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一辆加长型的林肯轿车停在这所私立学校的校门口,车内坐了两名年轻男子,其 中一位斯文有礼的叫天龙刚澈,他坐在司机座上,频频与他身旁的男子交谈。 而另一名男子始终面无表情地不发一语,俊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黝黑色的太阳眼镜,让 人难以猜测他究竟在想什么,原来他正是赫赫有名的清泷家族第八十一代掌门人——清泷刚 泽,也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堂堂黑道少主。 他素来以冷酷、自负闻名,今天却被刚澈硬架到这里来,只为了一窥传闻中将成为他新 娘的女人——宋薇。 如果可以让他选择,他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去看什么黄毛丫头的。他,清泷刚泽是黑道 中铁铮铮的汉子,最讨厌这些无聊的爱情游戏,黑镜下的他冷哼一声,只用余光瞄了瞄那偌 大的校门口。 宋薇今天一走出校门就注意到校门口停了辆神秘的高级轿车,让她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黝黑的车窗下深不可测,不知又是哪位校方神秘人物来访? 她轻声吹起了口哨,立刻引来路旁一群男学生的骚动。 漂亮的女孩像明珠,总是吸引人的目光,尤其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光华四射——尽管, 她只是很平凡的打扮,一双凉鞋,一件半短袖短裙的蓝白长条布织洋装,右手提着流线型的 银色小背包。天生丽质的女人似乎不必过度装扮也能显出她的美。 今天,宋薇只有一堂游泳课,所以,她穿得很轻便,反正上完课以后,就直接去梦雨涵 婚纱连线会馆打工。 带着游泳池水的乌黑长发,很快地在阳光下被烘干,宋薇的肌肤也渐渐地被蒸红。天啊! 简直快被晒晕了。 宋薇是路人注目的焦点。 “那位漂亮的女孩,就是宋咒凡最小的女儿,宋薇。”天龙刚澈故意向清泷刚泽“轻描 淡写”地形容。 刚澈有意考验刚泽。他既不明讲宋薇到底是哪一个,也不把她形容得很模糊。 反正,若是刚泽还有点审美能力,他就不应该会判断错误,谁不知宋薇是最亮的一颗明 珠呢! 不错,经过刚泽一番寻觅之后,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的目光第一眼就锁定宋薇。 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是他今生最美的执着…… 毕竟,能拥有一个如花美眷,长伴左右,宁死也无憾啊!而宋薇的美,就是具有颠倒他 天龙刚泽神魂的魅力。 “不错,刚泽,你的妻子长得不是盖的!”刚澈又在调侃他。“虽说爱情是婚姻的基础, 但若能取个像宋薇一样的美娇娘为妻,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这也许是上天对你的‘补偿’吧!“ 刚泽面无表情。 刚澈识趣地望一下刚泽,开始他的报告:“宋薇,今年只有二十岁,大学三年级,主修 英文,副修历史,她是系里的系花,活跃、聪明、独立、自主…… 经济来源独立,她在她二嫂梦雨涵的婚纱会馆打工。她很自食其力,一点都不像是被娇 惯的千金小姐。 刚澈沉默半晌,他道:“刚泽,你一定知道梦雨涵吧!那位曾经红遍东南亚的天后红星, 在红透半边天时,因为爱上了宋耀,也就是宋家的二公子,她毅然退出影艺圈,心甘情愿, 无怨无悔地当个家庭主妇——他郑重地看着刚泽说:” 刚泽,记得紫薇,给宋家四公子宋洋吗?她甚至不怕被清泷家族开除的命运,一心一意 只想要和宋洋在一起,唉,现在我也真怕你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宋薇,那可就麻烦了。“说到 这,刚泽好似打了强心剂一样,倏地,摘了黑色太阳眼镜,目光与刚澈相视。 那眼神,那怒气腾腾、唯我独尊的气势,令刚澈噤若寒蝉以颤抖的声音说:“请——原 ——谅——我——的——无——礼。”刚澈低首道歉。 清泷刚泽,平日是从不随便摘下墨镜的,也许,正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不能轻易 让人知道他的“长相”,他必须很神秘,以防有心人士对他不测,故此,他很习惯地用墨镜 来“保护”自己,在黑色的神秘中,很少有人能看透他的心思。 但是只要他一摘下眼镜,见到“真实”的他,没有人可以否认,他那对似利刃的双眼, 散发出的光芒,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这会儿,提到宋薇这两个字,刚泽的反应似乎过度些了,因为,他不经意地摘下墨镜, 泄漏了他的心事。 这样的举动,也许他自己并不自觉,但刚澈可是细瞧得一清二楚。唉!只是提个“告诫” 的话,刚泽的反应好像过度了些,一点都不像平日的他。 刚泽接着咄咄逼人地强调:“记住,我是清泷刚泽,日本第一大黑道帮派清泷家族的第 八十一代掌门人,我是黑道少主,注定要无情无爱地以家族事业为重,所以我不会爱上任何 女人,包括宋薇,就算她是我的妻子,也是因为‘母命难违’不得已才娶她的,不管如何, 她终究只是一个完成我事业的一颗棋子罢了。” 刚泽冠冕堂皇说了一大堆自圆其说的话,听在刚澈的耳里,真是令人想要捧腹大笑。 傻瓜!你已经在无形之中“暴露”你自己了。你堂堂一代黑道少主,有必要向人“解释” 吗?这根本不需要。刚澈在心中暗暗地笑他。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离开吧!”刚澈看着手表。“我们还要去淡水,你不是在那里 买了一间别墅,做为在台湾的新居吗?” 刚泽却答非所问地冒出一句。“告诉我,她——有男朋友吗?” 刚澈掩嘴偷笑。“现在没有。”他正了正神色,正经回答。 “现在没有?”刚泽沉吟了半晌,考虑了一会儿才问:“那——以前有?” 刚澈干笑两声。“还说你不在意?”这分明是骗人的。 刚泽的双唇又一抿。刚澈迅速漾开了笑容。“她从来没有男朋友,虽然追她的男孩一大 堆,可是,宋咒凡和岳夜欣很保护他们最小的女儿,又很舍不得她,他们规定,在宋薇毕业 以前,不可以有男朋友。 刚泽轻吁了一口气,总算安心了,奇怪!他也不清楚自己干什么紧张,他什么大风大浪 没看过,竟会为了个黄毛丫头紧张,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刚澈识相地不再多说话。 其实,以刚泽的“大男人”主义作风,他不仅会要求自己的妻子是完璧无瑕,甚至也不 允许妻子的初吻……被别的男人占去,他要完全享有妻子的一切,尤其是妻子的初次。 “哟……哟!你看!宋薇好像和你‘心心相印’,她一直站在那里,眼睛也一直朝我们 这台车猛瞧嘿!”刚澈又在那胡说了。 “别鬼话连篇!”刚泽面有怒色地说。“哼!真是傻女孩!难道不怕被太阳晒伤吗?” 他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疼惜。 “哈!哈——你在关心她?你竟开始关心女人了?”刚澈嬉皮笑脸,一副准备看好戏的 模样。 “天——龙——刚——澈!把——车——开——走,不然,我就毙了你。” 刚泽被激得有点心浮气躁了。 “是的。”刚澈这下不再开玩笑了。 就这样,林肯加长型的轿车,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怎么会是这样呢? “历史人物”不仅没见着,还额外带了些纪念品回家,鼻颊上的雀斑会多长好几颗,手 臂会发红、发肿,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早知道就不看了。 可恶!这样的结果她实在是不悦极了!没关系!反正,记下了车牌号码,是“AA-8888”。 起码,也可以回家炫耀一番。 看看手表,她都忘了时间了,她打工的时间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情绪很糟,不 想去打工,她突然决定,干脆早点回家陪父母亲,再好好睡个大觉,好好喝些矿泉水,补充 一下刚刚站在大太阳底下所流失的水份,她觉得她好像快脱水似的,像被烤焦的人干。 就这样,她骑50CC的小机车,往新店方向驶去。 沿途,她没有注意到,远方还有一双冷冽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投射在她身上。 该死!骑机车不是很危险吗?而且是普通老百姓的交通工具。尤其,是她穿着短裙,那 ……岂不是都春光外泄了吗?刚泽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地抱怨着。 宋家虽是名望之家,可是为什么他们却好像还过着平民式的生活,宋薇简直就像是贫民 之家的女孩。 刚泽气得牙痒痒的,真不明白母亲清泷玉羽为何叫他娶一位平民的女孩为妻? 她,够格成为“黑市夫人”吗? 她,可要好好地“被”训练一番,才够格成为清泷家族的掌门夫人。 刚泽的心思,全被刚澈摸得清清楚楚。 刚澈嗤哼一笑。“你才不是生气你娶了‘平民’的女孩为妻,你是不高兴宋薇穿着短裙 骑机车,风又那么大,裙子向上撩,这……你这未过门的妻子,令你既心疼,又不满!” 看着刚泽倏地摘下墨镜,那铁青的黑脸,刚澈赶紧把车子开走,但他还是不忘揶揄刚泽。 “今天,你‘居然’两次摘下墨镜,而竟然都是为了宋薇。”光是这点就足够令他啧啧称奇 了。 “天——龙——刚——澈,你被FIRE了,一回日本,你等着喝西北风吧!” 刚泽气冲冲地下令。 没想到,刚澈失声大笑,一点也不以为意,他知道这次来台湾刚泽是少不了他的,如果 他还想娶宋薇为妻的话。 “小薇!你怎么了——”夜欣看到宋薇双颊胀红,全身发红,她好担心。 “游泳课晒伤的啊!我在大太阳下曝晒了快两个钟头。”宋薇一股脑地跌坐在牛皮沙发 上。“对了,今天我们学校不知来了哪个大牌佳宝,还有加长型林肯轿车呢!”她把今天的 经过,兴高采烈地说了一次。 一听见宋薇说起那辆车,那可是紫薇熟悉不过的车型。她对宋薇的愧疚也油然升起。因 为宋薇还被蒙在鼓里。她不晓得自己是个“等嫁女儿”,在两个月后,也就是十二月时,清 泷家族的清泷刚泽将要来迎娶她。 这是清泷玉羽的要求。 以“宋薇”来交易。如此,才可以让清泷紫薇不用被清泷家除名。清泷玉羽才会承认宋 洋是清泷家的女婿。 宋咒凡曾激烈地反对。不过,奇怪的是夜欣却毫无条件的应允。尽管,夜欣知道这是将 宋薇“送入虎口”的举动,但为了消除清泷玉羽多年来的“恨”意,她只好答应这个做法。 紫薇倏记起刚泽的容颜,她几乎确定,像清泷刚泽这种男子,是不会属于任何女人的, 更不可能会疼惜自己的老婆。 因为,在他们的生命中,他是不可一世的人,他的人生,就是数不完的包袱、责任。他 没有自我,他是属于黑道的。 “小薇”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成为黑道的夫人,若真有这么一天,你会怎么驾 驭黑道少主呢?“紫薇一语双关道。 “别闹了,怎么可能?我是‘白色’,跟‘黑色’八竿子打不着,我不会成为‘黑市夫 人’的。”宋薇带着肯定的眼神看着紫薇。“倒是你,你特殊得不得了,你是个‘和尚夫人 ’。我四歌宋洋是你的‘和尚老公’。” 与宋薇似乎永远也扯不清、扯不完,她嘻嘻哈哈一副孩子样,什么时候才能“正视”她 的终身大事呢? 不仅紫薇忧心、愧疚,不知如何向她解释?因为,还没有人告诉宋薇,她即将嫁为人妇。 每个人都不忍心。 以她的倔脾气,向来是非,爱恨分明,只怕她一听她是个“代罪羔羊”,她绝不会那么 轻易认命服输,心甘情愿地答应,她会反抗、怨恨……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当时间一天一天的飞逝,宋薇被迎娶进清泷家族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宋家的人也只有被迫地接受这个事实。 特别是宋咒凡和岳夜欣,几乎是夜夜失眠。 睡了一个大午觉,宋薇头昏眼花地下楼,这会儿,她四肢无力,饥肠辘辘,她看看时钟, 应该要到吃饭的时候了。 她在楼梯口遇见四哥宋洋。“嗨!四哥!你很准时喔!你是标准的老公回家吃晚饭。” 宋薇揶揄。 宋洋赧然一笑,他现在是个“成功”集于一身的真正男人。 他相信是上天的恩泽,他遵照上天的旨意而行。他从不忘要“谢天”。这就是一个集事 业成功、娇妻深爱于一身的男人,这是他最伟大的地方,他真的是一个很难能可贵的男人。 “小薇,我买了一样东西送你,你猜对了,就属于你。”宋洋道。“别鬼扯,你这么省 的人,衬衫破了舍不得买,还要紫薇帮你缝补,你一件内衣穿到发黄还不扔,你会买东西送 我!得了吧!”宋薇吊儿郎当地说。 “宋洋不是吝啬,是‘惜福’,他很节约,不暴殄天物,其实,每个人都要有不浪费资 源的概念,这样,地球每一天都会更好。”紫薇站在一旁帮宋洋附和。 “哎哟——我才稍微数落四哥一点点不是,四嫂就立刻帮你撑腰,喔!宋洋啊!你真是 不知上辈子修了什么好福气,你老婆好疼你、好帮你、好爱你喔! 我想想公平了,你现在又不是没钱买——“宋薇替紫薇打抱不平。 “我不介意。”紫薇微笑。“我了解宋洋的性子,他一直都是很惜福的。” 宋薇翻翻白眼。 “快点,小薇,猜我送你什么东西,给你一个提示——”宋洋思忖一会儿。 “下雨时用,可以不用淋雨。” “是不是——雨伞?”以宋洋“节约”的个性,宋薇只敢猜“单价”较低的。 “不是。”宋洋摇首。“可以遮风避雨的。” “遮风避雨?”宋薇问。“是……交通工具?” “对,交通工具。” “价格呢?” “六位数字。” 宋薇用手指算一算,不禁张大了嘴。“不……可能吧!是四个轮子的?”她不相信,宋 洋会对她这么好。 “是的,而且是你最爱的红色March.”宋洋边唤边拉宋薇的右手,紫薇跟随他们一起来 到车库看个究竟。 “哇——哇——哇——”宋薇尖叫许久,她看到那台亮晶晶的红色小车,她无法置信地 说:“快!捏捏我的脸颊,这一定是一场梦,怎会在一夜之间,我就成了有车阶级?我今年 才只有二十岁呢!” “是真实的,这不是梦,因为宋洋疼你这位妹妹嘛!”紫薇以溺爱的目光看着宋薇。 “宋洋每天见你从新店骑车到大直,他于心不忍嘛,毕竟,路途是远了些,有车总是比较方 便些。” “小薇,四哥我是‘知恩莫忘报’型,别忘了以前我每天做清洁工时,你都借你的机车 给我,这点恩情,到现在我有能力偿还时,当然不忘回馈给你更大的——你看,这台车,你 喜欢吗?”宋洋侃侃而谈。 “哇——哇——太棒了!”接受这种“刺激”之后,宋薇不忘跑到大厅,告知宋咒凡和 岳夜欣。 咒凡和夜欣相视一笑。“小薇,洋儿对你这么好,将来,可别忘了报答她。” 夜欣意有所指道。 “当然,这有什么问题,我宋薇最讲义气了。” 夜欣点头应允。“我们吃饭吧!吃完饭后,小薇,妈妈带你去买洋装和套装,你年纪也 大了,实在是不能一直穿轻便的服装?你要改穿正式的套装,这样才合礼仪。”当然,夜欣 还要买很多首饰给宋薇。 宋薇看看自己身上的马裤和无袖短衫。“怪怪!怎么一会儿,大家对我都这么好,让我 多了车子及衣服!”她纳闷地往饭厅走。 餐桌上只摆着六副碗筷。“咦!大哥呢?还有宋耀,宋腾——”当然,宋家的另外三个 媳妇也都不见了。 “我赶宋凌和紫暄回美国了,这一年多来,宋凌对云凌集团不闻不问,吴易在美国累出 病来了。”宋咒凡有些惭愧道。“宋耀想发展美国的保全事业,我叫他和雨涵顺便和宋凌一 起去美国,而宋腾和蓉蓉去德国开医学大会,还有顺便参观当地的医疗展。” 其实,这些都是宋咒凡的“计谋”。他要撇开这些孩子们,孩子们不在,自然他的“阻 力”也少些,如此,才能促成宋薇和清泷家的婚事,他打算对宋凌、宋耀、宋腾“先斩后奏。” 他当然能预测,若他当面与他三个儿子讨论,只怕宋凌、宋耀、宋腾会气得跺脚,甚至 是吵翻天,也会反对到底。 毕竟,谁会眼睁睁地见着他们心爱的小妹宋薇,成为交易下的产物。谁又愿意见她空有 一个没有爱的婚姻?更何况,对方还是黑道少主呢! “喔!这么巧,大家统统都不在?只剩宋洋和紫薇?”宋薇眼珠往上吊,叹了口气。 “唉!无法跟哥哥和嫂嫂臭屁了!爸,他们不在没关系,我在四十岁结婚之前会一直照顾你 和妈妈的。” 宋咒凡一听见宋薇的真心话,他老人家差点要双眼濡湿。而夜欣较感性些,她已经老泪 纵横了。 宋洋连忙在一旁调侃:“小薇,四十岁才结婚生小孩,那你不是名副其实的高龄产妇?” “那又怎么样?林青霞还不是四十岁才生孩子?更何况我宋薇身体好得很,冬天穿一件 毛线衣就够了,寒流来,也动不到大衣。”宋薇自信百倍道。 这倒是事实,因为夜欣在怀宋薇时,不仅给肚子里的小孩充分的营养,在宋薇二十年的 岁月中,夜欣对她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所以,宋薇的身体非常健康,状况好得不得了。 宋洋猛点头,他又东扯西聊一番,想试图淡化那股幽幽的离愁。 他不晓得,买车送给宋薇,能否减少他心中的罪恶感?他想弥补宋薇,哪怕只剩下两个 月的时间,他都希望在那一刻,宋薇能够原谅他。于是宋洋有感而发地对紫薇说:“尽量对 宋薇好些吧!她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实在是不多了。” 紫薇对宋洋道:“是啊!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宋薇好,好到让她不会恨我们。 如此,我们才不会良心不安。” 那一夜,真是令宋薇永生难忘。 因为,她驾着她的小MARCH ,载着父母、宋洋和紫薇逛百货公司。 夜欣还买了一大堆贵重首饰给宋薇,宋薇对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实在是不感兴趣,她老 实地说道:“妈咪,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为什么你一定要买,我可以不要吗?” “不行。这是给你当嫁妆用的。”夜欣亦庄亦谐地道。 “当嫁妆?”宋薇快昏倒了。“拜托!我才二十岁呢!” “先买嘛!你先留着,可以增值啊!”夜欣连忙自圆其说。 “是啊!”宋薇顽皮地笑道。“没钱时,还可以拿去当掉。是不?”宋咒凡眼见宋薇顶 撞夜欣,若在平时,他老人家一定会火气上升。不过,这次,他居然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 说:“别忘了你的话,小薇。这些首饰是你的附属财产,也是我和你妈给你的,万一将来有 一天,你真的没钱,沦落到无家可归时,就把首饰拿去当吧!” “神经病!”宋薇暗自在心底咒骂。今天,不仅老爸的话很怪,老妈的举止更是奇怪, 而宋洋和紫薇两人更是夸张地带她去买内衣和睡衣裤。 紫薇帮宋薇挑选一系列的家居服,及当季流行的时装,不一会儿,一卡车的衣服,已全 部包装好了。 而这些费用,全是由宋洋支付的。 “四哥,你……正常吗?你对我好的程度,好似超过你帮紫薇吧!”宋薇觉得很莫名其 妙。“怎么才一夜,我已从灰姑娘变成千金小姐了?”宋薇犹不忘揶揄自己。 “你本来就是上流之家的女儿啊!”宋咒凡道。“想从前,宋家的名声响亮啊!而我宋 咒凡,还曾经叱咤风云过呢!只是,你们虽然出身名流,但我和你妈都觉得,应该让你们过 着乐天和命的生活,所以,我宋咒凡的孩子们都很知足常乐,很豁达睿智。你们一定要记住, 你们是不凡的人,只是力图过平凡的生活罢了。” “是啊!看看宋薇,虽然身着朴素,不过永远掩不住身上散发出来的名流气质喔!”紫 薇赞美道。 “今生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一会儿有车,一会儿有华服,一会儿又有钱…… 真是好事集于一身!我决定——“宋薇豪爽地说道:”请大家喝泡沫红茶。 “”这主意不错,我年纪虽大,但还是不输年轻人喔!年轻人喜欢的玩意,我和夜欣一 样要去享受,是不?“咒凡握着夜欣的小手道。 “当然,我们走吧!”夜欣也十分赞成。 他们在青年公园旁的红茶店,一直待到深夜…… 第二章“因为日本人在南京大屠杀中残害中国同胞,所以我最痛恶日本人了……” 宋薇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这一堂是历史课,而这位教授很认真地出了这个题目,要学生们做报告,主题是——你 对日本人的看法。 这位女教授既年轻又漂亮,作风十分开明,所以,上她课的学生几乎是座无虚席。 “宋薇,你既然这么讨厌日本人,那你会不会嫁给日本人?”女教授似笑非笑地瞅着宋 薇。 “教授,打死我都不可能。”宋薇的反应十分激烈,义愤填膺地道。“我有强烈的民族 意识,我绝不会嫁给伤害中国人的日本鬼子。”说完后,她激烈地握紧粉拳。 “别说大话喔!”女教授笑了笑。“以我的例子来说,我从前告诉我妈妈,我最讨厌的 姓氏是‘朱’姓,因为,朱与猪同音,念起来很难听。同时我也很排斥中南部土生的男孩子, 谁知世事难料,唉!我现在的老公,不仅是姓朱,而且还是来自民屏东的种田人家,这真是 世事难料! 全班人听完立刻笑成一团。 宋薇也不禁笑了起来,她站在讲台上遭取笑的美俏模样,真是光彩逼人。 “请问宋薇小姐在吗?”一位看起来粗犷、皮肤黝黑的工人,手里捧着一大束花走进教 室。 “我就是。”宋薇站在台上略略颔首。 “有人送你花——”送花工人把花放在宋薇的手上。“是你的爱慕者。”说完,送花工 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哇!是什么花!”台下开始一片鼓噪,甚至嘘声四起。 而宋薇似乎早习以为常了,其实,宋薇常常收到许多爱慕者的花束,其中十束有九束都 是玫瑰:白玫瑰、红玫瑰、黄玫瑰、紫玫瑰……但是今天的这束花倒是她第一次见过。 她俯首注视粉紫的小花瓣,耸了耸肩道:“这大概是菊花吧!”奇怪!哪个呆子这么不 解风情,居然送她菊花呢?在她的观念里,菊花是吊唁死人用的。 她皱了皱眉,到底是谁送的花呢?可惜花束上并没有附卡片。没来由地她内心一阵烦躁。 “谁送的?”一位女同学好奇问道。 “死人送的。”宋薇没好气地道。她最讨厌那种故弄玄虚的人。 同学看见宋薇变脸,也识想地噤声不发问了。 谁知女教授却自顾自地接口道:“这种花是菊花的一科,学名叫‘木春菊’,是很可爱 的小菊花呢!” “木春菊?”宋薇意兴阑珊道。“有够难听的花名了。” 下课后,她捧着这一大束“木春菊”,往校外走。 她越看这束木春菊越嫌恶,一出校门口,她像投篮般地顺手一掷,“扑通” 一声,“木春菊”便毫不留情地被弃置在垃圾桶中。 宋薇发泄完之后,心情舒坦了许多。而后,她往巷子走去,准备买杯泡沫红茶来解渴。 罗月华,宋薇的好友兼好同学,却在巷口叫住了她。 “宋薇——”这声音显得孱弱不堪。 “咦,月华?你怎么来了?喔——你今天跷课,教授有点名。”宋薇淘气地眨了眨眼。 “小薇,我……”月华的双眼红肿,似乎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看着月华泪盈于睫的模样,宋薇不由得紧张起来。“你吃饭没?我们先 去吃素食自助餐,你有事,再慢慢告诉我吧!” 宋薇拉着月华的小手,往大马路上走去。 她的心思全在月华身上,以致忽略了路口角落旁的“AA-8888”的车牌,那一台醒目的 林肯轿车。 坐在车内的年轻男子不苟言笑,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眼见“木春菊”成“垃圾菊”,清泷刚泽目光凛冽,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这女子,太趾高气昂了,没想到他生平第一次送花,却换得这种下场。看样子,原本想 和她和平相处的念头,似乎是不可能了。刚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宋薇——”月华一脸哭丧。“怎么办,我……有了。” “你有了?”宋薇的脑筋一时还转不过来。“你有了什么?” “我……有宝宝了。”她嗫嚅地说。 “宝宝?”宋薇惊呼。“你有了Baby?” 月华痛苦地点点头,神情十分憔悴。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宋薇生气地责备她。“你那口子怎么说?”“他… …要我拿掉。“她哽咽道。 “太过分了!”宋薇大发雷霆,气得双颊绯红。“男人就是这么可恶,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办?”月华很徨。 “他——爱你吗?”宋薇小心翼翼地问。 月华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是的,他很爱我。” “哼?”宋薇不屑地嗤笑一声。“这就是他爱你的方式?先得到你,再要你拿掉你们共 有的‘爱的结晶’?他有没有为你想过啊?” “可是,我——好爱他啊!”月华的双眸盈满泪光。 宋薇愠怒地握紧双拳,唉!月华真是道地的“痴情女子”。试想在感情方面,女孩子能 玩得起吗? “你打算怎么办?”宋薇很直截了当地问。 “我……不知道。”月华已是六神无主。 “现在我们才大三,要过一年,才大四,算算你肚子里的小孩,正常的话,也要明年四 月出生吧!”宋薇关怀道。 “生小孩?我没想过这么快做妈妈。”月华猛摇头。“我不可能为了小孩,而毁了我的 一生。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现在就被小孩绑住……” 宋薇一听不禁心头有气。“月华,你有够自私了,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就这样把小孩 拿掉,自己种的果,就要自己承担。” 宋薇责备之语,使得月华哭得更是柔肠寸断,毕竟,连宋薇这种“生死之交” 也不免责骂她了,月华更是感觉自己犯了滔天大罪。 这一刻,月华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宋薇看了也觉得不忍心。 “对不起,月华。”宋薇道歉道。“相信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所说或所做的一切, 全是为了你好。” “我不会后悔。”从月华晶莹澄澈的泪眼中,宋薇看到了一份属于女人的勇敢与执拗, 她既觉得心痛也佩服月华如此敢爱敢恨。 毕竟,她从来没恋爱过。她不理解爱情对女人的影响力。 她没再多说什么,匆匆吃完了饭后,她径自在对街的银行提出五千块。 “拿着。”宋薇把钱塞到月华的手中。“记住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如果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你的责任就是将孩子生下来,别冲动地拿掉孩子。” “我……”月华双眼蒙上一层雾气。 “这笔钱,也许不多,但是足够你买一些营养品,喂饱你肚子里的小生命。 我回家后会再想办法凑钱给你。“宋薇开始思忖回家后,要如何筹钱。 “宋薇,你……”月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才不是为了你呢!我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小孩,记住,小孩生下来,先拜我做干妈。” 宋薇佯装轻松道,说完后她转身跑向对街的那辆小March.看着宋薇坐进那台小红车扬长而去, 月华流下忏悔的泪水,在宋薇面前戴的坚强面具,此刻已完全崩溃了。 老天爷,她该怎么做呢!只是她更不知道自己的事也对好友产生莫大的影响,宋薇自此 更加笃信唯有“金钱”与“工作”才是女人最实质的保障。 初秋的午后,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梦雨涵婚纱连线会馆内,却是忙碌不已。结婚旺季又要到了,所以,好多要结婚的新人, 都来挑礼服拍婚纱照。 宋薇也在其中忙着。她是负责业务部门,也就是说,当有新人来时,她要有能力说服他 们在会馆内拍婚纱照。 此时,店门口停了辆林肯轿车,车内走下来两个西装笔挺、风度翩翩的男子。 其中一位男子戴着深黑色的墨镜,五官有棱有角。他就是日本黑道少主——清泷刚泽。 而另外一位是他的随从天龙刚澈。天龙刚澈给人的感觉很爽朗,也很温柔,是属于太阳底下 的男人。 他们这两人一走进梦雨涵婚纱会馆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其一是他们外型太出色了, 活像时装杂志走出来的男模特儿;其二他们是“同性”,而不是“异性”,来婚纱店内不都 是男人与女人,怎么会有男人与男人的呢? 这可是会立刻引起的轰动。 每个员工都把目光投向宋薇,他们摆明了:你看着办。现在,梦雨涵出国不在店内,宋 薇可算是小老板了。 宋薇嘀咕了半晌,心想这两位……搞不好是“同性恋”喔——她得小心应付才是。 她走向前。“欢迎光临!”她亲切地招呼着。 刚泽与刚澈走向落地透明窗前一张具有巴洛克风格的桌椅前坐下,宋薇为他们两位倒茶 水。 尽管在室内,刚泽的墨镜还是不会摘下。 “两位……需要什么服务吗?”…宋薇客套地问。 刚泽不语,不过,刚澈却开口说话了。“你们的结婚照怎么收费?”他说着不流利的中 文。 宋薇答非所问。“你是——Japanese?” 刚澈对宋薇微微一笑,他露出英俊而亲切的笑脸。“我有一半日本血统,而他——”刚 澈用手比了比刚泽。“他是名副其实的日本人。” 一听是“倭寇”,宋薇的血液立刻沸腾,好啊!迫害全十亿中国人的“日本鬼子”,还 敢大剌剌地站在梦雨涵婚纱连线会馆里面,我要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她佯装不动声色地思忖一切。 “你们整套的结婚流程……费用多少?”刚澈又问道。 “嗯……新台币约十万元。”宋薇信口开河。“而且只有照婚纱照喔!不包括结婚当天 租用的婚纱、化妆、首饰搭配、新郎、新娘礼服……”她故意笑咪咪地瞪了刚澈一眼,谁知 对方毫不动气地含笑望着她。 “这真的是太贵了,我记得一般收费价好像是一组三十张三万九千元,不另收费。”刚 澈眨眼道。 “那是没有名气的婚纱店行情,注意看——我们的老板是‘梦雨涵’?!这三个字就是 品质保证,收费自然高过其他家。”宋薇得意地用手比个“二”,右手肘往桌上一抵,冷不 防,热腾腾的红茶,一股儿全翻倒了,滚烫的茶水倾泻到清泷刚泽的裤子上,衣料立刻一片 濡湿。“啊——”宋薇连忙欠起身,表面上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内心却暗自高兴。 哈哈!烫死你,最好让你不能“人道”。嘻!嘻!嘻!不过两个男人结婚本来就生不出来嘛! 哈! 一般人的反应,应该是火速“跳”开来,何况刚泽穿的又是昂贵的西装衣裤。 不料,清泷刚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酷酷的墨镜下看不出喜怒哀乐,但是,他一动也不 动的坐姿,倒是令她大吃一惊。 这会儿,宋薇反而心虚起来了。 反倒是刚澈紧张地快步跑过来,在宋薇还来不及细想之际,刚澈冲了过来,动作之快, 令人咋舌,他拿一条手帕恭敬地跪在地上,仔细为清泷刚泽擦拭濡湿的部位,歉咎的表情溢 于言表。他用着日语请求刚泽原谅他的疏失。“对不起,我没注意,让少主您受伤,我罪该 万死——” 宋薇愕然,当然,她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凭她女性的直觉:一个大男人会对普通 的男性朋友如此体贴亲密?她不无意识地摇头。不简单!这两个男人八成有问题! 宋薇正在思忖之余,清泷刚泽不知喃喃在刚澈耳畔说些什么,只见刚澈点头应允,倏地 他抬起头来,炯亮的眸子直盯着宋薇。“小姐,你是故意的——” “才不是,我怎么会是有意呢!我是不小心——”宋薇连忙急急辩解,心里却诅咒了他 们不下八千回。 真的目中无人,清泷刚泽可以从墨镜下看尽宋薇的一切表情。这个小妮子,明明——分 明在拆招演戏,从她恶作剧的眸子,早已透露一切。 “我的老板很生气,他要你向他道歉,不然,咱们走着瞧。”刚澈冷冷地威胁着。 宋薇一听心下更有气,她向来不受人威胁的,何况只不过是两个陌生男人罢了,但为了 “梦雨涵”的生意着想,她决定先按捺住,留待后头来慢慢整他们,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丝狡 猾的浅笑,接着她便试着放柔语调,满脸堆笑道:“对不起,原谅我有眼无珠,也谢谢你让 我大开眼界。”她意指: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目睹两个大男人间的“亲昵友谊关系”。 宋薇眼底一闪而逝的嘲弄与不屑,墨镜下的刚泽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仍然不动声色。 宋薇叫来员工把桌子弄干净,一切就位后,重新再开始谈价码。 “一组婚纱照多少钱?”刚澈问。 “十二寸的四万元,十五寸的四万八,十八寸的六万,一组共三十张。”宋薇这次老实 地回答。 “不错,价钱都Down下来了。”刚澈道。 “对!那是因为是你们。”宋薇反唇相稽。“你们是MAN ,不是一个MAN ,一个WOMAN.” “喔——”刚澈干笑一声,显然宋薇一定误会了。这玩笑越开越大,他决定实话实说。 “小姐,我们之间有误解,你以为我们是Gay 吗?” 宋薇撇了撇嘴,显然对他的解释懒得搭理。 好傲慢啊!不错!这个女孩够辣,够做“黑市夫人”。刚澈打从心底喜欢她。 但刚泽可不这么认为,他蹙了蹙浓眉,可恶!他要的是一位顺从听话的乖妻子,显然的, 宋薇的刁蛮样离这个标准甚远。 “他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私人助理。”刚澈解释。“我的老板要结婚了,他要帮他的 未婚妻订一套婚纱,所以,我们来这家店看看!” “然后呢?”宋薇嘀咕道。按常理讲,若要替新娘子订结婚礼服,起码,要新娘子亲自 出马才是嘛!看来这个当老板的铁定是个大傻猪,他以后的妻子可有得受了。 刚澈抿嘴笑了笑,他能猜臆宋薇心中疑惑之事,但她又哪里会知道,自己就是这名“老 板”的准新娘呢? “我们要订做一件婚纱,你能提供设计师吗?”刚澈抢先表白。“我的老板要第一流的 婚纱礼服,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开玩笑!我们可以请香港首屈一指的名设计师方婷设计,只不过……费用很贵的。” 宋薇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没问题。你若促成这个case,我会再付你成交价的百分之十,做为你的佣金。”刚澈 阔气道。 好样的!这个男人够爽快,做事干脆而不含糊,宋薇突然对刚澈——这名笑口常开的男 子,有很不错的印象。 “好——”看在能赚些“小费”的分上,宋薇的口气和缓许多。“但是,我要有新娘子 的尺寸啊!还有她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以你为标准。”刚澈断然道。“老板的未婚妻,身材与你相仿,所以…… 一切就照你的三围及喜欢的式样如何?“ “怪怪!我又不是新娘子。”宋薇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狐疑地望着刚澈身旁戴墨镜的男 子。 “我知道。我不过是照老板的嘱咐罢了。如果,你觉得有困难,你看有何要求,我们会 全数答应。”刚澈慷慨道。“还是因为要请你当模特儿,所以要给你一些小费呢?”他促狭 地凝望眼前的可人儿。 宋薇盯了刚澈一会儿,她坦白地点点头道:“没错,你要付小费给我。” 刚澈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他认为宋薇坦诚而不虚假,迥异于现今一般娇娇女 的矫揉造作,反而让人喜欢。嗯!刚泽和她凑成一对可有好戏看了。 交易既成,宋薇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她很配合地走到后面房间,找出各式的婚纱,挑 出她最爱的款式,有些蕾丝及小白花边缀饰,袖口及领口还有闪闪发光的碎钻。宋薇爱极了。 她试穿了好几套,这几套都是她相当喜爱的,有桃紫色、米黄色、亮红色… …有红与金色的镶边,有露背的性感的,也有传统贴身的开长叉旗袍,每每将宋薇曼妙 的身材,细致的粉嫩肤色展露无遗。 刚泽从头到尾不发一语,但他却没有忽视宋薇的一举一动,他不得不承认,宋薇很美, 尤其穿上礼服后简直是艳光四射。 “很好——”刚澈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些礼服,你最喜欢哪一套?” “我都喜欢。”否则,她何必辛苦地穿出来展示? 不说话的刚泽突然对刚澈用日语讲了两句话,刚澈颔首。“我的老板说,就请设计师在 你喜欢的礼服中,抓出几项优点加以发挥,重新设计出一套专属于你自己风格,最完美、耀 眼的婚纱礼服。” 宋薇没啥意见,反正,新娘子又不是她,她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试穿这么多套礼服下来, 她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只想快快打发他们走。 她的神志有些疲惫,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刚泽似乎注意到了。只见他对刚澈交代一些话, 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这个男人神秘兮兮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和他结婚?也不知是哪家的妇女同胞有如此不幸 的遭遇,宋薇不禁同情起那位不曾谋面的“真新娘”! 临走前,刚澈还不忘递给宋薇五千元。 拿到这笔钱,宋薇喜上眉梢,谁说钱不是万能的呢? 这阵子,她还真是好运气,一会儿四哥送车子,一会儿妈咪买首饰,一会儿紫薇带她买 名牌衣服,连今天稍微当个“假新娘”试婚纱,也有五千元可以拿,简直棒呆了! 宋薇一想到这里,刚才试穿婚纱的疲累全一扫而空,她心无城府地笑开了。 殊不知人生中一场奇特的遭遇正要开始呢…… 到十二月以前,宋薇还是每天在学校里,收到一束很大的木春菊。前三天,她还很气愤 地将木春菊丢入垃圾桶,可是三天后,她又觉得这么做很浪费,索性她顺水推舟地把花带到 梦雨涵婚纱馆店内,让木春菊的淡淡芬芳散布在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日子,她每晚在婚纱店内打工,这中间她只见过刚澈一次,他是过来付钱的,然后 他便一声不响地把婚纱礼服全部带走。她没有再见过刚澈的老板。 戴墨镜的刚泽……宋薇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将和她的未来息息相关。 第三章十二月很快就来了。 宋家蒙上一层乌云密布,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低气压,而宋咒凡、夜欣、宋洋和紫薇, 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愁雨惨雾中。 宋咒凡甚至想过要失信,夜欣想过要毁婚。不过,两老一见到紫薇又心软下来,手心是 肉,手背也是肉,两人左右为难,根本不知要如何解决,清泷玉羽的独断独行分明是要将他 们逼上绝路。 不过在犹疑、踌躇摆荡之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宋家嫁女儿的日子就要到了。 直到前一天,襟薇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是“待嫁女儿”的身份。 一大早,她就开着那台心爱的小March 到学校上课,一切如平常的每一天。 她前脚一踏出,清泷家的黑道人物,后脚就踏进了宋邸。“明天,宋薇小姐要出嫁了, 从此,她与你们宋家毫无关系,今天,我们奉少主之命,要帮少夫人搬家。”刚澈一一把刚 泽少主的嘱咐,一一叙述。 “搬家?”咒凡和夜欣瞠目结舌。 “是的。”刚澈微微行个礼,他一下手势,火速地、几个剽悍的黑道兄弟,已径自地走 入宋家,越过大厅,走上二楼,直闯入宋薇的房间。 半晌间,宋薇桌上、书柜前的书籍全部被搬光,只剩下一张单人床及她的衣服和首饰。 “你们不需要为少主夫人准备嫁妆。因为身为堂堂黑道少主夫人,她的服装当然绝不能含糊, 我们清泷家有一定的家风,她不能再穿这些不入流的时髦衣裤。”刚澈又颔首指了指单人床 上一套白色婚纱。“这件结婚礼服,是特别为少主夫人订作的,明天,她必须穿这套礼服出 席婚礼,另外——”刚澈公式化地拿出时间表。“明早,准时早上九点来迎娶,早上七点, 我们会派化妆师、造型设计师,来帮少主夫人打理一切。”刚澈不管是开口闭口,都恭称宋 薇为“少主夫人”。“还有,从今以后,少主夫人就是清泷家的人了,她必须与宋家要断绝 往来,不能见面了。为了怕衍生意外,所以……”刚澈顿了顿,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 们少主有吩咐,即刻起,我们会派兄弟在宋邸外四周严加守卫,直到明天结婚典礼顺利完成 为止。” “不——”咒凡怒气冲冲,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你在拘禁我们?” “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清泷刚泽是娶定宋薇了。”刚澈粲然一笑。“即使在婚礼的前一 秒,我们都不会放松的。”他兀自想想了宋薇,她那刁钻的模样,她会甘愿进礼堂吗? 夜欣面对对方的强势作风,一时之间她无言以对,怔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在黑道兄弟 离开后,她一个人面对宋薇的粉红色房间,那张单人床上,放着一套再也漂亮不过的婚纱礼 服,她突然悲从中来,泪水缓缓自脸颊滑了下来。 背后一双强而有力的手,不知何时已握住她纤弱肩膀,那种厚实的安全感是她最温暖的 依靠,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一生挚爱的男人——宋咒凡。 她崩溃地瘫倒在咒凡的怀中,她泪眼婆娑道:“我做错了吗?我竟然一意孤行地将宋薇 推向日本黑道清泷家族……你知道吗?咒凡——我……好后悔啊!” 宋咒凡紧紧地搂紧了妻子,他黯然道:“我们没有后悔的权利,事实摆在眼前,我们… …将会失去宋薇了。”他的内心也是痛苦不已。 夜欣听到这一句话更是泣不成声,但他们却没有选择的余地,顿时,她哭得泪眼迷。 “妈——”宋薇人还未到,便迫不及待地在门外叫喊。“我肚子好饿!”她嚷叫着。脱 下鞋子,伴随着吵杂的鞋跟而来的是清丽的可人儿,她穿着一件牛仔质料的长窄裙,浅蓝泛 白的材质上镶了几块亮橘色的碎布,看起来既颓废又不失流行感,也许是一路奔跑而来的缘 故,她红滟滟的双颊配上诱人的樱唇,她浑身有股吸引人的热力,挡都挡不住。 “先吃饭,我为你准备了莲子汤。”夜欣把饭菜放在餐桌上。宋薇一坐在餐椅上,便迫 不及待用手抓了块红烧肉一口便放入口中,还吃得津津有味。 放欣坐在她对面,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眼中含着泪光。 吃完饭,紫薇切苹果,宋洋泡茶,夜欣准备点心,咒凡侧坐在大厅皮椅的正中央,每个 人都面色凝重,相互对望,但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宋薇习惯性地坐在父亲宋咒凡的身旁,她 一向最会撒娇,今天也不例外,她体贴为父亲捶捶背,尚未察觉到家里气氛的异常。 夜欣考虑了许久,才忍不住艰涩地开口:“小薇,你……觉得爸爸、妈妈、宋洋、紫薇 ……对你好吗?” 宋薇毫不考虑地答:“当然好啊!你们都对我太好了,我真的好爱你们,下辈子,下下 辈子永远……我都要做你们的女儿,还有宋洋,你会是我不变的哥哥,紫薇,则一直是我的 嫂子。”她的嘴巴一向甜,长得又惹人疼爱,这几句话更是说得大家面面相觑,心生愧疚。 夜欣听了之后,更是情绪失控,泪水不禁大颗大颗地滑落,双眼都哭红了。 她低嚷着:“我的心肝宝贝……妈妈好舍不得你啊——可是……可是……” 她难过得泣不成声。 咒凡一把搂紧夜欣,他哽咽道:“小薇,你知道……那一天,我们去找清泷玉羽……” 宋咒凡的内心也是不好受,只是他必须佯装坚强,如果连他都崩溃了,那这个家由谁来主持 大局? 他重重地叹了气,双眼失神地凝视墙上那一幅梵高的“向日葵”。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个 地步,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宋咒凡决定将一切全般托出。 找清泷玉羽很难,尤其,清泷家又算是日本黑社会的“巢穴”。 不过,藉由清泷刚泽的帮助,对夜欣及咒凡来说,反而轻而易举。但是,奇怪的是清泷 玉羽坚决地表示只愿意见夜欣,根本不愿意见宋咒凡,她拒绝与咒凡会面。这很出乎意料之 外。 所以,从头到尾,咒凡都被拒在门外,当时,他心中悒悒不安,毕竟,他根本不放心夜 欣一人单独面对那只母老虎。若不是夜欣坚持,咒凡就算是只剩一把老骨头,也要不顾一切 地舍命保护自己的爱妻。 其实,夜欣也是很害怕的,当时,她进到一间好富丽堂皇的大厅内,她太紧张了,以致 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漆,她都错过要好好欣赏这幢雕龙画凤、熠熠生辉的殿堂。 她正襟危坐,双手握紧手上的小包包,她一身黑红交杂的古典旗袍,虽然满头银发,但 此刻,她看起来很端庄,浑身散发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这副可怜兮兮的娇柔模样,似乎立刻引起清泷玉羽嫌厌。只是,她一双锐利的眸子,一 瞬也不瞬地盯着夜欣,那种仇恨的目光,活像是可以烧死人的炙热。 “奇怪!你怎么敢不请自来?你抢走咒凡,这笔帐我还没好好跟你算——” 清泷玉羽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说。 夜欣垂首显得很娴静,她既不辩解也不反驳,毕竟,她心底深处,是同情清泷玉羽的。 她只是单刀直入道:“我……今天来,是请您……高抬贵手,原谅紫薇接纳宋洋……我们会 是一家人,我和你是亲家,是亲家——” “开玩笑!”清龙玉羽猛摇头。“你是天真不是故意装傻?当年的‘夺爱之恨’令我痛 苦了数十年,你想……我会轻易地放过你吗?恨你入骨的我,会与你和平相处?会原谅你?” 她冷冷地道。“永远不会。”夜欣很想大声驳斥:咒凡当年从不爱你啊!可是这些情爱纠葛 毕竟都已是过去式了,何必为此争辩,而眼前的清泷玉羽个性偏激,神情却很憔悴,一个没 有爱的女人终将被仇恨所蒙。夜欣突然觉得清泷玉羽好可怜。 “你……可以开出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您,只要……只要……我们成为亲家。”夜 欣又在陈述玉羽认为荒唐的美梦。 清泷玉羽身子向前一倾她猛摇头道:“不可思议!宋咒凡一生叱咤风云,怎会选择一位 像你这么平凡的女人,当年他若选择我,不仅不用抛弃大好江山,还可以享有崇高的地位及 用不完的钱,而你——既没有身份地位,只是穷酸的灰姑娘而已。娶了你,他什么都没有了。” 清泷玉羽毫不留情地在夜欣耳际大声责骂,像是宣泄多年的仇恨。 “我……”夜欣的表情异常平静,脸上一片祥和,她突兀地伸出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 地搭上清泷玉羽冰冷无比的玉手,她的眼神澄澈而温柔,像是冬日的阳光。“我是什么都没 有,但我有——充沛的爱及一颗热忱的心,让我们来关心你,你有了爱,你会接纳我的。” “放肆——别碰我。”清泷玉羽像惊跳似地甩开夜欣的手,她愠怒的别过脸。 “这世间没有爱,只有薄情、无情的宋咒凡。”她冷冽的声音,令夜欣不寒而怵。 “不!这世界有爱,充满温暖,只要你开口,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夜欣急切地恳求。 审视夜欣笃定的言辞及散发出来的慈爱面容,清泷玉羽突然灵光一动,觉得有趣极了, 她何不将计就计实现自己的复仇计划。 “你拥有宋咒凡好多年了,这些年,你们彼此很相爱,是不?”清泷玉羽狰狞地笑道。 “这辈子,我是和宋咒凡无缘了,唉!我好恨。”她露出了阴恻的表情。 夜欣低着头,眼光直盯着那黑色小包包上的小圆别针,这别针上有着向日葵的花朵图案, 是小女儿宋薇送给她的。 清泷玉羽饶富兴味地盯着夜欣看。“让我们成为亲家吧!这也是你梦寐以求的愿望,不 是吗?我的儿子清泷刚泽,是我们清泷家的继承人,也就是堂堂的黑道少主,他理应有个温 柔的贤内助,这样吧!你把你们最小的女儿宋薇交给我,让她成为清泷家的黑道夫人,如何?” 清泷玉羽的指尖互相交缠,鲜红的蔻凡刺眼得突兀,她说得很笃定。“我知道你不会拒绝, 你会答应我的。” “你——”夜欣突然觉得自己头昏眼花,一阵晕眩。“你——”她惊愕得说不出话。内 心一片混乱,她难道真要拿女儿做交换? “你不是一个充满爱与慈悲心肠的女人吗?你好些冠冕堂皇的博爱论调,原来都是骗人 的。”清泷玉羽嘲讽着。 “不!不是——”夜欣急着解释。“若我真的让宋薇成为您的媳妇,您…… 会很高兴吗?这会化解你心头一点点的恨意吗?“ “恨意?”咀嚼这个“恨”字,清泷玉羽更是对夜欣恨之入骨,她每一根脊髓神经都燃 烧着仇恨的火苗。“不会!”她说谎。“我若真看宋薇嫁入清泷家族,我就会原谅紫薇,也 会接纳宋洋,我——不会再有恨了。”她昧着良心挤出一丝笑容。 “真的?”夜欣有些欲哭无泪,她想起了女儿。 “是的,我对咒凡……唉!算了。”清泷玉羽仿佛大彻大悟地叹了口气。 “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再来。” “我一直相信,只有‘爱’才能化解世间一切的仇恨、恩怨……”夜欣真诚而喜悦地道。 “如果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我很乐意,让宋薇成为清泷家族的一份子。” “很好。”清泷玉羽笑了笑,红色蔻丹指甲鲜艳地刺眼,她的脸色阴沉,仿佛是鬼魅。 她接着又傲然地说:“其实,日本人是最自负的民族,我们是输不起的,就如同我——清泷 玉羽。在我的字典中,若有失败,我的代价就是死。” 她说完后站起身,也不问宋薇的意见,便径自面对落地窗,她挥挥手,表示送客。 夜欣听得一头雾水,清泷玉羽最后一句话的真正涵义是什么?突然她觉得全身一阵冰冷,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令她不寒而怵。 但事到如今婚事都答应了,她已无路可退了,夜欣只好不断地安慰自己:唯有爱,才能 温暖人们冰冻的心。 爱就是仇恨世间唯一的“希望”。她衷心地这么期盼着。 “不——”宋薇惊跳起来,用不可置信的噪音尖叫道:“妈!你不能拿我当实验品,这 种荒谬的约定,我不能玩,也输不起。”她快崩溃了。“这一定是个梦,一个天大的玩笑。” “宋薇,你只是还无法接受罢了!其实,我哥哥清泷刚泽条件很好,他是不可多得的男 人……”紫薇试着安抚宋薇。 “够了!都是你!因为你,我才会成为牺牲品,为什么我要成为代罪羔羊! 你们把我宋薇当成什么?“她哭喊道。”你们全是一群疯子——“”小薇,原谅我,我 知道我和紫薇是过分了点,但……求你能成全我们!“ 宋洋心里也很难受,他略带哽咽地说。 “成全?”宋薇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她清丽的脸上写满倔强。“你们好自私喔!只 想到你们自己的利益,那我呢?我得到的是什么?”宋薇说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你们… …前一阵子,买车子、买衣服、买首饰……原来,都是别有目的?”宋薇的情绪已经歇斯底 里爆发开来了。“你们是自家人出卖自家人,我,讨厌你们——”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满脸泪 水地冲上楼,“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宋咒凡呆了半晌,才语重心长地对着楼上唤道:“小薇,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怪就怪 我吧!你可以责怪爹地,但千万不要怪妈咪、宋洋和紫薇……这全是我年轻时造的孽啊!只 是……算爹地求你替我‘赎罪’吧!”说到后来他的嗓音既无奈又沉痛。 “赎罪?”宋薇泪眼潸潸地把门打开,环顾大厅每个人,她哀怨道:“是的,你们含辛 茹苦养育我二十年,就为了要我替你们赎罪?这是最好的‘报恩’方法啊!如果早知有这么 一天,我宁愿选择在母亲的肚子里,胎死腹中——”宋薇抱着头,绝情地尖叫道。 夜欣的心中淌着血,心有如被撕裂般的痛楚,天知道她现在愿意替女儿受一切的痛,可 是她却什么也帮不上。 “小薇,你没有选择的权力,你注定是清泷家的媳妇,明天早上的婚礼,你是躲避不了 的。因为——”咒凡的语气充满沮丧。“现在我们家外面,全是清泷家的黑道兄弟,他们正 二十四小时严加看守——” “哼!怕我逃婚?”宋薇失控地尖叫。“我——绝——不——结——婚”她再次冲进房 间,用力地甩上门。整个人瘫软地哭倒在床上。 蓦地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一见到空荡荡的房间及床前那件白色的新娘礼服,她—— 又惊又怒,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哀嚎痛哭。 如肝肠寸断的嚎啕哭声,回绕在整个宋邸,久久不散。 清泷刚泽伫立在宋薇房间穿户的围墙外,他聆听宋薇断断续续呜咽哭声,表面上的他平 静一如往常,但他的内心却是复杂的,一个将要嫁给他的新娘,如今却哭得死去活来,这对 他而言不是很讽刺吗? 天龙刚澈在一旁守护着刚泽,也许时间过了很久了,哭泣声未停,刚泽也不曾移过脚步, 刚澈太无聊了,他找话题聊天,他调侃道:“这哭声,好像在哭死人嘛!奇怪!嫁给堂堂一 名黑道少主,不愁吃穿,有必要哭得这么伤心吗?” 刚泽沉默不语。漆黑的墨镜下,没有人能猜出他的真正想法。 “要不要回家了?新朗官,你不可能站整夜吧!明天,你是主角喔!别太累了,走吧!” 刚澈拍了拍刚泽的肩道。 刚泽还是不语,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动也不动,依然静静地凝望灯火莹莹的宋家大宅, 看来他是准备在这里耗上一夜了。 刚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点也不懂,为何刚泽少主要“痴心”守候在宋薇房间外的围 墙,难不成少主人已经对这小妮子动心了?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刚泽那俊美的五官,专注的神情,多少年来刚泽一向临危不乱,对任 何事平平淡淡的,今夜的少主人是有些失常了…… 一个人如果还剩五分钟的生命,你会做什么?这想法径自溜进宋薇的脑海中。 逃婚。 这是直觉反应。宋薇心头一横。是的,我要自立自强。宁可死了,我也绝不嫁给“日本 鬼子”。宋薇如此肯定地告诉自己。 事不宜迟,快刀斩乱麻!宋薇拿出剪刀,狠狠地乱剪一通,将新娘礼服分尸得“支离破 碎”,看着她的杰作,她有种痛快的感觉,仿佛报了一箭之仇。 没有新娘礼服,她不相信,她还能上得了礼堂,她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 下一秒,宋薇快速地换上轻便的牛仔裤,一件长袖紧身的粉红背心,她打开窗外四下张 望,外头的芒果树成为她的最佳逃脱工具。 她不假思索地蹬高脚跟,身子用尽全力向前倾,她使劲拚命地要抓住离她窗户有一公尺 距离的树枝干。偏偏她的手不够长,喔!还差十公分,她就是抓不着。 可恶!她急得香汗淋漓。 急中生智,她立刻又搬了张椅子,立在窗户旁,这回儿她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树枝干并用 力握住,一蹬脚,她就挂在树枝上,她鼓起勇气,闭上双眼往前一跳——天啊!不跳还好, 她,堂堂的小狐狸宋薇,现在整个人挂在树枝上,悬在半空中,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听到开窗声,清泷刚泽火速地抬起头来——他料得一丝一毫都不差,宋薇真的打算“逃 婚”,而且在付诸实行中。 可惜,清泷刚泽“恰好”伫足在窗外围墙边,不偏不倚地目睹了这一切。 当宋薇在树干上支持了三分钟不到后,意料中地她摔进一个强壮男人的怀里。 刚泽镇定地抱紧了她,饶富兴味地望着怀里的可人儿。 宋薇摔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直觉有个人救了她,兴高采烈之下大叫:“你救了我… …先生,谢谢你。”宋薇庆幸自己运气好,有个人当“垫背”,若是摔到水泥地上,她的骨 头非碎不可。 宋薇将手掌贴住了刚泽的壮胸,她再次忙不迭地连声道谢。“Thanksa ,lot !” 她无惊戒心,也不怀疑为何三更半夜还有男人游荡在宋邸旁。刚泽被她的天真弄得哭笑 不得。 “谢谢你,你可以……”宋薇发现对方依然牢牢地抱紧她,便用力推开他。 “你可以松手了,放我下来。”她厉声道,她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 不过,刚泽恍若未闻,他倏地用力搂紧宋薇,一个大跨步横抱起她,往宋邸大门方向走。 宋薇陡然明了这位陌生男子的意图,她开始拚命抗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她拳 打脚踢,想要挣开刚泽的怀抱,偏偏刚泽的双臂是钢条,她整个人被钳住了挣脱不了。 “救命!救命——”宋薇扯开喉咙大喊,并“手口”并用狠狠地往对方手臂一咬大叫两 声。 她是要这名男子知道她“咬人功”的厉害。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因为,刚泽的手腕被她咬得渗出血渍,宋薇得意了一会儿,便抬 起头来以挑衅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名陌生男子。 漆黑的深夜中,宋薇无法看得很清楚,不过,那一张“面不改色”的脸庞,令她觉得害 怕起来,她突然吓得魂飞魄散。 没有感觉?难不成他不是人? “啊——”宋薇大叫。“救命——”这次她叫得更加凄厉了。 在宋邸大门外,宋薇震天响。 在宋邸大门内,宋咒凡、夜欣、宋洋、紫薇,这四人,一夜无眠,他们坐在大厅,在束 手无策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盯着墙上的钟,时间静静地流逝…… “是小薇,是小薇的叫喊——”紫薇毕竟机灵的多,她听得出来。“快!是在大门口— —”她临危不乱地辨别声音方向。 话语未毕,宋洋已冲出大厅,咒凡和夜欣在紫薇的搀扶下,也急急向大门口迈进。 宋洋飞快地打开铁门,一瞧究竟,接着下一秒,他便愣杵在原地。那是清泷刚泽,宋洋 认得他的。 “哥,救我——”宋薇急得随口乱喊。“他……想非礼我,快救我,放——我——下— —来!”她高亢叫嚷。 宋洋却是左右为难的表情。他知道,宋薇压根儿不晓得,眼前横抱她的男人,便是她未 来的夫婿——清泷刚泽——堂堂的黑道少主。 “我要找警察,你……你虐待我,你想……对我施暴——”宋薇气急败坏地用拳头捶打 刚泽的胸膛。 紫薇搀扶咒凡和夜欣,蹒跚起走来,一看是此情形,咒凡心下大怒,他用愠怒的口气命 令。“放开我的女儿。” “哥,别乱来!”紫薇无法置信。 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宋薇暂时忘记了挣扎,她睁大了双眼询问现场的每一个人。 “我——不允许我清泷刚泽的婚礼开天窗。我的新娘必须乖乖地踏上礼堂。” 低沉的威严冷峻嗓音,一字一字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尽管他的音量不大,却自有一股 令人信服的气势。 善于察言观色的宋薇,隐隐知道哪里出问题了,还有,现场每个人的脸色,变得好难看, 既苍白又凝重。 咒凡猜得八九不离十,他肯定这名戴墨镜、神秘高大的“黑衣男子”,应该是他的女婿 ——清泷刚泽。“你是……”咒凡改用日文问道,他只想进一步确定。 咒凡话语未毕,只见清泷刚泽静默不语地将宋薇放下来,而正当宋薇惊魂未定还来不及 反应时,她眼巴巴见这名黑衣男子昂首阔步,笔直地大跨步离去。 陌生? 不!他应该不是陌生人,宋薇对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不过天色太暗了,她无 法完全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何况,那位神秘男子又戴着墨镜。 黑镜?!宋薇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影像,但是太模糊了,她一时之间无法连贯。 不过,夜欣用着生涩及带些乞求的日语,对着渐渐走远的男子道:“请你善待我的宝贝 女儿——” 她好似在对一个背影说话,因为刚泽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这样的一个男人—— 大半夜的,还戴着黑眼镜,难不成他是瞎子?还是他长得不能见人? 宋薇跟这样的人……会幸福吗? 夜欣更加悒悒不安,忧心如焚。 “小薇,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欺侮你?”紫薇一脸关心,她上上下下瞧着宋薇, 她的纤手温柔地握住宋薇的肩膀。 宋薇不屑地甩开她的手。“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你们全是一群假惺惺的小人,真令我 恶心。刚刚我为什么不摔死?这样我就不用再见到你们了……”宋薇赌气地说完,便火速地 冲上二楼。 留在花园的四个人,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无奈。 在宋薇依然不死心的计划“逃脱”之时,天色也渐渐亮了,鸡啼声响起,些许的日光射 入房内。 清晨六点? 宋薇同看闹钟,她跄踉地惊跳起来。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不行!不行!她绝不能向恶势力屈服,她——要抗争到底。 她猛地向前跨出,旋个身子,打开门,她吓一大跳。 六个女奴婢,早已伫立门外一字排开站立。 为何说是“女奴婢”?因为,她们给宋薇的感觉,真的是很卑躬屈膝。 “少主夫人,我们奉少主的命令,要来服侍您——”她们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串日本话, 宋薇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给我滚!我又不认识你们,滚——开!”这是宋薇唯一想到能说的。 下一秒,她欲关上门,可惜却未能如意,因为这群女婢又喃喃不知说了什么,很无礼地 径自冲进宋薇的房间。 “干什么?”宋薇被逼进角落,她害怕地惊叫:“不要碰我——别过来……” “很抱歉,少主夫人,原谅我们;请允许我们为你沐浴更身,准备婚礼当天的一切——” 女奴婢谦卑地答,手却没停。 霎时四个女奴快速伸手抓住宋薇的四肢,宋薇尖叫:“放开我,放开我——” 她使命地挣扎、反抗,却徒劳无功。 那群女人架着宋薇往浴室走,半晌间,宋薇的衣服被扒得光光的,她被丢入浴槽中,这 一刻,女奴们的双手一松,宋薇获得了自由。 知道“自由”的可贵后,宋薇挣扎地起身,奋力地水池中拳打脚踢,水花四处飞浅,把 每个女奴婢变成“落汤鸡”。 “少主夫人好刁蛮啊!”女奴婢们个个面面相觑,进而交头接耳讨论。 她们即刻做出决定,四个人大力地抓住宋薇的四肢,一位帮宋薇洗头,一位帮宋薇洗澡、 接着,她又五花大绑地被丢到床上,动弹不得地任女奴们为她全身上粉、梳头、化妆…… 她似乎真的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因为不到两个钟头,她的乌黑秀发被绾起,被梳 成一个简单大方又典雅的法国髻。 “少主夫人,好漂亮喔!”女奴们齐声赞美着。 接下来,上妆,打粉底、扑蜜粉、上眼线、腮红……宋薇则天生丽质,她的原始脸孔, 根本不用修饰,就已美若天仙了。所以,女奴们只需为她轻轻上淡妆,半晌的工夫间,宋薇 看起来已是艳丽不可方物的新娘。 “哇!少主夫人是独一无二的美人呢!”女奴们又和颜悦色地讨好她,尽管宋薇对结婚 这档子的事有千百万个不愿意,但她还是听得心花怒放。 这群巧言令色的女奴婢,好似深谙宫闱生存之道,“软硬兼施”,脸皮也够厚,无论宋 薇如何吼叫,她们来个充耳未闻,她也真对这些女奴没辙。 “少主夫人,来!时间差不多了——”女奴们看着墙上的钟,她们完全记得清泷刚泽的 命令:在来迎娶时间的前十五分钟,再把新娘礼服展现出来。他要让宋薇措手不及。 “看吧!我们少主特别为少主夫人你准备的——” 女奴们的日本语,宋薇听不懂,她冷冷淡淡地默不作声,漫不经心的抬头,这下换她无 法置信地瞪大眼。 她狂跳起来。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不——”这件新娘礼服不是之前已剪得破破烂烂?可是……这会儿居然神奇地变出一 件新的婚纱礼服。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风格,是方婷设计的那件。 宋薇快昏倒了,她恍惚地忆起那两名“同性恋”来会馆选婚纱,那位戴墨镜的男子,与 昨夜抱她的——天啊!难不成,她要嫁的“日本鬼子”是他?宋薇手脚发软,手心也因紧张 沁出汗。 老天!她真想让时间就此停住。她可以永远别进礼堂,现在她不仅想哭,且近乎绝望地 痛苦。 “少主夫人,换礼服了——”女奴婢们含笑道。 “不!我不要,我不要……啊——”宋薇尖叫外加四肢狂乱挥舞,又试图弄糊掉脸上的 妆。 可是,女奴们是无情的,任宋薇怎么求情,怎么哀嚎都没用。因为那一件纯白蕾丝的新 娘礼服,此刻正妥贴地覆在宋薇的娇躯上。 除了她的双颊满是泪痕外,其余地,她真的看起来是名副其实的新娘子。 她没有做新娘子的喜悦,宋薇只有不平、伤心欲绝的痛楚,她痛哭流涕,脸庞上的妆都 被糊掉了。 她被女奴们族拥着下楼,来到了大厅,宋薇见着了父亲咒凡、母亲夜欣、宋洋和紫薇, 他们全伫足在一旁,每个人眼眶红肿,夜欣和咒凡更是双眼濡湿,离情依依。 看来这是一场很悲情的婚礼。 第四章清泷刚泽还戴着墨镜,相当的神秘。他们女婿,令宋咒凡和夜欣又忧又怕。 宋薇与黑道少主的婚姻,会有什么惊人发展? “刚泽,你的老婆……好像是参加丧礼似的。”天龙刚澈嘲笑。“她看你的眼神,好像 充满怨憎——” “闭上你的嘴。”刚泽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五个字。 “你昨天一夜无眠,想必那只‘小狐狸’把你整得一夜无眠,少主夫人真够辣哟——” 天龙刚澈继续嬉皮笑脸。 “天——龙——刚——澈,我会杀了你。”刚泽的脸色铁青,已经动怒了。 “哈!哈哈!我不说,不说。”刚澈爽朗地大笑三声,接着又意味深长地朝刚泽眨了眨 眼。“还说是不变脸的黑道少主,如今,你——”他适可而止地不说话。 其实,刚泽在紧张呢!别人看不出,身为少主心腹的刚澈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有生以来, 清泷刚泽这位高高在上的黑道人物,在面临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神经紧张莫名。 一群人族拥着新娘子从大门走出。宋薇头盖白纱,自然也刚好遮掩了泪流满面,也去除 了不必要的窘境。 宋薇仿佛是“木头美人”,别人一声口令,她一个动作,身子僵硬且心不甘情不愿,但 她的脑袋瓜却不是清晰得很。眼看在婚礼无法改变的事实下,宋薇的大脑更是转得极快,许 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相继而生,游掠她的心田…… 一辆极熟悉的加长型林肯车牌号码映入她的眼帘,宋薇惊异,她杏眼圆瞪,瞠目结舌, 难不成,他——就是那位在校园出现的神秘人物。 这么说,她被跟踪很久了。他,一直在黑暗中,伺机等候…… 宋薇觉得自己好似一只迷路的狐狸,迷失在森林中,压根走不出来,而他——清泷刚泽, 就是那个害她一团混乱的刽子手。 神秘、诡谲、霸道……这个谜样的男人真是她的衰星!可恶! 她开始讨厌他,甚至恨得想杀了他。她绝对无法接受,一个日本鬼子兼黑道人物的大坏 蛋,竟然是她宋薇的丈夫?她的一世清白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车子向前驶,宋薇不知她要往何处去,就如同她的未来前途一样,茫茫然没有方向。 十台林肯轿车往关渡大桥行驶,遇到红绿灯,车子整齐地停下来。这对宋薇而言,是千 载难逢的机会。 车子停驶在桥中央,桥的下面是关渡溪,宋薇微微一愣,溪就是河,河就是水,虽然河 水很冰,但是——千钧一发之际,宋薇倏地打开车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下车,她狂 奔到桥墩一旁,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疯狂地嚷叫:“别过来,不然,我会跳河自杀——”她 双脚向前走一步,以示此话当真。 “少主夫人——”黑道兄弟、女奴婢都冲下车。 “小薇——”宋咒凡、夜欣、宋洋和紫薇,一颗心上上下下狂跳。“小薇——别做傻事。” 夜欣又泪流满面。 “小薇,别乱来!”宋洋也提出警告。 “我讨厌你们!”宋薇愤愤不平的泪水,汩汩不绝地滑落。“谁要跟这种‘社会败类’ 结婚?为什么你们要强迫我?好!好!这是你们要的结果,你们就必须付出相同的代价。” 宋薇抓住桥杆,高声吼道:“我不要结婚,别逼我——”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令人惊讶又心疼。 她刺耳的言语,一字一句的都嵌入刚泽的中枢神经,冷不防地刚泽陡然开车门下车。 他面对宋薇。没有人能猜臆黑道少主的心思。 他森黑装束,从头到脚都是黑色,除了强壮的肌肉是古铜色外,其实,他看起来真是黑 道人物。 他似乎毫不顾及宋薇的毒誓,他抬头挺胸,气宇轩昂大踏步向宋薇走来。 “别过来,我会跳河——”宋薇双眸迸出愤怒的火花。 刚泽不理会她的言语继续朝她走过来,宋薇已是歇斯底里大吼……“别逼我,别逼我— —”宋薇尖叫,她奋力抓住栏杆向上跳。不过,这些“恐吓”似乎无效,刚泽依然我行我素, 他距宋薇还有一尺半的距离。但说时迟那时快——宋薇已攀上栏杆,她真的跳入河中—— “啊——”尖叫声与嘘声在四周响起。 “啊——少主夫人——” 历史性的一刻——堂堂清泷少主夫人,居然跳河逃婚。这真是奇门轶事,也足以让人啧 啧称奇。 清泷刚泽却临危不乱,仿佛早就料到宋薇有此一招,他火速脱下西装外套,大踏步越过 桥杆,立刻奋不顾身地跳入河中,以拯救他的“落水新娘”。 宋薇很快沉入河水中,因为婚纱礼服太重,她想游水逃脱的计划,似乎也宣告失败,而 且,在水里待的时间愈久,河水愈发冰冷,令她四肢渐渐麻痹。 刚泽轻而易举地捉住宋薇的纤腰,他卖力地往岸边游过去。可惜他的“落水新娘”并不 合作,她双拳紧握,强悍地拚命捶打刚泽的胸膛。“我不要嫁给你,我不要嫁给你,我宁愿 冻死,也不愿嫁给你。”宋薇逮到口中喘气的机会便放声高喊。 话语未毕,刚泽把宋薇的脸庞往水中一压,他让她呼吸不顺,省得她在众人面前胡言乱 语。 宋薇在水底挣扎,她呼吸困难,感觉她真的快死了……妈妈,救我,救我——我不要死 ……她在心里拚命呼喊。 冷不防,刚泽又把宋薇的脸拉起来,获得新鲜的空气后,宋薇大口大口地拚命喘息,不 停地咳漱吐出河水。 这次的“死亡”经验,也许真是很好的惩罚,因为宋薇真的乖巧多了,她似乎已没有力 气地让刚泽抱着她,往岸边游去。 若是逃,逃不了。躲,躲也躲不了。宋薇在死里逃生后已没有力气挣扎,她万念俱灰地 瘫软下去。 “落水新娘”与“黑道少主”就这副邋遢、凄惨、落魄的情况下走进礼堂。 也许经历叛逃都失败了,如今的宋薇的安静、沉默得出奇。刚泽还是那一副墨镜,喜怒 不形于色。 仪式很短暂,结束后,清泷家族的黑道兄弟立刻遣走了宋家的人,他们不让咒凡和夜欣 等人有和宋薇谈话的机会。 宋薇眼巴巴的见父母亲、哥哥和嫂子一一离去,此刻,她心中涌现不曾有过的无助感。 连老天民不同情她,让清泷刚泽如愿地娶了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既来之,则安之……”宋薇不断安慰自己, 她决定在这场“噩梦婚礼”后,好好地蒙头大睡一场,以犒赏自己今天反抗的辛苦。 等到她睡醒时,她再来好好思忖明天如何应付这一票黑道仁兄,想着想着她终于因为一 整天的疲劳而渐渐睡去。 她睡着了。而清泷刚泽不知何时已立在她的床侧,从“墨镜”中看宋薇的睡相,她依然 天真得像个孩子。 尽管她看来仿佛被严重的虐待,头发凌乱不堪,脸上的妆更是乱七八糟,婚纱礼服也被 勾破,污泥、肮脏……全身还有臭水沟的味道。不过,她——还是很美。 刚泽并住气,忘神地盯住她,这就是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娶到手的清泷家新娘。 有那么一刹间,刚泽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不过,他倏地别过脸去,让“墨镜”下的宋 薇,消失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突然涌起一阵不安,将来,他与她会……唉!无法想像。多可笑!他竟会担心起这点 芝麻小事,他下意识地命令自己驱除掉这些妇人之仁。 北台湾深冬的朦胧夜色沉静而引人遐思,万点星辰像无数颗碎钻撒在天际,一一掠过刚 泽的深黑墨镜,无奈深邃的墨镜下,却会塞满了新娘子的脸庞。 她一定累坏了,尤其,又经过今天种种的折腾与抗争,她算是够倔强的,不自觉地刚泽 扬起了一抹欣赏的浅笑。 当清泷刚泽横抱着宋薇出现在淡水的清泷府邸时,让所有的黑道兄弟全部看傻了眼。尤 其是天龙刚澈,他心底暗笑,清泷刚泽改变得还真快呢! 幸好,现在在台湾,兄弟没带多少,若是回日本清泷府,上千、上万的兄弟,若是一见 此景,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清泷玉羽,恐怕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澈决定要找时间告诫刚泽一番。就算刚泽还嘴硬不承认,他也要开导刚泽。 要他多多隐藏情感,别太矫枉过正了,让人抓到把柄。 清泷府邸很大,既豪华又很气派,土地两百多坪,宅地一百多坪。虽然,清泷家族的发 源地在日本,但对于这个在台湾暂时的窝,却一点也不含糊。 刚泽将他和宋薇的“洞房”布置在三楼、卧室很大,有二十多坪吧!起居室中间摆着一 张若大双人床。他轻轻放宋薇在雪白柔软的床铺上。 随即,他挥手召来一批女仆,叫她们好好伺候少主夫人。 有人……在脱她的衣服? 是梦?抑或真实? 宋薇翻了个身立刻张开眼睛,惊跳地向四周一望——喔!是那群女奴。她们竟对她“非 礼”。她惊讶之余便大叫:“喂,别脱我的衣服!”宋薇死命护住胸前。 女奴们又叨念一堆话,全是她听不懂的日文。尽管她奋力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她在 不得已的窘况下,全身裸露地被拉到按摩浴缸内,做个很舒服的泡沫浴。 宋薇不得不承认,她身体所涌起的慵懒感消除了不少日间的疲累,而且,这已是她第二 次被女奴们看个精光,而讽刺的是宋薇的羞涩感也渐渐降低了一些。 她任女奴们为她净身,擦拭娇躯,扑上香喷喷的爽身粉,在宋薇不留意之际,女奴们甚 至抓住她的四肢,在她的性感地带喷上诱人的香水,呛得宋薇哇哇大叫。 “你们有没有羞耻心?”宋薇胀红双颊不停咒骂。“我——一生的清白…… 会毁在你们身上。“就算是同样身为女人,她在同性前一丝不挂也真是丢脸丢大了。 不管宋薇说些什么,骂些什么,她都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因为这些女奴婢们全是异国 来的。言语沟通上就大有问题,双方都在鸡同鸭讲。 做清泷家族的少奶奶是很困难的,必须内外兼美、多才多艺、够干练、美貌够吸引人, 机智聪颖而更胜须眉,有超俗迷人的气质,能成为大家闺秀的风采。 当然,这些宋薇当时并不知道,她更不会料到做少主夫人的种种辛苦与磨练才正要开始 呢! 在每人自导自演的情况下,宋薇被迫换上一件很亮丽的日本和服,上面还绣有艳彩的花 卉,中间束着一条大红腰带,在这和服之下,宋薇是一丝不挂的。 服侍好少主夫人,女奴们对宋薇做九十度的行礼,整齐排队的,她们逐一的缓缓离去。 她们轻巧地扣上古红色的铜门,霎时室内一片巧无声息,只剩下宋薇一个人形单影双。 房间内安静得出奇,宋薇的意识才一点一滴恢复过来,她脑筋迅速地转动着。 不对啊!是谁抱她上床的? 当时,她睡在车子内的皮椅上……然后,她醒来时,是在床上……难不成,是清泷那个 黑道头子抱她的? 喔!不!她又中计了,原本以为睡觉可以忘却烦忧的,结果反倒是让对方有机可乘,她 平白无故地又被吃豆腐了。哼!她无法接受让一个杀人又放火的流氓来碰触她的一根一毫。 宋薇倒在雪白的大床,倏地,她又弹跳起来。 等会儿……今夜是不是“新婚之夜”?她紧张得心快从胸腔内跳出。 洞房花烛夜?那么今夜那个流氓会对我……想到这儿宋薇脸色惨白,气愤地用力握紧粉 拳。一定是这样的。否则那些女奴婢为何把她打扮得妖娆美艳? 宋薇不由得耳根发烧,双颊发烫,真是羞也羞死人了。她要想办法自力救济,她绝不能 让自己的贞操被一个她不爱的黑道人物占有。宋薇整个身子完全绷紧,她的警戒度提高了一 百倍。 一想到自己在和服之下的胴体是裸裎的,宋薇惊跳下床,在另一角落的衣橱里翻箱倒柜 地找衣服,无奈每一层衣箱内都是空的,根本没有任何蔽体衣物。 阴谋!这一定是阴谋,否则怎么会连一件小内裤及内衣都没有。 宋薇气急败坏地在屋内来回踱步,真是急死人了,怎么办,正当她苦无对策之际,大门 的喇叭锁突然“咔”一声的转动,宋薇耳听八方,惊悚地回首——宋薇吓了半条魂都飞走了, 下一秒她警觉地跳到床上,整个身子缩在角落,她双眸瞪得如铜铃大,全身微微发颤,脸色 苍白一如白纸。 刚泽还是戴着墨镜,不过,此时他是全身黑色的日本和服,中间紧着一条白色腰巾。他 不声不响地坐在床沿,久久未发一语,更令人摸不清他的喜怒哀乐。 冷静,冷静……宋薇不断地告诉自己。千万别表现得大惊小怪,那会暴露自己的无知。 老天爷,保佑我吧?千万别让我的下场凄凉,宋薇拚命祷告。猛地,她一吸气,对着刚 泽的背脊说话了。 “其实——我们都很可怜。”宋薇仔细端详她视野仅能见到约三分之一刚泽的侧面。 “我们都是迫于无奈,奉父母之命,才会接受这种没有爱情的婚姻,这样是不对的。”宋薇 振振有词地叙述。“我们又不爱彼此,何必将自己给捆绑,让自己戴着枷锁过着一辈子? “怎样,你觉得我说得对吗?与其痛苦下去,倒不如我们各自找出自己的一片天。”真 是可恶,从刚泽那张无表情的死人脸上,宋薇根本找不出他的心情。 她小心翼翼又接着说:“你可以找你的伴,或是你的爱人,我绝不反对。甚至,你的爱 人怀孕生子,我都会义不容辞地接纳她。”宋薇试图露出一副宽大为怀的笑容,可是没有! 刚泽还是冰山般的脸。 “也许,面对清泷家的声誉及威望,我们是无法离婚的,不过……表面上我们是夫妻, 但私底下,我们可以各做各的事好吗?”宋薇深呼吸三下,她决定说出“重点”。尽管刚泽 还是面不改色。 “所以,我们……应该过‘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会更惬意些。”她的心脏好似已跳 到咽喉,喉咙梗塞,有股窒息的感觉。 她一咬牙,决定说得更明白、彻底些。“以后,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我相信这样 对我们彼此都好。”她盯着脚下的雪白大床,难堪地自顾自说下去。 “我知道这是属于你的床,我可以离开,其实,我睡小床就好了,我……现在就走。” 她说完后径自跳下床,她实在想快点溜之大吉。 谁知,刚泽突然起身,他魁梧的胸膛,差点撞到宋薇的头,她不自觉地双脚发软,只得 战战兢兢地抓住床沿,避免自己出丑。“干……么”她紧张得口齿结巴。 刚泽久久不说话,但那墨镜下的眼睛依然有着炙火的魔力。蓦地,他突兀地把墨镜摘下 来。这下子他毫无遮掩的真实脸庞,完完全全映入宋薇的眼瞳——有三秒钟的失神,她原本 打算讨厌这个男人一辈子的,但他实在长得很吸引人;一张很酷很冷的五官线条,双颊微陷 的俊美脸蛋。 鹰钩鼻下是薄而性感的唇,可是,他的双眼——却相反地,很清纯而温柔,澄澈透明的 双瞳。仿佛有吸吮到人们的魂魄,令人魂牵梦萦。 刚泽的深邃大眼,弥补了他线条上的刚毅,予人较温柔而祥和的安全感。 是否正因为如此,他选择以墨镜来遮住自己的脆弱、最不堪一击的一面? 宋薇好似被刚泽的眼睛给震慑住了,他们的四目相交,一时相对无语,也不知过了多久, 刚泽无言走到她的跟前,两人的距离只有咫尺而已,宋薇仿佛像碰到刺猬一般地弹跳开来。 “别……碰……我……”她虚弱而楚楚可怜地乞求。 刚泽伸出手,粗糙又带感情的手指,轻轻滑过宋薇细致的脸蛋,他硬托起她的下颚,强 迫宋薇直视他。 然后,他开口说话了。可惜,宋薇一样听不懂。 “Ikhouvanje. (荷语)” 他突兀地松手,在宋薇还莫名其妙之际,刚泽竟旋身扬长而去。 留下宋薇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易可好发耶?”她不懂,这又是哪一国的话? 不过最起码她相信刚泽是认同她的意思了,所以他离开了,没有来和她抢同一张床,也 没有硬把她拉上床。 谢天谢地!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宋薇相信结果还不错,毕竟她理直气壮地据理力争,刚泽还真的饶过她,让她逃过一劫。 这下子连宋薇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是痛恨黑道这种无恶不作的势力,但她不得不承 认,清泷刚泽,这位赫赫有名的黑道大哥大,还算是个君子吧! 宋薇翻个身,呈大字形状地舒坦躺着,床很舒服,是意大利进口的羽毛床垫,而她又很 安心,所有的警戒心都消除了,很快地她沉睡得连一点知觉也没有。 夜欣和咒凡则是忧心忡忡,两人几乎一夜无眠。 “女儿养那么大,照顾、保护得无微不至,却在一夜之间送出去了,一下子就是别人家 的媳妇了。老实说,我的心好痛。”咒凡难过得整天都吃不下饭。 “咒凡——”夜欣抱住他。“对不起,也许我真是一意孤行。小薇嫁了,我一样心疼啊! 可是……清泷玉羽那么笃定地要求,要小薇做她的媳妇,我,我… …“夜欣泪眼婆娑。”咒凡……我好担心小薇啊!今天,是她的洞房之夜,她… …她根本不爱刚泽啊!这叫她怎么能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呢?“夜欣道出一个女人的真 实感受与心声。 “小薇的个性很强悍,固执得离谱,我可以想像,若是刚泽逼迫她,她一定地……”夜 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咒凡听了妻子的一席话,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毕竟,他无法忍受女儿吃苦受罪的。 “都是我,我一身的罪孽,所以才会报应在我儿女的身上,我该死,我该死……”咒凡用拳 捶打自己的胸。 “咒——凡——”夜欣含泪握住丈夫的手。“别这样折磨自己——” 他们的目光相视交融在一块儿,两人情不自禁地紧拥在一起。 “相信我的话,‘小狐狸’会战胜‘日本沙文猪’的。”咒凡如此安慰自己与爱妻夜欣。 “少主夫人,起床了!”一位欧巴桑,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叫醒宋薇。 “别吵,让我多睡一会儿,别吵——我!”不对啊!这女人说的是中文,不是“平板” 的日文?哦——宋薇睁开大眼,一窥究竟。 一位穿着日本传统服装的中年妇人,站在床沿边,她虽谦卑,但也是凶巴巴的态度。 “少主夫人,你不该赖床的,从今天起,你的‘身份’是不同的,也有许多事要学。我 规定你每天五点钟起床,现在,你已迟了二十分钟了,你算是堂堂的少主夫人吗?你是懒猪, 你在虚掷光阴,浪费生命……”这位欧巴桑像连珠炮似地叨念不停。 而且,她还很无情地把宋薇的棉被给掀起来,让冷空气进入棉被里,宋薇冷得发抖。 “别——这——样!”她真的是不习惯,以前在宋家,她哪一次不是睡到七点才起床? “还有——睡觉时,不能把腰巾拿掉,你是想有一个水桶大粗腰吗?记住,睡觉要束腰, 才能保持身材,清泷的少主夫人,身材不能变形……” “你是谁?你好烦哦!为什么你开口闭口都是少主夫人?叫我的名字,欧巴桑——”宋 薇继续把头埋在枕头内。 “少主夫人,我是清泷家的女仆,我叫矢野小村子,也是这里的礼仪老师。 这次,我奉刚泽少主的命令,要‘调教’少主夫人的礼仪。因为你的举止实在是像个野 丫头,一点气质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母亲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 “不准批评我的妈妈——”宋薇完全清醒了。“你才是没有口德的女人,当心你的嘴巴 会烂掉,我的母亲不像你这么泼辣无理,她才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说完后她怒气冲冲地跳下床。 没来由的,一根大棍子打向她的脚踝,矢野小村子厉言咒骂:“刁蛮没品的小丫头,没 礼貌就是没礼貌。不准你这样跳下床,记住,以后醒来时,没有看到拖鞋时,不能下床。清 泷的少主夫人,不能赤着脚差别子到处走,知道吗?” 一根大棍子在宋薇眼前晃来晃去,矢野小村子颐指气使地指挥一切。“躺回床上,重新 做一次——” 看在粗棍的面子上,宋薇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床上。“请帮我拿双鞋子好吗?” 她努嘴道。 矢野小村子猛摇头。“少主夫人,你这样的说辞,太可笑了,好像地位卑下,四处求人。 不行!记住,你是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少主夫人,不准你用请字,你要趾高气昂地使唤仆 人——我再说一次;不准用‘请’、‘谢谢’、‘对不起’。纵使你做错事,也不能承认你 有错。” 怪怪?这会儿学校的教育成垃圾了。“帮我拿双鞋,好吗?”宋薇口气得装冷硬一点了。 “不行,不能用问句。你要用的是‘命令’句。”矢野小村子不厌其烦地解说着。 “帮我拿双鞋——”宋薇实在是受不了了,区区一双拖鞋,大不了,她下床自己穿,不 就是了?可是在这里,似乎她根本没有自己动手的权利。 “是拖鞋,不是鞋子。鞋子分好多种,你不说清楚,女仆们会搞不懂……记住,冬天, 你要穿棉织的拖鞋,夏天你要穿牛皮做的凉鞋……” 什么叫疲劳轰炸?宋薇今日总算尝到了,矢野小村子永无止境的轰炸,连神仙都受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完成了拿鞋子的口令。宋薇精神抖擞大声道:“我完全记起来了。” “很好,再做一次——” “帮我拿双棉织的拖鞋。”宋薇正正经经道。 粗棍还是打向棉被的尾端。做错了,不能用‘帮’,你要用简短的‘命令句’。“宋微 瘫到在床上,她的脑神经快爆炸了。 厕所应该是她唯一可以“安静”的地方。 穿上拖鞋,宋薇谎称她要去上一号,她火速地冲向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她疲惫地大口大口喘气,太好了!她得以清静了。 不过——厕所的喇叭锁轻轻一旋,矢野小村子打开门,宋薇吓一大跳。“干么——”老 天!这欧巴桑连这里也不放过。 “不准锁门。”矢野小村子又在督导了。“堂堂的少主夫人,二十四小时都要被服侍, 你不能让我们看不到你,找不到你——” “连上厕所也是吗?”宋薇心灰意冷道。难不成,她没有任何隐私?“是的。 不然,谁给你服务,为你洗手、擦手?“ “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了——”宋薇站起来,她按下抽水器,心烦意乱地想消失在这 世上。 “不能。你不能动手,站好、别动——”矢野小村子紧张兮兮地打开水龙头,测了测水 温,矢野觉得很适合肌肤的温度,才一个旋身很恭敬有礼地道:“少主夫人,请用——” 宋薇不可思议地瞠目结舌,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向水槽旁,双手在水龙头下洗手,水的 温度适中,在热水的浸润下,她贪心地使玉手多眷恋一会儿。 “不能洗太久,手泡水太久会浮肿,容易粗糙。”矢野将水龙头关起来。 “请擦手——”她拿了一条棉布,很恭敬地拿给宋薇。 宋薇拿起毛巾擦手,她的一双大眼无神而空洞地凝视前方。 其实,一早起来,她都处于紧张的备战状态下,一会儿被教导要像女王,又有一大堆数 不尽的条例、仆人供你使唤……这样对吗? 宋薇纳闷,人如果都用不到自己的四肢,那岂不成了“废人”? 讲究?不!在这儿的一切不是讲究,只能以离谱来形容。 “少主夫人,往这边走——”矢野小村子还不忘替她开门呢!不过,她依然在后面罗嗦 不停。“喔!少主夫人,你的走路姿势有够难看,真是伤脑筋,看样子你要从头好好的教导 了,唉!真搞不懂老夫人(指清泷玉羽)怎么会挑上你这黄毛丫头,你的样子,根本就无法 担负大任,更遑论是做一位万人之上的清泷少主夫人了——” 宋薇杏眼一瞪,可恶的老女人!净说她的不是,谁在乎这个烂位子。她根本不屑一顾呢! 宋薇一肚子火,她猛地伸出右脚,轻轻一撇设下一个陷井,矢野小村子冷不防地重重摔了一 跤。 “矢野嬷嬷,对不起,对不起……”宋薇一脸无辜,心里却暗自叫好。“你走路这么不 小心,哇!摔得不轻吧!你爬不起来了,好可怜喔——”宋薇的话中尽是讥讽。 矢野嬷嬷呻吟许久,宋薇也故意不扶起她,她心中认定这是矢野的报应。 一会儿后,矢野挣扎爬起来,她不在乎她有没有摔伤,她的第一句话是责骂教导:“我 警告过你,不准说对不起,就算是你的恶作剧,也不能承认是你的错——” 宋薇一阵愕然与无法置信,难道她今天就算杀人犯法,在黑社会中,也算合法吗? 老天!这世界好像全变了? “光训练你下床、上厕所,就花了快一个钟头,我看明天开始我四点就要叫醒你了——” 矢野小村子计划着。“四点到四点半,练走姿,四点半到五点半,跳韵律操,五点半到六点, 学习女红,六点到……”宋薇差点没口吐白沫。练女红、走姿、语文?她宁愿死了算了。   仿佛永远看不见明天,而她的心情更是沉重无比。 “从今在开始,你的更衣及浴洗,完全由这批女奴们代劳”——矢野小村子继续着。 “既然贵为清泷少主夫人,衣服、穿着、打扮,自然不得马虎。以后出门地你不准披头散发, 要将秀发绾起,不准穿布鞋及平底鞋,不准穿牛仔裤,要穿套装。”矢野走向衣橱,径自打 开衣橱门,宋薇吓得目瞪口呆,怪怪!怎么才隔一夜,衣橱内全是数不尽的衣服? “这些套装,是我们全日本最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三宅一生所设计的专用品牌,身为 清泷家的少主夫人,我们规定少主夫人平常一律要穿三宅一生的衣服。” 矢野挑了挑眼前琳琅满目的套装。“今天的天气不错,就穿这件橙色的套装,配上红色 的高跟鞋——” “你疯了,矢野嬷嬷,穿红色的鞋子,这样不是很俗气吗?我才不要!”宋薇驳斥道。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少主夫人。音调不能起起伏伏,高高低低,你必须维持平稳的音 调,喜怒哀乐不能由你的口气中听出来,了解吗?”矢野果决道。 “在你还不能独当一面之前,一切由我作主。”她比了个手势。 女奴婢们例一涌而上,东拉西扯地抓住宋薇又要扒光她的衣服。 “别碰我!”宋薇难堪地惊声尖叫。 矢野看宋薇双颊臊红,她嗤之以鼻地猛摇头。“求求你!少主夫人,别表现得小家子气, 你要像个尊贵的女王,乖乖地听话,让女奴们为你更衣——” “我又不是暴露狂,你们全是一群变态——”宋薇愠怒,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出口 狂骂:“疯子!神经病!日本鬼子……” 矢野蹙眉,怒气腾腾地骂道:“真是气死我了!少主夫人只能以野蛮来形容,你这么不 好驯服,还骂脏话?吓死我了!好!从现在开始,我也不必向你禀告任何事了。我会一直教 导训练你,直到你驯服为止,若我无法成功,我愧对清泷家族,我会向老夫人及少主负荆请 罪。所以我发誓,我会让你变成一个气质出众、谈吐不俗的少主夫人。” 宋薇在无力抵抗之下,只能眼睁睁任女奴们将她抱上床、褪去衣衫,她们将宋薇的背脊 朝上,很快地又在宋薇的背部上涂乳液。 “这……是什么?好浓又好油——”她觉得恶心。 “玫瑰精露。这有益你的肌肤,每天早晨,我们都要为你的肌肤按摩、保养,这样你才 能永远保有白嫩光滑的肌肤。”矢野的头垂下,如放大镜般地审视宋薇的肌肤。“我的妈呀! 你居然有雀斑?你肩上长了两颗?哦!我不能允许,以后,你不准再晒太阳……”矢野又开 始教训宋薇了。 矢野抬头一看时间才警觉到:“快来不及了,少主要用早餐了,他命令少主夫人必须要 出席!快!快帮少主夫人打扮——”矢野发觉她“虐待”宋薇的时间快不够了。 一切都在混乱之中。 宋薇感谢上天,她的噩梦快结束了。 不过,她又不甘心,她为何一定要听话? 所以,她在这期间,不时地捣蛋,扯矢野的后腿…… 头发梳好了,宋薇动来动去,故意让发丝滑落,口红涂好了,她用舌头去舔,让妆糊掉。 天知道这种“非人”的生活还要过多久? 第五章有意作对的情况下,宋薇是一点也不合作,在矢野威胁之下,那一根粗棍,动不 动就挥向她的小踝。 在一阵折腾之后,终于在七点二十五分,宋薇堂而皇之地在一群女奴的簇拥之下,一跛 一跛地走向餐厅。因为,她从未穿过细跟高跟鞋。大老远的,她就看见戴着墨镜的刚泽坐在 长餐桌的另一侧。黑镜一样遮住刚泽的“心”,他看起来很诡谲。 矢野一走进餐厅,立即双脚下跪,好似在向刚泽道歉。 宋薇见状则洋洋得意,活该!我就是故意要迟到,让你难堪尴尬,清泷刚泽一定会说你 教导无方。嘿!嘿!这就是你虐待我的代价。 冷不防地,矢野小村子伸手猛拉宋薇一把,她正经凶喊:“跪下!”她用手捶宋薇腿关 节内侧。 “不!”宋薇反应激烈。“我又没做错事,何必跪?我宋薇只向祖先跪,向父母跪,向 神明跪,他——”她不客气用手尖指着刚泽。“他又不是死人,我干什么向他跪?”她理直 气壮地抬头盯着刚泽看。抬头挺胸。“你若死了,我就跪下!”“听不懂中文,不然他会将 你千刀万剐,让你死无全尸,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矢野小村中吓得赶紧用佛语祈求。 宋薇还是吊儿郎当地站在一旁。虽然矢野小村子说少主他不懂中文,但宋薇总觉得他懂, 否则,在新婚之夜,他们如何沟通呢?老天保佑,最好刚泽了解我刚才话中诅咒他的意思。 在墨镜下的刚泽,那一双清澈的双眼是柔情万千的,可惜却没有人知晓,墨镜遮住了他 对宋薇炽热的情感;尤其此刻的宋薇是美丽动人得令人不敢逼视。 一身剪裁高贵大方的橙色套装,乌黑如青丝的秀发向上绾成优雅的法国髻,均匀而修长 的腿即使不穿丝袜,看起来却更加性感诱人,那饱满而鲜艳欲滴的樱唇,让人忍不住想亲一 口,老实说,刚泽看傻眼了,一股强大欲望侵占了他的心,他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从来没有女人,能够这样让他心荡神摇,视线停留,流连忘返。而宋薇是第一个。 是的,他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了。这真是上天给予他的厚爱。他感谢上天。 因为,为了传统的清泷家家规,清泷刚泽少主,规定是不能谈情说爱的,所以,就算是 面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奉父母之命,他没有资格选择。 不过,一切不是敌不过、斗不过上天的巧妙姻缘,当初清泷玉羽打的如意算盘,是要宋 薇嫁入清泷家让刚泽好好地折磨她,不料——刚泽第一眼见到宋薇的刹那间,便不可救药地 被她吸引了。 正如天龙刚澈所言,宋家的孩子们,个个魅力比凡人高十倍,连宋薇也是。 在神不知鬼不觉下,宋薇轻易地降服了清泷刚泽,他疯狂地爱上宋薇。就算他明白,安 薇是一千万个不愿意,被逼才嫁他的,但这无所谓,因为,刚泽爱她,他一定要娶她为妻。 只是,基于他的身份,他永远不会让宋薇知道,他爱她,他会隐藏他对宋薇的爱,一生 一世;这也是他的悲哀之处。 矢野小村子向清泷刚泽忏悔,她跪在地上,一直请求刚泽原谅她的迟到。而宋薇,就是 大剌剌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直到被矢野小村子的一百声“对不起”惊醒,他才回过神,不舍地将目光自宋薇身上移 开,他拉拉衣领、定了定神又恢复他冷冷地腔调,对矢野交代了一些话。 宋薇听不懂,不过,矢野却笑了出来,她猛点头,抬首狰狞地对宋薇道:“少主夫人, 少主刚交代的法子很好。他说:”如果你很喜欢拖时间,这都没关系,反正,你上课若迟到, 可别怪我们!‘“宋薇讶异,她猛地抬头看时钟! MyGod ,七点五十分,哇!哇!哇!今天第一堂课,铁定来不及。 这招很有效用,因为,宋薇火速随意挑个位子坐下来,她想用十分钟解决早餐。不过— —“砰”一声。矢野小村子又拿粗棍往她脚踝上挥过去。 “干什么?”宋薇快气疯了。 “位子不能乱坐,‘男主前,女主后’,虽然这长桌有近二十个座位,但是,少主坐第 一个,你要坐最后一个,你们面对面……” 宋薇实在是很想反驳她的话,偏偏她又没有时间来与矢野好好对抗,而且她渐渐发觉, 这些人有的是时间来与她闲耗,这也是宋薇最欠缺的,因为,她没有时间。她必须要上课。 “我要坐哪?”宋薇愠怒道。 矢野比个位子,宋薇拉开座椅正要坐下,很不幸地矢野一样又对她大呼小叫。 “别动椅子,你不能移动,要由女仆们服侍——” 连椅子也不能动?宋薇真想当场跳楼自杀算了,她真的有股欲哭无泪的感觉。 一场艰辛的早餐,由此展开。 宋薇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冗长的一餐,一会儿是不能亲自挟菜,要由女仆们服务,一会儿 是餐具拿错了,小盘子要用来挟菜……矢野边叨念边作示范,宋薇真的宁愿饿死,也不愿受 此折磨。 不过,在心灰意冷之际,餐盘上的一朵木春菊吸引了宋薇的目光。奇怪,木春菊怎么会 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呢? 尽管她疑团满腹,这当然是无解的答案。 等宋薇学会了餐桌上的礼仪,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看见骄阳移至日正当中,今天她甭去上课了。 一种折磨、虐人、非人的精神酷刑,就此展开。 宋薇觉得她每天恍若在地狱的煎熬之中,生不如死。 她每天早晨四点准时被棍子声吵醒。 之后,还要练走姿,矢野动不动就打她的俏臀。 “屁股缩紧,抬头挺胸,放在头顶上的书不准掉下来……”矢野小村子才说到一半,三、 四本的字典书全数从宋薇的头顶上滚落,不偏不倚正中矢野的脚丫子。 当然,可以料到这对宋薇而言又是个凄惨的一天。 “这幅安格尔的‘裸妇’与‘浴女’图,有何不同?”矢野又开始向宋薇“逼供”。 这段时间是宋薇学习“美劳”的课程,也就是要她欣赏来自世界各地的名画鉴赏。 “没什么不同,都是女人嘛!只是一幅袒胸露背,一幅半遮半掩罢了。”宋薇没好气地 道。 下一刻,粗棍立刻挥在书本中央。 矢野真的要气到高血压了。这些天她的头发都白了一大半呢!“少主夫人,求求你,认 真一点好吗?这是世界名画?!经由你的‘分析’,这两幅画被说成好像是窝囊的下三滥作 品。” 宋薇无奈之下只得盯着“裸妇”与“浴女”图大半天,她突然恍然大悟惊喜地说:“喔! 我看出来——这两幅画相同的地方就是;画中的女人全都宽衣解带……我觉得安格尔好色喔, 他都画裸女——”她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矢野闻言简直快昏倒了,她虚软地靠着墙壁,久久无法动弹。 每天密集的安排“训练”课程,连在上床的一刹间,矢野小村子也不会放过宋薇。 “快背清泷家的家谱,清泷家第一代掌门人——” “清泷彦一。”宋薇大声道。 “第二代——” “清泷聪也。” “第三代——” “清泷……”宋薇声音越来越小。 “第十代——” “清泷……乌龟。”宋薇已呈昏睡状态了。 一计粗棍毫不留情地打在床沿,宋薇倏地吓醒了。 那一天,宋薇几乎整夜没睡。 这种无期徒刑式的“虐待”,使宋薇急速地憔悴下来,一向乐观开朗的她,渐渐的也有 想自杀的疯狂倾向。 好几次,她都一直盯着屋檐看,想像用床单缠捆上吊自尽。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经陷入 了绝望之中。 不过想归想,也还是没有勇气这么做,毕竟,自杀是很愚蠢的。而且她也不甘心就此认 输。可是,她又无法改变目前“地狱”般的生活。从进清泷家的第一天,到现在已经一个月 了,她也只有在三餐的桌上,才会见到刚泽。 这位清泷家族的第十一代掌门人——清泷刚泽,对宋薇而言,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 “黑道少主”,完全没有一点做“丈夫”的亲密体贴。 尽管是一起用餐,但相隔近三公尺的长桌距离,再加上清泷刚泽永远是戴上墨镜的神秘 难测,他给宋薇的感觉是一座“冰山”,稍微一碰触,就可能会被冻死。 宋薇从来没有与刚泽单独谈过,除了在新婚之夜外,她和刚泽仿佛互相是“隐形人”, 彼此视而不见。 另外一件,最让宋薇痛苦的,就是吃晚饭时的生鱼片。她一直对日本料理很反感,尤其 是生鱼片。 可是,在矢野小村子的“谆谆告诫”下,每一种生鱼片都有降低血压、养颜美容的功效, 因此非吃不可。她若不服,那代价是整夜无眠,站着背诵清泷家祖谱。 为了要睡觉,为了有那一点点自我空间,宋薇常常是含着眼泪硬吞下沾着芥末的生鱼片。 那一夜,她一直站在马桶前呕吐。以后的每一天,吃完晚餐后她固定得到马桶前报到吐 掉那柔软而微腥的肉质。 她的呕吐、恶心状,惹得矢野小村子乱猜忌,她怀疑少主夫人有喜了,因此她不分青红 皂白地向清泷刚泽道贺。 当然,宋薇听不懂日文,她尚不知道自己的“大难临头”了。 清泷刚泽表面上是毫无反应,不动声色,不过,实际上,他——上学成为宋薇最快乐的 时光。因为只有那时,她才可以逃避清泷家族的“酷刑”。 不过,为了应付晚上的折腾,宋薇几乎是一下课就睡觉,中午一到,她就扒在桌上睡午 觉,常常连中饭也忘了吃。 到了放学,那台林肯轿车会很准时地来接她。 宋薇成为全校的焦点人物,因为现在的她,每天上课必定是名牌衣饰,一副光鲜亮丽的 外表,略施薄粉。更何况每天还有豪华进口轿车接送,宋薇的阔绰令人刮目相看。 而且,也许是每日的精神折磨使她变得冷漠,疏远、不苟言笑,这与从前的她实在是有 天壤之别。 基于她还是个学生,所以,当初与清泷刚泽的婚事,是秘密进行的,以至于连宋薇最好 的同学罗月华都不知道。 今天,宋薇下课后像往常一样,蒙头大睡时,月华忍不住地叫她了。“小薇,别睡!这 阵子你是怎么了?常常上课没精打采的。”月华用力摇醒宋薇,不忘把一大束木春菊放在她 的桌子上,另外,再加立顿冰红茶,让宋薇提神用的。 “这又是爱慕者送你的花,好奇怪,每天都一大束呢!我想,送你花的人一定是凯子, 不然每天一束不破产才怪!”月华指一大束的木春菊道。“喝杯红茶,起码,你的精神会好 些!”月华把红茶递给宋薇。 宋薇大喝好几口,待她有些清醒时,才起身拿起木春菊,毫不留情地扔在垃圾桶中。 “小薇,你——”月华不了解宋薇的行为。 “有爱慕者有何用?我都……”宋薇仰天长长叹了口气。“唉!我一辈子注定是悲惨地 过日子!” “小薇!你怎么了!你不是一向豁达开朗的吗?怎么今天……” “人在走投无路时,还是会向命运低头的。”宋薇讥讽道。“书本上说的不屈不挠,向 恶势力抗争……全是一团狗屎!” “薇——”月华觉得宋薇有些愤世嫉俗了。 “别说了,”宋薇端详月华日益突起的小腹。“下堂没课,我们一起到校园走走,聊聊 天,好吗?” “当然。”月华很乐意道。她看得出好友最近很不快乐。 两个许久未聚的老友,再度相偕散步在绿茵的校园草坪上,这也是宋薇这些日子以来最 轻松、快乐的一天了。 期末考如火如荼地展开。 宋薇也拚命地熬夜念书。尽一个做学生的本分,因而在这将近两个星期内,矢野小村子 没有再对她施予非人的折磨。 有了吃生鱼片呕吐的经验后,宋薇发觉一项止吐的食物——酸梅及蜜饯。这一样真是拯 救了她。 她狂热地喜欢吃酸梅,尤其,酸梅可以开胃,在她饥饿的状态下,自然那带腥味的生鱼 片,也就不那么难吃了。 而且,吃酸梅也是她熬夜的方法之一,在睡意来袭之际,她嘴里含两、三颗酸梅,便可 以提振精神让她继续埋头苦读。 抽屉塞满酸梅及蜜饯,这当然也逃不过矢野的贼眼,她也一五一十地向刚泽禀告。刚泽 的反应还是很冷淡。 其实,在矢野的观念里,宋薇哪能吃零食?不过,这次她破天荒的应允宋薇吃零食,她 的理由是:少主夫人在害喜啊! 如此一来,误会越闹越大,偏偏宋薇又是少根筋,她完全不了解事态的严重性,这样下 去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寒流来袭之下,教室里门窗紧锁,学生们正绞尽脑汁地应付考试。宋薇和月华也是其一, 前一天,宋薇还彻夜未眠呢! 等钟声一响,交了卷子,宋薇才真正地放松下来。太完美了,只剩明天最后一科——史 文。这一科对宋薇而言又是易如反掌。 宋薇静静地走过月华的桌子前,轻拍她的肩,正想问候她时,才发觉月华脸色苍白,全 身发抖,相当地痛苦。 “你怎么了?月华——”宋薇好紧张。 “肚子痛——”月华呻吟着。“可能最近太累了……” “你……”老天,月华的下体正流着鲜血呢!看来事态非常严重。 宋薇当机立断。“走,我带你看医生——”顾不了许多,宋薇脱下大衣,裹住月华的肚 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校门口,立刻挥手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医院。 由于宋薇一颗心完完全全紧系在月华身上,以至于她忽略了中午十二点,黑道的弟兄们 会来接也下课。 一台林肯轿车左等右等,等不着少主夫人,他们慌忙奔回车内向少主禀告。 当清泷刚泽获知少主夫人不知跑哪去了。墨镜下的刚泽,仿佛脸上罩了层霜,那双清澈 大眼取代的是忧心,焦躁、愤怒与不谅解。在无计可施之下他只有静静地命令下属:务必在 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宋薇,将她“抓回来”。 “医生,她——是流产吗?她一直失血不停——”宋薇很担心。 “流产?”医生偏头想了想。“都快六个月了,怎么会是流产?她要生产了,只不过— —”医生叹气。“胎儿是难保了。她一定是动了胎气,又没好好照顾自己……” 宋薇只觉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手术房内月华的哀嚎声不停,待宋薇回神时,医生早 已镇定不乱地走向手术房操刀。 宋薇失神地跌坐在手术房外的椅子上,只觉得六神无主,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晶莹地滑下 她的面颊,她也未擦拭。 上天居然擅自为月华做了决定,为什么月华留不住肚子里的小孩?她是如此盼望小孩的 诞生啊!宋薇只觉得万念俱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当手术房灯熄灭时,医生疲惫地走出手术房,宋薇便迫不及待 地冲向病房了。 “月华——”宋薇步伐轻缓地走向病床,老实说,她实在心疼月华所受的苦,她凝视着 面容苍白如纸的好友。“你——”宋薇轻吁一口气,她无言以对了。 没想到,月华却痛彻心扉地开口了。“我好无助啊!小薇,在手术的一刹间,我只能任 医生们将我的小孩取出,我的孩子活不成了……”月华哭得唏哩哗啦。 “月华,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宋薇泪眼朦胧,她跪在床沿,激动得把月华拥在怀 中。 毕竟,事已至此,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命运之神,真的在玩弄我们啊!”宋薇泪水夺眶则出,她轻轻地触摸月华的脸颊。 “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了孩子,从好处想你可以重拾书本……”宋薇试着安慰她。 “不!不一样!我再也不是原来的我了,胎死腹中,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月华孱弱地哭泣道。 “月华——”宋薇温柔地按住她的手。“坚强些!我们要坚强,永远不被击倒,让人刮 目相看……”宋薇重复地说着这些话,仿佛也在安慰自己。 月华虚脱地一笑,她握紧宋薇的手,脸上满是泪痕。 第六章凌晨十一点,宋薇心力交瘁,精神恍惚地走出妇产科医院。 她对一切都视而不见。不过那一台林肯轿车,却招摇得令人无法忽略。真好笑!她原本 还担心不知怎么回到清泷家呢?她忘了黑道有“天罗地网”的本领,她根本不用担心交通便 利与否的问题。 车厢门打开,宋薇不假思索地坐进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子再度疾驰离去。 凌晨一点,清泷府内却灯火通明。 刚泽心烦意乱地伫立在落地窗前,一样的墨镜,却是不一样的心情,表面上他力图镇定, 实际上,他全身快被嫉妒之火给燃烧了。 宋薇为人慧黠又精明,当她一走入大厅,便嗅出那股诡异的气氛。尤其是对着她的刚泽, 光看他僵硬而挺直的背脊,就已令宋薇不寒而怵。 以前的宋薇,是很大而化之的随和女孩,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苦刑,现在的她变得多 愁善感,也有些一般女孩的敏感,她能发觉,今天的清泷刚泽有些不太一样。况且,月华的 流产事件使得宋薇还在震惊之中,心中久久无法平复。 因此宋薇决定先认错,以免待会儿的“惩罚”是她无法承受的。 “抱歉,今天,我……”宋薇支支唔唔的难以启齿。 话语未毕,刚泽回首,虽然在墨镜的遮盖,宋薇仍然不敢逼视他冷冽的目光。 宋薇只觉得狼狈不堪。凌乱不堪的秀发,一脸憔悴,尤其,雪白色套装上的血迹,老实 说,此刻的她,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我们同学……月华她……”拜托!她居然紧张得牙齿打颤,可是清泷刚泽不说话的模 样,实在骇人。 刚泽二话不说,随便挥挥手,四、五位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立刻走出来,她们硬生生地 抓住宋薇,把她拖往房间。 “干什么?”宋薇试图抗拒。“你们要做什么?” 在不明究理之下,她被拉入房间,扒光了身子。 “不要!不要!啊——”震天价响的哭泣声响遍屋里,这一次,她真是无法遏止地痛苦 失声。宋薇再也无法伪装,她的坚强、她的苦楚全瓦解了,她崩溃地跌在床上,哭得伤心欲 绝。 四位女医师从房间内走出来,她们个个脸个狐疑。 “如何——”清泷刚泽冷酷地问道。 “少主夫人——她没有怀孕啊!少主你叫我们拿掉小孩,这……”一位女医生满脸莫名 其妙,她实话实说:“我们检查,少主夫人还是处子之身呢,怎么可能怀孕呢?” 黑镜下的刚泽一听之下,才知是急怒攻心之下误会宋薇了,他内心自责不已,悲喜交加, 那双大眼充满复杂而真诚的感情。 伫立在一旁的天龙刚澈也看不过去了,他厉声破口大骂:“刚泽,你太过分了,知道这 对她伤害有多大?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你这次对宋薇的冤枉,我打包票,她会恨你一辈子 的……别嘴硬跟我说你不在乎她。多少个日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痴痴地站在宋薇的隔 壁房间,你注意聆听她的一切动静,即使有墨镜作遮掩,你的动机与心意是瞒不了人的。” 刚澈一语道破刚泽的保护色。 “住口!”刚泽咬住下唇。“你没资格叫她的名字,叫她少主夫人——” “胆小如鼠的清泷刚泽,亏你还是叱咤风云、令人闻之丧胆的黑道少主呢!” 天龙刚澈讥嘲道。“你不敢面对宋薇,就是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你连她的名字都不愿 叫呢!不!说错了!你不敢叫她的名字,因为——”刚澈嘲讽地一笑。 “你怕泄漏出自己浓浓的情感。说穿了——你就是鸵鸟,是个没种的‘爱情逃兵’。” 刚澈愈说愈大声,音量不自觉放大了许多。 好友的话像千百万支的针,刺进清泷刚泽的五脏,句句嵌进刚泽的心坎,作佯装高高在 上,其实内心孤独而渴望爱,只是他有冷漠来建筑起保护自己的面具。 “注意你的身份——” “别拿你的‘地位’来压制我。”刚澈坦然地说。“你快下不了台,所以,只她拿出你 的‘杀手锏’?” “那又如何?”清泷刚泽一字一字地平调叙述。“清泷家族的事与你天龙刚澈毫无关系, 我对我妻子如何,是我的事,你别对‘我的家务事’太认真了。” 他的语气有着掩饰不了的醋意。 刚澈狡狯地笑着。“刚泽,你也是聪明人,看得出来我对小薇过度的关心,其实‘窈窕 淑女,君子好求’,我与你年纪相仿,小薇又美丽动人,我怎会不心动?我说出我的真心话 :你若不要她,我很乐意接手……” 下一秒,刚泽的拳头已挥向刚澈的下额,刚澈一个重心不稳便跌倒在地上。 刚澈识相地揩去嘴角上的血渍,他卟哧一笑。“受到刺激了吧?你还说你不在意她?清 泷刚泽不是要绝情绝爱的吗?君子成人之美,求求你将小薇让给我吧!我很爱她——” “你——”刚泽蓦地冲向刚澈,两人一阵拳打脚踢扭打在一起,刚澈的力气并不输刚泽, 以至于两人平分秋色,打得你死我活般地激烈。清泷刚泽与天龙刚澈,两位打得激烈,翻滚 在地上,站在大厅内外的仆人们与弟兄看得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插手。 在拚打中,刚泽的墨镜被刚澈抓下来,丢弃在一旁,刚澈毫不留情地用拳头挥向刚泽的 大眼。“瞎子!你当瞎子好了,反正,你本来就看不清世间的一切嘛! 是情是爱,你用墨镜遮,你是‘睁眼瞎子’……“刚泽用力握住刚澈挥向他的拳头,他 抓狂了。”别逼我——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此刻房间内,传出决堤的哭声,就像山洪崩裂般,让两人暂时忘了打斗。 宋薇断断续续发出哀呜:“妈妈!救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妈 妈!我……好想死……救救我……”如泣如诉地低喃着,楚楚可怜的叫唤声令人鼻酸。 “小薇,小薇——”夜欣半夜惊醒,她吓得全身冒冷汗。“女儿在叫我!小薇在叫我… …” “你又作梦了!”咒凡从被窝里爬起来。“这阵子我们都睡不好,你因为太想念小薇了, 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咒凡,我真的看见小薇了,她哭哭啼啼叫我去救她,她一定是苦得撑不下去了… …”夜欣心痛如绞。 “别再想了,想了也无济于事。”咒凡无奈道。“现在小薇已是清泷家的人了,别忘了, 等她一放寒假,就要和清泷刚泽一起回日本,到时候连女儿都看不到了。”咒凡伤神地继续 道:“新年一到,宋凌、宋耀、宋腾会回家过年,他们见不到小薇,我真不知如何向儿子们 解释?孩子大了,不是那么好哄骗了。” “咒凡——”夜欣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你是不是怪我,把小薇当牺牲品嫁掉……”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像圣人一样的赎罪,可是小薇一走后我才发觉,我根本不能没有 小薇,我们都太高估自己了。”宋咒凡这些日子也憔悴了不少,以往小薇总是会立在他身旁 捶背、撒娇,如今亲子和乐之景已不复存在。 “上天,似乎特别喜欢看世人受苦,是不是?”夜欣的泪水拚命往下流。 刚泽听到宋薇的“祈求”,他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中,只感到寒心,是他没有能力让她 快乐。他翻了个身,失魂落魄地坐在大厅正中央,专注地倾听那肝肠寸断的哭声…… 刚澈却不饶过刚泽,他理理衣服,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地说:“我要进去安慰小薇,我要 带她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他的话未说完,刚泽的拳头又挥向刚澈的胃,刚澈踉跄跌倒,椅子与他一起摔在地上, 刚泽依然狠狠瞪着刚澈,那目光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剑,仿佛要刺死刚澈。 “她,是我的,你休想带走她,她一辈子都属于清泷刚泽。” 刚澈疯狂地大笑。“别假了!你现在都无法让小薇对你这个人有好感,她的心根本不可 能属于你,你留她的人在这里又有何用呢?有本事,你让她不哭,那我就不跟你争——” 刚泽显然真的中计了,他大步迈向寝室,不过,当他站在房门外时,他又踌躇着不敢开 门。 宋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大概神智已陷入失神边缘,以致忘了自己未着寸缕。 她坐在床沿,背脊对着房门呜咽,口中呢喃着:“妈妈,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 刚泽听到这些令他心碎的言语,令他心痛如刀割。 我虽是意气风发的堂堂少主,可是,我又能给她什么呢?我没能给她我的爱,我是个不 尽责的丈夫,居然让自己的妻子有寻死的念头。 他力图振作,深深地吸了口气,在自己还有勇气之前,他轻推开门把,开门入内。 在任何揣测之下,刚泽也绝对料想不到——宋薇是一丝不挂地面对他。 宋薇处在无神的状态下,压根儿没听见轻如猫走的步伐。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完全在刚 泽大眼的注视下一览无遗。 上天明鉴!我的妻子,可曾会有完全属于我的一天?我是多么爱她啊!就是因为爱得太 深,才怕付出自己?刚泽痛苦地自责不已。 我不敢碰她啊!除非,她先爱上我。会有那么一天吗? 那时,她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无怨无悔地献出她的热情。否则,我绝不会逼她就范。 刚泽暗自发誓。 他审视猛打哆嗦的宋薇,她似乎还在悲恸之余,还不知自己正在受寒受冻。 疼惜之情由心中渐渐蔓延,他温柔地拿起被子,轻覆在宋薇颤抖的双肩上。 这种“关心”的行为,惊扰了宋薇,她微弱地偏头一看,下一秒,她身子往后闪,显然 受到了惊吓。“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泪潸潸道。 刚泽摇头,他把被子再掀开,重新为宋薇铺盖,他轻缓地把宋薇的手肘抬高。 “别碰我!”宋薇呜咽着。“求求你……放我回家,不然,我会死……我一定会死在这 里。”她哭得双眼红肿。 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此刻已写满了惊慌害怕,刚泽看得心悸又心痛,他终于无法遏止 说出对宋薇的狂爱。 “Ikhouvanje. (荷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好恨你,我好恨你——”宋薇噤住口。 听到自己说“恨”这个字,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一直生活在满是爱的环境之下,她从不知“恨”是什么,可是,眼前她的“丈夫”, 地让她生平第一次起了恨意。 “这个婚姻,根本就是个天大的错误,求求你放我走——” 弹指间,刚泽的动作快速得令宋薇闪躲不及,他张开厚实的双臂,猛地一把抱住了她, 生怕她会跑掉似的。 “放开我,别碰我——”任宋薇怎么挣扎,却还是徒然无功。她只得挥拳击向刚泽的健 胸。 渐渐地,除了发觉自己是手肘的无力之外,她明白,刚泽的胸膛是铁板,她越捶只会伤 了自己的玉手。而且,她能感觉——刚泽并没有要侵犯她的意图,他只是要抱住她,牢牢地 拥紧她。 为什么? 只是为了表达他失察之下对她的歉意吗? 是吗?有用吗? 刚泽在宋薇的耳际下,轻吐着他男性的气息,居然轻轻地唱起歌来了,是一首英文老情 歌。 内容是宋薇相当熟悉的。大意是——有一位年轻人,在美国的小乡镇长大,之后他因为 非作歹,被关在牢里好多年。那时,他已离乡背井许久。 等他老了,终于从监狱放出来了,他很想念从前出生的小乡镇,可是,他没有勇气再回 去。 于是,他写信给小乡镇的居民:明天我会坐火车经过家园旁的一棵大橡树,如果你们仍 欢迎我,请为我在橡树上系上黄丝带,我若看见黄丝带,我将会下车回到我的故乡。若橡树 上没有黄丝带,我也会识趣地随着火车黯然离开,永不再回来…… 隔天,当他经过家园的大橡树时,眼前的情景令他泪流满面,因为——大橡树的每枝树 枝上都系满着丝带。 每一位居民都欢迎他…… 清泷刚泽在请求我原谅他?宋薇泪眼朦胧地凝视刚泽的漆黑大眼。 以前,常听四哥宋洋道:饶恕是世人最大的美德。偏偏此刻她毫无这种宽大胸襟,她非 得报复一下不可。 宋薇峭动声色地在刚泽的怀中,她闭上眼,停止了哭泣,让自己呼吸平稳,使刚泽以为 她睡着了。 刚泽用强而有力的双手,轻轻揩去宋薇的泪痕,他轻而易举地抱宋薇上床,为她盖好被 子,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在黑暗中,宋薇的思绪反而越显清新、明了。 奇怪,在赤裸地面对清泷刚泽之下,刚泽居然没有侵犯她?宋薇不得不怀疑,他果真是 定力超凡,抑或是她宋薇的魅力不够? 别看宋薇年纪轻轻,好像什么都不懂,其实她对男女之事早就略有所闻,何况他们宋家 人的血液里又有性感诱人的因子。 唉!宋薇翻个身,丝被温暖她的肌肤,这下子换她纳罕了。 没来由的她突然兴起了“以牙还牙”的恶作剧念头。 隔天,宋薇按兵不动地准时起床,早餐……与平日并无不同。 所有的仆人都在“演戏”,大家对昨夜的事绝口不提,连矢野小村子,也不知为了什么 原因,再也没有平日的大吼大叫,尖酸刻薄了。 餐桌上一样有木春菊,不过,今天是一大束,宋薇连瞧也不瞧一眼。 她还是没有联想起,到底是谁如此大手笔天天送束相同的木春菊给她,而刚泽,则每日 盼望宋薇能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也不急着说破。 到学校考完最后一科后,宋薇心怀不轨地特别到材料行买了一罐速冷剂,俗称冷却剂。 速冷剂就是当在恒温时,对准你想将它冷却的物品,轻轻一喷,它的温度将会急速降至 华氏-96°F ,(摄氏约零下四十五度℃)也就是说,当你将它喷洒在人体的某部位后,那 部位会立即结冰,铁定会冻伤。 宋薇紧紧握住瓶身,她的嘴角逸出一丝狡狯的笑,嘿!嘿!清泷刚泽今天晚上我要你好 看,走着瞧。所以她一整天都特别乖,为的是期待晚上的到来。 在黑道少主的书房内。 看着每个女仆们面有难色,赧然道出少主夫人的命令,刚泽虽直觉事有蹊跷,但心里还 是高兴得很!她肯约他碰面,是不是就表示原谅他了呢? 老天,他现在还不敢呼宋薇的名字,还用第三人称来叫她,刚泽用一贯平淡沉稳的语气, 遣走了女仆,他快速冲澡,毫无理由的,他也打扮得相当正式。 他穿着传统和服,中间系一条带子,上面绑个结,他穿着木屐,站在镜前猛地审视自己。 他决定不戴墨镜,用真实的自己来面对宋薇。他有些胆战心惊呢! 意大利进口的挂钟敲了十一下,刚泽知道时间到了。他旋身开门,忐忑不安地往主寝室 走去。 听到开门声,宋薇火速坐在床沿,利用和服下摆的开叉,她露出皎好而修长的双腿,这 就是刚泽猛地开门,所见到的“满室春光”。 宋薇对着他虚情假意地微笑,她盯着一动也不动的刚泽娇笑道:“我今天美吗?”她佯 装醉态可掬地褪下半边衣衫,她丰满的酥胸呼之欲出,此时此刻的宋薇,真是风情万种。 看到刚泽依然故我,宋薇动容地可怜兮兮道:“昨天,我赤裸时都未能撩起你的欲望, 我很伤心。其实你英俊多金,有名又有利,我怎可能不为你心动——” 她的意思是……她不讨厌他,她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喔!狂喜顿时冲上刚泽的脑部,只 是没让他脑溢血,有那么一刹间,刚泽动弹不得,他细细咀嚼收藏这份迟来的甜美。 下一刻,他三步并作二步地跳到宋薇身边,他只离宋薇咫尺而已。他搂住宋薇,宋薇却 像是碰到毒蛇般,她猛地甩开刚泽的手,刚泽一脸木讷。他双眼变得好冷漠,心中却是满腹 狐疑,宋薇为何心口不一呢? 完了!完了!宋薇赆底悒悒,为自己刚刚的举动懊恼着:绝不能穿帮,刚泽不是一般的 凡夫俗子,唯有“入戏”,才能“整”到他。 “不是!我……想,我先采取主动,好不好?”宋薇笑得很暧昧。“我以前看日本片, 看你们穿日本和服,我都很好奇,不晓得你们有没有穿内衣裤?我问我妈妈,我妈妈说在她 那个年代,日本人都不穿内裤的……”宋薇灵机一动,赶快圆谎,去除刚泽过人的敏感度。 刚泽说了一些日本话,不过,宋薇听不懂,她直言不讳道:“你把和服摆撩上让我看, 好不好?”老天!说这种话,刚泽一定以为我是“放浪形骸”,可是,为了“成功”,宋薇 会不择手段,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形象。 刚泽用日文,很专注对宋薇说:“你很想看我吗?我很爱你,你的要求,我一定会照办 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宋薇很狡猾呢!她真是一只小狐狸,她也拿“身份” 压制刚泽。“我们是夫妻嘛!所以——看‘那里’,是很正常的,我们不该有隐私。”当然, 她也不忘顺道调侃一下。“我也想顺便‘检查’,我的丈夫是否完美无缺。”话语至此,宋 薇用力咬住下唇,曾几何时,她变得如此矫情了,喔!她真想随便找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可怜的刚泽浓情蜜意地注视着宋薇,他完全无法明了宋薇的意图,他又道:“是的,你 当然有这个权利,检查我的身体,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但是,我可以对你保证,我是绝对 健康而且对你是完全忠贞的。” 在用日语说完以后,刚泽倏地将和服尾端往上翻——不……能转头!不能转头!要佯装 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宋薇真的好羞赧,因为,这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在自己要面红 耳赤,想要吐露自己的无用之前,宋薇一伸手便将电灯关掉,一切又陷在黑暗中。 “别动,你别动!亲爱的!”宋薇嗲声道。“我拿一下东西,供‘检查’的。” 她欠起身,在床边枕头边拿出一罐冷却剂,她又旋身,蹲在刚泽面前。 “你真的很厉害,是男人中的男人,能一直挺直不衰呢!不过——”她迟疑一下,在千 钧一发之际——手中的速冷剂正中“目标”,不偏不倚地喷向刚泽的两腿间。 刚泽发出哀鸣,一切措手不及。宋薇快速地奔向房门口,她找开门,大声喊着叫:“来 人啊!快点来,少主他……他不行了——”接着,她将冷却剂丢出窗口外,火速地打开电灯, 蹲在地上,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刚泽……” 黑道的手下正好奔进门来。“刚泽,你怎么了?”天龙刚澈用日文叫嚣着。 “他……”宋薇呜咽道。“好可怜呢,少主是无能者,今天……我才知道。” 她佯装同情样,用中文支支唔唔。 天龙刚澈莫名其妙,不过,他当机立断,搀扶刚泽起来,在刚泽蹒跚地走到大门口,他 猛然回首,耐人寻味地对宋薇道:“你真是无法无天的小狐狸。” 刚泽语带讽刺,双眼熠熠生辉,任刚澈扶他走出门口。他的日本话,宋薇听来是“雾刹 刹”,可是,他的眼,那双看透宋薇心灵的漆黑大眼,令宋薇有丝愧疚,她佯装沾沾自喜的 模样,因为,大仇报了,谁叫清泷刚泽之前要让她备受蒙羞呢?只是——她的手段似乎太狠 了些,她在心中盘问自己。 她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稳,她对自己说:绝了他的后代也好,反正,清泷家本来就 不是光明正大的家族,他没有子孙,反而是件好事。 说归说,安慰归安慰,可是,一颗心像地震般,疾速跳个不停,她像坐云霄飞车,从高 空滑落……她面红耳赤地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头。 喔!可恶,还是骗不了自己,安抚不了自己的良心。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浮上刚泽的…… 宋薇双颊胀红。 她忽然间记起小时候的事——大约才七、八岁吧! 那时,她很讨厌穿衣服,就算要穿衣服,她也很喜欢露出三角裤,没有任何原因。妈妈 岳夜欣为了要改掉她这个坏习惯,不知耳提面命多少次了。 就那么一次,大概是四哥宋洋不知说了什么,宋薇一时忘掉了,不过,大概是觉得很好 玩,她做了一件颇荒唐的动作——掀了洋装,把内裤脱下来。 宋咒凡当场掴了宋薇一耳光,他抓住了宋薇,在她臀部上打了十来下,要她保证,以后 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身体。他怀疑女儿是否有“暴露狂” 的倾向。 那次的教训很重,因为,宋薇哭啼了一整夜,还是慈祥的岳夜欣,好言相劝地教导她。 “妈妈,为什么我不能给人家看?为什么我要穿衣服?那么,谁能看我呢?” 宋薇脑中有好多个问号。 “你不能再给任何人看了,因为,你已经八岁了,不是一岁的时候,你长大了——”夜 欣抱住宋薇道。“所以,你要穿衣服。将来,等你结婚后,才能与你的丈夫赤裸相见,记住, 只有你的‘丈夫’,才能看裸体的你。” 丈夫?宋薇哀伤一笑。这两个字令宋薇心中五味杂陈。 是的,等到现在,我二十岁,结了婚,可是,我不爱刚泽啊!丈夫对她而言,好像是一 个陌生的个体。 可是,她却“正眼”瞧见了刚泽的……宋薇把脸埋在枕头下,她觉得全身燥热,想到那 幅鲜明的画面,一股从未有的情愫悄悄地自她心底深处泛开…… 第七章宋薇睡个从未有过的好觉,被子温暖,垫子是羽毛垫,又在无人叨扰的状态下, 以至于她睡得都忘记时间了。 等她不自觉地张开双眼,矢野小村子一板一眼的脸,正好映入宋薇的眼帘。 糟了,她一定是睡过头了!奇怪!矢野怎么不叫醒她呢? “现在几点?”宋薇问。 “十二点整,少主夫人。”矢野回答。 “为什么没叫我?”宋薇不懂,今日,矢野大发慈悲了吗?以前,一到清晨四点,她铁 定会拖宋薇下床,教她练走姿、背家谱。如今,一切全变了。 “少主命令我,不准把你吵醒,他说,你昨天太累了,要多休息——”矢野小村子话中 有明显的暧昧意味。“一切等你睡饱了再说。” 宋薇闻言,差点笑翻天,不过,她也纳罕刚泽的说法,毕竟,昨夜不是这么一回事的, 但是,她也肯定刚泽的另一面,他还是个很风趣的男人呢! 宋薇下床,任矢野及女仆们为她服侍,今日,她换上的是和服,而不是平常的“三宅一 生”套装。 到了餐厅,一见到墨镜下的刚泽,无法遏止的,她的双颊又开始转红,她不由自主地想 到昨晚的事。 她与刚泽默默地用餐,今在,一样的木春菊,宋薇却是不一样的心情,她既尴尬又困窘, 她不由自主地把木春菊放在手心玩弄着。 她的一举一动,墨镜下的刚泽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用完餐,刚泽倏地起身,他命令矢野一些事,随后,他冷冷走出餐厅,宋薇看着她的 “杰作”,老实说,她颇后悔的,她不真担心刚泽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呢?” 矢野待少主离开后,才对着宋薇必恭必敬道:“少主夫人,下午六点钟的飞机,少主与 你要回日本——” “回日本?”宋薇瞠目结舌。“别闹了——我干什么去日本?”她不以为然地说,心里 却是惴惴不安。 “你当然要回日本,现在的你已经毕业,没有理由再待在台湾,清泷家族的根源在日本, 你自然该回去。”矢野虽是耐心解释,可是,她话里的口气却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唉!原来今在特殊的和服与充分的睡眠,都是别有“目的”。她的生活,又将有不同的 改变了。 况且,现在每次见到刚泽,宋薇的心坎就会怦怦乱跳,双颊也会像苹果一样嫣红。连正 眼瞧他的勇气都没有,还会浑身发烫。 “少主夫人,你……”矢野小村子毕竟是老仆人,她很细心。“你人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我很好!”宋薇忙着辩解。她把头垂下来,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 不料这却引起了刚泽的关切,他以眼神询问宋薇是否无恙,而宋薇也正好扬起头,两人 四目交接,又各自心虚地别过头去。 昨夜种种,像录影带般,一点一滴地重新映入,宋薇一阵羞赧,头又垂得更低了。 刚泽看到宋薇的怪举动,好半晌,他才恍然大悟,她还在在意昨夜的事,以至于她少女 的娇羞表露无遗。 看来,这次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可不小呢?毕竟,她还单纯得很。 刚泽在了然甜滋滋地暗笑在心田,显然她不仅是一只淘气俏皮的小狐狸,也是一只娇羞 可人的狐狸精呢! 宋薇到清泷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媳妇见公婆。 清泷玉羽尊贵而傲然地坐在大厅中央,她总算见到了宋咒凡的女儿——宋薇。 宋薇仿佛忘却这些日子所受的“羞辱”,她只知道,她恨透了清泷家,所以,尽管她穿 的是日本传统和服,但她的脸孔却写满了叛逆与不温驯。就是那样——你要怎样。 宋薇根本不知道,在日本的黑社会中,清泷玉羽可是个厉害的女人,只要她一声令下, 可以操纵一个人的生死,她的地位实在可媲美中国的女皇帝。 清泷玉羽现在坐在龙座上,她斜视着宋薇,等着宋薇必恭必敬地唤她一声“婆婆”。 不料,宋薇峭但不为所动,还嬉皮笑脸地不把她当一回事,倒是吓坏了在一旁的矢野小 村子。 清泷玉羽轻轻哼笑着,这种媳妇……显然,是在台湾受的折磨还不够。不然,怎还敢如 此大摇大摆地张狂呢?不过,在清泷府,保证她待不过一个礼拜,等着瞧好了! “矢野——”清泷玉羽开口了,话中尽是嘲讽。“你是怎么训练的?她——像是没人要 的野孩子,是路边垃圾堆捡来的?” 矢野小村子吓得魂不附体,她倏地跪在地上。“原谅老奴的失职,夫人……” “住口!不准说我是野孩子。”宋薇一口反驳道。“我妈妈是岳夜欣,是比你好上百倍、 千倍的温柔女人,还有——”宋薇抓住矢野的肩膀。“都什么时代了,还跪在地上,真是把 你的老脸都丢光了。” 老天!宋薇还真是胆子有够大的。 只是清泷玉羽的眯眯眼瞪得比平日大三倍,宋薇还口无遮拦,得理不饶人道:“你长得 好奇怪喔——你凶凶的一点都不可亲,比起我妈妈,你真差远了——” 在肆无忌惮之下,宋薇正好说中清泷玉羽的“痛处”。 “啪——”冷不防地清泷玉羽立刻打了宋薇一个耳光,并怒叱道:“不知天高地厚的野 人。” “你打我?你敢打我?”宋薇龇牙咧嘴,准备回敬给她一巴掌。 幸好刚泽正抢先抓住宋薇的手,他像钢铁般的巨掌钳住她的手往后扳,宋薇的指关节格 格作响,剧痛随着手腕直达手臂。 “跪——下,跪下!”他急忙用日文说。 “少主夫人,快点跪下!向老夫人求饶,不然……”矢野冷汗直流。 “不——”宋薇莫名其妙之下情绪极度反弹,而更令她无法置信的是,清泷刚泽居然如 此对待她。 不!就算手被折断,她也绝不开口求饶,宋薇用力抿下唇,忍着极大痛楚。 “快跪下!少主夫人!”矢野着急着。 “跪下!跪——下!”刚泽无情道。 而此时刚泽的心却抽痛着,他的力道越来越大,宋薇只觉得她的手快断掉了。 刚泽的心更是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清泷玉羽是黑道的女王,你如此待她,就她像冒犯神 明一样,是要受严厉处罚的。 为了救你,我只好先采取行动,刚泽内心低喊着。 宋薇疼痛的泪水滚滚而下,嘴唇被咬破了。可是,她依然硬撑。 在最后的忍耐极限下,宋薇不得不跪倒在地,她还被驯服了,可是,她很不甘心,她是 因为疼痛,而不是要向清泷玉羽下跪。 不过,双脚一落地,刚泽也松了手,毕竟,目的达到了,宋薇默默摩挲自己发疼的手, 她跪在地上隐隐啜泣着。 清泷玉羽轻蔑地道:“显然,刚泽,你并没有好好虐待她嘛!”她是用中文说的。“她 过得太清闲些了!” 宋薇愕然地怒目瞪视。她这是什么语气? “你们上过床了吗?”清泷玉羽当着众人的面,问得相当直接。不过,听得懂中文的人, 也只有宋薇、矢野小村子,以及刚泽和天龙刚澈。宋薇顿时胀红了脸。 墨镜下的刚泽,一丝不苟的,他恭敬地对清泷玉羽行个九十度的躬,他用日文道:“有, 母亲大人,我完全遵照你的意思,我——强迫了她。” “喔?”清泷玉羽的眉毛上扬,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天龙刚澈则是眉毛纠结在一起,矢野小村子则感到不足为奇。毕竟,她是真的认为少主 和少主夫人早已圆过房,而宋薇则因不懂日文而错过了这个晴天霹雳的答案。 天龙刚澈暗笑在心间:显然,刚泽是真心爱宋薇的,他向母亲清泷玉羽撒了谎,无非是 为了保护宋薇。只可惜,宋薇一点也不知情。 清泷玉羽是个沉隐精明的女人,单听儿子片面之词在心里冷笑道。刚泽啊! 你骗得过你的母亲吗?宋薇俏皮的样子,分明只是个少女模样,根本还没成熟到娇态百 媚的少妇啊!你天真得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为了她,竟敢向我说谎? 她怒火中烧,表面却不动声色。 清泷玉羽暗中发誓:我要把对岳夜欣的恨,完全加诸在你女儿宋薇的身上。 “刚泽——”清泷玉羽用法语对儿子道。“记住我的命令,你不准爱上她。” 刚泽双拳紧握,表情冷冽,用如寒冰般的声音回答:“是的,孩儿不会忘记的。” 为了处罚宋薇的“不敬”,清泷玉羽罚她每一天都没有晚饭吃,饿肚子时,宋薇开始怀 念起有生鱼片吃的日子,她突然觉得有东西吃就不错了。 清泷玉羽是一个女暴君,矢野小村子和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幸好她还有农场夜可以吃,只不过是偷偷的。 天龙刚澈每天晚上都送点心给宋薇吃,虽然,只是简单的寿司,她却吃得狼吞虎咽。 宋薇以前对刚澈的印象就不错了,现在他们又有多一点的时间可以在晚上互相吐露心事。 宋薇突然觉得刚澈是清泷家族中最好的人了。 刚澈每次都会劝告宋薇:“你只要记得在清泷府中,最重要的,就是学会驯服、服从、 谦卑。若你能这样,日子就会好过些。” “作梦!”宋薇立刻嗤之以鼻。“我本来就是上一辈交换利益的‘牺牲品’,我又不爱 刚泽,如果可能,我真想结束这段可悲的婚姻。清泷玉羽算是东西? 我才用不着看她的脸色。“她理直气壮的。 “你——”刚澈无言以对,毕竟宋薇并不知道,他每天会送食物给她,其实完全是刚泽 交代的,他怕她饿坏了。唉!如果刚泽听到刚才宋薇怨憎的话语,他一定会难过得伤心俗绝, 因为他是如此深爱着宋薇。宋薇话锋一转,她嘲弄道:“刚澈,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清 泷玉羽,我觉得她与历史课本上的一个人好像……” “历史课本?谁啊?”刚澈挑高眉好奇。 “武则天啊!”宋薇脱口而出。 刚澈笑掉大牙,宋薇联想力真强呢!若不是她丰沛的生命力恐怕也无法支撑这么久。 日子变得乏善可陈。唯独在夜间,她才能与刚澈谈笑风生,那是宋薇一天中最快乐的时 光了。 宋薇望着墙上的月亮,老天爷!才过五天而已,她怎么觉得好像过了五世纪那么长? 宋薇闲来无事,只好拚命往窗外看风景,园子外刚泽的雄壮身影,便映入宋薇的眼帘。 他正打着赤膊,挥汗如雨地练剑道。 这是早上的功课吧!下午时,他则在练跆拳道……真的是黑道少主?!十八般武艺,样 样精通,宋薇不禁啧啧称奇。 看着他结实的身材,性感的胸肌及粗犷的男性作风,宋薇突然心跳加快,浑身发烫,因 为,她又想起那晚作弄刚泽的情景,她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想忘掉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四个女仆突然羞涩地格格笑个不停,言语之间传达着暧昧的神色,又窃窃私语讨论不休。 宋薇莫名地望着她们,只见矢野小村子厉言地骂了她们一顿,她们才个个垂首认错,一 溜烟地跑了出去。 这会儿,矢野转向宋薇,仿佛诉苦似地抱怨着:“少主夫人,我真是生气,女仆们根本 不把您放在眼里,她们心底爱慕少主就算了,现在分明是欺负少主对您的不闻不问。” 而宋薇只是瞪大迷人的双眸,矢野小村子又抢着说:“别骗我说,少主不吸引你,你对 他还有感觉。你这个老妈子一把年纪了,感情这种事是不会看走眼的!” 宋薇不语,只是愣杵着。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多少清泷的女仆都暗恋少主啊!讲难听一点,少主只要勾一勾手 指头,哪个女仆不投怀送抱?你若还是这种‘被动作风’,怎么抓住少主的心?”矢野语重 心长地叹了口气。“在台湾,也许你会恨死我,不把你当人般地教育你,可是,我一切都是 为了你啊!你若自己不进步,怎么竞争得过其他爱慕者呢?” 原来,矢野是个好人,宋薇今日终于明白了。 “可是——”宋薇一时之间被弄糊涂了。“我……又不爱他,我是被迫的… …“她一直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 “既已成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为什么不去接受呢?这么做自己也过得快乐些,何况少主 人又这样迷人。”矢野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是你下意识无法接受成为黑市夫人的事实吧! 这才是你无法爱上少主的心结。” “是吗?”宋薇佯装很不屑。 “若是清泷刚泽不是清泷的姓氏,他不是黑道的少主,你早就爱上了他了吧?” 矢野尖锐问道。 “我——”宋薇低首,讷讷地答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思忖过这种耐人寻味的问题。 “唉!现在年轻人流行自由恋爱,你们虽是长辈的媒妁之言,但我可以肯定,少主对你 是一见钟情哦!”矢野肯定地笑道。 宋薇讶异之余,双颊微红。“你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奇怪,在台湾,他还会想亲近你,不过,一回到日本,他却有意躲你 躲得远远的,连你的卧室都没踏进去一步呢……我看八成是老夫人的关系!”矢野一一陈述, 在台湾刚泽每天半夜溜进宋薇房间之事。 宋薇听完后不禁喃喃自语:“怪不得,我吃生鱼片呕吐时,你以为我有了身孕!”宋薇 觉得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不是?清泷少主还向老夫人承认,你们有夫妻之实呢!” “不要说了!”宋薇羞赧。“我不想听了。” 宋薇是不懂,为何刚泽要说谎呢?而且不仅是对众人说谎,还包括对母亲清泷玉羽在内 …… 想到她睡着的丑态全显露在刚泽眼前,宋薇真的觉得无地自容,更没脸见刚泽了。 夕阳西下,在人工庭园中,落日余辉依旧绚烂而耀眼,刚泽依旧是雄姿英发地在园内练 功,只不过这次练习的是摔角。 他的酷模样,真的如矢野说的,在哪个女子不会心跳一百? 宋薇会例外吗?还是她会理性地压抑自己的情感? 唉!这样的婚姻…… 第六天,宋薇真的不晓得会闯下大祸,犯了滔天大罪。 她百般无聊地坐在真皮椅上看刚泽练剑道,在宋薇的眼瞳中,这五天,全是刚泽裸身的 样子。 今天似乎有些意外,因为刚泽练习到一半时,天龙刚澈突然出现,在刚泽身边不知说了 什么,只见刚泽的脸色很难看,他略微颔首,天龙刚澈则快速为少主穿上和服,两人一起走 向大厅。 这时,引发了宋薇的好奇心,况且大厅内闹哄哄的,宋薇抓住矢野的手,想要到大厅一 窥究竟。 在厅内挤满了好多黑道兄弟,这可是令她大开眼界的事,而且,这些“弟兄与台湾的不 太一样,他们都西装笔挺,光鲜亮丽,每个人看起来都谦恭有礼,看不出来是吃这行饭的。 其中有一个黑道弟兄跪在地上。 清泷刚泽坐在另外一个龙座上,他正襟危坐,戴着深黑墨镜,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宋 薇理解这是他们圈子内所谓的阶级文化。 宋薇肯定,这次一定是“历史镜头”。是的,若是没嫁给黑道家庭,这辈子,她压根儿 无法亲眼目睹这种大场面。 刚泽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讲话相当冷冽,一副平稳的低沉嗓子。当然,宋薇听不懂他说 的内容,她只好要求矢野翻译。 谁知,矢野居然不理她,不过宋薇看得出来,矢野是有难言之隐。刚泽又不知说了什么, 只见跪在地上的黑道兄弟,很坚决不悔的样子,刚泽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地点头,立即,另 外一位兄弟拿了一把刀出来递给跪在地上的弟兄。 宋薇直觉大事不妙,急切地说:“矢野嬷嬷,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若你不讲,我就尖 叫出声,让他们怪你失职……”她是半胁半迫的。 “你——”矢野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妥协地说了。“这只是一个日本黑道社会的惯例 罢了,凡是加入黑社会后,若你想要退出这个圈子,为了惩罚你的不忠,必须要切断一根手 指。” “断指?”宋薇端详手掌的十根手指头。“切断其中的一根手指?”她不可置信地低嚷。 “没错。”矢野点点头。“拿刀砍自己的手指喔!以表示从此脱离黑道,不过,那种伤 痕也算是一辈子的烙印。”她感叹。 宋薇大声惊呼:“矢野,不合法的!” “黑道之中,没有天理、错误、正确……这些字眼,我们讲的是忠诚,至死效忠——” 矢野慢条斯理地解释。 “不!”宋薇正义凛然道。“这种忠诚,是荒诞得不可救药的‘愚忠’,我们要改变它 ——”少主夫人,别插手,免得惹事上身——“矢野警告道。 “不!我一定要救那个人。”宋薇指着跪在地上的兄弟说。下一秒,宋薇走到大厅。她 一点不晓得,插手后果的严重性。 “刚泽——”她清了清喉咙,艰涩地吐出这两个字。 做夫妻以来,这是第一次,宋薇终于喊丈夫的名字了。 刚泽的心脏几乎快跳出胸膛。他喜悦得无法形容。只是,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因为在众多兄弟面前,他必须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他巴不得即刻将宋薇拥入怀中 呢! 见刚泽不为所动,宋薇决定以理说服他。“刚泽,不要做这种缺德事,你没有权力断人 家的手指啊!每个人都是父亲所生,十指健全的人,你不能让人缺手指啊!”宋薇刻意放柔 声音道,她的眼神示意刚澈替她做翻译。 刚澈敏感地盯住刚泽,只见刚泽双拳紧握,在警示她不要锳这浑水。 刚澈立即转头,用中文对宋薇道:“小薇,这不关你的事,快走吧!别令我们难堪。” 毕竟,少主的铁律一下令,不能修改的。就算你是少主夫人,还是一样。在黑道的世界中。 “忠诚”胜过一切。 “不!我不走。”宋薇仰首望着刚泽。“刚泽……我们两人夫妻一场,你… …“她咬住下唇,有些乞怜道:”看在我的份上……可以通融一下,好吗? “ “小薇,别为难少主,少主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若为他好,就赶快走吧!记住,没有任 何一个人能改变黑道的传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连你一样要受罚。” 刚澈和宋薇两人似乎僵持不下,两人用中文交谈,音量是愈来愈大,站在两旁的黑道弟 兄越来越骚动,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 “我不相信。”宋薇翘首说。“刚泽,我原以为你对我毫无感情,可是——” 她深情道:“矢野嬷嬷告诉我一些事后,我才明白,你不讨厌我,我们的婚姻也许还可 以挽救,刚泽,为了我,不要再伤人,好吗?” 刚泽的心淌着血,他努力在众人面前佯装他是一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少主,其实! 她说得没有错,他很爱她,为了她,刚泽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他现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刚泽心里在呐喊着。 他只能假装听不懂宋薇说些什么,他用日语下令,半晌间,那位跪在地上的黑道弟兄, 毅然地拿刀切下自己的中指。 宋薇吓坏了,看着突然溅出来的血,她猛地一阵晕眩,回想起月华流产时所流的血,她 不明了,难道世人都是嗜血的鬼?喜欢彼此残害生命? “刚泽——你是杀人魔王,你难道无法体会人受伤时所受的苦吗?你太残暴了——”宋 薇显然受惊过度,有些歇斯底里了。“你会有报应的,我会为所有受暴虐的弟兄报仇——” 宋薇说到做到。 在众多黑道弟兄们听不懂中文时,刚澈则是不相信一个弱女子有如此不怕死的想法,说 时迟那时快,宋薇真的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利刀,她不由分说地冲向刚泽,毫不考虑地用 力一刺——刚泽不为所动,他连挡也不挡,那把利刀便硬生生地插入刚泽的腹部,霎时鲜血 汩汩流出…… “少主——”黑道弟兄每个人都警戒地举起了腰间的枪,瞄准宋薇。场面一片混乱。 宋薇被刚泽伤口的鲜血喷到她的脸,她仿佛大梦初醒般,她吓得魂不附体,这才想到刚 泽是黑道少主,这下她犯了滔天大罪了。 “小薇——”刚澈痛声责斥。“你……居然出手杀刚泽?事到如今,我也救不了你了。” 宋薇回首,看见上百支对准她心脏的枪杆子,她倏地瘫软在地上,变肩微微抽搐。 “刚泽,你——”刚澈即刻搀扶他。“你要紧吗?”他立刻下令:“快叫医生!” 刚泽摇首,他用心碎而虚弱的声音对刚澈说:“这次,我也护不了她了。” “刚泽——”刚澈失声问道:“难不成,你真的要拿地道的非人手段责罚她? 拜托,小薇吃不消的。“”我也莫可奈何,是她逼我的,如今我已骑虎难下,在众多弟 兄面前,为表我的令出如山,我必须一视同仁啊!我只盼望,她能了解我是不得已的,而且 我对她永远不会变心。“刚泽的目光既遥远而失魂落魄。 宋薇知道自己会很惨,所以面如死灰,她跪在地上,等黑道兄弟地“审判”。 当然,她也关心刚泽,她怕他失血过多而重伤不治,但她现在是自身难保了。 望着那么多的黑道弟兄,宋薇开始揣测她可能承受的各种“酷刑”。 坐在龙座上的清泷玉羽,她怒气勃勃,咒声连连。“大胆的妖女,居然敢当众弟兄们面 前‘杀夫’?你知道这种罪多重吗?”清龙玉羽决定以此来报复夜欣抢走宋咒凡的恨,而宋 薇凡是最好的箭靶。她要把所有的仇恨加在宋薇身上。 宋薇一语不发地默认了。 不一会儿刚泽赤裸上身出来了,他的腹部捆绑着层层的绷带,他的神色还好,只是表情 十分憔悴。 他的头脑很清楚,也因此决定了宋薇的命运。 望着跪在地上的宋薇,刚泽何尝不心痛,他的心在淌血,但他必须这么做。 天龙刚澈则为这对夫妻难过,他们到底还要互相折磨多久? 刚泽深深呼吸一口气,他平静地宣布了一切——第八章当清龙刚泽大声宣布后,众弟兄 们个个神色惶惶,每个人都议论纷纷,但是,他们都打从心眼佩服少主的大公无私。 清泷玉羽则猛点头,表示赞同儿子对宋薇的处罚。 天龙刚澈再次用荷语警告刚泽:“想清楚,若你这么做,你将会永远失去宋薇,而且, 我敢说,你对她这样,你的心会比她痛苦上千倍、上万倍,你会后悔!” “我的身份让我没有权力后悔。”刚泽咬住下唇,在不让自己有反悔的机会之前,他火 速抓住宋薇的双手,把她拉向旁边的一根粗圆柱,他用绳子将她的双手双脚绑在圆柱上。接 着,他闭上双眼用力将她的和服扯开,露出整个背部。 “刚泽——”宋薇面色苍白,黑色的眼眸惊恐不已地投向他,却只迎上了刚澈痛苦而莫 可奈何的表情。 突然,她听见鞭子的恐怖声,宋薇打从心底惊惶起来,难不成她要受鞭刑? 老天!这是古代的酷刑啊! 她侧过脸,以怨恨至极的目光盯着刚泽,刚泽依然不为所动。只是,他的心底有如被人 千刀万剐的绞痛。原谅我!他无言地握紧自己的拳头,但那泛白的指节嵌入肉里。 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淌下,心里的绝望更胜肉体。“我好傻! 我原本……以为你是爱我的……只是不擅表达……现在我才知道……“宋薇颤抖的声音 又道:”你是不可能爱上任何人的,你是残忍的刽子手——“她用尽所有的力气,痛苦地嘶 吼道。 刚泽强迫自己别去在意她讥刺的言语,可是,这些话却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头上,一刀一 刀刺进他内心深处。 清龙玉羽等得不耐烦了,她不明白宋薇与刚泽在交头接耳什么,她大声命令:“刚泽, 快点行刑——” 宋薇知道她的死期已到,她的脸色瞬间惨如白纸。“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哭嚷着。 刚泽紧握住鞭子,心海澎湃,情恨交缠,是的!我是杀人魔,连我的妻子都不放过。他 的心情沉重无比,正如天龙刚澈说的:清泷刚泽,你是大笨蛋!居然看不清今天受惩罚的人, 不只是宋薇,还有你自己,你在惩罚自己,居然会爱上宋薇,你母亲仇人的女儿。 宋薇自知一切已无法挽回,在看见刚泽最后一眼,她便万念俱灰地把头转靠在柱子上, 十指交握,闭上等死。 宋薇拚尽全力咬紧下唇,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有尊严,绝不给他们看笑话,不能 让他们得逞,咬紧牙关也要撑过这一关。 鞭子像利刃般重重击在宋薇细致的皮肤上,疼痛立刻遍布全身,远比她想像中要疼痛得 太多了。宋薇觉得眼冒金星,头重脚轻,然后又是一鞭,宋薇咬住下唇,用力过猛使得唇部 龟裂,她的口中传来阵阵血腥味。 她整个人趴在柱子上,根本不知被打了几下,最后一鞭打下来时,她真的要崩溃了,她 选择对自己很残忍的方式,将头用力撞向柱子,一时昏厥过去,以减轻疼痛或是就此不愿再 醒来。 刚泽的每一鞭,都像是打在自己的心上、身上,刚泽尽量地减轻力道,但对细皮嫩肉的 宋薇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五鞭一打完,刚泽的心早已被千刀万剐,心痛如割了。他只祈求,宋薇能平安无事。天 知道他不能没有“她”。 清泷玉羽却是得意非凡,好开心、自二十岁以后,她就不会像今天如此快乐过。看着宋 薇受苦,她仿佛也得到了复仇的快感。 “这种媳妇——唉!没有资格再做少主夫人了。儿子我命令你,重新另选新娘。” “重新?”刚泽心痛如绞,但努力保持冷静问道:“那她——”他指着已昏迷的宋薇。 “当然是扫地出门喽!这么不识相还想当少主夫人?八百年以后再说吧!我当时真是愚 痴,竟会让她入清泷家,她还想杀你呢——”清泷玉羽扶了扶拐杖,笃定地下了结论。“心 情不轨的女人,要立刻逐出门。”不要为她医疗,她若是死了,便做为众弟兄的警惕。“清 泷玉羽挥个手,女仆们立即为她捶背、捶腿的。” 对了!现在从日本到台湾不过两个钟头,现在立刻送她走,到了晚上,她就可以回‘娘 家’哩。“清泷玉羽贼笑着,宋咒凡和岳夜欣,你们可别怪我啊! 是你的女儿自己先“谋杀亲夫”的。 不一会儿,仆人门便将伤痕累累的宋薇横抱起来送走。碍于“少主”的身份,只能眼睁 睁地看着宋薇被送走,但他敏感地盯住刚澈,示意他有所行动。 “真累!今天的戏真好看,看得让我双眼发麻!我真该去休息了。”清泷玉羽轻描淡写 地说,接着一群仆人便簇拥着她离开。弟兄们也逐一地散去。 虽然刚泽示意刚澈去把宋薇抢回来,不过,清泷玉羽似乎早就洞悉一发,刚澈的脚步还 是晚了一步,宋薇已被先行送上飞机了。 当刚泽接到刚澈的禀告,他的心如遭电殛。第一次,两行清泪从他墨镜下缓缓滑下。他 无法置信宋薇就这样离开他了。她彻彻底底地走出他的生命中。 不!他不能没有她啊!失去了宋薇,他的人生不再有任何意义…… 刚泽一夜无眠,隔天他只交代刚澈他的去处,之后,像有意反抗命运似地离开了日本, 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大家都说少主失踪了。 “妈咪!宋薇去哪儿了?”宋腾问夜欣道。他们去了一趟德国,中途经过香港,蓉蓉还 特别买了好大一只爱情猫,打算要送给小薇。 “妈!小薇跑哪去了?”宋耀不死心地再问一次。“雨涵告诉我,小薇快两个多月没有 去婚纱会馆上班了。” 雨涵坐在另一侧,也很狐疑。“她房间的书为什么都不见?”雨涵很细心地发现到了。 东一句,西一句,夜欣似乎快难以招架了,咒凡突然把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敲,暴躁地说 :“不准再问小薇的事了!” “爸——” “咒凡——” “别再说了!”咒凡好疲备道。“给我和你妈妈一些时间吧!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 的。” “为什么?”宋耀做警官多年,敏感度一流。“小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犀利地对老爸逼问。 “是的。”紫薇坐在咒凡旁边,身为四媳妇的她,论辈分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可是她 开口了。“爸!别再隐瞒了,我们何必自欺欺人?一切的起源都是我,我为这个家带来不幸 ——”紫薇倏地跪在地上。“原谅我,各位嫂子、哥哥们——” “紫薇,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答应清泷玉羽的无理要求。是我将小薇崇洋媚外 成‘赎罪品’——”夜欣双眸濡湿。 “到——底——怎——么——回——事?”宋耀的急性子发作了。“小薇到底怎么了?” “小薇她……”紫薇一咬牙,准备告诉大家实情。 “不准说!”宋咒凡厉声道。 “不,我一定要说。对不起,爸爸!”不管咒凡会暴跳如雷,紫薇已经铁了心。“小薇 她——” 突然间,宋邸门铃大响,雨涵赶紧乘机缓和一下刚才的尴尬气氛。“先别说,应该是宋 洋上班回来了,我去开门,等宋洋进门,一切再说。” 她冲到门边,准备把门打开,结果一打门——赫然看到的是宋薇,她尖叫道:“小薇出 事了——”宋家的人全都跑出来一探究竟。 “是谁?是谁敢这样鞭打小薇?”宋腾不可置信地咆哮道。 “鞭打?”夜欣差点昏厥。“不!我的孩子,她……还活着吗?”夜欣无法接受这个残 酷事实而几乎崩溃了。 宋腾俯过身子聆听宋薇胸口的心跳…… 老天!她还活着,不过呼吸有点微弱。“快点!先为她做急救,你怕她的伤口感染,失 血过多。” 宋耀力气很大,他火速地横抱小薇,往二楼房间冲上去。 接下来几天,宋家蒙上一层愁云惨雾,仿佛置身在噩梦中。宋薇不断哭叫,一直处于惊 恐之中,家人们都十分痛心。 夜欣盯着女儿身上那些仿佛永远无法抹灭的伤痕,她颓然跪在地上,她内疚地哭诉: “我好傻,以为小薇可以令清泷玉羽的仇恨少一点,现在我才知道大错特错了,她根本不会 原谅我的,反而连累了小薇……我错了……小薇!快醒过来,原谅妈妈的无知……”夜欣哭 得成了泪人儿。 孩子们面面相觑,咒凡拥住夜欣,他的心情也是激动不已,原本是要宋薇来化解他和清 泷玉羽的恩怨情仇,没想到女儿反而成了“代罪羔羊”。 “爸——”宋耀正义耿直的个性,已经爆发了。“残害宋薇的凶的,到底是谁?告诉我, 我要把他揪出来!” “大家都冷静下来!”咒凡道。“事已至此,我也无法隐瞒,我想,最大的罪魁祸首, 就是我这老头子了,我一生都是罪,所以才连累了我最小的女儿… …“ 咒凡感伤地搂着妻子,他泪眼朦胧地叙述了整个过程…… “爸!妈!!你们两人都是老糊涂,竟以为清泷玉羽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们? 小薇则她报复的手段之一啊!“听完宋咒凡的述说,宋耀气得跳起来。 “不,一切错在我们。”宋洋和紫薇心痛如绞。“是我们自私,以小薇作为交换条件, 没想到……” 宋耀受不了,他夺门而出,扬言道:“我要找清泷玉羽算帐!” 不过,梦雨涵却温柔地抱住宋耀。“老公,别闹了,冷静下来,冲动无济于事,现在, 我们最重要的是要让小薇恢复健康、快乐,让她忘掉那一场噩梦。” 梦雨涵向在场的每个人分析着。 “一点也没错。”蓉蓉认同。“这次是清泷家不要小薇的,从此以后,我们与清泷家再 也毫无瓜葛,爸爸欠清泷玉羽的情债,也足够偿还了。从现在起,小薇还是宋家的女儿,她 不再是清泷家的人了,更不是什么少主夫人。” “是的。”夜欣泪痕斑斑地点头。“是的……我会好好补偿小薇的。” “就这样,一切等宋薇醒过来再说。”宋腾道。“但记住,大家不要再和她谈到有关清 泷家的任何一件事,我们大家要假装对一切都不知情。”他再三叮咛。 每个人都应允,最后,每个人甚至承诺,不让宋欣和宋凌知道这件事,以免让他们挂心。 那一天的黄昏;宋薇总算是清醒过来了。但是,她脸色苍白,全身发抖,搞不清自己身 在何处。 夜欣紧紧地抱住宋薇,不断给她安抚。“没事了,一切只是个梦,你看,妈妈不是在你 身边吗?你受了伤,不过没关系,宋腾和我会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好了为止。”夜欣虽力图 镇定,不过,她还是伪装不了,声音里有些哽咽。 “是真的吗?妈咪!这安全了吗?这一切都结束了吗?”宋薇低下头来,嗫嚅地问。 “是的,都过去了。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待在家里吗?不会再有任何人伤害你了。” 夜欣忍不住地低啜。“原谅我的愚痴,我的女儿——” “妈咪——”宋薇用力搂住夜欣的腰,她像决堤般的痛哭。 宋薇身子还是很虚弱,虽然背部已好一大半,但伤口偶尔还是疼痛,宋腾坚持她每天都 要站起来动一动。 宋薇常常坐在窗边享受温暖的阳光,不知怎地,她居然会想起清泷刚泽。 唉!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就算她想忘也忘不了。 不过,不知为何,宋薇只要一想他,泪水便汩汩淌焉,沾湿了衣襟…… 夜欣和紫薇进门,正好见到这幅景象,不过,婆媳二人很有默契地视而不见。 紫薇还佯装灿笑。“小薇!看我带来什么?这是法国最好的天然玫瑰药膏,据说去疤功 效一流。是宋洋托人千里迢迢带回来。” “是啊!这很贵呢!来!我们帮你涂上,好不好!”夜欣和颜悦色地说,爱怜地轻抚女 儿的脸。 宋薇不吭一语,她径自蹒跚地走到床沿,一声不响地坐在床上,乖乖任紫薇为她敷药。 夜欣盯着宋薇的背部伤疤,她双眸泛着泪光。 宋薇双眸空洞若有所思地凝视前方,突然问道:“妈咪!做爱的感觉好吗?” “做爱?”夜欣和紫薇被小薇突兀一问,两人瞪大双眼,有此不知所措。 “小薇,你已结过婚了,可以自己拿捏判断了,何须我们断言呢?” “不!”宋薇旋首,她呻吟地爬起来,盖上被单,她毫不避讳道:“刚泽从未碰过我!” 夜欣与紫薇眼睛瞪得比平常大三倍,她们都不可置信。夜欣惊嚷道:“什么,你和他从 未圆房?” “我不相信,这并不是刚泽的一贯作风,哥哥不像是这种禁欲的人。”紫薇驳斥。 “可是,刚泽却不愿意与我同床——”宋薇有些伤感道。“是不是因为他不爱我?” “不!小薇,你一定误会刚泽了。”紫薇释然一笑。“我很抱歉,当初,你结婚得太仓 促,我没有时间告诉你一些黑道的生活型态及戒律。”紫薇不疾不徐道。“其实,你直言不 讳的烈性子,是无法在黑道界生存的,所以,你被鞭打的下场可能是……你伤害刚泽……” “没错,我拿刀刺伤了刚泽。”宋薇没有心悸,平静无波地叙述过程,吓坏了夜欣和紫 薇。 “小薇,刚泽的地位何等尊崇,他是黑道的大哥,若说他是日本黑道级的总教头,一点 也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如果……今天你拿刀刺杀总统,结果如何?” “杀总统?”小薇想像着。“那我一定会被判死刑。” “没错。”紫薇颔首。“这就是你刺杀刚泽的下场——鞭刑。我必须要提醒你,刚泽身 为黑道首领,很多时候他必须要为大局着想,即使是他最爱的人也不例外,虽然这比杀了他 还痛苦,但他必须秉公处理。” 宋薇崇洋媚外中闪闪发亮,紫薇的说法与矢野小村子不谋而合,矢野也说:刚泽都蹑手 蹑脚地三更半夜走进她的房间。 “他必须表现他不属于任何女人,他不会因为任何女人而软弱。因为刚泽是为黑道而生 的,你既然爱他就该为他着想。” 宋薇全盘了解后,仍执着地问:“刚泽到底爱不爱我?” “傻孩子!”夜欣看着貌美如花的女儿说。“只要看我女儿一眼的男人,谁会不爱上她? 管他是什么黑道少主,英雄好汉,他们还是热血沸腾的男人啊!” 夜欣有意避开正面的回答,她要宋薇自己去摸索、了解。 “小薇,你可以自己去找答案啊!去问刚泽啊!”话一说完,紫薇才猛地发觉自己说错 话。 因为,小薇和刚泽已经……“对不起,小薇!” 宋薇别过脸,一直隐藏自己心情的女孩,也忍不住泪水大颗大颗滑落。“一切都太迟了, 来不及了……我再也见不到刚泽了。” “小薇——”夜欣和紫薇也是痛心不已。 今天,有一个意外的惊喜。 因为,宋薇接到一封来自国外的信。她纳闷好久,这封信到底是谁寄来的? 时正值三月初学校开学之际,宋薇因为背伤,家人先为她办了休学。可是她难过好久, 怎么也料想不到,还剩一个半学期就可以大学毕业的她,居然无法念到毕业? 这半年,变化多端,她的心智也成熟长大许多。她突然想到月华,她最好的朋友。 开学了,她是否有去上课?“创伤”好了吗? 宋薇意兴栏珊地拆了信,不经意地一瞧,瞬间脸上血色尽失,她尖叫着:“不可能!不 可能!” 那居然是月华远从荷兰寄过来的,在短短未联络的两个月中,她居然结婚了,对象是一 名荷兰青年,比她小三岁,两人如今定居在荷兰。月华一定疯了,疯了……宋薇不相信,她 将信看了十几遍,不由自主地佩服月华,从上次小孩流产到现在也没多久,她说“另结新欢”? 这不像是她的为人,宋薇有好多疑惑,为了解惑,也为了散散心,解除这阵子以来的忧郁, 她当场决定,要去荷兰找月华。 她跑去告诉妈妈夜欣她的决定,夜欣和咒凡很担心女儿出外的安全。宋薇这阵子死气沉 沉的,二老看了也很心疼哪!他们也希望这次旅游,能让她把不如意的事全都抛开,重新面 对人生。 就这样,宋薇与月华联络上后,确定行程及机票,她真的单身一人,飞向荷兰史基佛机 场。 宋薇出关一见到月华,便兴奋地又叫又跳,两人忍不住相拥在一起好久。过了一些时间, 他们两人心情平稳多了,月华才介绍站在一旁的外国人,也是她的丈夫,名叫Rio.“Rin , Howdoyoudo?”宋薇与看似颇害羞的大男孩打招呼。 他们一起走向停车场。 由于Rio 听不懂中文,所以,在车厢里,宋薇便与月华大开话匣子。 “月华,你住在哪里,Rio 的工人得——” “我住在南部的Host(语译渥斯特城),是个农村,那里种花,Rio 是个花农,我现在 是个农妇。” “花农?”太不可议了,月华的丈夫居然是农人? “月华,你和Rio 怎么认识?你为什么会嫁给他?你……爱他吗?他年纪比你小,老天! 我真不敢相信——”因为有语言隔阂,宋薇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嚷叫。 “别追问了,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你。”月华握住宋薇贩手臂,她的头枕着宋薇 贩肩,好似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一样。 其实,月华在那天流产,隔天,她的母亲便从南投上来接月华回老家疗养。 这段日子,她便认识了从荷兰来台湾观光的Rio.在身心严重受创之余,Rio 闯入月华拟 的心扉,治疗了她感情的伤口,她开始考虑是否接受Rio 的爱,这位外国大男孩。 当然,或许是要抛掉过去吧!她想忘掉丑陋不堪的从前,她想重新生活,远离这块土地, 到没有人认识她的新国度,重新开始。 突破了种种困难,包括年纪、语言、风俗、适应,短短两个月,他们就闪电结婚了。 “月华,你……过得好吗?”宋薇关切道。 “好,很好,被爱的感觉很好,老实说爱人的经验让我伤痕累累……”月华说到这,声 音还有些哽咽呢!宋薇情不自禁抱住她的头,轻轻安抚她。 “都过去了,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我们大家都好羡慕,荷兰风景又美啊! 空气好,又有花之王国之称,多罗曼蒂克啊!“宋薇谄媚道。 “小薇,你永远都是那张甜嘴巴!把我哄得暖烘烘的。”月华又好气又好笑。 “其实,逃避是错误的行为。这好比是以前我的写照。我怕提起旧伤痛,只好找个新天 地,远离过去的一切,没想到,新的问题却随之而来——”月华很感伤地道。 异国的婚姻并不是大家想像中的美妙,她迎接一切人生地不熟的新考验。 不仅是语言沟通的问题,她和Rio 两个人都很穷,并且Rio 才十八岁,又承接父亲的种 花事业,每逢收割之际,日夜忙碌,人手不足,连月华都要亲自下田帮忙呢!现在月华过的 清心寡欲的生活,和以前在台北的奢华有天壤之别。 不过,有一点值得称贺的是,月华的丈夫Rio 真的很爱她。 宋薇安慰道:“有这么爱你的丈夫,这样就够了。” “拜托!”月华翻了翻白眼。“我的例子还不能提醒你吗?我是要告诉你:不要逃避, 勇于‘面对’问题!” 宋薇脸色苍白,月华的话正中她心坎。勇——于——面——对? 问题是:她再也见不到刚泽了。 第九章月华家的田地很大,甚至有温室,里面种满了一大堆宋薇不认识的花。 三月的荷兰还在下雪,尤其是夜晚的温度只有摄氏零度呢,早上一起来,外头都结冰了。 幸好屋内有暖气,所以,有一个很有趣的异像:宋薇在屋内穿短袖,外头却已是雪花片片。 宋薇来荷兰的目的不是游玩,况且她连一点玩的兴致都提不起来。Rio 往往一大早就去 温房,中午、晚上回来吃个饭,不到深夜十一点,他是不会回家的,宋薇在这里主要是为了 陪月华。 月华家的对面有绵羊,斜后方有马,家里也养一只狼犬,宋薇每次都说,月华住的是 “童话王国”,因为景色如诗如画,好像照片上的风景画。 宋薇去参观月华家的温室,月华对花比宋薇有研究多了,毕竟,耳濡目染久了懂得也较 多。 “这是风信子的种子,这是玫瑰花,这是郁金香……”月华一介绍着。 宋薇东看西瞧,观察了好久。她放眼望去,看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花。“咦! 那是木春菊?“她又心惊又喜。 “不!在我们这儿,都叫它‘玛格丽特’,很诗情画意的名字吧!”“玛格丽特?”宋 薇咀嚼着。“好名字!” “是啊!而且我还知道,以前常送你大束玛格丽特的陌生男人,对你是很… …嗯嗯嗯!“月华很暧昧地笑了笑。 “学校的事,你还记得?”宋薇真服了她。 “当然,谁叫你风头那么健。”月华嘻笑。“玛格丽特的花语是——暗恋。 了解吗?那名陌生男人铁定是爱上你了,只不过,他是单相思,好可怜呢! “玛格丽特花语——暗恋。 宋薇怔愕着,不知如何言语。 月华还告诉宋薇,在这个小乡村,只有两位东方人,一个是她,另外一名是很有钱,偶 尔才会露面的日本人,他很冷酷,从来不和邻居打招呼。 “最近,我又看到他了!”月华接着说。“他的家就在我们家的前面,土地比我们大好 几倍喔,这位神秘的日本人,很喜欢木春菊喔。就算是在冬天,他家的温室,也只种玛格丽 特。好奇怪的人!大概是以花寄情吧!不知他爱的人是谁,这女人很好命呢!有一位深爱她 的痴情男人。” 一听是日本人,她马上联想到那位不可一世的黑道少主,她暗忖:找个时间,再去前面 林间逛一逛。 看完温室的花朵后,月华便开始做中餐,宋薇在一旁伴着她。 他们一起吃饭,月华与Rio 和宋薇用英文聊天,月华因为正在学习荷语,她也以简单的 荷文与Rio 沟通。 不知说了些什么,Rio 深情地注视月华,他道:“IKhouvanje. ” 月华娇笑,她很满足地点头。 宋薇的心却突兀抽搐不已,这句话她再也熟悉不过——那是刚泽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月华——刚才……Rio 说什么?”宋薇紧张得舌头打结道。 “喔!他说荷语啊!IKhouvanje,就是荷文‘我爱你’。”月华解释道。 天啊!好似心脏麻痹,她整个人瘫痪在椅子上。 不!她好想放声大哭。她这辈子从未如此后悔过。 刚泽是爱她的。 她真是傻子,一直只知抗拒,怨恨自己的不幸,却忘了要接受命运,才会错过翩然而至 的真爱。 如果,她能早知道刚泽爱她,或许……今日她也不会离开刚泽了。她——她疯狂地想见 玛格丽特,半晌间她才恍然明白,“玛格丽特”是刚泽对她爱的表示。 她多想在玛格丽特的花团锦簇中,大声哭诉:刚泽,我爱你。 她拿起外套,也不管月华在后面嚷叫天气有多冷。 宋薇一刻也待不住地夺门而出。 她几乎一跑出门,泪水就簌簌滑下,她一直往前头小径走,白雪茫茫,就好像她的心, 一片迷惘。 不知走了多久,她都觉得耳朵僵得快掉了,整个头都僵了,宋薇才有些意识,老天!真 的是太冷了。 不过,幸好,月华指的那个日本人的家,就快到了。 宋薇觉得脚已不是自己的,她几站靠仅有的意志力,来支撑自己继续往前走着。 不一会儿她看到了那个很大的花圃温室。 在透明保温室下,她真的看到数不尽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宋薇一想到刚泽的柔情蜜意,她的泪水又不争气地决堤了。 刚泽!刚泽!我疯狂地想见你,求求你再让我见你一面。宋薇不停地低喃着。 她步伐轻缓地走进温室,看到玛格丽特,迎风摇曳,宋薇仿佛见到刚泽的脸庞,唯有在 这里,她才能嗅出属于刚泽的气息。 在温室的另一角落,她见着了身穿工作服的高大日本人,他背对着宋薇,但身高和魁梧 的体格和刚泽相仿。 一定是她眼花了!是她太想念刚泽了? “对不起,打扰你!可以让我待在这儿吗?我很喜欢这种花——”宋薇很礼貌地要求, 不过,那位日本人迟迟无反应。宋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是观光客,外面的天气好冷,我都快冻僵了,我可以等到太阳出来时,再离开好吗?” 宋薇有些别扭地说着。 “为什么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你这样虐待自己,我的心好疼啊!”对方说着日文。 老天爷!这声音,这声音……宋薇心跳加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冻昏了, 我不相信你会出现。” 她鼓起勇气说道:“刚泽,我好想你,你知道吗?我听月华说,这里有好多玛格丽特, 我就对我自己说,我要看玛格丽特,因为,看到就仿佛看到你。” 宋薇双眸有泪光。 宋薇的真心话,让刚泽的人如遭电殛,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宋薇。因为,他再也遮掩不住 他的狂喜。 “不——”宋薇用手捂住嘴,才能抑止住她的失声尖叫,她好像被狂风席卷了。“我一 定在作梦,我一定在作梦——”她的牙齿咬住舌头。兀自怀疑自己是否在作梦? 刚泽还是闷不吭声,一语不发。 接受事实后,宋薇再也不抗拒、不讨厌、不害怕他的酷模样了,她完全了解,他是外刚 内柔的男人。 她还是很理智,头头是道:“你是爱我的,是不?IKhouvanje和玛格丽特,都是一种爱 我的表示。只是,你好傻,不敢面对我,你一直在逃避,不过,幸好我有如来神掌,我不会 再让你逃离我的。”她高兴地流下泪来。 她——是什么意思?这表示她会跟他走?与她在一起?可能吗?上天会如此恩宠他吗? 刚泽咬住牙齿,继续按兵不动。 宋薇对刚泽的毫不动情,实在是又爱又恨,她嗤笑。“其实,你和我爸很像的,我爸爸 送我一座山,山上面种的全是向日葵,而你,则是在荷兰的温室里,种满玛格丽特,表达你 对我的爱。”她努努嘴。“唉!好可惜,应该都不会对老婆太坏吧!我……愿意做你的妻子。” 宋薇双颊嫣红,害羞地转身。 刚泽惊喜地一个箭步抱住她,搂得又紧又久,仿佛生怕她跑掉似的。 她俏皮地贼笑,她的鬼点子又来了。 她佯装可怜兮兮又内疚的模样。“刚泽,我很抱歉,其实,你不是第一个抱我的男人, 我曾经被五个男人抱过,应该没关系吧!反正,你听不懂中文——” 刚泽用力握住宋薇,手臂上的肌肉突然松弛,他推开她,眼神像是一把利刀,随时会向 宋薇五马分尸似的。“你——太过分了!”他青筋暴露地用“中文” 说。 宋薇却捧腹大笑,她蹲在地上,几乎要笑掉了大牙。刚泽莫名其妙。 “你会说中文嘛!一直唬我,弄得我糊里糊涂,每次我都傻傻地在你面前,毫无保留地 对你倾吐心声,哼!这是你的报应。”宋薇大笑。 “说!到底哪五个男人抱过你,你不说,就得继续转——”他十分的在意这件事。 “好啦!好啦!放我下来,我说就是了!”宋薇求饶。 刚泽放宋薇下来,宋薇不太安分地把头枕在刚泽厚实的胸膛上。 “有五个男人抱过我——”宋薇很努力地忍住狂笑的举动。“就是我爸爸,大哥宋凌, 二哥宋耀,三哥实腾,四哥宋洋,我刚出生时,他们都帮我洗过澡,都帮我穿衣服……”再 也受不了了,宋薇哈哈大笑。“你——”刚泽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在整我?” “不能发怒!你刚答应过我的。”宋薇把手指插入刚泽的浓密短发中,深情地注视着他。 “看着我,”她娇美一笑。“叫我的名字,我从来没听过你唤我!” 刚泽双颊出现两片红晕。在这里,他不用隐藏自己,所以他没有戴墨镜,他的双眸炯炯 有神,深刻地吐露出他的感情。 他一手搂住宋薇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她的发丝,他按住她的颈子,生涩地道:“宋…… 薇,不,是小薇——” “叫错了,都不是,叫我——薇!”她纠正他。 “薇!”他的声音很僵硬。“薇!” “很好,另外,音调不能那么平调,要抑扬顿挫,时高时低——”宋薇教导他。刚泽一 直唤着宋薇的名字,一会儿大声,一会儿小声,一会儿高亢,一会儿低沉,宋薇真的感到很 满足。 “好了!喊得不错,我听得眉飞色舞。现在,命令你叫我名字之后,再加那三个字,不 是荷语喔!是中文。”看刚泽双颊红润,宋薇赶紧又道:“别害羞嘛! 我们不是夫妻吗?“ “我——”刚泽紧张而有些困难地道出:“薇!我……爱……你。” 防不迭,宋薇已踮高脚跟,她主动献上她的吻。“这是我的初吻喔!我将它献给你。” 刚泽疯狂地紧紧拥住宋薇,他大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十多声之后,室 内悄然无声。 一对历经千辛万苦的情侣,今日总算雨过天晴彼此沉迷在深情的世界中。 “小薇!别乱来!”月华对着电话筒大喊。“你不能这样,你才认识那个日本人一天就 不回这里……”月华不胜唏嘘。“你——比我还夸张,这不是你吧! 你会这么随便吗?“ 电话那端,宋薇躺在刚泽的怀中道:“你别紧张,你和Rio 不也是一见钟情? 放心吧!反正,明天我和刚泽会一起回日本,我会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好了,我还要 谢谢你,若我没来空探望你,可能也不会再遇到刚泽——“宋薇故意吓唬月华,将她耍得团 团转,她不愿透露事实,她故意要让月华以为她是” 唐朝豪放女“。 “小薇,我和Rio 也是认识两个才在一起啊!而你,才认识那个日本男人一天?这—— 太离谱了!”月华真是快昏倒了。“一见钟情也不是这样的。” “我最好的朋友,我告诉你,放心!放心!我的理智还是很清醒的,现在,我要自我放 逐一下,终有一天,我会将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你,别管我,我要去享乐了——”“卡”一声, 宋薇把电话挂断了。 听小薇那种“声调”,月华很明白,事情一定有蹊跷,也许,小薇在隐瞒什么也说不定。 看来,小薇很能照顾自己,她也不用太替小薇担心,不过,心中还是震惊得无法平息,奇怪, 保守的个性跑哪去了? 宋薇不忘打越洋电话回台湾,接电话的是咒凡。她直言不讳的告诉咒凡。 “爸!我在荷兰遇见刚泽了。”她的声音很高亢,也充满了喜悦。“明天,我打算和刚 泽一起回日本,你们放心,我会很好的!” 咒凡被吓得魂飞魄散。“我的宝贝女儿,别乱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背上的伤— —不!我不允许!你要想清楚——清泷玉羽会虐待你!” “爸,放一百个心!现在的我,已经调适得很好了!我会适应的,你不是说过:小狐狸 会战胜沙文猪吗?记住!我是小狐狸喔!我也会是个狐狸少主夫人!” 宋薇有所感悟道:“爸!别再替我忧心,不然我会难过的——” 挂上电话,刚泽一把搂住宋薇。“小薇,我很抱歉,当时,我是情非得已——”刚泽表 情很内疚。 宋薇用手指覆住了刚泽的唇。“我能谅解,其实,紫薇把所有的黑道生活戒律都告诉我 了,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我也有错,我拿刀刺了你……我们算扯平了——” “当时,我的心跟你一样痛苦,我恍若置身在地狱中,那一刻,我好想砍了我的手——” 刚泽吐露心声。“现在,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你与我回去,我怕你……”刚泽深邃的眼眸充 满哀伤。 “拜托!”宋薇嗤之以鼻。“我是很行的,别拒绝我,况且,这是我心甘情愿,没有任 何勉强!”宋薇大大地叹口气。“上天的心意,真的会捉摸不定,以前,我最恨日本鬼子! 谁知道,自己不但嫁给了日本人,还成了黑道少主夫人! 哎!以前真的是太狂妄、自负、爱说大话,现在才了解一切都敌不过自己的命运。 不过,我真的很幸运,因为,我的丈夫很爱我。“”小薇!“刚泽很满足,他的唇轻轻 地覆在宋薇身上,然后,落在她的脸上、眼睑、额头……最后到她的玉颈,他轻轻解开她的 扣子,唇随之移到她的酥胸。 “等……一……下!”宋薇娇喘不休地推开他,她胀红了脸。“我……先去洗澡。”她 用踉跄不稳的步伐跑向浴室,带上门。刚才刚泽的行为,令宋薇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知道,丈夫要她,这是很正常的行为,不过她——压根儿还没准备好。她的心怦怦直 跳。她无法想像,当刚泽和她…… 她尽量拖延时间。冲个舒服的热水澡,让自己的心恢复平静。宋薇内外要勇——于—— 面——对——他!她一直在心中默念着。深呼吸后,她霍地打开门。 忐忑不安地走到房间,猛地一看,刚泽正躺在沙发上,他听见脚步声,立刻坐起身,走 到宋薇身旁,横抱她往床上一放。 他在她惊惧的脸孔中,轻轻一吻,并安抚道:“好好睡个觉,明早,还要赶飞机呢!今 晚,你睡床上,我睡沙发,放心吧!没有你的应允,我不会碰你的。” “刚泽——”宋薇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谢谢你,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丈夫。” 刚泽微微一笑。“宝贝,你的话让我心花怒放。我们一起同心协力,面对我们充满棘荆 的未来,如何?” “没有问题。”宋薇拍着胸脯保证。“现在的我,已有万全的准备了。”这么多日子来, 第一次,她含笑入眠。 对清泷玉羽而言,她无法置信宋薇还会再回来,还会再“自投罗网”一次。 是上次的刑罚不够重吗?她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回清泷府? 不过,清泷玉羽也感觉到,在态度上,宋薇有很大的转变,比如说她变得低声下气多了。 像现在,她居然跪在她的面前,谦卑地道:“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做得很好,我会 是令人折服满意的少主夫人。” “你为什么回来?你的父母——”清泷玉羽怀疑,岳夜欣和宋咒凡不会心疼女儿吗? “我妈妈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我爸爸说:“我已是清泷家的媳妇, 生是清泷家的人,死是清泷家的鬼’。”宋薇低着头,很镇定地道。 “这……”宋咒凡和岳夜欣到底在想些什么?宋薇的话,让清泷玉羽完全没有反驳的余 地。“好吧,你要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不过,希望你能吃得了苦才好!” 清泷玉羽冷笑道。 很好!宋咒凡和岳夜欣既然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女儿,那我也不用客气了。我正好可以藉 此好好地整整她。清泷玉羽早已打好如意算盘。 宋薇的日子倍加辛苦,以前抗拒的种种课程,现在因为要做个“有模有样” 的少主夫人,她把自己当成是一块海绵,尽力吸收五花八门的知识。 她努力学习日文,练习走姿、礼仪、健身……这些清泷玉羽看在眼底,也没我说什么或 是折磨她。不过,清泷玉羽的计谋是在三餐之中,让宋薇痛苦万分。 虽说每日与清泷玉羽、清泷刚泽一起用餐,但事实上宋薇并不能与他们平起平坐,她必 须在另外一张破烂的桌子上吃着发酸的剩菜饭。 宋薇几乎天天食不下咽,这几天,她可是连一粒饭都没吃。她想,这样下去,她还真会 饿死。 刚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只能以眼神给她最大的鼓励。 今夜,宋薇饥肠辘辘地任女怒们为她洗澡、按摩、穿衣、上床……待女奴们熄灯一一离 去后,宋薇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她实在太饿了。老天! 她才过一个星期而已? 其实,她有三天没有和刚泽说过话了。就算他们相互见了面,距离也是相隔好远。 这次自宋薇回来后,清泷玉羽变得很奇怪,除了变本加厉的虐待不用说,还下令宋薇将 房间搬到另外一头,与刚泽寝室相隔好远,清泷玉羽不知在预防什么。 宋薇很想念刚泽,却苦无机会,这样的日子,她不知自己能撑多久? 突然间,有玻璃的敲击声,地板在月光下反射出一个硕大的人影。“小薇,快开窗!” 刚泽?是刚泽的声音? 宋薇火速地爬下床,奔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刚泽在窗外对她眨眼微笑。、宋薇张大嘴 巴,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她赶紧把窗户打开,刚泽身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也随着他一 起跳进宋薇的房间。 “刚泽——”宋薇投进他的怀中。“我好想你。” “宝贝,我也好想你。”刚泽圈住宋薇的颈子,他疯狂地吻住她……两人迷失在彼此的 怀中,直到,刚泽听到宋薇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我忘了,你一定饿坏了,”刚泽依依不舍 地放开宋薇。“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刚泽带来好多数不尽的食物,包括寿司、点心、 鸡腿、酱菜、饼干…… “我先把灯打开。”宋薇想一睹食物的样子。 “不能开灯,你一开灯,等会儿女仆们就会过来,若被发现就大事不妙了——”刚泽很 明白。 “那怎么办?”宋薇也紧张起来。“可是,只有床上的一盏小黄灯根本不亮啊!” 他们两个人窥伺房间好久,最后他们的目光一致瞄向浴室,两人很有默契。 把食物统统搬到浴室里,迅速打开灯,再关起门。 宋薇看着刚泽把马桶盖放下来,上面放着电锅,再插上插头,堂堂一代少主竟当起厨师 来了。 宋薇无奈地笑笑,刚泽也很有默契地与她相视而笑。“谁会想到,我们竟落得如此潦倒、 落魄,只能偷偷地在此会面。 宋薇把头埋在刚泽的背上,她的手环住刚泽的腰。“我才不会在意呢!有你伴着我,在 哪都一样。”宋薇呼吸着食物的香味。“好香喔!肉味四溢,我好久没尝到又甜又嫩的鸡肉 了。” 刚泽歉然道:“对不起,我害你受苦了。”他把寿司盒打开,拿给宋薇。 “来,先垫垫空腹,等会儿,等鸡肉熟了,你就可以大吨一顿。” 宋薇吃了好几口寿司,刚泽不由自主地抱怨。“那一次,叫刚澈送一点食物给你,没想 到那个笨蛋只是一直拚命送寿司给你,那时你会不会吃腻?” 原来,在清泷玉羽不让她吃饭的那段日子,刚澈会送吃的给她,全是刚泽交代的。“刚 泽,我——”宋薇双眼泛着泪光,她感动得无法言语。 “嘘!”刚泽轻吻她的面颊。“什么都别说,要知道喔,我很爱你,我会对你好,好到 你的心融化成一滩水。因为,你是我刚泽的女人。” 宋薇娇笑着,这时,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和刚泽坐在浴室里吃饭,刚泽把鸡肉用碗端在她面前,宋薇很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 一碗又一碗……直到,她突然盯到一直注视着她的刚泽,她仿佛意识到什么,她双颊嫣红。 “对……不……起,我忘记应有的礼仪,我是少主夫人。 唉——“宋薇支唔着,她感到很愧疚。 “别这么说!我的小薇,看你吃饭的样子,让我很开心,你的魅力让我忘记一切烦恼。 你不再是少主夫人,我也不是黑道少主,我们是一对很平凡的夫妻。” 刚泽深情款款道。 她很珍惜与刚泽好不容易拥有的一点点的时光,哪怕明日,她需要睡眠才能有体力去面 对许多的“训练”,不过这都没有关系,她对自己说:“不能睡,不能睡,她要陪刚泽,陪 刚泽。 可是——时间很快,一会儿东方已渐渐泛白了。 “少主夫人,少主夫人,起来了!”矢野一贯地,一定是时间一到,毫不留情地把宋薇 从被窝里挖出来。 “刚泽,刚泽——”宋薇翻转身了,右手却扑个空。“刚泽——”她张开杏眼,迎接她 的赫然是那些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女奴们的脸孔。 昨夜是一场梦吗?宋薇感觉自己有些浑浑噩噩。 “怎么?梦到少主了?”矢野嗤笑。“少主已在外面练习剑道了,半个小时后,你们要 用早餐,你如果要见他的话,就不要迟到,快起床,别像个小懒虫!” 宋薇头昏眼花地点头,她下了床,到浴室冷洗。 嗅到浴室还有些残留的肉香,宋薇猛地用冷水冲脸,直到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后,她才确 定,昨夜刚泽真的有来过。 刚泽!宋薇心中一遍又一遍呼唤他的名字。 毫无理由的,今天她心情好多了,平日愁云惨雾的哀伤已消失了,她突然对未来又充满 希望。 而且,她可是特别期待夜晚的到来喔! 第十章清泷玉羽凝视正在聚精会神地学习品茶的宋薇。 “这是什么?”矢野问。 “云南普洱茶。” “这是什么?” “日本清茶。” 矢野小村子感到很满意,少主夫人的进步程度,令人刮目相看,她相信假以时日,必定 会大有所为。 宋薇也学习得津津有味,因为,再次练习品茶时,她都可以忙里偷闲,偷偷喝个痛快。 “全世界的茶,不只这些吧!赶快多拿一些来让我品尝,这样,我才更能博学。”宋薇命令。 “是!”矢野鞠躬,随即旋身下令女仆们快去准备。 清泷玉羽不屑一顾地盯着宋薇,多讨厌的媳妇啊!奇怪!怎么现在还“混” 得如鱼得水?她让宋薇吃得很不好,可是,宋薇却明显地丰腴起来,一点也没有如预期 中的削瘦下来,怎么会这样? 清泷玉羽每天都心怀不轨,她总是想着要如何“整”宋薇。不过,宋薇是道地的小狐狸, 除了很会装模作样,虚张声势外,甚至,有时也会大胆地开开婆婆的玩笑。 那时,她很谦卑地走在清泷玉羽的后面,因为,长幼有序嘛!她跟着清泷玉羽一起到餐 厅用餐。 宋薇垂着首,望着婆婆身穿和服,长长的服尾,拖在地板上,宋薇不动声色地抬出脚, 压住衣摆,下一秒,清泷玉羽已被绊倒在地。 那时的场面自然是人人手忙脚乱。 宋薇假装声泪俱下地喊道:“婆婆,你还好吗,还可以走路吗?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 和清泷玉羽一起用下午茶时,宋薇总是被要求做媳妇要端茶给婆婆喝。 清泷玉羽应允了。 结果,宋薇将最好的上等好茶,泡茶水却被换成了洗脚水,再用她的洗脚水泡茶,然后, 再递给清泷玉羽喝:“婆婆,请用茶!” 清泷玉羽尊贵地喝了一口,没想到却不断地称赞好喝,宋薇脸上含笑,心中却是恶毒地 笑。 她可以肯定,清泷玉羽晚上不仅会闹胃痛,而且,还会拉肚子呢,太棒了,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 此时的宋薇,会觉得玩这些“小把戏”,稍微可以去除生活的苦闷。 日子飞逝,转眼间,四月已到了,又是日本樱花盛开的季节,春暖花开,绿意盎然。 宋薇算算时间,哇!好不容易,终于待一个月了。她觉得每天日子都很难挨,若不是有 刚泽,她早就待不下了。 今夜,等女仆们离开后,宋薇躺在床上满心欣喜地等候刚泽。 没想到,左等右等,却迟迟未见刚泽的人影,宋薇同颗心突然七上八下,慌乱不已。 怎么了?刚泽怎么还没来?发生了什么事?这辈子宋薇还不会如此心惊肉跳过。他会不 会不意外?看看墙上的钟,已是凌晨两点了,宋薇肯定今夜刚泽不会来了。她索性躺在床上, 盯着开花板发呆。 一夜无眠,隔天,她期待与刚泽共度早餐时光,无奈餐桌上只有她和清泷玉羽两人。 第二天的情况也是相同,第三天也是,宋薇再也按捺不住担忧的心,她佯装不在乎地问 矢野:“刚泽去哪了?” 矢野冰冷地照实回答:“清泷少主在北海道,据说,那里地方黑道组织火拼,他连夜赶 去调解,没想到,一去就是三天,一点消息也没有。” 接下来的话,宋薇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意识全凝聚成一句话:“刚泽有生命危险— —夜里,宋薇睁大双眼,垂泪到天明。 没有了刚泽,宋薇真的是不想活了。 宋薇在失神的状态中,不知过了多久。有那么一刹那,宋薇觉得上帝听见了她的祷告, 因为,她听见了玻璃的敲击声。她回过眼,立刻见到了仿佛从天而降的刚泽。 宋薇差点要兴奋得昏倒,她冲过去打开窗户,在刚泽跳下来的刹间,宋薇紧紧拥住他, 泪流不止。 “刚泽,你……你活着,你没死……我正高兴……我不能失去你……”宋薇泪眼朦胧道。 接着她连忙抬头,从头至尾地打量刚泽。“你有没有受伤?黑道弟兄有没有伤你——” 蓦地,她惊嚷:“刚泽,你的手臂……”她看见一大块白纱布,上面还有明显的血迹。“你 受伤了?” “只是小伤,别担心——”刚泽苦中作乐地道。“有个弟兄跟我单挑,他拿刀刺我的手 臂,放心吧,身体有伤痕,才是堂堂男子汉!” 原本只想安慰宋薇,谁知宋薇反而哀嚎大哭起来。“你竟把自己的生命当玩笑,不把我 当一回事……我爱你啊!我这么爱你,万一你……走了,我……怎么办?宋薇气急败坏的用 她的粉拳捶打刚泽。 刚泽用力搂住宋薇。“宝贝,天知道我有多么想你。”他的双眼写满了对她的渴望与需 求。 下一秒,她已被放在床上,刚泽深情地扑在她身上…… 之后,刚泽一直与她相拥而眠不肯分开。 “你知道什么是‘惊人之举’吗?”宋薇像小野猫一样在刚泽身上磨蹭。刚泽摇首。 “刚才你的表现,就是惊人之举。”宋薇正经道。“老实说,我打六十分,你及格了。” “才六十分?”刚泽抱怨。“我百分之百的完美演出,才及格而已?没关系,先让我休 息十分钟,到时一定要你求饶!” “等你恢复?太逊了,现在,换我展现惊人之举——” 一切是那么地令刚泽感到措手不及,他感觉自己燃烧起来——她的双唇生涩地在他大腿 内侧绕圈,并伸手抚摸他的胡须、凌乱的头发和粗犷的脸,她带给他销魂的狂喜。 “薇……”刚泽呻吟着,激情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们再次以同样热烈的激情共赴狂喜的 高峰…… 房门的敲击声震醒了宋薇。“少主夫人,起床了,别锁门——”矢野又在门外开始吼叫。 “不是告诫过你吗,不能把门上锁?你忘了吗?快开门——” “刚泽,你睡过头了,快醒啊!”宋薇拚命地摇醒他,刚泽一股脑地跳下来,连衣服也 来不及穿,只能抓着和服跳出窗外。 “等会儿——”他又踅回来。“被单上有血迹,要拿走!”他把床单掀过来,弄成一团 提走。 宋薇爬下床。“你的墨镜呢?”她双脚一落地,脚跟一踩,玻璃碎声登时响起。“我的 天!你的墨镜破了!” “没关系,我先溜了,晚上再来找你。”刚泽捡起破碎的墨镜,他恋恋不舍地亲吻着宋 薇。“快回床上躺好,别被发现了。” 刚泽真的把宋薇搞得很惨。 当女仆为她整衣、打扮时,宋薇一丝不挂地站在落地镜前面,她差点没爆笑出来。 她全身都是齿痕、吻痕……她顿时服了这些女仆们竟然有本事装作视而不见。 这功夫真是了得。 她换上一件和服,连忙往餐厅的方向走去,她知道,她不能迟到,不然,清泷玉羽铁定 会找麻烦。 早餐一如往常的沉默。 刚泽离她好遥远,一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宋薇低首,暗笑在心底,她心 中升起前所未有的骄傲,因为她昨夜征服了这不可一世的男人。 她的心情好极了,想必刚泽也是一样吧!所以,完全忽略了滴水未进,连一口早餐都没 吃的清泷玉羽。 清泷玉羽尽量在控制狂乱的心。 刚泽今日的墨镜呢?他为何没戴墨镜?这不是她的儿子啊?难道是刚泽背叛她了?清泷 玉羽猜忌着。 宋薇用完早点,她向清泷玉羽鞠个躬,优雅地欠起身,随即走出餐厅。 清泷玉羽愕然地瞪大双眼盯着宋薇的背影——不!她僵硬的步伐,走路的姿势……难道, 她和刚泽已经暗通款曲,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 一股疯狂的恨意,像龙卷风般袭向清龙玉羽。 她丧心病狂地计划着…… 下午,宋薇被唤进清泷玉羽的闺房内。清泷玉羽的理由是:喝下午茶。 宋薇全副武装,准备应战。 她轻敲房门,她万万没料到,居然是清泷玉羽亲自开的门。 “婆婆——”宋薇以微笑遮掩自己的不安。“女仆们去哪里了,怎么劳驾婆婆您为我开 门——” “我把女仆遣走了,现在,这房内,只有你和我。”清泷玉羽表情阴沉似魅魑。“坐吧。” “是。”宋薇跪在榻米上。“婆婆——” 清泷玉羽单刀直入说:“你是不是和刚泽上床了?” 宋薇双颊臊红,但仍是临危不乱地应付道:“我们在台湾结婚时,第一天,他就照你的 吩咐的占有了我……回到日本后,我们没有再同床——” “啪——”冷不防,清泷玉羽甩了宋薇一耳光。“刚泽骗我,我可以原谅他,因为他是 我生的!可是,媳妇骗我,我就不能轻饶她,因为她是我仇人的女儿。” 清泷玉羽咬牙切齿。“我也是女人啊,所以,你是女孩还是少女,是骗不了我的!” 弹指间,清泷玉羽已野蛮的撕开宋薇的衣襟,宋薇胸前全是咬痕、吻痕,清泷玉羽一览 无遗。 “你说谎——”清泷玉羽霍地推开宋薇,令宋薇摔倒在地上。“我无法忍受刚泽爱上你。 上天真不公平,我的女儿、儿子,全都被你们宋家的孩子骗走了——”清泷玉羽面色青黑。 “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宋薇欠起身说道:“你让仇恨蒙蔽了心智,所以才看不出这个简单的道理——爱能融化 仇恨,所以,刚泽会爱上我,而紫薇会爱上宋洋,我和宋洋心中都充满了爱,所以才能让刚 泽和紫薇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看着清泷玉羽一步一步地逼进,她逐一的往后退。 “你知道仇恨的终点是什么吗?你知道我可以为所欲为的杀人吗?没有人能管得住我, 我是日本黑道的女头头——”清泷玉羽邪恶地笑着。 宋薇已被逼到墙角边,她已毫无退路了。 “你会死的,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下场是——饿死。仇恨的终点就是——死亡。” 宋薇在尖叫声中,摔进一个石洞的地窖中,清泷玉羽在上头盯住宋薇,放声大笑。 “等我把石门关上,任你呼天喊地,都不会有人听见,你的结果就是死。而且,会死无 全尸,因为,地窖有数不清的老鼠,只要你闭上双眼,毫无气息时,老鼠就把你啃得一点都 不剩,你可以试试看,哈哈哈!喔——还有,等大门关上,你的视觉适应黑暗后,看清楚你 的周围,因为清泷家人的骷髅头颅都放在上面,保重,我的媳妇,再——见——” “不!”宋薇望着逐渐消失的光线,她抓住门线大喊:“刚泽,刚泽,救我——”恐惧 顿时袭上她全身。 宋薇拚命击打石墙,直到双手瘀血,伤痕累累为止。周围的骷髅令她花容失色,尖叫声 不断回荡在地窖中。 晚餐时,宋薇缺席了。 刚泽犀利地盯住清泷玉羽,清泷玉羽任然怡然自得地吃着生鱼片。在面对母亲时,刚泽 永远是卑躬屈膝的乖儿子,不过清泷玉羽已主动为刚泽解惑。 “我让她消失掉了,这是你的报应,也是对你的惩罚,因为,你欺骗了我。” 清泷玉羽狠狠地瞪着儿子。“我要她死——” “妈——”刚泽失控地起身。 “黑道的律法是背叛者——得死。偏偏你是少主,那你的妻子就得代你死了。” 清泷玉羽轻描淡写地说道。 刚泽握紧双拳,立即走出大厅,清泷玉羽警告却在背后响起。“别想找她,若你不从, 也就是不把我的命令当一回事,到时,我会撤除你的地位,将黑道少主的身份取走。别逼我 这么做。” 刚泽突然转身。“妈妈,我很欢迎你这么做。”他嘴角上扬。“很抱歉,我背叛了你的 命令,我也背叛了我的‘誓言’,因为我爱上宋薇了,无怨无悔地爱上她了,她比我的生命、 地位还重要千倍。”他语重心长地道。 “刚泽——”清泷玉羽尖声嘶吼道。“我不会让你找到她的,我不会让你找到她的——” 她发誓。 清泷刚泽动用了全日本的黑道兄弟,包括天龙家族的弟兄,寻遍全日本,就是寻不着宋 薇。 天龙府内。 刚泽急得直跺脚,他将近四十八小时未曾合眼。 “怎么办?母亲到底将她藏到哪去了?”刚泽垂头丧气地道。“她会将小薇送到国外吗?” “不可能。我查过出入境管理局的档案,都没有宋薇的资料。”天龙刚澈道。 “宋薇一定还在日本。” “我要失去她了,我要失去她了……”刚泽快发疯了。“小薇,你在哪里?” 刚泽痛苦极了。 “冷静点!刚泽,别自乱阵脚——”刚澈沉默半晌,建议道:“打电话给紫薇吧,紫薇 是清泷玉羽最疼爱的孩子,我想,紫薇一定很了解清泷玉羽的性情,她或许会有线索。”刚 澈分析着。 刚泽点首。事不宜迟,他火速拨电话给台湾的紫薇。 “紫薇,怎么办?你认为妈妈会把小薇藏到哪里?”刚泽话中充满焦急。 “我不知道,我也要想一想。另外,我会尽快赶回日本,向妈妈求情——” 紫薇道。她在与刚泽通电话时,宋家的人都挤在电话听筒旁边。尤其是宋咒凡和岳夜欣, 知道女儿失踪了,两老都快昏倒了。 咒凡连忙开口:“我也要去日本,这么多年来的恩怨情仇,总该有个了断。” “咒凡——”夜欣抓住了他的手臂,相到可怜的女儿,她的泪水仍不禁簌簌滑落。 在极度紧张之下,刚泽的心一直绷在弦上,他坐立难安,刚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 硬把他安抚在皮椅上。 “小薇,你在哪里?”刚泽恍恍惚惚地唤道。 忽然,他感到一阵昏眩,闭上双眸时,他居然看见了小薇——四周一片黑暗,布满了骷 髅,还有……老鼠?小薇躲在一旁的角落,一直呼喊:“刚泽,救我! 我快死了,我快死了……“恐惧几乎快使她疯狂了。 “小薇——”刚泽猛地醒过来。“小薇——”他欠起身,四周又恢复了明亮宽敞的空间。 “你太累了,刚泽,先睡个觉吧,不然,你自己也会因体力无法负荷而累垮的。”刚澈 道。 “不!没有找到小薇,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刚泽坚决道。“刚澈,我真的看到小薇了 ——” “真的?”刚澈不可思议地道。 “电话给我,我要打给紫薇。”刚泽命令。 刚泽告诉紫薇:“我看见小薇了,在……一个有许多头颅的暗室里,还有老鼠…… “是不是在石室内?” “是的。”刚泽激动地道。“她被关在石室里,她的手受伤了,大概是一直敲打石头吧!” 他心疼。 紫薇左思右想。“有了!我知道小薇在哪了,一定在妈妈的闺房内——下面有一个地窖, 清泷家历代祖先的骷髅都放在那里。”紫薇大喊。“一定是的,一定是的。最危险的地方, 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被妈妈唬了!怪不得我找遍全日本,也找不到小薇。”刚泽声音冷冽,右手紧握听 筒。 “哥!等等我!明天一早我们会回日本,到了清泷家我们再向妈妈求情——” 刚泽哽咽道:“我无法再等了,我要立即采取行动。” “哥——” “放心吧!明天,你们到了日本后,马上去天龙家,我会带小薇去与你们碰面。” “哥——”紫薇还来不及说什么,刚泽已挂上电话。 他命令全清泷家的弟兄们待命。 刚澈有些顾虑。“这样人手够吗?你不怕弟兄们窝里反?毕竟清泷玉羽权力很大,我看, 必须再加上天龙家的黑道兄弟和荷兰帮派才足以应付。” “谢谢你,刚澈。”刚泽无法言语。“患难见真情。”这是他仅能说的。 “我欠你一个人情。” “唉!这都是命。”刚澈感叹。“黑道的人下场都是凄凉吧!清泷玉羽一定没想过,她 也会有这么一天——儿子竟杀母。” 刚泽双眸泛起雾气。“这怨不得人,是她逼我的,” 为了小薇,刚泽卯上了。 “三更半夜,儿子,你还有闲情逸致找我喝茶?”清泷玉羽坐在闺房内的龙椅上,高傲 地说。 “是的。”天龙刚澈坐在刚泽的一旁。“是我要求刚泽的。毕竟,我是天龙帮未来继承 人,总是要多与清龙夫人您套套交情。”刚澈虚伪道。 “喔——”清泷玉羽不以为然。“谈任何事都可以,至于我媳妇的下落——免谈!” “妈——”刚泽跪在地上。“我再次请求您,放了小薇吧!她到底在哪?” “你还是忘不了她?那我就更不能放过她了,我想,现在老鼠大概在咬她的双足、双手 吧!”清泷玉羽奸笑着。 “妈,我求您,放了她——” “不可能!” “妈!请您别逼我。”刚泽再次问道。“我求您——” “免——谈——”清泷玉羽连看也不看儿子一眼。 刚泽双唇一抿。“好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火速地,他执起怀中的手枪,对准清泷玉羽。 “对不起,妈妈。” “你——要杀我?”清泷玉羽不可置信。“想不到为了一个贱女人,你会拿枪对我?我 们今日会落得母子相残?”清泷玉羽感触。“你三十二年来所受的黑道教育全都忘了,你竟 敢违抗我?” “我没有违背。无情无爱这四字,我只是表现在你的身上罢了。”刚泽颇无奈道。“是 你逼我的。” “是吗?你是我的儿子,你敌不过我的,没有我,就不会有你,你该知道背叛的下场会 如何。”清泷玉羽狠心道。 “我这——还有一把枪。”刚澈从口袋取出一把枪。“用两把枪对付你,够不够?” “儿子!你太小看我了吧,两把枪就想叫我屈服?”清泷玉羽挥挥手。“看窗户外面。” 数百把的长枪正对着刚泽和刚澈的胸膛。 “我一声命下,他们就可以把你们打成蜂窝。”清泷玉羽无情地道。“你们斗不过我的。” 她冷笑着。 “唉!真可惜,我想,答案就要揭晓了!”天龙刚澈忽地把枪丢在地上。 “清泷夫人,很抱歉,这场游戏,你输定了,这是我的手令,当我把枪丢到地上时,我 的弟兄们就会——”刚澈侧过首。“我请您看看落地窗外——”他相当有“礼貌”地说。 “你们——”上千把的枪正好对准清泷玉羽。虽然惊愕不已,但她仍极力克制着,不让 对方看出自己的情绪,真不愧为一代黑道女魔头。天龙刚澈拾起地上的枪枝。“刚泽,快打 开地窖,救小薇,这里有我,放心吧!” 刚泽伤心地看了母亲一眼,他有些歉咎地说:“对不起,妈妈!”他奔到房间一角,忐 忑不安地拉开地窖门板,当光线透到暗室时,刚泽顿时感到一阵鼻酸。 宋薇缩在门板下面,与梦境中完全相同,她已奄奄一息,手上到处都是刮伤,脚拇趾正 饱受老鼠的啃噬。 “小薇——”刚泽跳下石窖,心碎地横抱起她。 因为三十六个钟头滴水未进,所以宋薇全身脱水,她正逐渐失去知觉,口中还是喃喃念 道:“刚泽……刚泽……” 刚泽抱起宋薇,坚决地往前走。他要带着宋薇远走高飞。 是的,我要带你到一个没有暴力、没有恐惧的地方,清泷玉羽将不再纠缠你,小薇,你 会完全脱离苦难。 北后传来清泷玉羽的尖叫声。“宋咒凡,岳夜欣,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抛弃她,满腔恨意像洪水般涌了出来。 然而,刚泽已决定要放下所有的包袱、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黑道教条……他甚至愿意抛 却“清泷”这个名震全日本的姓氏。 将来,他或许只是个普通的花商,再也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了。但他却甘之如饴。 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刚澈了,但他知道,刚澈一直盯住他离去的背影。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着他的背景影,刚澈忽然用荷语说出这句话,他又继续道: “我可以想像你的生活——” 在荷兰乡间,他会和小薇手牵着手在花海中散步,他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业巨子。 清泷黑道帮派第八十一代的掌门人——清泷刚澈,从此以后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尾声当宋薇醒来时,她发现她的右手正吊着点滴,她感到好疲惫,手足全被包扎着,阵 阵药水味扑鼻而来。 她不禁啼哭起来。“有好多骷髅头,还有老鼠……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好怕,我快死了, 我一定会死……”她显然还未完全脱离梦靥。“刚泽——” 刚泽的唇贴近宋薇。“宝贝,快醒来,没事了,都没事了,看看我是谁,我是你最爱的 人刚泽啊,我就在你身旁,我发誓,一生一世都不会再离开你。” “刚泽——” 紫薇不禁偷偷地笑了起来,她小声对宋家的人说:“哥哥好猴急喔!小薇还在生病呢! 他死皮赖脸地一直吻人家——” 咒凡和夜欣相视一笑。 咒凡道:“我总算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刚泽是真爱小薇的,有这样的女婿,我没话说 了。” “是的。”夜欣感慨地说道。“当初为了赎罪,我们擅自作主促成了这一桩婚事,我想 上天一定是可怜我们,所以才把绝望变成希望,让他们两人相爱,我真的好高兴。” “而且,我们也多了个妹婿。”宋耀对宋腾、宋洋道。 “是的——”宋洋调侃道。“我和小薇一定料不到我们都败在清泷千金及少主的手中。” 紫薇不以为然地喊道:“抗议!是我和刚泽输在你和小薇手上吧!”大家哈哈大笑。夜 欣一语惊人道:“反正,看谁的爱心较多,就一定能融化谁。” 虽然知道自己幸运地从鬼门关回来,但宋薇依然惊魂未定。“刚泽,你不要做黑道少主, 好不好?”恢复神智后,宋薇哭哭啼啼地要求。“我好怕——” 刚泽揽着她。“好,老婆大人,我答应大使馆,从现在起,我与清泷家族无关,我只是 宋薇的丈夫。” “你这么简单就脱离黑道?”宋薇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你以后要做什么,你能洗手不 干吗?” “其实,我名下有许多白道的企业,与黑道毫不相干,像荷兰的花卉公司,就是专门把 花种子外销到世界各地去,我想,退出黑道后,你愿意与我一起到荷兰发展吗?”刚泽深情 地问道。 “我愿意。”宋薇的脸微微泛着幸福的光彩。 “事情终于到了一段落了,刚泽,你和你妈——”咒凡有意有所指地说。 “清泷玉羽——” 刚泽欠身。“爸!妈——”叫岳父岳母时,他的语调仍有些生涩。 “哥!这三天,你一直在照顾昏迷的小薇,可能不知道事态严重性,其实——唉!这是 今早的报纸。”紫薇似乎有难言之隐,她把报纸拿给刚泽。“妈妈可能已——” 偌大的日本字体,刺激着刚泽。 “日本有始以来最疯狂的黑道夫人!” 昨夜清晨,清泷府发生大火,据说,是清泷玉羽老夫人所纵的火,火势从清泷玉羽的闺 房传出,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所幸,黑道兄弟即时抢救,清泷玉羽只受轻伤……预估清泷府 的财产损失达上亿元以上……“”我的天!“夜欣愕然不已。”她充满怨恨,这种恨就如同 熊熊烈火,她再也承受不住,所以她才会试图烧死自己——“”唉!情字难解。“咒凡仿佛 下定决心,他用力握紧双拳说道。”刚泽,紫薇,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要见清泷玉羽。 “ “咒凡——”夜欣握住丈夫的手。“我很高兴,你终于肯面对她了。我支持你。” “奇怪!你怎么都不会吃醋呢?她是你的情敌呢!”咒凡不解。 夜欣摇首。“我对你太有信心了,我相信你我永不会变心。”夜欣笑道。 咒凡这老头子居然脸红了。“都被你看穿了。” 看咒凡害羞的模样,每个孩子都忍不住掩面窃笑。 第二天黄昏,咒凡和夜欣到清泷玉羽的病房内探望。 真不知如何形容这种尴尬的场面。 清泷玉羽面色憔悴,恍若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玉羽——”咒凡轻唤着她的名字,随即在床沿坐下。“你身体好……些了吗?” “为什么宋家的小孩,仿佛都有魔力似的,不断诱惑我的孩子,为何紫薇和刚泽见了宋 洋和宋薇,他们就交出了自己的心。”清泷玉羽虚弱地道。 “别想太多了——”咒凡神态有些困窘。“让一切随风而逝吧!” “不!”清泷玉羽狂乱地握住咒凡的手。“这些年,你的心中难道都没有我吗?一丝一 毫都没有吗?你……可曾有一点点爱我?” “我——”天晓得,咒凡从来不说谎话,他杵愣了好久,突然间——一只手放在他的肩 上,是夜欣的巧手。她像是在无言地应允咒凡说出善意的“谎言”。 咒凡咳嗽了一声,才缓声说道:“玉羽……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你的倩影都会浮上 我的心田……不过,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们都七老八十了… …“”真的?“清泷笑了,眼中盛满了泪水。”抱住我,好不好?陪我一起看夕阳—— “ “这——”即使有一千万个不愿,咒凡还是将她搂在怀中,面对落地窗,一起欣赏东京 夜景的来临。 直到华灯初上,漆黑的夜空来临…… 夜欣坐在一角,安静得可以,好像隐形人一样。她不愿打扰丈夫及清泷玉羽。 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提醒清泷玉羽——“时间”到了。 “十二点了!”清泷玉羽盯住咒凡。“你一直抱着我,会不会很累?” “会。”咒凡老实地道。“我已不是年轻人,都一把老骨头了。”清泷玉羽微笑地说: “那你回家吧!” “真的?”清泷玉羽这么快就要放他走?原本咒凡还担心甩不掉她。“你——”咒凡安 慰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中国人有句话:人生七十才开始,所以说你现在还很年轻呢!” “我会的,你放心吧!”她又握住咒凡的手。“你也要保重。” 咒凡欠身,清泷玉羽仿佛这时才看见夜欣。夜欣的神情相当平静,眼神中没有怨恨,只 有释然。 “夜欣——”清泷玉羽直唤夜欣的名字。“以后,刚泽和紫薇,就麻烦你照顾了,这辈 子我恐怕难再与他们相见了。身为黑道世家,我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这就是我的命 吧!还有,替我向宋薇道歉,我真是对不起她。不过,她还是赢了,因为她得到了刚泽。” “你——”夜欣不知如何言语。 “夜欣,谢谢你!”清泷玉羽鼓足勇气出这三个字,令夜欣不知所措。 清泷玉羽微微一笑。“你们走吧!” 望着咒凡和夜欣离去的背影,清泷玉羽再次沉没在黑暗的病房中。她虽然轻视岳夜欣这 种传统的女人,不过,也由衷的佩服她,因为,单纯的人总是可以很快乐地活着。 俗语说:“天公疼憨人。”所以,好运都集在岳夜欣的身上。也由于岳夜欣的宽容与善 良,才能感化她满身的仇恨。 这一刻,清泷玉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不再怨恨夜欣了。一切都结束了。 病房外。 “夜欣——”咒凡急急辩解。“我从没爱过她喔,我也不想抱她,这辈子,我只爱你一 人——” “说完了没?”夜欣无所谓地笑笑。“其实,我反而觉得你很伟大,刚刚那一刻,我看 到了无私的爱——”夜欣感悟地说。“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我也不怪你。” “夜欣——”世间上会有这么宽宏大量的女人吗?咒凡简直不敢相信。 “我拥有你四十多年,并不差那几个小时,真的。”最后,夜欣真诚地送上五个字: “这——样——就——够——了。” 是的,这样就够了。 刚泽寸步不离,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宋薇。 “刚泽,我依然觉得好害怕,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骷髅,还有老鼠……” 宋薇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她躲在刚泽的怀里。 “嘘——”刚泽温柔地抱住她。“明天,我们就回台湾,这一切不愉快的事,都不会再 发生了,我们会有全新的生活。” 宋薇嘴巴翘得好高。“口说无凭!你要拿出唬我的本领,当一个妻子楚楚可怜地向你寻 求慰藉时,那表示什么意思?你——反应迟钝。” “喔——”刚泽恍然大悟。“‘小狐狸’!你很贼喔!”他忽地扑到她身上。 “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咱们有的耗了!” “给我一点自尊,好不好?”宋薇佯装可怜地求饶。 “不行!说实话。” “真是沙文猪!没关系,等会儿我会要你向我求饶的!”转眼间,她已露出温柔似水的 笑容,嗲声说:“在你的怀中,我就会忘记一切,那一切的不愉快,都会化成云烟……” 他这才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立即俯身亲吻她、抚摸她,她也忘情地反应着。 她柔软的身躯,不断挑战着他的极限。 他忍不住发出欢愉的叫喊…… 宋薇将他逼到疯狂的边缘。结论是:小狐狸真的战胜日本沙文猪了,看来狐狸新娘与黑 道少主的另一场床上大战正要热闹上演呢……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