的圣和皇好像是死对头,兄弟们也没料到他竟然用他的身体替皇挡子弹。”   “圣?那个和皇击剑,赢了北欧航权的小鬼头?”   “是的。”   “死了?”   “差一点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意思便是还活着?”   登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消息指出,皇日日夜夜守在医院里。”   “用长射飞弹把医院给炸了!”依皇的残暴肯定会赶尽杀绝。   “但是白蚁回来了,十二鹰帮全员出动,大安利医院简直比CIA的总部更为坚固。”   “你们是白痴啊?我养……”   白蚁飒爽的讽笑突地飘扬进来,“鬣狗,你是白痴的头头。”   众人一吓。   “白蚁?!”他如何躲过红外线的监控,而如此来去自如?   “对!你不是说白蚁来了吗?我这是特地过来造访贵帮。”   鬣狗大叫,“出来!你是鬼吗?”   “猜对了!我是过来要你命的鬼魅。”白蚁的左伤脸比鬼还叫人心骇。   “撤、撤退!”太可怕了,竟然只听到声音,这种对手非魔即神。   “鬣狗,拜拜喽,下辈子投胎别再卖白粉了,记得啊!得罪皇,死路一条。”   飘扬在空气中的笑声使众人泛起一身的疙瘩,没有人胆敢喘气,死亡的味道已然逼近。   不到半晌,整个暴盟组织轰隆一声,化为灰尘。   鬣狗和其党羽的尖喊声只维持一点五秒钟便消失。   连月雨弯着身,恭敬道,“任务完成。”   白蚁的左伤脸狠狠戾笑,“很好,让狸猫和薮猫去执行暴盟分部的摧毁行动,速战速决,免得皇那家伙嫌弃我们办事不力。”   “越二太子现下的心思大概全放在那个圣少主的身上。”   “儿女情长,唉,谈情说爱实在是无聊乏味,但是太子帮的成员全沦陷了,月雨,我觉得我们军火王国比较好玩。”   “属下不敢置啄。”唯有忠诚追随。   珀茨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她坚持出院,安妮趁着越潜天“难得”稍离片刻的当口悄声轻问:“皇对你有没有……那个?”   “哪个?”   “情欲结合啊。”   珀茨捶她一记,“要你管!”   “圣少主害羞喽!”是嘛,这样才像个二十二岁的女人,虽然她爱慕圣少主的英姿俏飒,但也心疼呵。   珀茨羞怯的笑开丽颜,“他没有对我那样啦!”   “但是住院的这十几天不都是皇替你梳洗擦身的吗?”   “嗯。”虽然她被潜天看光光了,但是他把她当成心疼的易碎玻璃似的强忍他自己的渴望。   安妮一脸的向往,“圣少主,属下我好羡慕你的幸福哦,皇耶,能够让他爱上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对任何人都冷血至极,唯独对圣少主你浓情得叫人嫉妒。”   “他是我的世界,我的主宰。”当初在雪地里她抱着他的腿乞求食物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情缘注定了。   死而无撼的真意她领略到了。   安妮顽皮的取笑,“小心哦,太多的幸福天地共嫉。”   她甜笑着,“告诉祖母,我先到十二鹰帮一趟,请她宽心。”   “太母心花怒放呢,她一想到尊帮即将发扬光大就笑不拢嘴。喔,圣少主,皇不是还有一个烦恼吗?”   “烦恼?”   “他名义上的老婆啊!虽然是她取巧谋夺越太太的名份,但是她毕竟是和皇在教堂公证誓言的夫妻啊。”   珀茨的心猛地一揪,仍是痛呀,虽然只是个契约关系。   “属下担心,袁小姐舍不得放弃这个身份,如果换作任何女人,也不会呆得当下堂妻,十二鹰帮的女主人哩,多么的光荣啊。”   珀茨沉默,这个难题待会儿便要面对了,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一颗多情的心。   总是必须而对的!袁淇的心淌着血滴,她看着这对天作之合的璧人,哀伤的笑着。   “你就是圣少主?皇一直深爱的女孩?”   珀茨点点头,这个时候她觉得她好残忍,好像是杀人不用刀的魔女。   袁淇仰首,她的目光没有怨恨,没有愤怒,一派的安静无波。   缓缓的,她拿出早已准备妥当的离婚协议书和婚戒,“我已经签了名,这个婚姻虚有其名,我得到的只是一个美丽的空壳。”日久生情是她对自己的欺骗。   越潜天依然是怀抱着珀茨,他没有任何愧疚感,也不觉负心忘情,弱水三千,他只取珀珀这一瓢。   “袁淇,虽然表面上婚姻关系结束,但是我应该负起的道义责任一概照旧落实。”   “道义责任?你指的是我因为你而被割了一耳,断了脚筋,甚至连累危害到我的家人?”   珀茨颤了一颤,上帝,她是不是太自私了?袁淇是个一无所有的可怜女子啊,然而若是失去他的爱,她也是一无所有,生死无畏。   敏感的感觉怀中小人儿的退却,他紧了一紧他的臂弯,绝对誓死护卫他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心。   袁淇湿了眼,皇的温存眼神她恐怕到死也看不到了,他的柔情似水只为他怀中的心肝宝贝。   “其实你根本不必负责,当时是我胡乱谎称我是你的新欢,你的敌对头才会对我痛下杀手,这是我自己应该承担的错误。同样的,我的父母兄姐也是我间接害死的,我这个人死有余辜,不该嫁罪予你。”   越潜天抿着唇线,不置一词。他并不责难袁淇的心窍胡使,因为他没有失去什么。   婚戒他连戴上一小时也没有,他给她的难堪更甚。   袁淇忽地笑扬唇角,“如果我为你而死,你会施舍一点点的怜悯给我吗?我知道你不可能爱我半分,你也不可能爱任何女人,值得你交心的只有祝小姐。”   “袁淇……”珀茨无措极了,失爱的痛不堪言她也深深感受过啊。   “祝小姐,我祝福你和皇,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无情的眷属好像是诅咒。”   越潜天一边轻抚珀茨的短发,一边许诺着,“袁淇,这里仍是你的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认你当义妹。”   袁淇笑了笑,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平静的说:“我累了,我先回我的房间小憩一会好吗?”   越潜天扶着珀茨下楼,薄薄的积雪使得凉气沁入心肺。   “你这小家伙,伤口刚好,应该躺着休息。”   “已经躺了十几天了,再躺下去,骨头会酥掉。”   撒娇!但是他就是奈何不了她一丝一毫。   “砰!”巨响乍起。   “啊!啊!有人跳楼了!”尖叫四面八方的传开来。   珀茨回头,雪地上平躺着染血的尸肉模糊。   那是袁淇!   珀茨的身体摇晃了下,越潜天连忙将她的小脸儿压向他的大衣内,不再让她受到骇惧。   十二鹰帮的保全人员闻声冲了出来,他们全愣住了,帮主夫人从二十九层楼的高度跳下来,那是必死无疑的啊。   八开的传谋杂志仿佛是逮到卖点,个个卯起来大书特书轰动道上的绯闻桃色事件。   内容不堪细读,全部是一面倒的把尊帮的圣少主描写成夺人所爱的小狐狸精。   越潜天的动怒可以想见的如何可怕,他绝不能忍受珀珀受到冤屈和污蔑诋毁,所以不到三天,他搜括了美东所有出版的杂志,以最狂暴的方式“教训”那些自编情节的传媒们。   倘若他的心肝宝贝再受到伤害,他不惜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妄害无辜也不在乎。   然而尊帮派芬林来报,“圣少主失踪了!”   心碎的声音犹如雷劈,越潜天瞪眼道:“圣不见了?!”   通报的芬林不禁退后几步,皇的模样好像雄狮狂兽,“是、是的,太母命令小的过来通报一声。”   不!他不能接受!“圣为什么离开?”   “贵帮的女主人丧礼期间,圣少主十分的内疚,她一直以为是她的自私才会害死贵帮的女主人。”   可恶!她竟然舍弃他!四年前的“死别”使他丧心欲狂,现在的“生离”她要置他于何地?   残酷的小家伙!   这一次他不再流泪,他要去抓她回来,即使必须和撒旦对抗,他也绝对要夺取他的爱。  凌海瑛几乎脑溢血,“你这疯子!难道非把尊帮毁了不成!”   越潜天噙着火焚似的厉笑,“交出圣!交出我的新娘子!”   她的龙头拐杖用力的敲着地砖,“圣还没有嫁给你,你的妻子刚死不到十天!”   “袁淇自始至终都不是我的什么人,她只是占了不该属于她的位置。”法律上的名义罢了。   凌海瑛怒瞪一群黑衣的十二鹰帮兄弟们,“谁有胆再翻捣尊帮的一件物品,我这老太婆就和他拼命!”   “祖母!”   “不准你叫我祖母!你这个嚣张的狂妄小子,竟敢忤逆我这老太婆!”圣失踪她也很着急啊。   越潜天的寒芒转浓,“找不出我的珀珀,白蚁狂兽窟里的军火足以毁掉半个世界。”   “小子,圣的心里不比你好过,她的伤痛……”   “她抛弃了我!”而他成为受伤的雄狮,嗜血是唯一的途径。   “国王一定死不瞑目,他的儿子竟然因为一个女人的离去而成了疯子!”   “圣去了哪里?”灰紫色的眼睛现出如魔似的血气。   “给她一点时间疗伤吧!她是个善良的女孩,袁淇的死使她的良心受到苛责,何况她亲眼目睹袁淇落地的惨样。”   “袁淇跳楼完全和珀珀无关!”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啊!”   “Shit!”   桀森硬着头皮上前,“皇,要不要下赏金令?”   “不行。”凌海瑛低呼,“圣现在一个人,没有保镖随身的她如果遇到袭击,如果哪个黑帮企图用她来要胁皇这混小子呢!”   心神一震!越潜天的面色惨白如雪。   “只能暗地里寻找圣了。皇,我这老太婆给你一条线索,让你麾下的帮众去查探。”   “快说。”   “如果我不说,你会杀了我这老太婆?唉,去告诉你的情报网,圣带着一只小老虎。”   “小老虎?”   “像是花纹大猫的剽虎。”   皑皑白雪一具血肉模糊的女尸!   “啊!”珀茨大叫,当她又从可怕的梦魇里惊醒过来,她的腮畔照旧是湿濡着泪水。   她捧颊,痛泣不已,“我害死了她!我害死了她!”   无法原谅自己的坏啊!她是自私鬼,为了圆满她和潜天那一份爱得凄美的爱情,她害死袁淇,那个无依无靠的残疾女孩。   “吼吼!”   黑暗中她看见小老的火眼金星,她哭着,“我很坏,对不对?我让别人连活下去的力气也没有。”   通晓人性的小老虎跳上床褥,它不懂得主人的悲切,它只是张牙舞爪的想擦拭主人的串串泪珠。   “砰!”   门突地被打开,她乍惊,立刻抓起搁在枕头下的手枪朝着暗影连连发射。   对方轻易的避闪开,并且一大箭步的冲上去擒握住她的手腕。   “珀珀!”这小家伙想要谋杀她的未来老公?   “潜天?!”她愕然。   电灯一开,满室光明中她看见他沸沸的怒火,他似乎想掐碎她。   小老虎不认识未来的男主人,它跳上他的肩膀,张口咬他。   “大猫,下来。”老天,他的左肩上被它嘶咬出一个币大的血口子。   他一手把小老虎抓在半空中,他的凌厉眼神直视着它绿亮虎眼。   “咻……吼……”小老虎怕了,它猛缩着身体,这个大男人叫它发抖。   将它安置在地毯上,越潜天的狂暴气息压迫向坐靠着床头的珀茨。   咽了咽口水,珀茨紧张得声音沙哑,“你在生气?”   “你不要我了,我何只是生气,简直想捏死你这个狠心的小女人。”   “怎、怎么知道我在这间饭店?”   “整个美东都被十二鹰帮翻遍了,如果不是询问到这间饭店有一个女人带着一只花色‘大猫’住宿,你是不是仍然决定躲我?”   柔情风暴蕴含在他的灰紫色眼睛里,他压抑着愠怒,“难道你要躲我躲到地老天荒?或是天地变色!”   “不是躲你。”她爱他呵,恨不能倚偎着他直到白发苍苍。   “不是躲我?对!你根本就是抛弃我!”   小孩子脾气呀。“讲点道理好不好?袁淇从二十九楼跳下,就落在我们的身后,她是被我害死的。”   他扳正她的双肩,“是她自己活得不够坚强,每一个人的人生必须由自己负责!”   “可是如果不是我的‘复活’,她或许仍是十二鹰帮的女主人,那么她就不会自杀了,我是凶手,我杀掉她的生存希望,杀死她对感情的憧憬,我杀人不见血。”   “不准再怪罪自己!结婚前我已经清楚的宣告我对你永远的深爱,袁淇十分了解。”   “但是……”   “没有但是!我对她任何感觉都没有,如果因为你的‘复活’,因为她离了婚的打击而选择死亡的路,这是她的懦弱,甚至是她无声的报复,倘若你因为她的选择而放弃我和你之间的爱情,珀珀,我会恨你。”   “我没有要放……”   “我从来没有恨过女人,你将是我唯一怨恨的人。”   那么她应该十分荣幸?唉,她只是承受不了袁淇染血的尸体仿佛正凄厉的指责她的自私啊。   她的犹豫使他心神欲狂!他取过短枪,“是不是要我也用鲜血证明?好,你看着!”手腕一使,他将短枪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   珀茨大骇,魂魄几乎离身,她要阻止,但是来不及了,只见他扣上扳机,食指一扳,轻烟飘飞而出。   “潜天!”上帝,杀了她吧。   他怒瞪着她,她悲切的泪雾蒙成一片。   “后不后悔?”   心慌使得她没发现疑点,她点头,“后悔极了,潜天,你等等我,我和你一块儿下黄泉。”   “不必。”   “你真的怨恨我?连死都不让我跟?”   灰紫色眼睛泛溢出疼宠的笑意,他将抵在他左胸上的短枪挪开。   “没子弹?!”她怔然。   “大概是我命不该死,也或许是上帝不太想和我这血魔头子为伍。”   珀茨破涕为笑,忍不住抡起拳头轻捶他的胸膛,这坏蛋!害她差点吓死。   轻叹一声,越潜天把她的脑袋瓜压在胸口上,他几乎控制不了体内泛滥出的情潮澎湃。   微哽咽的泣声明白表示出他的恐惧,“不再离开我了?”   “嗯。”   “知道你的不告而别会让我心如刀割、让我疯狂、让我生不如死?”   “对不起。”他的心跳既快速又强猛,这样剽悍的男人却为她流泪,她的幸福足以教所有的女人嫉妒。   “珀珀,不准再遗弃我,否则天涯海角我都会追踪你。”   “威胁?”   “对!”   “你好霸道,可是我好爱你。”   心中的情爱欲望翻天覆地的攻向四肢百骸,他拥她至紧,紧得她几乎要窒息,她挣扎着,企图呼吸新鲜的空气。   他以口封缄,将他的男性气息输送进她的颤抖小嘴。   炽热的激越情感烧得两人无法自控,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他要她,要她成为他的妻!   解下她的上衣,他以充满柔情的眼神狂烈的膜拜她的娇躯。   “你是我的爱!”唯一。   珀茨湿盈了眼眶,“潜天……”   吻去她眼睫上的泪珠,他的眼神浓沉得叫她心颤。   “珀珀,你的眼睛仿佛是美丽的黑钻石,你是迷惑我的女神。”   她只能颤然的接受他时而温柔、时而狂野的吮吻,噢,上帝!她怕她会晕死,她怕她会因为他的品尝而疯狂。   “砰!”   猛然一声爆炸声,他没有迟疑半晌的立刻用衣服将她包裹住。   房内已是熊熊大火,外头吵嚷的脚步声和打斗地声应该是十二鹰帮兄弟和敌方的格斗。   他拥着她,“你是圣,敢不敢从八楼跳下?”   “敢。”四年的非人训练她可是成绩傲人。   小老虎像是慌骇得呆了,它跳上越潜天的胳膊,哀怜的乞求着。   他淡笑,“小畜牲,不准再咬我了,我是你的男主人。”   “吼吼。”他表示尊敬。   他抱着他的爱人以及爱人的宠物走到窗口一跃而下。   越潜天和珀茨安然无伤,十二鹰帮和尊帮同吁口气。   会议室内,越潜天下达命令,“鬣狗的余党全部歼灭。”   帮众们敬道:“是。”   “动作要快,不能让对方有任何喘息休养的空间。”   “遵命。”   昨日的人肉炸弹便是鬣狗的暴盟组织的残留人渣所做的攻击,应该是跟踪他和帮众到达饭店之后展开的绝命引爆。   但是绝了命的是敌方,他和珀珀毫发未损,唯一受伤的“畜口”便是那只小老虎,它的爪子断了,吼吼哭叫。   黑白共尊的十二鹰帮即将办喜事了,帮众们莫不高兴畅怀,各大长老和各分部的掌管者因为美西的尊帮即将归纳在十二鹰帮的组织之下,个个欣喜若狂,对于未来的女主人也自然是心悦臣服。   越潜天和珀茨的婚礼将在初雪溶后的大吉喜日举行。   这一天,珀茨忍不住发飙,“累死了!简单的公证不就OK?”   将她一拉,她的臀便在他的双膝上乖乖安置。   “你是我的甜心新娘,这个婚礼不能草率马虎。”那是一辈子最美的记忆。   她嘟哝着,“可是光是试妆、订置礼服就忙垮了。”   “乖,忍耐一点。”娇妻的确是让他宠得骄纵过份,但是他仍是舍不得不宠她。   哼了哼,倏地,她眼一眯,亮亮的异芒毫不掩饰她的设计之心。   这小脑袋瓜正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必须小心应付。   珀茨漾出粲笑,她的双手攀上他的颈项,她的身体在他怀里磨蹭着。   越潜天抓住她的腰臀,这小家伙在玩火,如果他的男性勃发不能克制的对她发动侵略攻击,这可是她招惹起的,点火者有义务担任扑火的责任!   他低吟,“珀珀!不要乱动。”   “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和他交易?谈条件?“你学坏喽。”   “黑道教宗的老婆如果是善良小绵羊岂不是大笑话?”   他暗叹,因为爱她,他只有任由她索讨一切,“说说看。”   她一边摸着他的大胡子,一边诡笑着,“潜天,你的落腮胡非常有性格,非常的帅!”   一定有诈!   “我知道!”他的笑意爬过眉心。   “可是我从来没有看过你的‘真面目’耶!”   “哦?”   “可以把你的大胡子给剔除干净吗?”   “不行。”不必考虑,没得商量。   她不依啦,“可是我们不是要结婚了吗?我这准老婆不曾见过你的真面目可是很逊的事。”   “十六岁开始我便蓄着胡,帮中兄弟也没有任何人见过……”   “喂!我和他们不一样!难不成我的‘分量’不够。”   他笑开怀,“怎么不够?你的娇臀正沉重的坐在我的欲望上。”   脸一红,她羞臊的把头搁在他的左肩上。   “可是人家想看看你‘完全’的模样嘛!你是我的爱人和终生伴侣呢。”   难以抗拒这酥人心胸的娇嗔!唉,他再强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她继续努力游说,“还有,我只让你吻过,你留着大胡子……”   “不喜欢?不舒服?”   哈哈!在意了吧。“不是啦!只是我非常好奇如果没有落腮胡,接吻的感觉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语,其实是快要投降了。   她再攻下一城,“大部分的男人都没有胡子哦。”   “不准你和……”   “和别的男人亲吻?”她笑歪了,“好呀,只要你把你的大胡子给剔了。”   他哀嚎,“我已经留了十四年!”   “随你!”她跳下身,顽皮的挑衅着,“大不了先不要结婚喽!反正你连胡子都不愿意为我剔,更甭说其他的奉献和牺牲。”   这小家伙真是气死他了!他的命都可以不要,她居然胆敢误解他对她矢志不渝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爱!   昂高下颚,她勾着甜笑,“怎样?一句话。”   他咬牙,忿忿然,“好!剔!”   由于胡子太过浓密,越潜天已经耗费许多时间清理,此时珀茨却拿起刮胡刀,危险的微笑着。   “你要……”   “替你剔胡子啊!”她有贤妻的本事和潜能。   “不、不必了。”他竟然结巴。   “你剔了这么久,一定手酸,换我来。”   仿佛是待宰的猛狮,越潜天正襟危坐的不敢妄动。   珀茨举高刮胡刀,朝他眨眨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说实在的,他的确十分不安。   “珀珀,小心用刀,这和你在竞技场上的练习或比赛不同。”不能拿来玩啊。   “我知道啦!老公只有一个,我才不会笨得还没嫁你就先守寡。”   “刮胡泡用多一些……”仍然失措啊,这小家伙真是吃定他了。   手起刀落,刮呀刮的,老半天之后,剔胡的重大任务完成喽!   珀茨手中的刮胡刀掉了下去,她愣愣的眼睛发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珀珀?”她的眼神好像是闪烁的小星星,亮晶晶的使他想亲亲她,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但是她仍是像尊雕像一般。   难道他的吻技退步了?   “珀珀!”   “啊?”如沉睡中刚刚苏醒的美人,她吃了一惊。   “怎么了?哪里不对劲?”他问。   “你!”   “我?”   “对!你、你你你你……”换她结巴了。   他皱眉,“珀珀你……”中邪术?!   算了,他干脆去照镜子,了不起只是他的下巴和双颊被刮出一条条的血痕罢了。   端详一会,他真的是被她弄糊涂了。   总算恢复正常的珀珀轻轻的开口,“因为没有蓄胡子的你太漂亮,又太有型了,所以我一时恍惚不已。”始料未及呵,他居然有个玉雕的俊美容貌。   爱人的恭维使他心花朵朵开,他啄她一个吻,“珀珀!你太叫我喜爱了!”爱不释手。   “你真的漂亮得要命耶!”完了,她不禁开始忧虑,这样绝色的他一定会使得老女人和小女孩春心荡漾,怎么办呢?   瞧出她的小小烦恼,他笑不可抑,“傻珀珀,除了你,任何女人对我而言都是绝缘体,我的免疫力十分强大。”   她撒娇,“一定哦!否则你会遭受最歹毒的诅咒。”   “放心,任何诅咒都不会降临,因为我已经爱你成颠!”   婚礼浩荡荡的举行,整个美东轰动不已。   十二鹰帮的皇剔掉大胡子是这一期八卦杂志的封面和大头条,几乎所有的女人全为那封面上的面孔魂牵梦萦。帅啊。   原本桀森和众多帮众都认不出他们最崇敬的皇,幸好他那特殊的灰紫色瞳眸和沙哑的磁嗓可以当做标记。   婚礼席开三千桌,希罕的大手笔教人咋舌,而最开心的就数端坐在主婚人大位上的凌海瑛,她几乎未曾合嘴,即使笑得嘴巴都酸了,她仍是咧着皱巴巴的笑。   她的孙女婿可是黑帮帝国的皇哪!也够叫她死而无憾了。   白蚁出动他的狂兽窟成员,包括瞪羚、薮猫和狸猫都列席,老大的大喜可不能缺席,至于太子帮的另外两位也牵着他们的爱妻飞来美东。   黑也焰依然叼根雪茄,意态冷凝酷寒的他不带任何笑容,“恭喜。”   越潜天点头,接下黑太子的祝贺,他向爱妻介绍,“这位火焰先生是‘S’的赌城大亨,他身旁是他耍老千的老婆……”   “司徒弱绯。”主动跳出一大步的女人灿烂笑言,“你就是那个死而复生的珀珀?圣?”   珀茨笑着,穿上凡赛斯所设计的飘逸礼服使她添加动人的柔婉气质,今日,她是最佳女主角。   弱绯自作主张的道:“送你们夫妻一个大礼,这样吧,一年内你们可以到‘S’玩玩,不管是牌九或是百家乐,总之,赢就是你们的,输的呢,就记大老板的帐。”   大老板黑也焰怜爱的顶顶弱绯的鼻尖,“你这个败家的老婆。”   “你这么有钱,败不完的啦!况且我还有一个十分富有的黑太将公公撑腰哩。”   对他们小俩口的恩爱斗嘴视而不理,越潜天怀抱娇妻,另行介绍第二对俊男美女。   “电脑魔,段夜涯,以及他的柴沧依。”   珀茨轻笑,“你们好。”   段夜涯拍拍越潜天的胸膛,吊儿郎当的调侃着,“越二太子的坎坷情路走完啦!啧,不容易啊,原以为你要孤独到老。”   柴沧依乖巧温驯的笑说:“新娘子,你好幸福哦,越潜天很爱很爱你……”   段夜涯微恼的敲她一记后脑勺,“你的老公不是对你也很爱很爱吗?”   “对啦,可是……”   “每个深夜的恩爱缠绵你都忘了?”竟敢羡慕另一个女人的“幸福”!回台湾他一定要更加卖力的表现他的雄壮威武。   柴沧依羞窘极了,绷着一张俏丽的红脸蛋再也说不出抗议的话。   段夜涯够义气的说:“我的‘珍妮佛’快完成了,就送给越二太子当结婚礼物吧!完全防弹和防火药的设计。”   “谢啦。”这天才终于良心发现,懂得回馈。   “咦!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你的胡子是被火烧了还是……”   “不关你的事,段太子。”越潜天冷声的截断他的话。   “是不关啦!但是十分好奇,不过大概也猜得到答案,一定是你的新娘子要你剔的对吧?”   他狠残的气息已起。   段夜涯仍然决定撄其锋芒,“别担心,我们不会笑你的啦,听老婆的话并不可笑,只是有些耻辱而已,毕竟你是大恶魔嘛。”   越潜天强力的忍着,不想在他最重要的日子里嗜血。   “但是话说回来,你还真是有型又有款,和我不相上下,一般俊帅!”   越潜天暗忖,鲜血可以当作是喜气吧?   “喂!别用眼神杀人啊……”未完的话戛然而止,一只花色小老虎跳上段夜涯的肩膀,它的爪子正撕扯着他的阿曼尼西装,并且对准他的“美貌”预备抓咬。   越潜天拥着珀茨,黑也焰牵着司徒弱绯,两对佳偶谈笑风生的往会场走去。   柴沧依急哭了,可是她也无可奈何呀,但愿小老虎能够爪下留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