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上课钟声刚刚响过,顽皮的学生还逗留在教室外不肯进教室,乖巧的则早就安分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候任课老师大驾光临。 这里是优明高级中学,专出产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千金女,不是因为这里是明星学校,而是有太多的纨绔子弟读到没学校读,只好转到这所有钱就能毕业的学校。 当然,好孩子也很多,其实这儿的学生不笨,只是比较我行我素,上课时间已过,只见进教室的人还是三三两两。 更引人注意的是,这儿还出了一个超级大明星——姚诗琪,刚出道的她闹过不少绯闻,关于那位学姊神话般的际遇,直到现在还令在校的学弟妹们津津乐道。 而那位大明星的父亲正好是这所学校的体育老师,至于三年一班和大明星的关系就更密不可分,除了当年姚诗琪就是读这一班,连级任老师也是同一人。 “起立、敬礼!” 在一声响亮的口号后,旋即响起高低不一的一声,“老师好!” “大家好。” 班长还来不及喊坐下,余璃眼角就瞄见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的转学生。 一星期了,他还是那么不合群,从来不起立敬礼,从来不喊老师好,一开口就是英文,是个很叫人头痛的孩子。 听说他进了哈彿硕上班,却又自动休学,突然跑回台湾说要学中文,气得他老爸差点脑中风。 资优生的EQ不见得很资优,他看起来像个问题学生,而且是那种会令余璃感到害怕的资优生。 哈佛,连她都不见得申请得进去,进去的人却自己放弃,这世界真的很多怪人。 他不发问,她也尽量不去招惹他,一星期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但她自以为的和平,马上就风起云涌,只见他在众人坐下后突然站起来,并说了一大串英文。 “老师,他说什么啊?”众人感到讶异与好奇,谁也没听他说过那么多话,只抓到了些许语音,就是一个LOVE. 余璃当然听懂了,但他问的却是个令她感到脸红尴尬的问题。 他问她:老师,你有没有谈过恋爱?目前有没有爱人?介不介意姊弟恋? “老师,他到底说什么啊?” “没什么,上课。时耘樵同学,请你坐下。” “老师是替人解惑的吧?学生有惑老师却不为其解惑,这样的老师还算是合格的老师吗?” 又是一连串的英文,要不是余璃在国外待了两、三年,可能也无法听懂这一连串英文质问。 显然时同学是冲着她来的,不给答案,他死也不肯妥协坐下,其他的学生又等着看好戏,最后她决定让时耘樵继续站着。 “老师,时同学有问题你怎么不回答呢?” “时同学的问题太艰深,我不是英文老师,那些问题要请他去问英文老师,请大家翻开课本第二十五页。” “老师在逃避问题,一个老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无法回答的话,还能够继续教导学生学习知识吗?”时耘樵继续挑衅,眼神中有抹嘲弄的味道。余璃越逃避,他越想捉弄她。 上课时间浪费了一大半,所有学生的问题就绕着他的问题打转,有人拿出手机录下对白,准备下课后找英文厉害的学生翻译。 “请不要胡闹,上课!”老师不凶学生不怕,但这些学生都已经是老油条,算准她不会死当任何人,也吃定了她心肠软,根本没人理会,然而继续讨论不会有结果,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她干脆放下书本,当场宣布,“剩下的时间大家自修。” “老师,没有解答我是不会死心的。”时耘樵终于笑着坐回椅子。 余璃回头看他,正巧看见他眼神中的得意。 她怕他,避之唯恐不及,却有其他女学生用仰慕的目光看他。 一天开始就不安宁,这学期才开始,能否无风无浪平安到毕业典礼,还有得担心呢! “余老师,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生病了吗?”说话的是姚舜明老师,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姚爸,有两个出色的女儿,一个是警界赫赫有名的缉毒组组长姚诺然;一个则是影歌双栖的超级大明星姚诗琪。 他还有两个更出色的女婿与准女婿,一个是横跨商、界艺术界的有名鬼才摄影大师兼宇扬集团准继承人季梵峻,另一个则是国际知名音乐天才大野昊哲。 只是他自诩是个普通的体育老师,上课不提女儿、女婿,凶起来很吓人,好起来又可以和学生像兄弟般麻吉。 为人直爽,然而由于心直口快,人缘称不上一等一,心肠却是好的没话说,对余璃总是特别照顾,因为她就像他另一个女儿。 一晚上到家里来,我叫姚妈帮你补一补,一个人住外面,你肯定都吃得太随便了,记得晚上一定要来喔。“ “不用那么麻烦啦,我晚上还要去帮新的学生补习,约好了时间,不去不行。” “你那么拚做什么?每天忙着工作,也不见你有什么休闲活动,人这样是不行的喔,要记得多运动。” “有,我和诗琪约好一起去上瑜珈课。” “那好,那就改天过来,姚妈老是问到你,你不去给她看看她会浑身不舒服。” “嗯,我会抽空过去看看姚太太的。” “我要去上课了,是你们班的体育课。喔,对了,你班上那个转学生,打球真厉害,有空帮我说跟他加入篮球社。” “喔……”她逃都来不及了,哪还敢靠近那家伙,但姚老师托付,她做不到也得表面上应允。 上课了,没课的她就在办公室稍做休息,透过窗子看向操场,不觉想起姚诗琪提起过的那个人。 将近十年未曾见面,她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机会见到他,也不知道自己再见到他时,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对他的想念,却在听见他的名字时发现,至今她依然无法忘情。 突然一个狠很的撞击打醒了她的沉思,也险些伤了她漂亮的脸蛋,一阵碎裂声响,让她回过神,却还是闪躲不及地让破裂的玻璃划伤了臂膀。 在她错愕当头,时耘樵快步的奔进办公室,把她往外拉。 “时耘樵,你干么?” “带你去医护室!” 他只是想要恶作剧,把球笔直的丢向办公室的方向,没想到她笨到不会闪躲,眼看着她被玻璃划伤,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你是笨蛋啊?!连闪躲都不会是下是?” 学校护士替她上药的时候,他在一旁气得破口大骂,好像他是老师,她才是不受教的学生。 “我在想事情,怎会知道有球飞来……” “总之你就是笨蛋!有什么事情好想的?还想出了神?会不会太夸张了?!” 他干么那么凶啊?受伤的是她,要骂该去骂罪魁祸首才是吧!“等等,球该不会是你打的吧?” “是我打的。” “所以你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他毫不避讳的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太坦白了,坦白到令她想要怪罪他都不忍心。“好吧,我没事,不会怪你,也不会让学校记你过,你不用担心。” “你说什么?你以为我是担心被记过才骂你?”怎么有这种女人啊?换成别的老师,恐伯是先记过再说,她是他见过最笨的笨蛋。 “不是吗?不重要,反正我不会让学校记你过,你回去上课吧。” “我送你回家。” “这点小伤不必……”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时耘憔已经拉着她走出医护室,朝校门口方向前进。 “演唱会看到的是她吧?”看着仅存的一张泛黄相片,渚铭惟内心沉重的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在黑压压的演唱会中找寻多次她的身影,然而曲终人散后,却依然末见佳人芳踪,仿彿她不曾出现过。 “是她吗?”他越来越不确定,如果余璃有意躲他,就不可能出现在演唱会,但,他仍希望那就是她。 “一个人自言自语在说些什么?”季梵峻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来。 在台湾商界有四个企业才子,人称为东方四少,渚铭惟是其中之一,目前位居全翔航运总裁之职,是全翔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而季梵峻,东方四少之一,人称摄影鬼才。 “你们这些人真是够了,公司开着没一个人要管理,开个会也一个比一个会迟到,现在是怎样,钱都只往我的荷包放是不是?” “突然讲话这么酸,你是欲求不满啊?”说话的是萩建锡,飞星汽车总裁,有个超喜欢急速快感的GF1赛车女友。 东方四少交情甚笃,在别人的办公室出现并不稀奇,把好友的家当自己的窝更是家常便饭,偶尔说说冷笑话,前一分钟才翻脸,下一分钟马上又可以嘻笑谈天,这就是他们的交情。 “对!”渚铭惟没有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 “哇!这么直接老实,怎么了?当真受到刺激了啊!” 也许吧,这些年来他的感情一直处于空窗状态,身旁的好友却一个个事业爱情都得意,让孤家寡人的他也免不了受到些许影响,脑海中不断想起过去年轻气盛做出的任性决定,多少有些遗憾。 “这样吧,这星期五我公司要举办新广告模特儿审核,你来当评审,说不定可以遇到你的真命天女。”季梵峻提议。 “不了。”摇头拒绝,他心中早就有人。 “不给自己机会怎么可以,我们几个都找到伴了,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我们可是会担心的。”秋建锡其实很担心他一个人太过寂寞。 “哇,还真的一样,我好得很,不需要为了怕孤独而随便找个女人充数,怪了,朴理诺怎么还没来?还真是大牌!” “这不是来了。”说人人到,朴理诺推开门走了进来。 而姚诗琪和大野昊哲也在同一时间出现。 “你们这些人太没时间观念了吧?每次都要我等。” “别这样,我是找不到车位。”朴理诺连忙解释, “得了,这种烂理由你已经用过不少回,可以换点新鲜的了。” “兄弟,你今天口气真的很冲,要不要叫人送点降肝火的补品来啊?”季梵峻搭上他的肩膀,继续调侃。 “够了!够了!你们这些人只顾沉浸在爱情温暖窝,动不动还要来刺激我,下次换我罢工。”这里是他们合资替姚诗琪开的音乐制作公司,多半的时间都由孤家寡人的渚铭惟主持,会议其实只是象征性的例行公事,决策时,一个个都说没意见。 “真火了啊?”朴理诺使了眼色,要大家收敛点,“别气了,如果你真的累了,就暂时去度个假好了。” “是啊,这里就先交给昊哲。” “为什么要交给我?!”大野昊哲发难,“我也很忙的,管理公司我可一窍不通,别叫我管。” 他是姚诗琪的专属制作人,也是姚诗琪的男朋友,对创作有兴趣,对管理没兴趣,一听到有人要把烫手山芋丢给他,他马上抗议。 “音乐也只有你懂,大方向由你决定,其他细节还有各部门主管,不成问题的、” “当初说好的,我只负责音乐部分,经营我不在行,你们要不想公司被我搞倒,就打消那个念头。” “倒了也无所谓,就给你玩好了。”季梵峻料准他不可能真的让公司面临危机,所以毫不在乎的把烫手山芋丢给他。 “你不要以为你是大姊的老公我就要听你的,公司不是我的。” “好了,你们都不要推来推去了,公司交给我吧。”姚诗琪从椅子上站起来,铿锵有力的打断众人的争议。 宏亮如钟的声调,果然是学过歌剧的,她这一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以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我不是要你们崇拜我,也不是要你们感谢我,我只是想回报渚大哥。” “小公主,我果然没有白疼你,”渚铭惟摸摸她的头,感动莫名的说着。 “渚大哥,你不要太感动,你过去那么支持我、照顾我,我希望可以帮你的忙,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不要再摸我的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大野昊哲把女朋友住自己怀里拉,跟着强调,“没错,她的头只有我可以摸,从头到脚,由内到外,我是所有权者。” 管他说啥,渚铭惟还是大刺刺的摸她的头,挑衅的说:“我就要摸她的头,不爽咬我啊!” “渚铭惟,你想打架是不是?” 男人真鲁,动不动就想用武力解决麻烦,不过知道这两个男人只是闹着玩,姚诗琪摇头跟着季梵峻走开,“姊夫,关于金允晶新专辑的封面,我想和你讨论一下。” 她说接就立即以行动表示,这两年的历练让她更加成熟,管理似乎是难不倒她。 “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公司交给她,渚铭惟有了新的方向。 他要去寻找记忆中的那个背影的主人。 余璃在六点三十分抵达新家教的学生家门,按了门铃,出现一个中年管家,在他的引领下进入写着梦园的豪宅,她跟着中年管家来到二楼主卧房。 “这是我家少爷的房间,余老师请进。” “谢谢。” “请问老师要茶还是咖啡?” “请给我白开水就可以了。” “好的。” 管家离开后,她推开门进入卧室,宽敞的房间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窗子开启着,那香气随着风缓缓的向她飘了过来。 这扑鼻的气味让她想起初恋情人,渚铭惟也曾经很喜欢这一种香味的古龙水。 房间很大,除了有张大床,还有一个小客厅,放置着一套真皮沙发,靠墙处放着一台超大萤幕的液晶电视,复古点唱机正在播放着一首西洋老歌。 仔细往床的方向看,她才发现应该等她来上课的人,此刻正趴在床上睡觉。 “这位同学,要上课了!” 瞧她多么糊涂,竟然忘了询问这家人的姓氏,更忘记问学生的名字,这会儿她连学生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糗极了! 望着床上的背影,她总觉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当床上的人翻身,答案终于揭晓,但是当她看见那张脸时,却吓得跌坐在地上。“ 一个白天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现在却再度见面,她惊吓到连逃都脚软到跑不了。 时耘樵睁开眼,就看见她跌坐在地上,他邪佞的笑了起来,“余老师,你的表情好像见鬼似的,我有这么可怕吗?” 又是一连串的英文,余璃终于想起来,拜托她来上课的人说学生刚从国外回来,因为不太会中文,所以想请个中文老师来家里教导,冲着对方是熟识的朋友,她才勉为其难的答应前来上课。 然而看见时耘樵后,她却有一种被戏弄的不悦。 “老师,你要一直坐在地上吗?”他从床上坐起来,好整以暇的望着她,脸上玩味兴浓。 “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你觉得这样很好玩?”余璃有些生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再弯身拾起地上的书本,转身想走。 在她抵达门口前,时耘樵突地冲上前,把门挡住,并且关上。 “你要去哪?” “回家。” “课还没上呢。” “我不认为你真的是找我来上课的,如果我早知道是你,我也不会来。”老师在校外补习,不是学校学生还说得过去,偏偏还是班上的学生,传出去,立场上她很难站得稳。 但那些只是她逃避的借口,真正的理由,是她怕和时耘樵单独相处。 他太直接、太热情、太邪佞,令她有一种恐惧与压迫感。 “不是有一句话说,有教无类?当老师的人,都会希望学生上进好学,学生不懂,一个好的老师也会不辞辛劳的要把学生教会,我是真的需要老师的辅导,还是您觉得我跟不上进度,或者无法和同学沟通相处都不重要呢?” “我……” 知道自己一席话已经令她动摇,时耘樵继续说:“我也希望可以和同学沟通,但是长年住在国外,使得我的中文程度相当的不好,也因为我的中文差,时常和同学闹出误会甚至不愉快,这些老师都觉得无所谓吗?”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老师答应要教我了?” “我可以答应教你,但是要下课后留在教室上课,如果你无法做到,那么就请你另请高明。” 顽固的女人,难道她以为在教室,就可以防止他对她展开追求?真是傻得可以的女人。 “可以,就照老师的要求,我完全配合。”越难追求的女人他越想要挑战,活到二十岁,他还没有追下上的女人呢! 她,是他最渴望想追到手的女人,挑战不可能,是一种极致的快感。 姚妈沉子涓听说渚铭惟没有女朋友,就动起了想牵红线的念头,可是想到他的家世显赫,她想破了头就是想不出谁比较合适介绍给他,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姚爸提议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余老师不错,学历也和惟铭相当,虽然家世普通,可是也算是单纯的家庭,且余老师人温柔又老实,将来会是个贤慧的太太,介绍给铭惟正好。” “那好,我们就安排个时间让他们碰个面吧。” “我看不要太刻意安排比较妥当,余老师很内向,如果跟她说要帮她介绍对象,她肯定不会肯,不如这样,就当家里请客,把大家都请来,让他们自然碰面,让年轻人去替他们拉拢感情,这样会比较好。” 平常看起来粗线条的姚爸突然变得细心,连姚妈都对他另眼看待,“还是你想得周到,就照你说的去做吧,我会知会一下诗琪和梵峻,他们两个点子比较多,由他们来串场热络气氛会比较好一点。” “余老师那就由我来说,只是要找什么理由说请客呢?” “就说咱们诗琪小定好了。” “小定?会不会太简陋了?” “不会,办个两桌,请他们的好朋友差不多嘛,这样说,是不是也该联络一下亲家母?” “这理由还是有点不太妥当,我看啊,什么借口都不要找,就说我们想找些亲朋好友一起吃顿饭。” “可是余老师会来吗?” “拖也要把她拖来。”每次看见余璃形单影只的走出校园,姚爸就觉得该替她找个可靠的男人依靠。 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他无论如何都要卯足劲替她拉红线不可。 “好吧,只到人到,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看对眼?”相亲宴还没开始,姚爸就开始操心,“每次有人要帮余老师介绍,她总是笑着拒绝人家,可是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又笑着摇头,真不知道她到底欣赏怎样的男人?” “你烦恼这个也没用,看不对眼再想其他对象,不过我倒想叫余老师过来做个脸,男人应该都喜欢皮肤细致、脸蛋漂亮的女人吧!” 别看姚爸粗线条,爱担心的个性比一般人家的爸爸有过之无不及,保护两个女儿就像老母鸡护卫着小鸡,反而是姚妈落得轻松自在,开了一家美容沙龙,替人保养脸部,她当做功德,深信美可以由外影响到内在,外表搞好,心情就好一大半。 “余老师不做脸就很漂亮了。” “说的也是,就是太瘦弱了点,这次来顺便帮她补一补,长点肉,以后要生小孩会比较轻松。” “老婆,你想太远了吧?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呵呵,一提到亲事就会联想到小孩嘛,说起来,我们家诺然也该生个小萝卜头了吧!这丫头该不会给我吃什么避孕药吧?” “都不知道会不会离婚,不用太早生。” 此话一出,就换来姚妈一记后勾拳,“没看过这么不良的老爸,哪有人做爸爸的咒女儿离婚的啊?” “季梵峻他爸现在还对咱们诺然有意见,我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你给我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女儿、女婿会白头到老,幸福百年。” “但愿!”女儿是家里的宝,女婿是抢走女儿的坏蛋,在姚爸心中,多少还是有这种想法存在的。 第二章 想了千百种重逢的方式,地点,却从来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家庭聚会,当余璃进入姚家,姚妈热络将她介绍给大家时,渚铭惟当场愣住了。 看见渚铭惟,余璃第一个念头是转身——想逃。 “余老师,你要上哪去?”站在她后头的姚爸及时拦住她。 “姚老师,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回去……”她是想见渚铭惟的,然而她却只是想偷偷的看着他,知道他的近况就好,从没想过要这样和他面对面,那会令她难堪得无地自容。 多年前受到的心伤仍末愈合,看到他,她才发现自己其实还很在意当时他说的那些无情话语。 “可是……” 怎会这样? 姚爸傻了,不知道该怎么接场,动身体果然比动脑容易得多。 姚妈上前拉着她说:“先到诗琪的房间休息一下好了,要走至少等吃过饭,不然你这样走掉,我会很难过的。” “可是……我……” “别可是了,诗琪,你快点带余老师上楼去休息。” “老师,我们上楼去。”姚诗琪二话不说,拉着余璃就往楼上走去。 望着拾级而上的背影,渚铭惟仍不敢相信,但那背影的主人,确实是他日夜思念的人。 “铭惟,你觉得余老师怎么样?她人很好又很善良,脾气更是好得没话说,就是偶尔会有点害羞,也不太爱讲话,但是在学校可是男学生的梦中情人第一名喔。”姚妈开始强烈推销,就怕遗漏了余璃的优点。 “我知道。” “你知道最好……咦?你说你知道?难道你认识余老师?” 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了,起先大家注意力都在余璃,这会儿渚铭惟的几个哥们,都察觉到他反应不对劲。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楼梯。 “渚,你真的认识那位余老师?我们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呢?” “没那回事,我只是说她看起来真的是个不错的女人,优雅端庄,是个老师吗?果然很有老师的气质。”他怕余璃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过去的关系,所以努力的转移话题。 “有鬼,你很少看女人看到眼睛发直。” “那表示余老师有魅力啊。”姚妈忍不住赞赏。 “对啊,我们学校的男学生每次看见余老师,也是看直了眼珠子,想追她可能还得打倒一大堆仰慕者喔。”姚爸努力的帮忙抬高余璃的身价。 然而此刻渚铭惟的心思早就飘远了,他不断的在想,余璃何时回台湾?她为什么会当了老师?她一个人在台北吗? 种种问题他都想找余璃问个清楚,但整个餐会下来,余璃自始至终都以人不舒服的借口而留在楼上,直到人群散去,她才肯下楼吃点东西。 “今天来的都是我女儿、女婿最好的朋友,本来想介绍你和大家认识认识,但你身体不适就没办法了。” “姚太太,真是对不起,我好像扫了大家的雅兴了,真是对不起!”怕见到渚铭惟,她躲得够彻底,她知道逃避不是勇者的行为,但她就是没有勇气面对他。 “别这么说,你有空就多来家里走走,我们可是都把你当家人看待,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太单薄了总是不好,有空就来让我替你补补身体。” “嗯,我知道。” 再度谢过姚家大小,余璃婉拒了姚爸送她的好意,离开姚家,缓慢的朝大马路的方向前进,就在转弯处,停在一旁的车子突然开门,并且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向后跳开,防备的抬头,却愕然发现车子的主人竟然是渚铭惟。 再度见面,气氛低沉的令人感到不舒服,双方都保持沉默,仿彿开口是件相当辛苦的事。 不过事实也是如此,他们有太久不曾这样面对面,更遑论是言语交谈。 记忆里最后一次见面,是充斥着不愉快的对白,在潜意识里,他们都尽可能的不去碰触那个伤口。 然而,总是要有人打破沉寂的。 时间分秒过去,余璃在等着,渚铭惟则不断的挣扎。 当年,错在他,理应由他开口,但是错得太过,让他对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歉意,加上她在姚家的闪躲,更令他深信,自己是被怨恨的。 话好几次到嘴边,又被他硬吞回肚子里。 等了又等,最后余璃放弃等待,转身决定离开。 “请等一下!”渚铭惟终于鼓足了勇气唤住她、当她转身,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仿彿她会再次从他的眼前彻底消失。 无法容忍那样的事情再度发生,他不只是唤住她,还拦住了她的去路,“请等一下,我想和你谈谈。” “我想……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好谈的。”当年他们谈得够多,他也说得够清楚了,至今还想念他是她自己的问题,可是她再也没有当年那股追爱的勇气。 这些年她变得瞻小怯弱,除了工作上必要,她尽可能的远离人群,和人友好,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她也清楚学校有些老师背后讨论她的怪异,但她都假装不知道,继续过着她独来独往生活。 要说的,早该说了,现在,还有那种必要吗? 如果只是抱歉之类的话,她不觉得自己需要那些客套的歉意,因为那只会令她更加难堪。 “对不起,很晚了,我明天还得要上课,失陪了。”她向旁移开几步,越过他准备离开。 “我送你回去,我们路上说。”渚铭惟伸手扯住她,虽然举动太过突兀,但是怕她就此消失,他只能选择这种方式。 “放开她!”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伴随着一阵阵机车的引擎声响。 余璃转头看向说话者,吓一大跳。 “怎么会是你?”一个渚铭惟已经够令她头痛,又来个麻烦人物时耘樵,莫非今天是她的黑色星期五? “你认识他?”渚铭惟看着来意不善的年轻人,问她。 “我的学生。” “我叫你放开她,你没听见吗?”随意把机车停在路中央,连引擎都没有熄就上前来抢人。时耘樵年纪虽轻,火气可不小,说话的语气更狂妄又无礼。 渚铭惟没和他一般计较,只是淡然告诉他,“我和你余老师有话要说,如果你没有特别的事情,请不要打扰。” “她是我的女人,你说我可不可以打扰呢?”抢人的动作相当俐落,在被他突然冒出的中文震住时,余璃已经被他拉走了。 “你会说中文?” “一点点。”又恢复成英文了。 “余璃,那不是真的吧?不是真的吧?”回过神的渚铭惟,只能望着被强行带走的余璃追问。 坐在机车后座频频回头,余璃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要和他划清界线,时耘樵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但她伯事情会越弄越拧。 在她想出一个最好的答案之前,时耘樵的机车已经带着她远离了她想念的人。 “是他吧?就是他让你老是眺望着远方,一脸忧郁的样子,是他吧?”时耘樵一副打翻醋坛子的气愤模样。车子停在郊区的道路旁,不但拒绝马上送余璃回家,反而发动车子骑向他家的方向。 安静的夜透着一股凉意,余璃不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我明天还要上课,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老师,你总该要尊重我一点吧?” 她并没有动怒,也了解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会暗恋自己的老师,如果她有弟妹,可能也像他这个年纪,她可以体谅,也不会故意拿老师的身分来压人,但是,面对时耘樵,她总是有些不安。 他比同年级学生长了两岁,思想也远比高三学生来得成熟,他才转来不久,就听说有女生为了争夺他的注意力而分派系。 以他的年纪,确实拥有令人不可忽视的魅力,然而对她来说,他只是学生,依然是半大不小的孩子而已。 “时同学,如果你很忙,我可以自己拦车回去。” “等一下。” 她回头,等着下文,但是时耘樵却上前拉住她,“你为什么喜欢那种人?我哪一点比他差?” “我没喜欢谁,也没有拿你和谁比较,你是我的学生,我很高兴你对我这个老师这么喜爱,但只能是学生对老师尊敬的爱。” “你以为我是小学生啊?!”时耘樵气愤的跳脚。 从来没有人在他的注视之下还可以这么冷静的说教,余璃是头一个,而他绝对不可能让她继续这样的冷淡,仿彿一座冰山。 “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这座冰山融化。” 勇气可佳,应该替他鼓鼓掌,“如果你用这种气魄,去追求其他和你同年的女孩,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找到合适的对象。” 她绝口不提自己,也拒绝把自己和他扯在一起。 不单是因为她是老师,也不是因为她心中有人,而是他的迷姊、迷妹一个比一个凶恶,搞不好还会被盖布袋狠打一顿。 “我会当作是你在说笑话,这个话题就不要再说了。” 时耘樵气炸了,掏心告白还被当成小孩对待,她温柔却带有距离的笑容,更让他胸口的闷气直往脑门冲。 “你这女人不要看不起人!”他气急败坏的抓住余璃的手腕,激动的说:“我是认真的,我一定会把你融化!” “我听见了,你快放手。”对于血气方刚的男孩,她可能用错了方法,她的方式非但没有浇熄他满腔的热情,反而让他越挫越勇,头疼呢! 看来她真的毫无长进,十年前抓不住喜欢的男人,十年后还是不懂怎么委婉的拒绝人。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你总得要给我时间考虑吧?先让我回家,否则我只会认为你是个喜欢强迫人配合的小孩,感情和要玩具不一样的,如果你真的希望我把你当个男人看待,至少你要表现的绅士一点。” 哈!这一招果然奏效,她话一说完,时耘樵就松了手,不再如凶神恶煞的抓着她不放。 男孩喜欢被当成大人对待,看来确实是如此的 时耘樵把安全帽递给她,保持一丁点距离,“好,你喜欢绅士,那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绅士,请上车,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谢谢。”虽然对他有点抱歉,但是她却庆幸自己的小伎俩终于奏效。 自从修完硕士学分之后,渚铭惟有两、三年不曾靠近过校园,离高中更有一大段时间了,所以看见一大群穿着制服的高中学生走出校园时,他当真是有点不太习惯的。 坐在车内,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校门口不敢移动,深伯稍一闪失,余璃就会从校园消失。等啊等的,他从学生成群结队,等到变成零零落落小猫两、三只,才看见等待的人儿从校园走出来。 推开车门,渚铭惟飞快的上前拦阻,而他的出现,着实教余璃吓了一大跳。 她向后跳离了几步,以防备的眼神看着他。 瞬时间,渚铭惟的心情很受伤,但是一想起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他知道自己没有抱怨的权利,伤她在前,现在他就必须要用加倍的诚意来请求她的原谅才对。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我说过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不安的垂下眼睑,她的手下意识在背后扭起衣角。 眼前的渚铭惟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现在的他肩膀更宽阔、身材更高大,看起来比以前可靠,眼神不再像过去那么不驯,多了两道柔和的光芒。 看起来内敛而沉稳,非常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忽然明白自己何以有点伯和时耘樵单独相处,因为他有着十年前渚铭惟的影子,时耘樵就像十年前的渚铭惟。 并非在做比较,只是总会不自觉寻找渚铭惟的身影,习惯性的望着远处,想在人群中梭巡熟悉的背影。 如今,他就在眼前了,她却不知道该与他说什么好?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晚点还要帮学生补习。” “你总得吃饭,姚妈说你常常一个人都不吃饭,她很担心你,如果你肯拨点时间和我吃个饭,我会告诉姚妈让她放心。”他诚挚的祈求着,眼神温柔得令人不忍拒绝。 他的眼神对她依然有种难以抗拒的魔法,在她回过神之前,已经点头应允了他的要求。 “谢谢你肯给我机会。” 坐进车内,她尴尬的强调,“只是吃饭,请不要想太多。” 渚铭惟一笑,不和她辩驳,打从再见到她的那日起,他就打定主意,要用时间与诚意来打动她的心。 他有的是信心。 吃饭的时候,他发现她吃得极少,几乎都没有动到食物,吃了几口就放下餐具。 “你不吃了?” “我一向吃得少。” “那我吃了。” 看他不假思索接手她吃过的东西,余璃眼睛不自主瞠得老大,他的举动又教她想起了和他交往的那一段日子,当时他正值青春期,胃口大,总会把她吃剩的东西扫得精光。 然而当时他们是情侣,如今却形同陌路,他的行径不免令她错愕。 “你胃口依然很大。” “是啊,我一向吃得多,也动得多。”他像个孩子似的冲着她灿烂一笑。 看见她、和她同桌吃饭,令他的心情大好,所以胃口也跟着变好了,“这些年,除了和几个好友聚餐以外,我几乎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吃饭是很无趣的。” “嗯。”她点头,很有同感。 “你也赞同我的看法?好极了,以后我们就天天一起吃晚餐。” “不……” “别拒绝我,我家人都在国外,我又不能老是去破坏好朋友和他们另一半独处,你就当是同情我,两个人吃饭有趣多了,不好吃的东西也会变得美味,而且我们可以交换意见,看哪里的东西比较好吃。” “我吃得很简单,你不会喜欢的。” “我也可以去路边摊吃饭,随性就好。” 他说得诚恳,让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你就为了这个找我吃饭?” “我要跟你道歉。” “道歉?”过去的渚铭惟哪会轻易跟人低头,他真的变了,变得成熟世故,也懂事得多。 她喜欢他的转变,随着年纪的增长,运用的不再是蛮力,而是用智慧在生活。 “我过去做了很多很混蛋的事情,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自责,希望能再见到你,然后跟你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不用再自责了。”原谅他,同时也让自己走出阴霾,也许这样最好。但是,原谅之后呢?他们会变成怎样? “我希望你能再把我当成朋友。” 朋友?只是朋友吗? “渚,你最近很忙?” “真的很忙,忙到连在公司出现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面对好友的质询,渚铭惟四两拨千斤的把问题丢给姚诗琪,“她现在是统筹,所有大小事情由她做主,说好我正在放长假。” 能推就推,努力的推,现在他喜欢这种无事一身轻的轻松感,虽然不至于真的无事一身轻,因为家族集团的事业就够他忙得昏头转向,唱片公司本就是玩票,谁有能力就由谁来担当大任,也算是给有能者一个发挥专才的空间。 “诗琪管理得很好,我没什么好担心的,至于企划及决策,我无任何意见,你们说了就算。” “把公司卖了你也说算?” “这个可就得要问诗琪和她的阿娜答喽,基本上这家唱片公司是为他们成立的,接下来要签什么样的新人也由他们来考量,我们都是门外汉,不必过问太多。” “听起来根本就是在推卸责任嘛!” “话不是这样说,谁有能力就由谁做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拍拍大野昊哲的肩膀,他笑说:“你这制作人应该可以胜任才对吧?” “我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大野昊哲最不喜欢管事情,他要的是享受创作的自由,叫他去管理唱片销售,他光听就头痛了。 “再不然叫苹果来管理好了。” 这一提,换来朴理诺一记白眼,“你想都不要想,苹果现在刚怀孕,她只能乖乖待在家里安胎待产。” “耶?有了啊?我第一个报名当干爹!”渚铭惟高举双手,大声嚷嚷。 “不要转移话题。”大野昊哲白他一眼。 “如果真的找不到人管理,就请专业人士来管理好了,这样昊哲才能够好好的专心创作,而且诗琪也得开始录音,总不能让她两头忙,这样我会被我老婆踢出房间的。”季梵峻看状况不明朗,怕被老婆削,连忙提议征才。 这个提议终于获得众人一致同意。 “好吧,那就请个专职总经理好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敲定。” “渚,那个余老师,怎样?” 渚铭惟瞪了季梵峻一眼,没好气的咕哝着,“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余老师怎样?”朴理诺和萩建锡同时看向他。 “我岳父岳母好像想帮渚牵红线,对方是我岳父学校的同事,就是上次到我岳父家吃饭,却说人不舒服,一直没下楼的那位漂亮小姐啊。” “我尿急,上一下洗手间。” “喂,不要尿遁喔!” “真的尿急啦!”渚铭惟忙起身离开会议室,快步进入洗手间。这场会议花去他太多时间,他怕来不及接余璃吃晚餐,忙拨了电话给她。“余璃,是我,今天我会晚点过去接你,麻烦你等我半个小时好吗?” 电话另一头,余璃正抱着书本要走出校园,得知他正在忙,淡淡的回应,“你去忙好了,今天我们就不要一起吃饭了,我想去买几本书。” “不、不、不,我一定会去接你,你只要多等我一下,不然十分钟,我十分钟以后到,你想买什么书,吃饭后我陪你去买。” “渚……”叫他的名字总是一个姓后拉长,以前她都叫他惟,可是她已经不是那个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他们的关系也不适合再叫那么亲匿的称呼,可是连名带姓她又叫不出来,以致每次叫他都会拉长姓氏。 “就这样,十分钟后见。” 她还想阻止,可是渚铭惟已经断线,而眼前,麻烦又来了。 第三章 下雨了,而且还是倾盆大雨,坐上渚铭惟的车后,余璃从后视镜看见时耘樵骑着车尾随在后,连雨衣都没有穿,一路跟着他们到餐厅,然后他们进餐馆吃饭,他则待在外面淋雨。 饭吃到一半,时耘樵还站在雨中,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看他站在雨中,即便只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余璃也无法坐视不理。 放下手中的餐具,她拿出一向搁在背包内的雨伞,起身准备走出餐馆。 “余璃?” “我去去就回来。” 撑起伞,走入大雨之中,她快步走近时耘樵,“你这是在做什么?雨下这么大,万一生病怎么办?” “你在乎吗?”任由雨水滑落脸颊,时耘樵脸上露出一抹冷冷的笑, 那笑容比雨水还要冰冷,让余璃不自主打了个冷颤,“时同学,你快到里面躲雨。” “你还没回答我,你在乎吗?如果我病了,你会在乎吗?”逼问的口吻,让他每个问题都显得咄咄逼人。 余璃无言了半晌,才幽幽地开口,“你是我的学生,我当然在意你会不会生病。” “就这样?” “是的。” “那个人呢?是因为那个人,所以你拒绝我?因为他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要的真正的绅士是吗?”时耘樵冷冷的指向站在餐厅门口的渚铭惟大叫。 雨声虽大,渚铭惟却听得清楚,然而他没有立场多说什么,选择权在余璃,他知道此时若他加入战局,为难的是余璃。 所以他只是站在远处关注,没有上前搅局。 “他伤过你的心吧?为什么你还会傻得任凭他摆布你的人生?我这么在乎你,你却始终不肯多看我一眼,为什么?” “你只是在发梦,这不是感情,我是你的老师!”余璃第一次大声说话,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的,时耘樵会越陷越深,到时候受到的伤害就越大,一如过去的她。 身体的伤可以很快的愈合,感情的伤却可能跟着自己一生无法抹灭。 “清醒一点好不好?” “清醒?我很清醒!我一直很清醒!”他又不是初识情滋味的少年郎,怎可能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呢!“不清楚的是你,作梦的也是你!”他直言戳破她的防护罩,狠狠还击。 “就算是那样,我也知道自己不喜欢你,不能喜欢你,不会喜欢你。”她冷静的告诉他,企图用最残酷的方法让他清醒。 唯有如此,他才能走出她的世界,不再逗留。 “你是说真的?是真的吗?”时耘樵近似疯狂的瞪着她问。 “是真的,你永远只会是我的学生,这个关系永远都不会改变。” “不!我不认输!我不会放弃!” 她的拒绝让时纭樵受到不小的打击,手猛一催油,机车瞬时飞奔了出去,直到他离开了,余璃这才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渚铭惟上前扶起她,让她靠着自己,“这样真的好吗?要不要我去追他回来?” “他迟早要受到伤害,不如让他一次痛个够。”快刀斩乱麻,她知道这样太狠心了,但是却又无可奈何,感情事本就是要你情我愿,一方不妥协,永远都不能成就一个圆。 “我送你回去。” 抽回自己的手,她没有看他,“让我自己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余璃……” “拜托,不要连你也要让我烦恼。” 教室的桌子空了一个位子,原本该坐在那个位子的时耘樵缺席,好几个女生一整节课都注视着那个空位,不时的交头接耳。 余璃很清楚时耘樵没上课的原因,昨天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还盘绕在她的脑海中,她多少也会担心,那时候雨下得那么大,她怕他意气用事骑快车受伤,可是一整天学校并没有接获相关讯息,只要没有事,就算是好事,她只能消极的这样想着。 下课钟一响,一群女同学就围绕过来,“老师,你知不知道时耘樵为什么没来上课?” “我不清楚。” “他没打电话来请假啊?” “没有。” “那可不可以给我他家的电话?我想打去关心一下,听说他自己一个人住,万一生病了也没有人知道。” “他有管家。” “咦?老师怎么知道?” 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她只得连忙圆谎,“上次他管家有到学校来帮他拿过东西。” “这样啊?” “我还是想要他家的电话,他没来上课我们都很关心。” “同学就该互相关心对不对?老师,你快点给我们他的电话啦!” 几个女生语气越来越强硬,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强行索取,光那一句同学应该互相关心的借口,就让余璃不得不拿出联络簿,将电话号码给她们。 几个女孩当着她的面就打起电话来了。 “你好,请问时耘樵同学在吗?我们是他的同学,他今天没来上课,我们很担心他。” 一个讲完,另一个就把手机抢过来继续轮番上阵,“他生病?真的啊?!那我们可以去看他吗?” “伯伯,请您告诉我们住址,我们这就去探望他。”又一个抢过手机接口。 余璃在一旁,不想听到都很难。 时耘樵生病?是因为昨天淋雨的关系吗?还是因为骑车太快摔伤了呢?她的脑袋开始自行想像,为自己昨日的强硬态度自责。 “老师,我们要早退。” 一班三十四个学生,女生总共十二人,大姐头带头请假,一群人全部挤到桌前来,算一算,最少有七个人要请假,请假人数就占了五分之一,看起来还真像是集体罢课。 “学校会查问,你们一、两个代表去探望,不记旷课。” “老师,这样不公平啦!我们都想去啊!”有人嚷嚷。 “算了,就记我们旷课好了。”有人对校规不屑一顾。 年轻气盛并不是男生的专有名词,这年头叛逆的女孩也不少,而这所学校的学生大部分是有钱人家娇贵的小姐、公子,脾气自然比一般人来得更大。 请假不成功,她们索性旷课,拎着书包鱼贯的走出教室,余璃拦阻无效。 每当这种时候,余璃就会感到有些挫败,她连管理学生都没有魄力,偶尔会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留任教育界。 但是她始终不想放弃,也不认为不爱读书的孩子就真的是坏孩子,她尽量用自己的爱去包容,并且循循善诱这些还拥有着美好未来的学子。 渡化是真的很难,但是她深信总是有法可想。 学生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开始起哄要她讲她的爱情故事。 好奇心不易满足,尤其是对爱情充满了幢憬的学生,年轻,所以总希望可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然而只有她最清楚,烈焰过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那往往不是一个人就可以承担的后果,还会累及家人。 “翻开课本,快要考试了,得加强才行。” “吁!”学生轻吁,对这样的结果相当不满。 而余璃呢,想上课,脑中却又想着时耘释到底怎么了,下课后她是否也该去探望一下? 好复杂!她的思绪变得混乱,理不清,越理越糟糕。 最近,思考成了渚铭惟最常做的事情,但是用来思考工作的时间缩短,反而常思考他与余璃的未来。 他自觉欠了她太多,所以不敢太过于勉强她,想保持绅士风度,一步步的靠近她,让她习惯后再恢复过去的关系,他不想让她有太大的包袱。 但是,压抑可真是一种酷刑,面对情敌还可以一笑置之更不容易,天晓得每次遇见时耘樵对余璃示爱,他有多渴望把情敌打倒。 他并不如外表般的那么有自信,如果他不曾伤害过余璃,他大可大方表达自己对她的情感,但偏偏他曾彻底的伤过她,而且感觉得出,她至今仍活在当时的阴影之中。 所以,他只能选择守候,也只能守候,但静静的守候,远比他想像得还要困难。 忘了自己正在股东会议上,几个报告听得蒙胧,一旁的秘书已经低声唤他不下三回,他却恍若未闻。 “咳!”老股东只得佯装咳嗽,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一声不够,一群人纷纷起而效尤,才终于把他拉回现实世界。 看见一群大老盯着自己,他一脸尴尬,“抱歉,说到哪了?” “总裁似乎有什么心事?是否是关于直航问题?” “直航没什么问题,请各位放心。”收拾起纷乱的情绪,他再度换上企业管理人该有的严肃表情。 股东要的只是利润,看得到实质的利益,就没有人会在乎他刚刚到底为什么闪神,加上他平日形象良好,也不太会有人对他的行为举止有意见。 但是散会时,还是有几个父执辈的股东关心的询问他,“什么时候请何叔喝喜酒啊?” “是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听说和你常在一起的几个企业家第二代都找到另一半了,怎么就是不见你有什么风吹草动呢?” “贤侄啊,游戏人间可要适度,安定的家也很重要,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是要有个贤慧的女人当后盾才行的,况且你也该考虑生几个继承人了,免得你爹老是担心没有孙子承接事业。” “各位叔伯放心,该请大家喝喜酒时,我一定不会瞒着你们的。” “那就好。”几个大老哈哈大笑,先后离开。 耳根终于落得清静,他对一旁的秘书说:“我下午要出去,将行程都替我排开。” 秘书面露难色,“报告总裁,您下午有个重要的约会。” “什么约会?不可以排开吗?” “和威尼尔的倪小姐约好了,是要讨论关于威尼尔所有货物海运的案子。” “天,我都忘了。”看来他最近真的是心有旁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知道了,我出去一趟,然后会直接去赴约,约会是几点?” “六点在喜鹊楼。” “我知道了,你把资料整理好,六点在喜鹊楼的门口等我,我会直接过去和你会合。” 交代过后,他就离开公司前往优明中学,这些日子,和余璃一起吃饭是他最期待的一件事,虽然只是简单的一顿晚餐,却总是令他的心中充满了温馨,大概他也适合当个居家的好男人吧。 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原来心情的变化可以这样的巨大,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从一个游戏人间的恶男,转变成居家男人。 由此可见余璃对他的影响。 然而在门口等到五点四十五分,仍不见余璃走出校园,最后他只好下车询问一个正要离开学校的老师。 “余老师今天提早走了喔。” “提早走了?” 为什么余璃提早下班却没有告诉他?转念一想,自己的这个问题也好可笑,这些日子他总是准时接余璃下课,然后就带着她到处品尝美食,却始终没有做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彼此的手机号码。 出了什么事呢?她为什么提早下课?生病了?还是另有要事? 脑袋一片紊乱,他下意识拨打一组熟悉的电话号码,“是我,可以告诉我余璃的手机号码吗?” 突然接到渚铭惟电话,还被这样要求,话筒另一端的姚诗琪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渚大哥突然找余老师有事?” “是有些事情要问她,快把电话号码给我。” 渚大哥从不曾用那么急切的口吻对她说话,姚诗琪警觉到事情不太寻常,“我找一下。” 她边找号码边纳闷的猜想,渚大哥是否是在追求余老师?完全没想两人早就相识,还误以为是她爸妈牵成了红线呢。 给了余璃的电话号码,姚诗琪不忘叮咛,“余老师是个很好的人,你要对人家好一点喔。” “傻丫头,这种事不用你交代我也知道,谢谢了。” 挂掉电话,他飞快的拨打余璃的手机号码,但是却不断传来—— “用户关机中,请稍后再打……” “铭惟在追求余老师,真的假的?”在姚家的餐桌上,姚诗琪才刚提出自己的猜想,就引起了家人的激烈的回响。 最吃惊的莫过于季梵峻,他频频摇头,直说:“不太可能,余老师不是渚喜欢的女人类型,她太安静了。” “那也未必,像余老师那么好的女孩子,我要是有儿子,也想把她娶回来当媳妇。”姚爸一点都不同意女婿的看法。 “我也这样想,余老师的优点你不知道,她真的很善良,连被女学生打了也没有告诉学校,还让那个女学生顺利毕业,像她那种好女孩哪里找呢?” “被打?”季梵峻轻吁了一声。 “后来那个女孩变好了,还回去跟她道歉和道谢,说感谢她当时没告诉校方让她退学,她现在才能进入好的公司,并且遇到了现在的男朋友,如果当时让那女孩退学,说不定她现在就在牢里悔过了。” “好吧,就算她是个好老师,可是我还是不认为他会喜欢余老师。” “那渚铭惟干么向诗琪要余老师的电话呢?”塞了一嘴食物的姚诺然,终于把食物咀嚼完毕,这才加入家人的讨论, “也许有某些事情我们不知道。” “某些?你说的某些是什么?” “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会不会想像力太丰富了啊?余老师那么单纯的女孩,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姚爸第一个不赞同,他可是每天和余老师朝夕相处的同事,她有没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他应该会比较清楚吧?“你可不要随便破坏人家的名誉,人家还没嫁人呢!” “爸,我又不是那种意思,我只是有那种感觉而已。” “感觉不切实际。” “好啦,你们岳父、女婿也不必辩论了,找个时间问问余老师不就得了。”姚妈怕两人闹得不愉快,连忙遏止两人继续辩论此话题,“有件事情我倒是想说,听说苹果怀孕了。” “嗯,朴理诺前几天有提过,现在他把苹果当成皇太后供奉着。” “那你们呢?怎么还没有任何消息?” 呃!真是放松不得,她最怕就是长辈拿这种问题来逼迫,挺着大肚子怎么办案啊? “我吃饱了,去上班了。”姚诺然连忙脚底抹油,准备落跑。 “我也……”季梵峻紧跟着准备开溜,但却被一旁的姚爸给拉住。 “你给我等一下!” “喔……老婆……” 季梵峻一脸可怜状,可是姚诺然怕爸妈将矛头指向自己,只好在大难来时各自飞了。 “你们该不会是在避孕吧?”姚爸问。 “我们可是想抱孙子想得都快疯了,你不会是不想要小孩吧?” 姚妈的表情更可怜,使得季梵峻内心的罪恶感不断攀爬。 “妈,小孩不是我一个人就有办法生的,诺然说怀孕会影响工作,暂时不打算生小孩。” “男人一点魄力都没有像话吗?这种时候身为男人就该拿出魄力才对,不生小孩干么结婚?难道真要等着离婚吗?你要是敢玩一玩就放手,我肯定把你卸成八块喂鱼吃。” “我不敢有那种想法,我也想要小孩,我妈更急。” 说不急的恐怕只有他亲爱的老婆姚诺然,她是工作狂,抓坏蛋比生小孩对她更有吸引力,甚至她喜欢烟硝味可能还胜过喜欢他。 有时候他还会嫉妒她的工作和伙伴,更夸张的是他很想直接把她的配枪给丢进太平洋。 “妈,你们不要欺负姊夫啦,这件事我可以证明,真的是姊暂时不想生小孩,她把你们墩的补药都喂巧虎吃了。” 巧虎,姚家的大狗。姚妈听了脸色惨白,“难怪它最近老是发春乱叫,我才在想怎么反常了呢!” 强精健身的补药,补得连狗都变成一尾活龙了。 “这都不是我说的……”季梵峻连忙撇清、撇清,不撇清他会死得很难看。 在罪恶感驱使,余璃提早离开学校,来到时家大宅附近,却没有勇气去按时门铃,只是站在附近的大树后,偷偷看着时家的动静。 透过铝花雕的大门,可以看到大宅的大门紧闭着,早在她刚抵达的时候,学校的女学生就鱼贯离开。 当时只见时家的管家出来送客,不见时耘樵本人。 “我是不是应该买个水果叫人送来……”她自言自语着, 这时候,她真希望有个人可以替她拿主意,她是拒绝了时耘樵,可是却不希望他受伤或生病。 然而,她就这样站在树下良久,甚至到天色渐渐暗了也没有察觉到。 她想了许多理由去拜访,却都因为提不起勇气而放弃。 就在她转身想回家时,一阵车嚣由背后呼啸而来,然后引擎声在她身旁持续响着,几乎是与她并肩而行。 “时耘樵!”当她发现旁边的机车骑士是何者时,不禁吓了一大跳。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你……生病……”她在说什么啊?!对方只是个学生,她有必要怕成这种德行吗? 气自己太过于柔弱,她做了个深呼吸,并且挺直腰杆,“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 “罪恶感使然?”缓慢的骑着机车,从安全帽的挡风罩里透出一抹冷冷的目光,“如果是那样,大可不必,收起你的善心,我好得很。” “时耘樵,我知道你对我很不满,但是生病就该躺在床上。” “你还会关心我?” “我说过,你是我的学生,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时耘樵冷冷的指控她,“别忘了,你伤我最深、最重。” 余璃无语,他说的很正确,但是她也很无奈,不能接受他的爱慕,就注定会伤害到他,世事难两全,她只能尽力去做了。 然而时耘憔无法体会她的善意与关心,依然浑身是刺,她一开口,他就反击, “收起你的倚老卖老,你真以为自己可以当我的老师?别忘了,我可是哈佛的学生。” “是,你说的没错,我是教不了你什么,我只是念在你是优明的学生,一视同仁罢了,既然你精神这么好,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再见!” 任性的时耘樵随即丢下尚在启动的机车,任由车子倒地摔坏,只顾着上前抓住正欲快步离开的余璃。 透过他的手,她感受到他过热的体温,诧异的瞪眼,“你在发烧?!” “死不了!”他摘下安全帽,余璃更清楚看到他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真的在发烧,而且温度很高。 “你有没有看医生?你该躺在床上!快回去好好休息。” “你不走,我就听你的,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他抓着她的手谈起条件来。 “时耘樵!” “怎样?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跟着你,直到倒下为止。” 拗不过他,余璃只得被迫留下来照顾他。 第四章 老师和学生搞暧昧?!优明高级中学三年级级任导师和班上学生不伦恋情曝光,教育出乱,家长如何安心? 偌大的标题大刺剌的批判着,内容则不时穿插着余璃的名字,让人想不知道都很难。 这天一早,余璃进学校就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不但学生对她指指点点,连办公室同事都对她投以鄙夷的眼光。 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觉得自己突然被人排挤,那一双双鄙夷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 “余老师,不得了了!”姚爸也是一早看到报纸吓了一跳,到学校就听到一群人议论纷纷,不管他怎么帮余璃反驳,那些人还是宁可相信八卦。 “姚老师,什么事那么急?你慢慢说。” “新闻……” 姚爸来不及提醒余璃,学校的播音室已经开始喊话,“三年一班余老师请到校长办公室、三年一班余老师请到校长办公室。” “姚老师,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校长找我。” “不能去!”姚爸挡在她前面阻止她。 “姚老师,校长找我我怎么能不去?你不要开玩笑了。” “真的不能去……”姚爸怕她被开除,一个劲的想要阻止她。 余璃一头雾水,只觉得他的行为怪异,“好吧,那你要跟我说什么?我先听你说完再去见校长。” “那个……新闻……怎么说才好?” 他还来不及开口,时耘樵的爱慕者已经冲到办公室来找余璃兴师问罪,一进门,带头的女孩就用很不好的语气质问她,“臭八婆,报纸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在时耘樵家过夜?是不是你诱拐他?” “什么?那是因为时耘樵发高烧啊,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会知道这件事——” 不等她说完,突然几个女生蜂拥而上,有人对她又抓又打,有人则扯着她的头发不放。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一旁的姚爸想阻止也来不及,只能力图把几个抓狂的女孩拉开。 “狐狸精,仗着自己是老师对学生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当老师啊?!”其中一个女学生对她又打又骂。 等到众老师把那些闹事的女孩拉开,余璃已经全身挂彩。 “到底怎么回事?”她只觉得被攻击得很冤枉,“时耘樵发烧,我只是以老师的立场等到他烧退了才走,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呢?” “诱拐就诱拐,别说的那么好听,仗着自己是老师又有点姿色,你不要脸!”女孩越骂越凶,连三字经都出笼了。 余璃真的感到很无辜,可是此时此刻,就算她解释再多也无济于事。 姚爸把她往门口推,不断的叫她离开,“你现在解释没用的,等风声过了再说,你还是先请假吧。” 播音室又不断的呼喊她的名字,余璃进退两难。 最后她选择面对问题,举步朝校长室的方向前进。 余璃暂时被学校停职,要等到事情调查清楚才会决定她的去留,记者一路追着她到下榻的公寓,在楼下守候着不肯离开。 电铃不断的响,她哪里也去不了,只能窝在小小的公寓内,茫然的踱步。 她确实想过自己并不适合当老师,却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暂时离开讲台,多难堪,多么丢脸啊! 她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房间的电话不停的响,来电显示南部家里的号码,肯定新闻闹得太大,惊动了妈妈。 她迟疑了好久才接起电话,那端传来母亲忧心的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新闻报导的是真的吗?” “妈,您要相信我,我没有做那种事情。” “那为什么新闻会闹得那么大呢?” “对不起!我会尽快把事情交代清楚。” “小惟看到电视很担心你,她怕被人问,今天也没有去上学。” “让我跟她说话。”片刻后在话筒另一端传来一声叫唤,那一声妈妈让她感到自责不已,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小惟,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你尽管去上学,妈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新闻报导不是真的,你不可以躲起来,知道吗?” “我知道妈妈没错,可是同学会乱骂妈妈,我讨厌去上学。”小惟透过电话,气愤的替母亲抱不平。 女儿的贴心更让余璃不舍,她一直没扮演好母亲的角色,未曾让孩子拥有正常的家庭,一直是她最最自责的事。 “妈妈,你哭了吗?” “妈妈没哭,你一定要去上学,妈妈很快就会把事情处理好。” “嗯,我知道。” “让外婆听电话。” “好。” 电话又转回到余璃母亲手中,“你如果一个人在外面累了,就干脆回家来吧,至少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也有商量的对象。” “妈,您不要担心我,等我处理好这些恼人的事情,我会把您和小惟接上台北,这样我们一样一家人也能在一起的。” “我乡下住惯了,去了台北反而无处可去,小惟……我希望你能考虑考虑自己未来的幸福,小惟交给我照顾也没有问题。” “妈,别再说这种话,和您还有小惟在一起,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我很快就可以买间公寓,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你这孩子就是说不听,才会惹上那种麻烦。” “不会有事的,我什么都没做,所以什么都不怕。” “你真的没事?” 摸了摸脸颊上的伤,为了让母亲放心,她继续安抚,“真的没事。” “记住我说的话,真的累了就回家来。” “嗯,我有插拨,要挂电话了。” 道了再见,她匆忙收了线,这些年来,她努力求上进,大学毕业也有了份稳定的工作,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就可以给家人一个温暖的窝,也以为安分的不和人打交道,就可以平静的过完下半辈子。 她向来不奢求太多,只求可以真的获得平静,但是老天爷却开了她一个大玩笑,在她以为就要获得平静生活的时候,却让她再度和渚铭惟相遇。 然而,光他一个就已经教她的生活起了波涛,再加上时耘樵,她实在是无力招架。 电铃还在响,窗外仍旧有记者徘徊;电话又再度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 迟疑半晌后,她索性关上了手机,让耳朵获得暂时的宁静。 “借过。” “姚诗琪!是姚诗琪呢!”记者一看见影视圈名人来到,连忙蜂拥而上的把她团团围住,“你是来看你的高中老师的吗?” “对,请借过一下,非常谢谢大家。” “姚诗琪小姐,麻烦你发表一下对余老师在男同学家过夜这件事的看法。”记者的麦克风挤着要递到姚诗琪面前,一点也不管会不会打到一旁的同业。 乔装过的渚铭惟趁乱先行进入已然开启的小门。 一个人来怕引起记者注意,偏偏打电话她又不接,渚铭惟最后只得拉着姚诗琪当挡箭牌,要她陪同自己到余璃的公寓寻人。 贴了胡子,记者没有认出他便是全翔航空的总裁,他跟在拎着个水果盒做榥子的姚诗琪身后,在记者面前进入公寓大楼。 余璃以为来的只有姚诗琪,所以放心的开了门,可是打开门之后,才发现渚铭惟也来了。 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她慌忙的想把门关上,却被他眼明手快的挡住,顺势把门推开。 “诗琪,你为什么要带他来?”她用手遮着自己,不想让他看见受伤的脸。 但是渚铭惟早已经看见了,他快步上前捉住她,强逼着她面对他,也审视着她一脸的狼狈伤痕。 “天哪!谁下的手?我要去剥了他的皮!”看见她受伤,他心疼万分,也因此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向我求救?为什么傻傻的被攻击?” “一切都是误会,等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她挣扎着想从他的钳制脱离,语气平静得像在诉说别人的事情。 “老师,你每次都委屈自己,他们把你伤成这样,你还要包容对方,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连姚诗琪都替她抱不平,“我才不相信你会和那个男同学有什么暧昧,你根本就不想结婚、谈恋爱,怎么可能会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不可能的嘛!” “所以是一场误会,等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时同学生病了。” “因为那天下大雨淋雨,所以生病?”渚铭惟突然恍然大悟。 “什么下大雨?渚大哥、老师,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反正就是时同学淋了雨,而且我说了些伤人的话,所以我过意不去去探望他,他一个人和管家住在台湾,当时他发高烧不退,我走不开,只好等到他退烧了才离开,我不明白记者怎么会拍到我离开的照片?我又不是名人……” “我去找那家伙说清楚,只要叫他和管家出来说明,你就不会有事。” “等他病好了再说吧。”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善良?!”渚铭惟生气了,他一看见新闻,就急着到处找她,可她却还处处替别人着想,仿彿自己受伤害也没有关系似的,“你可以多爱惜自己一点吗?” 每次扯上余璃,渚铭惟就会失去冷静,屡次看见他跳脚,姚诗琪又开始怀疑两人的关系。 “老师,你和渚大哥很久以前就认识,是不是?” “对。” “我……” 两人同时回答,然而余璃来不及把话说完,就被渚铭惟抢去了发话权。 “我果然猜对了,你们曾经是一对恋人,对不对?” 这一次,两人都不回答,只是互相看着彼此,目光纠缠。 记忆跌入过往,那一年余璃刚满十六岁,是一个高中新鲜人。她向来容易害羞,一个人进入校园时,连头都不敢抬起,就这样才会一不小心在上课第一天就撞到人。 撞到人的冲力反扑让她整个人往后倒,心想着这下死定了,却在她以为自己肯定会摔个四脚朝天的时候,一只手拦腰抱住她。 贴着温热的身体,入鼻的是一身的汗臭味,高大的身体主人让她得仰起头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入眼瞬间,她才真的完蛋。 男孩阳刚的脸孔在太阳底下闪耀着,有神的双眼毫不避讳的直视进她眼底,嘴上挂着一抹邪佞的笑容。 自己胸膛以下和他贴靠着,搂着她腰部的手在她挣扎时,不安分的紧拙,再上滑到背部,把她困在他的胸膛。 “学妹,地上有黄金吗?还是这是最新勾引男生的招数?” “不是!”由于两人距离太暧昧,她的脸早就涨得通红,再被他那么一说,她的脸更红了,现在她的脸八成像熟透的红苹果。 她再度挣扎,想从他的钳制中逃离,但那只手仿彿钳子般,任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 “不要挣扎,我还没告诉你这招投怀送抱有没有效果呢。” “我不是!” 他以为他是谁?怎可以如此污蠛她的名声啊?!她除了参加考试以外,这可是第一次进校门,怎么可能会做出投怀送抱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不管是不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有感觉。” “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有感觉? 她一脸糊涂,直到他的脸不断逼近,她才发现大事不妙。 他好像要做不该做的事情,脸越来越靠近,一副想要亲她的模样,她正想闪躲大叫,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渚铭惟!你跟我到校长室去!” “呵!校长,我只是看学妹可爱,开她玩笑的啦!” 那时,她才知道他叫做渚铭惟,而接下来的日子里,越来越多有关他的事迹传进她的耳朵。 高一的教室在三楼,每天回家必须经由教室旁边楼梯下楼,楼梯下去的二楼正好是高二的教室,不巧得很,那间教室里有个叫做渚铭惟的学长。 他很酷,身为篮球校队的他,打起球来又狠又准,看他打球的女生总是尖叫不断;上体育课时,她发现不管是学姊还是同学,都会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当他跳起来投篮的时候,总是闪耀的令人无法注视,太耀眼了。 可不知道是因为他真的太过耀眼,抑或是阳光太过猛烈,她竟然夸张的中暑昏倒。 醒来时,人已躺在医护室的床上,窗子开着,风吹得窗帘摇曳生姿,微风吹得人陶醉,但下一秒她却愣住了。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而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渚铭惟!”她吓得从床上弹起来。 “我是渚铭惟没错,你好啊,学妹,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呢!”语气调侃,带着嘲弄的笑意,他就这样误打误撞闯进她的世界。 “老师,余璃借一下,余璃,出来。” 谁敢在上课时间大刺刺的走进别人的教室,并且明目张胆的把人带走?如此张狂而且不驯的举动却不会被学校处罚,除了渚铭惟,不再有第二人选。 为什么他敢如此目无尊长,又视学校校规为无物? 据说,他爸爸是学校的创办人,还以最优渥的条件让成绩好却读不起私立学校的学生入学。 因为理事长善事做多了,所以学校上下对渚铭惟特别包容,不管他犯了什么错,校长、老师甚至是学生,都会把他的错一笑置之。 过去就没事了,反正又不至于杀人放火。 然而,学校的包容让渚铭惟更加的狂妄自大。 “渚同学,我们正在上课……”余璃坐着不动,老师尴尬的提醒他。 “老师,全国中学运动会就要到了,我们社团要练习,可是社团的经理不到,是不是说不过去?” “当然。” “学妹,听见老师说的了吧?快走!” “我又不是社团经理。” “你还说不是,我们篮球社一致公认你为社团经理。” “我又没有申请入社,你不能强迫我加入你们社团,我要上课,请你不要动不动就跑来打扰我上课,这样会害我考不上大学的!”自从父亲过世后,妈妈就含辛茹苦的把她抚养长大,考上大学以后当个老师,有份固定的工作,然后在台北置产接母亲同住,是她最大的心愿,她可不想为了社团活动割舍掉自己读书的时间。 会远离家乡来这所全翔中学,全是因为学校提供她这个成绩优秀的学生三年学杂费全免入学,她才会远道而来。 但是她万万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这样鲁的学长,害得她老是无法专心用功。 “如果你不来,篮球队比赛输了,你可就不能再拿奖学金在这里读书喔。” “你说什么?!” “篮球社很重要喔,所以只要是篮球社团员挑选中的人,就得要具有服务社团的精神,如果不配合者,优等生也不会例外要被处罚的。” 渚铭惟大混蛋!她在心中大骂,咬牙切齿得仿彿想要咬下他一块肉,以泄心中之恨。 她搞不懂他干么老是找她麻烦? 在前往社团的路上,她没好气的问他,“学校人那么多,为什么非得要找我不可?我对运动没什么兴趣,只想好好读书。” “因为我没被别人撞到啊!”渚铭惟嘻皮笑脸的说着,“这只是一点小小代价,开学那天你可把我的胸口撞疼了呢,现在要你做点事情不为过吧?” “我又没有撞得很用力,况且我也不是故意的。”有种被人构陷入罪的无奈,她扁扁嘴,说明自己的无心。 “不管是无心还是故意,做错事情就该要补偿对方,这样才是好学生该有的作为。” 被他拉着手,大刺剌在校园走着,他不怕人看,她还怕自己被人指指点点。 “好啦,我都要跟你去社团了,你快点放手。” 不提还好,她一说,渚铭惟的手抓得更紧,还开始前后晃动了起来。 “学长……”她的脸涨红了,因为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指头掐紧着她的肌肤,那感觉很诡异,会让人莫名的心跳加速。 渚铭惟没有理会她的哀嚎,依旧我行我素的走着,还大唱起—— 走、走、走走走,我们小手拉小手, 走、走、走走走,一同去郊游…… 丢脸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感觉,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暧昧情愫,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到底会如何?至少现在她是不敢想像的。 “我赌渚最后会输。” 这里是篮球社,在这所学校社团中,就数篮球社最受重视,不但有着宽敞的社团教室,还有着此其他社团更优渥的补助费,只要赢得一次校际比赛,学校就会给篮球社许多奖励。 当然,主要的因素还是来自于渚铭惟,篮球社可以吃香喝辣,多少冲着他的身分特殊,而他出手也向来阔绰,篮球社三不五时就会有辣妹送来饮料食物,掏腰包的自然是企业第二代继承人渚铭惟。 “输?我的字典里面可没有那个字。” 他们这次赌的是渚铭惟的追妞A计划,猎物就是以第一名进入全翔中学的余璃。 早在她进入学校之际,就已经成了这群男孩锁定的目标。 “你们早点把NIKE鞋准备好。”只是一个游戏,他在乎的并非是一双球鞋,而是享受挑战的乐趣。 这些日子以来,他发现余璃的眼睛只容得下书本,即使他出现时她会有些小小的反应,但是,她从不追逐他的身影,冲着这一点,就让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把到她。 就如他所言,他的字典里面没有输字,他可不喜欢输的感觉。 “我听说国中时,她有个外号叫冰山。” “哪听来的?” “当然是她以前国中就读的男同学,附中有个人和她同校,知道一些她家里的事情,听说她是单亲家庭,她很孝顺,从来不参加同学间的交际活动,没有人追她成功过,所以男生给她一个外号叫冰山。” “那我就把她融化了。”女人不适合当冰,比较适合当一摊无骨柔软的水。 “别太狂妄,我不是说了,没有人追她成功过。” “她不是来当篮球社的经理了吗?” “可是她从来不曾主动定进这间社团教室。”这也是事实,虽然渚铭惟在这里是老大,可是身为他学长的高年级,有时候还是不太喜欢他的气焰太过高涨。 “迟早我会让她主动把目光移到我身上。”渚铭惟信誓旦旦的宣告。 “渚,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喔。”有人提醒着。 “绰绰有余了。”他依然嚣张。 “但愿一个月后你也可以这样意气风发。”有人等着看好戏。 “总之,你们早点把球鞋准备好吧。”他拒绝和输扯上关系,为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第五章 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余璃下课后还会到餐馆打工端盘子,从中赚些买课外书籍的零用钱。 她住的是建商卖不出去的出租宿舍,一整栋房子住的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俨然是一栋学生宿舍,租金也比外面低廉,只是设备比较简单,除了遮风避雨,只有一张简单的床和一张书桌供用。 “余璃,我有不要的衣橱你要不要?” “好啊!谢谢学姊!” 很多东西都是从即将毕业的学姊手中接收过来,省去了些许开支,也可以减少房间的单调。 “余璃,你过来一下。”叫她的是另一个学姊,听说和渚铭惟同班,气焰一向很高,在宿舍里面很喜欢当大姐头,强迫每个人都要听她的命令行事。 “学姊有什么事吗?时间已经很晚了,如果不急的话,可否明天到学校说?”手上手表指着十二点,下班时间是十一点,搭车回到家洗澡、洗衣则用去了她一个小时时间,翌日一早又得在六点以前起床,才不会和宿舍的其他学姊、同学抢厕所。 她的睡眠时间其实已经剩下不多。 “星蓉,你是不是又想找余璃麻烦?”对面的学姊扫了王星蓉一眼,遏止她继续嚣张,“你最好收敛一点,不然我会告诉学校老师。” “学姊,我只是想和学妹联络感情,你想太多了。” 王星蓉的几个跟班挡在学姊的房门口,让她想救余璃也难。王星蓉一把将余璃拉到自己的房间,用力把门给关上。 “你可真厉害,才入学就有学姊挺你。” “我没有要谁挺我,学姊不要想太多,学姊有事请说吧。” “我听说你在和渚铭惟交往,是不是真的?” “假的,我没有和谁交往。”又是渚铭惟,为什么她就是躲不过他的纠缠?打工够累了,还要这样受审,如果早知道来台北读书会遇到这些事情,她真宁可在南部就学,至少可以和母亲相依为命。 “说谎!有人看见你私底下和渚铭惟手牵手。” “那是学长强迫拉我的手。” 毫无预警的一巴掌甩过来,教余璃错愕至极。 “别说得好像自己是圣女贞德,渚铭惟可是理事长的儿子,更是全翔集团未来继承人,你以为自己是谁?他干么强迫拉你的手?还不是你去勾引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用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对他,好引他上勾对不对!?” 对或不对都给她说完了,还能说啥? 女生在吃醋的时候是很可怕的,抢男人就像小孩抢玩具,“学姊真的误会了,我真的没有要勾引谁。” “不管有或是没有,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不要让我知道你还和他纠缠不清!” “我可以去睡觉了吗?”她静静的询问。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她表现得越平静,王星蓉越气愤。 “听见了。”讨厌争执,更不喜欢混乱场面,渚铭惟对她来说,只是个毫不相干的人。 “去。” 离开王星蓉的房间后,她才松了口气。 对面的学姊跑过来问:“没事吧?她有没有欺负你?有的话告诉我,明天我去告诉老师。” “没事,学姊只是问我一点事情,你早点睡,我也要去睡了。”她笑着安抚担心她的学姊,并且往自己的房间走。 “余璃,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在自己的房门前,她回头看对面房的学姊。 “离渚铭惟远一点,他不适合你。” “我知道。”他是天之骄子,她是油麻菜籽,他与她不可能合适,更不该扯在一起。 但是命运往往与人的希望背道而驰,老天爷喜欢开人的玩笑,你越想逃,越是会和对方纠缠,这是事后她才明白的一点。 余璃第一次真正被渚铭惟吸引,是在一次打工后的晚上,那一夜,餐厅客人比往常多,加上是周末,所以她下班的时间比平常还要晚,走出餐厅,已经约莫凌晨一点左右。 在夜黑不安的夜晚,她倒楣的遇上了喝醉酒的酒鬼在路上缠住她,硬是把她当成了阻街女郎,想要把她拉进计程车,就在拉扯间,一只力道十足的手把她从酒鬼的手中救出,紧跟着她就听见酒鬼突然哀嚎起来。 “臭酒鬼!滚远一点!不要藉酒装疯!” 是渚铭惟! “该死的臭小于,你找死是不是?!”被打倒在地的酒鬼爬起来,摔破了手中的酒瓶,拿着碎裂的酒瓶当武器。 酒,容易麻痹人的理智,酒后还能够保持清醒的人不多,藉酒装疯的人却不少,这条街上,到处林立着餐厅、宾馆以及酒店,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 “欧吉桑,要打架我奉陪。” “不要,会受伤的。”怕闹出人命,余璃想制止他逞英雄。 说要阻止可能太不自量力了一些,渚铭惟的力气远比她想像得还大,站在他的背后,她只感觉他的背很宽、很安全。 酒鬼拿着酒瓶挥了几回都落空,渚铭惟轻易闪躲他的攻击,还狠狠赏了他两拳,酒鬼打人却反而落得栽倒在地,玻璃碎片扎进他的手让他痛得哇哇叫。 “杀人了!”这下,做贼的倒喊起抓贼来。 “靠!孬种!不是要打架?有胆藉着酒疯欺负小女孩,就要有种承担后果!” “我们快走,等下警察就会到。”警笛声渐渐的从远处傅来,余璃怕这一闹会被开除,连忙拉着渚铭惟逃命。 坐在他的机车后座上,她第一次感受到疾速的快感。 仿佛和渚铭惟在一起,就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她一向是乖乖牌,也无法忍受不守规炬的人事物,但是,矛盾的是,环抱着渚铭惟的腰,她却找不出讨厌的感觉。 车子一路到宿舍附近的巷子停下,下车后她才发现—— “你受伤了?!” “不要紧,你没事就好了。” “对不起!都是为了救我。” “傻瓜,这又下是什么大伤,没必要哭丧着脸。” 他说的轻松,可是她却无法假装看不见,“我去买药来帮你擦?” “这么晚你上哪去买药?如果你真这么不放心,就跟我来吧。” “去哪里?” “你不是要帮我擦药?跟我来就是了。” 她顺从的跟着他,直到抵达学校门口,她才知道他打算去的地方,“大门关着呢。” “那有什么问题。”他一翻上墙,在墙上对她招手,“上来。” 看着比人高的墙面,她直摇着头说:“不行,我爬下上去,我们去便利商店找看看,应该会有卖简便的外用药水的。” “笨蛋,干么那么麻烦。”渚铭惟向下纵跳,很快的就从墙上消失无踪。 站在墙外,余璃开始紧张,“渚铭惟,你在哪?快出来,不要吓我!”但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就在她也想努力的爬上高墙,却看见渚铭惟再度出现在墙的上方。 “你在干么?”他憋着笑问,居高临下看着她爬墙还挺好笑的。 显然她的运动神经不是很好,看她费劲又努力的试了好几回都没能爬上墙,让人忍不住要为她掬上一把同情的泪来。 “你去哪了?我叫你都没有回应,我以为……” “以为我放你鸽子?”渚铭惟笑着跳下高墙,晃着手中的棉花和药水,得意的说:“这不是有药水了吗?” “你去保健室拿的?” “没错,来吧,小护士。” 接过了几瓶药水和棉花,在夜色中替他处理伤口,幸好今夜是满月,加上有路灯,她可以很清楚的审视他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口。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他,那种不安的心跳有比之前还要严重的趋势。 “学妹,你有没有听说过男人在满月会变身的传说?” “变身?什么?” “狼。” 她一时不察,被他偷走了一个吻,在夜色中,一个轻柔又快速掠过唇瓣的亲吻。 在校园中,女孩们之间流传着一个传言,说只要抓住了渚铭惟,未来就是个准少奶奶,将来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 所以,当他主动定向谁时,那个女生麻雀变凤凰的机会就相对提高。 看着渚铭惟向自己走来,王星蓉脸上止不住得意与快乐的笑蓉。 “王星蓉,我有话跟你说。” “嗯。” “要出去外面说还是在这里说?你决定。” 在众人面前被告白自然有说不出口的快感,也是宣告地盘最好的方法,王星蓉自以为是的认为渚铭惟是要对她告白,所以选择了教室。 “就在这里吧。”她说。 “好,就在这里。”点头同意后,渚铭惟突然把手用力拍向她的桌面,在众目睽睽下,向她提出警告,“不要再让我知道你欺负余璃。” “什么?”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你也很清楚我的作风,惹恼我的话,你就别想继续待在这里读书。” “我没……”当众丢脸让王星蓉脸上的笑容消失,退学并不能让她恐惧,她害怕的是他眼中那种敌对冷酷的目光。 惹渚铭惟不悦,受到的报复绝对不只是退学而已。 从他发出警告开始,原本绕在她桌边的女生们随即一溜烟的逃离,如今她仿彿成了一座被孤立的岛屿。 “懂了没?余璃是我的人,谁动她就等于动到我,你知道动到我会有什么结果吧?”邪佞而且狂妄,他称不上是好男孩,当他想恶整一个人时,那个人就像被困入了如来的五指山,无路可逃, “我……懂……”从被渚铭惟警告开始,她就等于被贴了红字条,大姐头不再是她,谁也不敢靠近她。看见余璃也是恭敬有礼,点完头就快速逃逸。 余璃收到她的致敬,不禁愣在走道上。 更令她不解的是,那些原本对她保持距离的学姊、同学,突然都胞来和她拉拢关系,让她顿时觉得一头雾水。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纳闷的询问众人。 然而,大伙只是笑了一笑,没有给她正确的答案。 回到宿舍,她发现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吓得她到处寻找。 “余璃。”对面的学姊叫她。 “学姊,请问你有没有看见有人拿走我的东西?我房间的东西都不见了……”书包、衣服,还有上课要用的书本统统不翼而飞,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啊? “我不是叫你不要招惹渚铭惟?” “这事和他有关?”是的,她是没有听劝,自从那一晚渚铭惟救了她,他们之间就多了一种无形的牵绊,她在校园会不自主的寻找他的身影,看到他时,会像恋爱中的女孩一样,脸红心跳。 她喜欢上渚铭惟了,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你自己保重吧,渚铭惟在楼下等你。” “嗯?”她还是不懂这和渚铭惟有什么关联。 “他把你的东西都拿走了,说要带你去住别的地方,你保重。”学姊说完就把门关上,好像她们的交情也随着那扇门的关闭而终止。 “我的东西呢?在哪里?” “跟我走就知道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擅自拿走我的东西?别人会怎么说呢?”从进学校开始,她就有种自己变成坏学生的感觉,拿着奖学金,却尽做些好学生不该做的事情,打工、翻墙,甚至谈恋爱。 “好了,别想太多,只是区运快到了,为了配合篮球社的练习,你不能再去餐厅打工,要帮篮球社准备晚餐。还有,我的生活起居需要有人照顾,就请你当我的私人女佣,我会付你薪水的。” “什么?女佣?!” “对啊,反正你要打工,在哪都可以吧?在我家,你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不用和别人抢厕所,更不用三更半夜才洗澡。” 听起来是很棒,但是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想起来还是很不妥当,“学校要是知道,我会被退学的!” “没有人会讲话。” “是怕恶势力的压迫吧。”即使发脾气,最凶也仅只是赏了他一记白眼,她的弱点就是拒绝人时不够强硬,以致常常被渚铭惟牵着鼻子走。 这一次也是,他提出的理由听起来很牵强,可是她就是笨得找不到回绝的借口。 进驻他的家,说家其实也很不恰当,渚铭惟的家人多半在国外,房子很豪华,却很冷清。 “你家都没住人?” “你这么说好像说我不是人。”渚铭惟哈哈大笑后解释,“我放管家几个月的假,” “有管家干么还要我来?”叫管家放假却要她来当女佣,居心何在啊? “有时候篮球社的团员会到家里来聚会,我不喜欢管家在一旁唠叨。”任性,典型的公子哥作风。“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一入眼是浪漫复古风的房间,当他推开房门时,她几乎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房间。这里有女孩最爱的蕾丝窗帘,欧式四柱床上还挂着丝幛,置身其中,会令人有如置身欧洲的错觉。 “喜欢吗?不喜欢可以说,我再叫人来换掉。” “不用了!这……太豪华了,我不能住在这里!” 来下及走出房间,渚铭惟就拉住她,“你不住的话,我会把这些东西统统丢给垃圾车载走。” “你——” “好了,房间有专用的浴室,你洗完澡下楼来,我叫了外卖,庆祝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 他迳自主张,完全没给她选择的余地,余璃怕他真的会把那些昂贵的装饰、家具丢掉,只好待了下来。 而就在她准备拿出衣服洗澡时,门再度被推开,她吓得跌坐在床上。 “没忘记我说过的话吧?” “什……什么?” “男人都是狼,尤其是和美丽的女孩同住一个屋檐下时,天天都是月圆,洗澡记得关门喔!” 他哈哈大笑,令人弄不清楚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但她真的有点担心,飞快的把房间上锁,以防狼人入侵。 真不该受渚铭惟怂恿,贪着葡萄美酒而多喝了两杯,甜甜的液体进入体内后,竟成了一种动情激素,透过玻璃酒怀看他,余璃发现自己从脚底开始莫名的发热。 “会不会跳舞?” “嗯?” “美酒当前就要跳浪漫的华尔滋。”走向她,他对她做出了邀舞的动作。 “我不会跳舞。” “过了今晚你就会跳了。” 渚铭惟把她从椅子上拉起,随着音乐翩然起舞。身属上流社会中,跳正统的社交舞难不到他。 而在他的带领下,不谙舞步的余璃也仿佛成了一个高手,配合着音乐,搭着他的手,被他搂着腰,旋转再旋转。 渐渐的,她分不清楚自己是因为跳舞晕了头,还是因为酒精在体内作祟,总之,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视线有些模糊,但是情绪却越来越放松。 她就这样靠着渚铭惟的肩膀,任由他带领舞动着。 此刻仿彿成了灰姑娘参加王子的舞会的场景,她是那个穿着玻璃鞋的灰姑娘,被舞会的气氛,以及帅气的王于所吸引,几乎要忘了仙女们交代的时间。 然而现实世界中,没有会敲出声响的挂钟,她也不必要在十二点以前搭着南瓜马车离去。 高级音响设备播放着一曲又一曲的音乐,唱盘里可以同时装下好几片CD,那些音乐足够让他们跳到双脚破皮也不会停止。 气氛太和谐了,和谐到让她忘记了自己和渚铭惟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和谐到她光是看着他的脸,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渚铭惟把她搂得更紧了,让彼此的身体紧紧贴靠,热火迅速的传递,谁是那个导火线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有点欲罢不能。 他是该要停止的,但是好胜心太强的他,在停手前却想起了学长嘲弄的话语和眼神。 有人在期待他滑铁卢,而他确实不喜欢输的感觉。 就因为这样的想法,让他任性的任由火苗持续蔓延。 随着舞步,他们贴靠的身体越来越纠缠不清,她的头无力靠着他的肩膀,他的唇不安分的在她的鬓发间游移,再渐渐下滑。 她的眼、鼻、唇,他一一以他的唇膜拜烙印。 “学……”感觉仿彿被火烙印,她全身颤栗,身体更加火热难耐。 “叫我惟。” “惟……”一定是醉了,她连抗拒都做不到,只能顺从的附和着他的要求。 但当她感觉到一团火热从她的腿间躁进,她猛然从梦幻中惊醒。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无法阻止的痛,在他侵入的时候,夹杂着莫名的痛楚与快感侵袭她全身,全新的感觉在疼痛之后出现,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置身在天堂,或是身处在地狱之中…… 翌日醒来,渚铭惟不在身旁,她挣扎好久才起身梳洗到学校上课,然而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学生间传言的徘闻女主角。 知道传闻是从篮球社传来,她鼓起勇气到篮球社想找渚铭惟问个明白,却在抵达门口时,听到骇人的对白。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上手了,看来冰山的传说是假的,改天换我来把看看好了。” “废话少说,球鞋准备好了没?快拿来。” “急什么,会给你的。” “愿睹服输,你可不要赖帐。” “那有什么好赖的,就是一双鞋嘛!”一直吊儿郎当的学长哼着气说,“不过,我很好奇,和冰山做的感觉到底如何?不会和外表一样冰冷吧?” 听到这里,余璃再也听不下去,想要转身离去,却不小心被一旁的垃圾桶绊倒。 一群人听到声音纷纷转头,看见门边的她,连忙围了过来,“嘿,学妹,第一次的感觉好不好啊?” 余璃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悲伤的看着渚铭惟。 “你们不要闹了,都给我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她说,出去!”一股罪恶感充塞着渚铭惟,她那双悲伤的眼神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玩过头了。 赶走了人群,偌大的篮球社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低迷到仿彿一丁点声音就会擦枪走火。 “我知道自己玩过火了,但昨晚我只是被气氛感染,你也不要太在意。” “玩?你的意思是说一切只是游戏?连追求我也是游戏?” “感觉对就在一起,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你和他们打睹?把我当成了赌注?” 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他所在意的输赢,却正面对余璃的质问时,成了罪恶的根源,他,确实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好吧,你要我道歉我可以道歉,我是不该和他们打赌,但是,事情都发生了,你要我怎么办?” 她要的并不是道歉,或许错的是她,她不该那么轻易的对他意乱情迷,昨夜他并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昏了头。 “我知道了。” “你可以继续住在我家到你毕业为止,你的奖学金也不会有问题,昨晚发生的事情不会传扬出去,你可以放心。” “喔。”那是说她可以用身体换取外在的物质吗?他所说的话犹如针,一根根朝她的痛处扎去,既痛又苦,几乎让她的心脏停止跳动。 “余璃……” 没有回应他的话语,也没有理会他的叫唤,她只是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篮球社。 那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全翔中学的校园。 第六章 回到现实,一切恍如昨日才发生,那次篮球社的对谈之后,余璃仿彿从人间消失,任凭渚铭惟怎么找寻,就是找不到她的踪迹。 她休学,又搬了家,没有人知道她和她母亲的去向,这一别,竟然就过了将近十年的岁月。 “老师,你们到底是不是一对恋人?”姚诗琪继续好奇的追问。 他们是不是一对恋人? 他们曾经有过比恋人还亲密的行为,但却只是渚铭惟为达到目的而筑构的假象关系。 “当然不是。”她不再看渚铭惟,匆匆的下了这样的答案。 “渚大哥,是这样的吗?” 渚铭惟不语,只是继续看着余璃的脸。 他还有权利说话吗?如果余璃否认,那么他也必须尊重她的说词,伤人太深,他只希望自己有机会可以补偿。 “渚大哥……” “诗琪,你嫌外面还不够混乱吗?别问些奇怪的问题了,现在必须想办法让记者转移注意力,这可能要借助你的力量了。” “我?别又要我去炒徘闻,我怕死了。” “不要徘闻,你订婚的消息应该可以转移记者的注意力。” “不同挂的新闻记者,有用吗?” “你没发现拘仔记者出现的人都差不多吗?我看那些人八成是想炒时耘樵的新闻才会盯上余璃的。” “我不懂,那个同学不是普通的高中生吗?” “那你可太小看他了,他可是鼎和科技集团的小公子,还是哈佛高材生。”渚铭惟为了知己知彼,所以做了小小的调查。 但是可实在不明白,一个哈佛高材生为什么会跑到高中部去上课?最后他找到唯一一个可能的理由,就是为了余璃。 “他是什么身分都无所谓,流言迟早会过去的。”余璃静静的做着她的事,事实上她内心情绪的起伏却很大。 方才那些回忆还在她的脑袋盘旋,一时间很难压抑下来。 和渚铭惟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宣告结束,反而因为孩子的到来更加纠缠不清。 她隐瞒了这些年,深恐事实会被发现。 “你们都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我行得正,没什么好怕的。” “老师,你不知道流言的可怕,那些狗仔队为了炒热新闻使销售量飙高,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你很可能成为这一波流言的牺牲者。”姚诗琪转头问渚铭惟, “有没有办法让外头那些记者知道我要订婚的消息?让他们先转移阵地去找昊哲,这样一来,老师就可以脱困了。” “诗琪,你不用为了我特地如此做。”知道姚诗琪也曾为八卦新闻所苦,余璃不想为了自己的事情,又把不相干的人给拖下水,“你们回去吧,我真的没事。” “诗琪,你先回去好了。” “那你呢?渚大哥。” “我留下来陪余璃,顺便想想应付对策。” “最好的方法就是散布我要订婚的消息,这样记者就会转移注意力了。” “余璃不希望拉你下水,你就不要坚持,免得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渚铭惟看着余璃的眼神始终怀着一抹歉意,在旁人看来,他的眼神也显得有些哀伤。 反观余璃却始终看着窗外,目光飘得很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当他们看着彼此时,都显得那么哀伤忧郁? 好奇,却得不到答案,令人不禁心急。 “老师,我回去和大家商量,一定会想法子帮你洗清冤枉的。” “嗯。”余璃压根不在意那些流言,因为她还有更值得担忧的事情。 万一渚铭惟发现她替他生了个女儿,他会做何感想?又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她怕事情会越来越无法收拾,甚至到最后会保不住自己疼爱的女儿,她真的很怕。 时耘樵一醒过来,就从电视上看见关于自己和余璃的诽闻,初看见新闻时,他愣了好几秒,随之就开始大笑。 “这些八卦记者真是了不起,子虚乌有的事情也可以炒得如此沸沸扬扬。”难怪演艺圈时常大乱,会乱不是没有道理的。 “少爷,要不要向那些记者提出告诉?要不要我去联络萧律师?” “不用了,不过就是八卦,喜欢写就让他们去写。”他乐得看好戏,况且,这则新闻对他又没有伤害,反而给了他更充足的理由去追求余璃。 但管家却一脸忧心的告诉他,“但是余老师为了这件事情被学校通知暂时停职查办,要是没有还她一个清白,她很难再回到学校去教书呢,这样不太好吧?” “你说什么?!” “学校打过电话来关注,说余老师已经暂时被停职,因为她的不当处理使得学校和少爷蒙受不名誉,很可能最后还会被开除。” “荒谬!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说她让学校和我蒙受不名誉?难道她就不是人?真正受害的人是她啊?!” “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才问少爷你要不要告那些空口说白话的记者?” 一开始时耘樵是想提出告诉,尤其一想到那些记者伤害余璃,他就很不爽,但是后来,他又改变了主意。 “不用告了。” “为什么?”正要打电话通知律师的管家只得又把电话挂了。 “我想追余璃,她却老是介意自己是老师的身分,如果她离开学校正好,我也可以大大方方追求她。” “这么说是没错,可是余老师不知道会不会赞同?” “她赞不赞同都无所谓,帮我连络认识的记者。” “少爷想怎么做?”怕他做得太过火,管家忍不住提醒,“如果少爷做得太过火,老爷知道就惨了。” “我想做什么谁也管不着,帮我打电话给记者。” 管家拗不过他,只好帮他打通电话,再把电话接给他。 “喂,我是时耘樵,是的,我要给你独家新闻,有关于我和余老师的那个新闻,很简单,是我在追求余老师。” “余老师的心意?当然是和我两情相悦啊。” “我又不是未成年,有资格追求我喜欢的女人,是我先追求余老师,不是她勾引我,没错,就是那样。” “要化解外界对余老师的误解,是我追求她的。”他一次又一次强调,是他追求余璃,但是却也对记者撒了他与余璃两情相悦的小谎。 当他挂了电话,管家紧张的说:“少爷,那样说不太好吧?余老师好像没有喜欢上你……” “只要让她喜欢上我不就得了。”他笑着,胸有的模样。 “这么乐观是很好,可是……” “别可是了,帮我把车开出来,我要出去。” “你病还没好。” “死不了的。”现在,他只想见到余璃,身体的病痛也阻止不了他去见自己心爱的女人。 “新闻快报,鼎和科技集团小少爷时耘樵爱的宣言,小天才爱上美丽女教师,追爱成功两情相悦……” 以为事情很快就会雨过天青的余璃,却愕然发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她看见新闻时,整个人崩溃了。 从再见到渚铭惟开始,她的情绪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加上这次的风波,她再也承受不了的倒下。 幸好渚铭惟陪在她身边,才能在她昏倒的第一时间把她送进医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病人精神太过紧绷,压力太大才会导致昏倒。” “她不会有事吧?”望着余璃苍白的脸,渚铭惟紧张的追问。 “只要适度的休息,她很快就会恢复的,病人醒来以后尽量不要刺激她,记得让她多多休息。” “我知道,谢谢。” 送走医生,渚铭惟拉了张椅子在病床旁坐下。 这是他第三次在余璃熟睡的时候看着她的脸。第一次是在她中暑晕倒时,他送她到学校医护室;第二次她睡在他的怀里,当时他不懂得珍惜,用了最恶劣的方式对待她,使得她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近十年;第三次看她的睡脸,却是此刻她病倒的模样,他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痛与不舍。 看见新闻报导时,他也很生气,甚至想要把时耘樵抓来痛打一顿,但是他又想起当年自己做的事情,他又比时耘樵好到哪去?甚至更加恶劣千百倍。 他没有气愤的资格,只能这样呵护照顾她,为自己曾经犯下的恶行做补偿。 “你恨我吗?”握着她的手,他也只敢对着熟睡的她询问。 男人,有时候只是假装自己很坚强,事实上却比女人还胆怯,尤其是面对情感的时候,总是闪躲逃避。 说实话,他其实是羡慕时耘樵的,羡慕他年轻,羡慕他面对爱情可以勇往直前。 他也想要向余璃表白他对她的情感,然而曾经做出的恶劣行迳,让他深怕自己一旦说出内心的情感,会连这样站在她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时光可以重头,我愿意舍弃所有也要留住你。要怎样做,才能让你不再受到伤害?” 他执起余璃的手,轻轻的搁在脸颊旁,满心祈求着,但愿幸福降临在她身上,让病痛和哀伤远离她。 即使要他放弃一切,他也愿意。 只要能够看见她快乐,他愿意倾尽自己所有。 然而他对上天的祈求,昏睡的余璃一点都不知情。 而医院外,又因为渚铭惟抱着余璃直冲医院而有了新的臆测,新闻再度传得沸沸扬扬。 电话开始不断的响起,“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扯进女老师和鼎和科技小公子的爱情纠纷里?” 电话是家里长辈打来的,一向处事低调的他,连新闻都少,更别说是徘闻,这回一闹,连远在国外的长辈都紧张了。 “等我忙完我会向您解释的。” 爷爷打完又换成爸妈,连叔伯们都不放过他,“你知道诽闻对公司的股票会有多伤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点召开记者会说个清楚!” 有些人在意的是金钱地位,即便这些年来他努力的让大家的荷包满满,但一旦出了点差池,人们又会把他和年少时的不驯画上等号。 现实而且自私。 直接挂了电话,他再度握住余璃的手,此时此刻他别无所求,只希望她可以快点恢复健康,再度展现笑容。 远在南部的余心惟,看见母亲的新闻一直被炒作,还是不免心情烦躁,直到她看见最新报导,“渚铭惟”三个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外婆,那个人的名字和爸爸一样。” 余妈妈连忙把电视关了,紧张的说:“小孩子别乱说话,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和你爸爸同名,有也是巧合而已。” “可是,他跟妈妈在一起,他一定是爸爸。” 从小就羡慕别人有爸妈,而她却只有妈妈和外婆,在她小小的心灵里,一直有个极大的缺憾。 她也希望有个爸爸可以陪她打球、教她念书,甚至带她出去游玩。 但是期盼始终落空,妈妈忙,身边永远只有外婆陪伴,她努力当个乖巧的小孩,只希望天使知道她乖巧,会让她有个甜蜜温暖的家。 “外婆,爸爸在哪里?” “小孩子别乱问,外婆已经够烦的。” 当年,要不是余璃坚持,她根本不会赞同女儿把小孩生下,虽然小惟很贴心,但她始终是阻碍女儿追求幸福的包袱,余璃才二十六岁,她的未来还很长远,如果没有拖油瓶,她应该可以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外婆……您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替您槌背?” 面对孙女无邪的脸,余妈妈突然感到歉然,她不该认为这么贴心的小惟是个包袱,既然答应余璃把小孩生下来,那么她也该学着看开。 “外婆没事,你快去睡觉。” “我睡不着,我想去看妈妈,她生病了……” “外婆明天会上台北去看她。” “我也要去。” “你得上课,快去睡觉。”怕小惟和渚铭惟打照面,余妈妈只得狠心拒绝她的要求。 “外婆,我担心妈妈,我想去。”除了妈妈,她也想见见那个和爸爸同名的叔叔,但是不管她怎么拜托、央求,外婆还是不答应带她一起上台北。 “好了,快去睡觉。” 被硬赶回房间睡觉,小惟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 外婆不肯带她同往,她却不肯死心,想了好久,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偷偷把小猪仔抱上床,在棉被上悄俏的把小猪仔里面的铜板妪出来,怕铜板互相敲击发出声响惊动外婆,她每妪出一个铜板就会把铜板拿开。 “车票要多少钱呢?” 终于把最后一个十元从小猪仔枢出来,数了数,一共有一千多块,“小猪仔,对不起,害你变瘦了,可是我要去找爸爸妈妈,非去不可。” 她想看妈妈,更想要找寻爸爸。 熟悉的名字,给了她无限的希望。 从小到大,她对爸爸的印象只有渚铭惟三个字,现在她要去寻找,关于父亲这个名词所代表的意义。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有关家庭的梦,梦里,她很幸福,有妈妈、外婆,还有一个爸爸。 手捧着九十九朵玫瑰,时耘樵大刺刺的当着记者的面走进医院,直走到余璃的病房门口。 病房外站着两个渚铭惟派来阻挡记者的保镳,自然的,想要进入病房的时耘樵也被挡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么?”被人挡驾,他脸上马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很抱歉,除了余老师交代的人以外,谁也不可以进去打扰余老师休养。” “打扰余老师休养?你说的应该是外面的记者而不是我,快让开!” “很抱歉,时先生你也在不受欢迎之列。” “你说什么?!”他气愤的揪起一名保镳的衣领。 另一名保镳见状连忙靠过来。 “给我让开!”时耘樵喝道。 “余老师交代,暂时不见你,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有什么话我会直接和余璃说,再不给我让开我就要你们好看。” “如果你要硬闯,我们也只好不客气了。”保镳丝毫不肯让步,坚持自己的职责。 双方敌对着,战火仿彿一触即发。 就在时耘樵准备硬闯时,渚铭惟从病房走出来,“你要谈,就和我谈吧,跟我来。” “你以为自己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谈?”时耘樵看过新闻,一看见渚铭惟抱着余璃冲进医院,他内心开始不安。 他隐约可以感觉到,他们之间有种密不可分的情感,即便两人一直保持着距离,但是他很清楚,渚铭惟就是余璃眺望远处时,心里想着的人。 每次看见渚铭惟出现,他的胸口就有一把名为嫉妒的烈火狂烧着。 “我要见的是余璃。” “你是要选择和我谈?还是选择被我丢出医院?随你自己挑选。” “你以为我伯你?”他的狂妄令时耘樵火大,“如果想打架,我奉陪!” “跟我来。”渚铭惟只是率先往人少的方向前进,直到天台才说:“我不打架。” “怕了啊?怕就不要耍狠!”时耘樵转身就要走。 “站住!”渚铭惟冷冷的喝住他,“这是男人对男人的谈话,如果你认为自己是个男人而不是个幼稚的小孩,最好给我冷静一点。” 他也曾经年少轻狂,但是随着年纪渐长,他知道年少轻狂有时候会伤到身旁的人。 所以,渐渐的,他选择内敛而不锋芒毕露。 他都这样说了,再唱反调只会显得自己幼稚,时耘樵不得不压下火爆脾气,暂时以沉稳的男人姿态以对。 “我们来个公平竞争吧。”渚铭惟开口。 时耘樵哼着气说:“各凭本事吧。” “你想法子平息外界的议论,那对余璃是很大的伤害,不要以为耍小手段就可以护得女人心,追求爱情是要凭着真心诚意。” “少教训人,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余璃会病倒,就是因为受不了外界的舆论,如果你真心喜欢她,就不要运用那些小把戏,以你的真本事去追求她,能追上,我会祝福你们;追下上,也请你不要让余璃困扰。” “哼!说得倒是很好听,谁晓得你偷跑了多少?!” 如果能够,渚铭惟倒希望可以抹去过去那一段,如此一来,他便可以毫不忌惮的追求余璃,但是他知道,盛气凌人的时耘樵是听不进他的劝告,“我保证不耍小手段,希望你可以照实说出那天发生的事情,如果你打算继续伤害余璃,我不会饶过你。” “哼!你以为我伯你吗?” “你不需要怕我,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追余璃,劝你不要使那些小把戏。”对情敌,实在不该说得如此清楚明白,这无异是在帮助时耘樵追爱,但是只要能让余璃好过一些,就算帮帮情敌他也愿意。 “我不会输给你的。”时耘憔把九十九朵玫瑰丢给他,“帮我把花交给余璃,请她安心休养,外界的风风雨雨我会负责摆平。” 撂下话,时耘樵潇洒的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渚铭惟面露苦笑的喃喃自语,“渚铭惟,如果因为你这一番话让他追上余璃,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在爱情面前,凡是人都很难宽大,他说得轻松,但做起来才发现很难。 他其实一点也不伟大。 第七章 绯闻风浪似乎是静止了下来,时耘樵离去后,当天下午学校就派人到医院探望余璃,且告知事件已经查明,她可以在身体恢复健康后返回学校教书。 同一日傍晚,余妈妈抵达医院,渚铭惟和余妈妈第一次打照面,却因为过去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尴尬而匆忙退离。 “是他吧?” “嗯。” “我该给他几巴掌。”余妈妈气愤的说着。 “妈,您千万不要那样做。”余璃连忙劝阻。 “你还是在乎他对不对?” 余璃不语。 在乎?是的,她一直都很在乎,她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子,就如同她的母亲,即便父亲过世,母亲依然一个人独立把她扶养长大。 她也是,跟了一个男人,纵使只是一夜夫妻,纵使对方从来不把她当一回事,她也无法忘却曾经的缠绵。 她知道这样很傻,却无法改变自己的想法。 选择一个人生活,也深信自己将会这样孤独过完一生,然而他却出现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期待? 很想期待,却又怕受到伤害。 “要不要妈去帮你问个清楚?好坏都有个底,就算是坏的结果,也好让你彻底死了心另觅幸福。”女儿未来的幸福才是余妈妈真正忧虑的,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陪伴女儿、孙女一辈子,所以渴望有个好男人替她照顾她们母女。 “不要!千万不要!”当年渚铭惟说得够清楚了,两人之间只是一场游戏,游戏终止,一切也该结束,是她自己决定要生下孩子,所以结果也得要由她来承担。 “那么你得答应我,未来不管他是不是会照顾你们母女,你都要替自己和小惟找个依靠的对象。” “妈,我们现在这样就过得很好,等我买了房子,我们一家人便可以团圆的好好过日子,不会有问题的。” “妈年纪大了,无法陪着你们一辈子,我希望在我走以前,看见你找到幸福的归宿。” “妈,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您还很年轻呢,我和小惟都需要您,这事情我们不是早就达成了共识,为什么您还要提起呢?” “因为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那个人相遇了。” “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是吗?”人算下如天算,余妈妈认为老天爷会这样安排,肯定有祂的用意,“我倒是希望,你真的会在这时找到幸福。” “妈,别说了。”作梦还是不要作得太过分,否则梦醒了,痛苦的还是自己,“您还是快点回南部吧,我不放心小惟一个人在家。” “放心吧,我托张妈妈照顾她,不会有问题的。” 然而话才说完,手机就响了,电话那端传来张妈妈急切的话语,“余太太,小惟不见了!” “什么?小惟不见了!怎么会这样?!”余妈妈一听,整个心直住下沉。 余璃更从床上直接坐起来,“怎么回事?小惟怎么了?” “张妈妈说小惟下课没有回家,打电话去学校问,才知道她今天根本没有去上课。” 余妈妈才说完,余璃就立刻扯掉手上的点滴跳下床,抓着椅子上的外套就准备离开医院。 余妈妈拉住她,紧张的叫着,“你这是干么?身体都还没好,快躺回去。” “我要去找小惟。”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妈妈她们还在找人,我们等等消息再说吧。” “不行,我不能等,我一定要去找小惟。”万一小惟有个不测,她会自责一辈子,也会对渚铭惟无法交代。 抵达家,卸下了领带,一整天在外奔波,渚铭惟已经累得碰到床就可以睡着,但是疲惫的只是身躯,脑袋却混乱得无法入睡。 他还忘不了离开医院时,余妈妈看他的眼神,从那怨恨的神情看来,她显然是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看来事情比他想像得还要棘手,万一余妈妈阻止余璃和他在一起,万一余妈妈真的不喜欢他,那么,他和余璃还会有可能吗? “啊——”脑子混乱的让他想尖叫,躺下后就又从床上弹起来。“惨了!余妈妈肯定不喜欢我,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要是有答案,他就不会头痛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索性起身打开手提电脑,投入工作远比入睡容易,以他过去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如此。 但是,电脑打开了,他却一点工作的情绪都没有,面对着电脑,他还是在发呆,一直到恼人的电话响起为止。 “喂,我是渚铭惟。” “渚,你来警察局一趟。” “干么?我又没犯法,就算你是季梵峻的老婆,也不能叫我半夜去警察局报到啊!”他忍不住调侃姚诺然,“还是你把你老公扣到警察局去羁留,要我去保人啊?” “少打哈哈,事情很严重,你快点过来一趟!” “非我不可?” “除非你不叫渚铭惟,除非你不认识余璃。” “什么意思?余璃是不是怎么了?” 话筒那端的姚诺然难得捺着性子说话,“余璃没事,问题是有个自称是余璃女儿的小女生,指着你的新闻说你是她爸爸。” “什么?!”受到太大的惊吓,他手上的电话直接掉到地上。 良久后,他才回过神拾起电话,“姚诺然,你把话说清楚好不好?我已经很累了,拜托不要开我玩笑。” “我像是爱说笑的人吗?我们局里的警员在火车站发现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学生,她紧张的指着电视墙上的你,说你是她爸爸。” “那个小女孩是余璃的女儿?” “资料如果无误,就是那样。” “该死的!” “不要咒我,该死的是你!”姚诺然没好气的骂他,“你们这些男人都该死,到底把女人当什么来着?” 这个消息要是传到八卦记者耳里,余璃的一生恐怕真的完蛋,她的教学生涯更可能画上句点,而这一切都是渚铭惟惹的祸。 “我真想赏你一枪!”姚诺然老实不客气的斥喝。 “等确认之后再来补我一枪还不迟。”渚铭惟沉重的说,“帮我看住那个小孩,一定要帮我看住。” 一夜换来一个孩子,可能吗? 她有一张余璃的脸蛋、一双余璃的眼睛,却有着他的鼻子和嘴巴,连姚诺然都说,这孩子长得很像他和余璃的翻版。 她张着大大的眼睛看他,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脸打量到头,仍是张着大眼瞪着他看。 “你认识我?” 小惟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我,却说我是你爸爸?”这小孩怪怪的。 “我爸爸叫做渚铭惟。”小惟告诉他。 “我叫做渚铭惟。” 她点点头,又说:“所以你应该是我爸爸。” 应该?孩子就是孩子,渚铭惟捺着性子给她机会教育,“不能随便认爸爸,” “妈妈说我的爸爸叫做渚铭惟。” “妈妈说的?” 小惟点头,突然扯住他的手问:“你可不可以请我吃饭?我肚子好饿。” 虐待小孩啊?! 渚铭惟转头瞪着姚诺然,“你们警察都在虐待小孩啊?!” “天地良心,是她执意说要等爸爸来才要吃饭。”况且,这里又不归她管,她只是刚好碰上,要不是冲着交情,她早闪人了。 “那我可以带她去吃饭吧?” 这回换成姚诺然摇头了,“她是逃家的小孩,除非能证明你是孩子的爸,不然得等她妈出现才可以把她交给家长。” “我好饿。” “知道了,我去帮你买吃的。” 小惟突然满心期盼的问他,“我可以吃麦当劳吗?” “麦当劳没营养。” “但是我一直很希望能吃到爸爸帮我买的麦当劳。”小小的心愿也不能实现吗?她一想到希望可能落空,眼眶不禁泛上了一抹泪光。 看她都快哭出来,渚铭惟连忙起身说:“我去买,你乖乖待在这里。姚诺然,帮我看着她,我回来以前,谁都不能带走她。” “这意味着,也包括她的家人吗?” “对。”在他弄清楚一切以前,他绝对有权知道真相的吧? “知道了,那你就快去快回吧。” 他的动作真的很快,快到连番闯红灯,买到了热腾腾的麦当劳,虽然回到警局时已经冷掉一大半,但是小惟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因为是爸爸买的麦当劳。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她小小的脸蛋,好像看着余璃一般。 “余心惟。” “心惟?” “妈妈叫我小惟。” 还以他的名字去取孩子的名字,他越来越相信,那一夜确实替他换来一个小孩,虽然到现在他还是很震惊,心里却充满了喜悦。 也许他并非真的毫无希望,至少他和余璃间有了不能割舍的羁绊,这孩子很可能会成为两人拉近关系的桥梁。 “你是我爸爸吗?”吃饱了,小惟的问题再度出笼。 “应该是。”他这样回答,至于真正的答案,只有余璃知道,“不过这个可能要你妈妈才能回答你。” “验DNA就好了嘛。” “呵,你很聪明。” “电视常常演,这又不算什么。” “你几岁?” “九岁,三年级。” 照年纪推算,她八九不离十是他的小孩,但还是需要余璃亲口证实才成,“真的非得要她妈来接她不可吗?通融一下,让我带她离开吧。” “没有特权。”姚诺然把电话递给他,“你还是打个电话通知她妈,让她来接人吧。” “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的个性。” “无所谓啊,反正讨厌我的又不只你一个。”姚诺然哈哈大笑,转身离开,边走还边说:“明天记得告诉我们结果啊!孩子的爸。” 这个消息肯定会让众人吓掉下巴,一向沉稳的渚铭惟竟莫名其妙冒出个九岁的女儿,任谁都会吓到的吧! 不顾母亲反对,余璃还是坚持自己到警察局接小惟,签了名,得到警员的同意之后,她拉着女儿就往外走。 “妈,那个人是我爸爸对不对?” 不敢回答女儿的问题,余璃加快了脚步。 “余璃,你站住!”渚铭惟看她想逃避,气得快步追上,“我们把话说清楚,你不能这样就走掉。” “我没什么好说的。”余璃拉着女儿继续往前,头也不回的走着。 “小惟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不是。” “不要否认了,小惟都告诉我了,你跟她说她的爸爸是渚铭惟,我就不信你认识第二个渚铭惟!”为什么否认?因为他伤了她吗?虽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很受伤,“我承认当初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但是你怎么可以怀了我的孩子却不告诉我?!” “小惟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妈妈,你跟小惟说过爸爸叫渚铭惟的啊。”小惟忍不住提醒她。 找不到合理的推词,余璃气得把火气转向女儿,“你为什么不听话乱跑?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居然没上课自己跑来台北,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没有……”没看过妈妈那么凶过,小惟吓得哭了出来。 渚铭惟见状,连忙上前把小人儿抢过来,护卫着她,“有气就冲着我,别把罪怪在孩子身上,是我做错事,你要骂要打都冲着我来,打死我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余璃气得是自己,她根本不想怪谁。 “小惟,跟妈妈回去。” “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渚铭惟坚持。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终于停下步伐,余璃挫败的面对着他问。 “小惟是不是我的女儿?” “是或不是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他低吼了出来。 虽然是在不被告知的情况下被迫有了孩子,但是爱屋及乌,他爱余璃,自然也爱他们共同拥有的女儿,“孩子我也有份,你不能隐瞒不让我们父女相认,那对小惟或者是对我都很不公平。” “公平!你竟然敢跟我要求公平?!”好脾气的余璃听了他的指控,也忍不住想要冒火,到底是对谁最不公平了? 很多话她想一吐为快,但是说出来就再也无法隐藏,如果渚铭惟要和她争小孩监护权,她怎么办? 说什么她都不能够失去小惟,这些年来,若不是小惟和母亲,她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那种有梦、有愿望却无法实现的心情,不是当事人是无法理解的啊! “你是不是很恨我?就算是,你也不能因为恨我就剥夺我和女儿相认的机会。” 恨? 看来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她真正的情感,如果她恨他,就不会把小孩生下来;如果她真的恨他,就不会坚持要回台北,这里是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他不会明白,这场爱恋,傻得始终是她自己。 “我要回去了,小惟,你来不来?”懒得再做勉强,她自顾往前走。 “我……”小惟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虽然她渴望有个完整的家,希望自己能像别人一样有爸爸、有妈妈,但她不能为了一个从不存在的爸爸,而丢掉一向疼爱她的妈妈。 她最终只能选择一个,而双脚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爸,你等我,我会说服妈妈的。” 九岁的小孩信誓旦旦的保证,但是渚铭惟却知道,很多事情得要他自己努力,他是个成年人,对于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也该做出正确的补救办法。 回到家之后,小惟自动自发跪在客厅等候发落。 她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学人家离家出走,虽然她的目的是要来看妈妈,但是她的行动却没有告诉家长,是她的错。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踩到妈妈规定的底线,所以乖乖的等着受罚。 但是余璃已经筋疲力尽到没有力气再骂她,回到家只是转身走回房间,什么话也不说。 “余璃,要那样让她跪着吗?我看她已经知道错了。” “我没有叫她跪。” “但是她还是跪着,你不说个话,她不会起来的。”余妈妈心疼孙女,可又不想干预女儿管教小孩,只能在一旁努力的替小惟讲情。 “叫她起来,跪着不如多想想。”九岁了,也该懂事了,打骂并不是最有效的管教方式,她是最最不赞同用打骂管教小孩的。 “我知道你一直不愿意让那个人知道小惟的存在,是因为你不希望别人认为你想藉由小惟飞上枝头当凤凰,但是你也该替小惟想想,她只是个小孩,会希望自己有个爸爸也是很正常的。” “我也是从小没有爸爸。” “你知道那不一样,至少你知道你爸爸是生病过世的,但是小惟的爸爸还好好的活着,而且她从来不曾真正拥有父亲过,会期望自己有个父亲,并没有错。” “那些我都懂,妈,您不要再说了好吗?”连日来发生的一连串问题,早就超过她所能负荷的界线,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 “去和她谈谈吧,孩子等得是你,而不是我这个外婆说的话,”余妈妈转身走出她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又过了许久,余璃才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小惟背对着她,不知道母亲到来,正揉着跪得发疼的膝盖。 “起来吧。”余璃走到沙发坐下。 “妈……对不起……”小惟紧张转头,依然跪在地上。 “妈妈跟你说过的话你都无法遵守,跪在那里有什么用处?” “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也不会再吵着要爸爸了,我只要妈妈就好,您不要生小惟的气好吗?”小惟移动膝盖来到余璃面前,哭着央求她原谅。 仅只是为了获得她的原谅,年纪尚小的女儿口口声声说愿意放弃爸爸,让余璃听得好心酸。 她是母亲没错,但她有什么资格要女儿不许认亲生父亲呢? 当年犯错的又难道只有渚铭惟一个人?决定要独自生下小孩的她,难道一点错都没有? 她没有权利决定孩子的一生,更没有权利阻止孩子获得父爱。 “起来吧。” “妈……我不敢了啦!妈……”母亲没有说原谅,小惟动也不敢动一下,哭声越来越大,大到连余妈妈都心疼的探头看着客厅。 “好了,我没有生气,你快点起来。” “真的?妈妈真的不生气?” “真的,快点起来。”余璃终于动手拉女儿起身,看她一脸的泪水和鼻涕,疼惜的替她擦拭着,“你真的那么想要爸爸?” “没……小惟不敢了!”头不敢抬,小惟说出了违心之论。 “不用怕,想爸爸就说出来。” 小惟还是摇头,如果妈妈和爸爸只能要一个,那她也只能选择妈妈。 小孩很贴心,余璃却无法不自责,是她阻绝了渚铭惟和女儿之间的亲情九年,她没理由继续剥夺两人的亲情,“去洗把脸,我带你去见你爸。” 误以为母亲不要自己,小惟双膝再度跪地,又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妈,我真的不敢了!您不要把小惟丢掉!” “傻瓜,妈妈没有要把你丢掉,只是要让你和爸爸相认而已。”余璃蹲下身,把女儿抱进怀里。 小惟诧异的张大了双眼,余妈妈则欣慰的转身回房。 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出一点希望,当妈的她,终于可以稍稍安慰,也能告慰丈夫在天之灵。 但是余妈妈的心愿还不只如此,她忍不住再度向天祷告,“老伴,如果你地下有知,就让女儿获得幸福吧,这样我才可以放心的去和你团聚啊。” 第八章 “爸爸?”萩建锡不住的打量渚铭惟。 “一个九岁大孩子的爸?”朴理诺很难想像渚铭惟竟然会比他早当爸爸,心里有点嫉妒他抢先一步,就算苹果怀孕了,他也得等上两年才能听见小孩叫爸爸。 现在,渚铭惟仿彿变成动物园里的动物,被一群好友当猴看。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季梵峻哈哈大笑。 以前众人忙着想把渚铭惟出清,现在对象有了,还一并奉送下一代,买一送一还真是划算呢。 “够了没,别把我当猴子看。”拂开季梵峻伸过来的手,渚铭惟没好气的说道。 也难怪他们会有那样的反应,毕竟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而他也不过二十七岁,却有个九岁的女儿,想想,他在十八岁就当了爸呢,够先进的。 还好消息暂时还没外泄,要不然他肯定会有接不完的电话。 目前,他可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外来的压力,光是想着如何和女儿团聚就让他想破了头。 “你们不要落阱下石,我现在很烦。” “有什么好烦的啊?把老婆、小孩带回家不就好了。” “事情要是那么容易解决,我又何必烦恼。” 闻言,众人不禁想起在姚家的聚餐,当时余璃刻意装病回避,现在联想起来,大伙总算明白她躲得是谁了。 “你这家伙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是不可原谅没错。”只有混蛋会做的事情,以前他会嘲笑好友面对爱情时的驼鸟心态,现在轮到自己时才明白,有些事情真的只会越理越乱。 “怎么个不可原谅法?”朴理诺问他,“会比我当初对待苹果还糟糕吗?” “更糟。”至少大家都知道朴理诺有多爱苹果,而他却玩了个恶劣的游戏。 “到底多糟?”众人实在想像不出一向稳重的渚铭惟,会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来? “可不可以不要说?”丢脸呢! “不说,你自己想得出办法解决?” 摇头以对,他早就无计可施了。 “那就说吧,人家不都说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我们四个凑在一起,应该不会比三个臭皮匠差吧?”萩建锡以轻松语调调侃他们这一群人。 丢脸的事情要启齿是很困难的,渚铭惟杵了好久还是下不了决心,又过了许久,朴理诺告诉他,“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是要干脆点做个好汉,还是要继续当个缩头乌龟,一切由你自己决定。” “说得真难听。”不过一个缺乏勇气的男人,不也像头缩头乌龟一样?现在的他,实在没比乌龟好看到哪去。 “我说就是了。”纵然心情沉重无比,却也希望可以藉助好友力量替他理出个头绪来,“我只说一次。” 三个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丢脸的事情说一次就够了,我们会很专注的洗耳恭听。” 渚铭惟于是娓娓诉说有关于他和余璃的相遇与相恋,还有他恶劣的游戏行为,以及之后发生的种种…… “厚!我真想赏你一拳!”季梵峻翻着白眼,受不了地大叫,“还好我老婆没来,要不然你肯定被扁得鼻青脸肿的。” “渚,你让我感到非常无力。”朴理诺用力的喘着气,觉得自己比渚铭惟还要沉重。 荻建锡什么都不想说,不是不想落阱下石,而是气到说不出话来了。 谁都想不到如今沉稳的渚铭惟会有那样的过去,总归一句,“还好我认识的不是过去的你,不然我肯定扁死你!”三人都有共同的想法。 男人可以玩、可以风流,却不能下流,他们一致痛恨“欺骗”感情。 男女交往应该说得明白,然后你情我愿,至少分手时没有后遗症,彼此各取所需而不是互相伤害。 但是渚铭惟过去的行为,实在是过分到令人唾弃。 渚铭惟也很无力,早在余璃离开后他就后悔了,这些年他努力让自己做个好男人,却还是无法抹灭过去行为上的污点。 “算了,我知道自己罪无可赦。”如果这是命,他也只能认了。 “这么快就放弃,太不像你的作风。”朴理诺唤住欲离开的他。 “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白诚恳的请求原谅。”萩建锡提出忠告。 季梵峻直接说:“你还有得救,你女儿将会是你最好的帮手。” “你们要我利用自己的女儿?我做不到!” “谁要你利用女儿来着?我们是叫你多多补偿你女儿,多培养亲子关系,然后让你们的关系密不可分到别人无法取代,等女儿贴了心,还怕余璃不点头回到你身边吗?” “这道理我懂,但是该怎么做才好呢?” “这个可能要问问姚爸和姚妈,我们看来看去,亲子关系做得最好的应该就是他们二老。” 姚家总是充满欢笑,快乐是金钱无法取代的。 “快去拜师学艺吧,姚爸和余老师的交情好到像父女,也许他也可以帮上你的大忙呢。” 季梵峻这一提,倒真提醒了他,当时姚爸和姚妈显然是想要撮合他和余璃,现在也该是他请人帮忙拉红线的时候了。 余璃亲自送女儿到渚铭惟的办公室,然后就先行离开,她还没做好准备和渚铭惟见面,却又不想剥夺父女俩相处的机会。 小惟独自进入电梯,直接抵达总裁办公室。 而早在她上楼之前,服务台就通知了渚铭惟,所以他亲自到电梯口迎接女儿。 “爸爸。”小惟叫的自在,爸爸两个字在她的心中早就练习了千百万次,就等着可以派上用场。 “进来。”渚铭惟把门推得更开,让女儿进入办公室,下意识的还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没看见余璃不禁有些失望, 看出他期望落空的忧伤,小惟只得告诉他,“妈妈回去了,她说她只送我过来和爸爸吃饭,晚上我得回家。” “没关系,你能来,爸爸就很高兴了。”搂了搂女儿的肩膀,渚铭惟热络的问道:“你中午想吃些什么呢?” “爸爸平常都吃什么?” “不太一定,忙起来常常没吃饭。” “那不行喔,那样胃会不好,外婆总是这样说的。” 渚铭惟发现女儿着实像个小大人,独立而且不畏生人,这才第二次见面,她却已经可以和他相处愉快,也许将来,她会是他最好的助手,甚至是继承人。 “那我们去吃牛排好不好?” “我喜欢吃猪排,可以吗?” “当然可以。”按下了内线,他交代秘书帮他订位。 “爸爸吃饭都还要人家帮你订位?我以为只有大老板才需要那样。” “又是电视看来的吗?”渚铭惟忍不住一笑。 “我不是电视儿童啦,我每次考试都考第二名,我本来想考第一名,可是第一名那个男生实在太厉害了,我怎么都拚不过他。”小惟露出腼腆的笑容,好像输给那个男生是件尴尬又丢脸的事情。 渚铭惟摸摸她的头,笑着安慰她,“输赢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懂不懂老师教的知识,懂就够了。” “妈妈也这样说。”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样的说法,“我们可不可以先出去逛街?” “你想买东西?” “嗯。” 渚铭惟愉快的带女儿逛街,想替她买些东西,却被她拒绝了,然而他却收到了女儿给的第一份礼物。 “我存的钱都交给外婆存起来了,我来台北挖瘦了我的小猪仔,搭车花去了两百多块,只能买这样的礼物了。”那是一套运动服,却是女儿最诚挚的心意。 “那爸爸也要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抱爸爸。”抱住了她的大腿,小惟开心的笑着说:“这样抱着爸爸的脚,真的像我同学说的,爸爸就像大树一样高大。” “这就是你要的礼物?”渚铭惟眼眶突然发热,他错过了多少孩子的成长?没被怨恨,他真的该要偷笑。 “我想要的礼物是希望能和爸爸妈妈牵着手逛街。”她说出在心中已久的小小心愿,“但是我知道人不能够太贪心,我要来爸爸这里时,我看见妈妈偷偷的哭了,所以我只能来看看爸爸就回去。” “嗯。” “爸爸,你下会放弃我和妈妈吧?”余心惟仰着头问他,双眼中充满着期待。 “不会。” “嗯,那我可以期待喽?”她开心的绕着百货公司跑,边跑边嚷嚷,“我可以期待和爸爸妈妈一起逛街喽!” 孩子快乐的笑声更让渚铭惟下定决心,追爱,不计一切代价,他要让女儿有个健全又温暖的家。 时耘樵并没有放弃余璃,为了能够追爱成功,他改变了追求方针,拿着他的履历表来到优明中学校长室。 “时少爷,你是在开我玩笑吗?” “我一向不说笑,校长也知道我的来历,我想,以我的学历要来贵校任职并不成问题,而且我有自信可以做一个好老师,虽然我目前休学,但并不代表我不会去完成学业,有一个哈佛高材生在学校教书,对学校招生应该也会有正面的效果,而且,我还打算请我父亲多捐些钱让学校建设大型体育馆。” 种种条件都太有吸引力,哈佛呢,连校长都没有那样显赫的学历,而在校内建筑一栋大型体育馆,更是校长一直以来的心愿。 只是,时耘樵实在太年轻了,让他任教,伯会引起学生的不服气。 “校长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你这么年轻,我怕你压制不了学生,你很清楚学校有多少问题学生,他们那么叛逆,不知道会不会服你这个年轻老师。” “这些问题自然不需要校长来担心,学生嘛,我很了解,把他们当朋友就不成问题,女生方面很好打发,我这张脸就是个最大的吸引力,我相信那些女学生为了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即使是毒蛇猛兽也会努力变成小绵羊;至于男学生,更简单,要打架就陪他们打一场,以暴制暴就可以让那些自以为很强的男孩们服服贴贴,直到毕业为止。” 以暴制暴,听起来就恐怖。 但是又好像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校长开始三心两意,想点头,又有点担心,可比起一开始,现在是有点动摇了。 “我知道校长一直在为贵公子的出路伤脑筋,我可以请我父亲帮忙安排他到我们公司任职,就以他个人的专门及喜好安排如何?我想以他的喜好去安排,他会更有定性一些。”时耘樵为了要进入优明当老师,可是做过一番调查的,校长的喜好以及家里状况,他没有一处放过。 在面对某些事情时,他认为还是必须要有一些心机,耍点小手段可以达到想要的效果与目的,何妨? 只要能进入优明和余璃朝夕相处,他付出些许代价也值得。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一点都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就如同校长聘请我当老师,也是举手之劳,麻烦你了。”他笑着很公式化,一点也不像是个二十郎当的少年郎。 太多的诱惑让校长无法拒绝,能解决儿子的就业问题等于解决他本身的一大烦恼,动用一点职务上的权力来护取回报,应该不算什么吧?况且这个时耘樵的确有不小的本事,如果让他来学校任职,可以替学校招来更多的学生,以及造就更多的优秀学生,不也等于帮学校做了大事? 想想,两方合作有利无弊,他也甚为满意的点头同意了。 “我明白了,那就欢迎时老师加入我们的教学行列。”起身伸手,算是已然达成双方共识。 “谢谢,我不会让校长失望的。”握上校长的手,时耘樵已经迫不急待想要去告诉余璃这一个好消息。 但是他还是隐忍下来,决定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看见时耘樵出现在校务会议上,余璃确实吓一大跳,平常该坐在教室的人,这会却以老师的身分坐在她身旁,这转变未免太大了些。 “大家也发现到了吧?原本时耘樵同学是来学校学习的,现在却和各位坐在同样的位置上,我想大家一定会感到奇怪,关于这一点,我现在就来为大家做一下简单的解释。”校长于是滔滔不绝的说明聘请时耘樵的用意。 “时老师是哈佛大学学生,以他的学历要任教于本校不成问题,而且他的英文比起一般的英文老师更是好到没话说,我想就先请他来教导学生英文科目,以及他专业的学科,这样一来,应该可以提升本校学生的素质。” “校长,学生会接受吗?他毕竟和大家一起上课了那么久,请一个学生来当老师,会引起学生的反弹吧!”姚爸第一个提出异议,学生就是学生,再加上他很了解时耘樵的个性,一个还不算成熟的男孩实在不适合为人师表。 “姚老师,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你也不能够否认,在校园里,时老师比你受学生欢迎,光是这一点,请他来担任老师就不成问题。” 姚爸被堵得说不上话,老男人本来就无法和帅哥相比,这又不用解释,可是校长的话还是很伤人,让一向认真的姚爸很受伤。 “校长,姚老师也是个好老师,他也很受许多学生欢迎,您这样说并不公平,我也认为时同学不适合当老师。”余璃看见他受伤的神色,即便不想和时耘樵正面冲突,还是鼓起勇气替姚爸说好话。 “好了,我没事,你不用替我说好话。”姚爸低声制止她。 “我只是实话实说。” “除了姚老师和余老师之外,还有人反对吗?” 校长问话,没有人举手,其他老师一个个低下了头,只见时耘樵笑的很得意,而光看他的表情,就让人觉得事情很诡异。 一定有原因,才会让那些老师不表意见,平日他们的意见可多了,现在却是这样安静,太怪了。 “谢谢各位老师的支持。”时耘樵笑着向众人致谢,可眼神中的谢意却显得有些鄙夷。 是喽!肯定是利益输送,以时家的财力,要达成目的还不简单吗? “既然赞同票比反对票多,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校长做下了结语,事情就这样拍板定案。 走出会议室,时耘樵走近余璃,“余老师,现在我们平等了,你再也不能够以你是老师的身分来拒绝我。” “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让那些老师乖乖闭嘴?你要问的是这个吧!”他笑了笑,嘲讽的说:“这个世界是现实的,每个人都是以利益为主,这又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果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余璃叹着气,无奈的摇头,“你什么时候才会成熟一点呢?” “好了,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恭喜我当老师吧,晚上请我吃饭。” “抱歉,我没空。”现在小惟转校到台北,她要开始当一个专职的好母亲,一下课就回家洗手做羹汤。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家务事,无可奉告。”她回到老师办公室,拿起下一堂课要用的课本,见时耘樵又要跟上来,她笑着阻止,“时老师下一节课好像是一年级的英文,一年级的教室在另一头。” “我……” 这一刻,余璃突然庆幸他当了老师,至少她不用再担心上课会被他问些奇怪的问题,而这一节课,他们的方向是相反的,她可以暂时获得安宁。 时耘樵兀自气恼,当老师一开始就没好事,看来他该去和校长讨论讨论,至少教导的班级也要和余璃尽量靠近才行。 周末是亲子时间,在小惟的强烈要求下,余璃只好答应满足女儿的心愿,让她能够和爸爸妈妈一起吃晚餐。 她洗手做羹汤,在家准备丰盛的晚餐等候渚铭惟。 早在通完电话,小惟就下楼等渚铭惟,当他一抵达,她就扑向他,顺势渚铭惟抱起她。 “欢迎你来,爸爸。”她亲匿的在他的脸颊印下一吻,开始喋喋不休的说着,“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菜喔!” “这样啊,那我今晚可要吃很多碗饭喽!” 现在的他有种有女万事足的感觉,女儿贴心,常常会逗得他笑逐颜开,虽然还没有一家团圆,但他真的感谢余璃把女儿生下来。 刚要进门上楼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机车声响,那有点熟悉的机车引擎声让他忍不住转头,一看,果然是情敌时耘樵出现。 “果然是你。”放下怀里的女儿,他静静的看着时耘樵拿下安全帽。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你要找余璃?还是她请你来?” “我来找余璃,你不知道我现在在优明教书吧?现在我和她可是同事,来拜访她应该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老师或是同事又如何?”渚铭惟淡笑反问。 “我和余璃现在是同事,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你听过吧?”时耘樵笑得得意自在,仿彿他真的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渚铭惟一派悠闲的笑着回覆他,“是不是先得月了,不是你说了算。” 时耘樵最气的就是他那总是一派悠闲的模样,每次跳脚的都是他,好像他是小孩,而渚铭惟根本不屑和他这个小孩竞争,“你不要瞧不起人!” 现在他不是余璃的学生,而是同事,在立足点上已经取得了平等,他深信这样的平等,可以让他在追爱上更加方便。 “我从没有瞧不起谁过,即使路边的流浪汉,我也只觉得那是他选择的生活方式,没有人可以瞧不起谁,我只不过是要告诉你,爱情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看多了身旁朋友的爱情故事,渚铭惟也快要成为爱情专家。 只不过他更深刻体认到,即使自称是爱情专家,在面对自己的感情时,就和个完全没有经验的小鬼是一样的。 爱情,不是方程式,更不是填充题,没有标准答案,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真实答案。 但是他的悠闲神态总是可以轻易的惹恼时耘樵,现在的时耘樵就好像是过去的他。 血气方刚,看什么都不顺眼,我行我素到根本不在乎会不会伤害身旁的人。 “我非得到余璃不可!”他气愤的揪起渚铭惟的衣领,大声宣告。 然而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却突然被人咬住。 “这小鬼是谁?”时耘樵看着咬着他手的小惟,皱着眉头询问。 “我是渚铭惟和余璃的女儿,怎样?”她手叉着腰,不可一世的说:“敢找我爸爸麻烦,就等于找我麻烦,我不会放过你的唷!” 时耘樵闻言愣住了。 他不是被她的威胁给吓到,而是她说的那一番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余璃有女儿…… 天哪!他死都不肯相信那是事实。 “不管你要不要接受,事实就是如此。” 第九章 余璃从来不曾想过要隐瞒自己有女儿的事实,她没提过,只是认为没有必要向外人提及自己的家庭状况,所以当时耘樵质问她时,她也是一如往常的冷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耘樵受到很大的刺激,打进门开始口气就没好过。 “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小惟是我的女儿。” “你为什么从来不曾提过?” “我不认为自己必须跟人说我的家务事,去学校我是老师,老师的本分就是教书,我自认已经做好了份内的工作。” 是,她说的没错,就像他也不会到处去说他是某集团小少爷,别人知道,多半是旁敲侧击或者八卦得来的新闻,余璃没说,是很正常的反应。 然而他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总觉得他与余璃应该比一般人亲密,他该知道的也应该比别人还要多,至少他认为她该向他坦白。 为了让他们有讨论的空间,渚铭惟自动带着小惟到另一个房间等候,充分给了余璃最大的私密空间,可是女儿却按捺不住性子,不住的想开门偷听。 “不能这样子。”渚铭惟把女儿拉回,笑着跟她说:“妈妈也会有她自己的秘密,我们应该尊重她。” “爸爸,你爱妈妈吗?”小惟突然一本正经的询问。 “怎会这样问呢?” “爸爸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一定是不够爱妈妈才会这样。” “那你觉得爱应该怎样?” “像那个人一样,很生气、很生气,他对妈妈凶,你就该把他赶出去才对!”小惟很认真提出她的看法。 “爸爸做错过很多事情,所以不能生气的过问妈妈的事情,只能在一旁好好的照顾你和妈妈,这就是爸爸对妈妈和你的爱。”摸摸女儿的头,他笑得温柔。 似乎能感受到父亲温柔的爱,她把头往他的怀里靠,“我喜欢爸爸这种爱,妈妈一定也会喜欢。” “嗯,爸爸也希望妈妈会喜欢。”他并不是不着急,也想要出去探个究竟,但是余璃不是他的所有物,他必须做到表里一致,即便最后余璃还是选择不回到他身边,他也不该有所怨尤。 门外,余璃一边把菜端上桌,一边忍受着时耘樵孩子气的咆哮。 她只是像对待个孩子的母亲一般,静静的听着、笑着。 “你说说话好不好?”时耘樵想要冲上去抱住她,可是她那种笑容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看起来是那么尊贵不可侵犯,简直就像是圣母的形象,让他只能远观却不可以亵玩的神祇. “那……那个男人是孩子的爸喽?”他的语气渐渐缓和。 “嗯。”余璃轻轻的点头回答。 “你们怎么会……孩子那么大……” 她笑着转头看他,平静的回答他心中所有的疑问,“渚铭惟是我高中学长,我们两个曾经同校。” “你们是情侣?算了!当我没问,不是情侣怎么可能连孩子都有了。”问了问题又打住,时耘樵忍不住拍打着自己的头,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真的挺大的,“可是不管怎样,你现在是单身,我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就放弃你……” “时耘樵。” “什么?” “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过去我所做的事情是很荒唐的,可能是你作梦都想像不到的荒唐,也许知道那些过去,你会对我这个人的人格大打折扣,你并不是真的爱上我,或许有点喜欢,但是那绝对不是爱,你对我根本不了解。”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不能那样说我。” “但是你也不知道我荒唐的过去,所以才会自以为还能够继续喜欢我。”余璃看了他一眼,于是缓缓将自己过去所做的荒唐行为,以及如何怀有小孩的不堪过住说了出来。 时耘樵的眼睛睁得好大,确实被她说的事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话打碎了她在他心中完美的圣母形象,但却又让他无法厌恶她。 该说的都说了,余璃又恢复往常的平静,还淡淡的问他,“你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吗?” “不要!”看他们一家团聚,他肯定会吃到消化不良。 “那慢走。” 当她送客的话一出,他又改变了心意,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大剌刺的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 “我不是说过了,我还没有放弃你。”他高喊着吃饭,是喊给渚铭惟和余心惟听的。 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渚铭惟并不感到意外,倒是小惟不满了,“这家伙为什么要在这里吃饭?这是我们一家的团圆饭耶!” “请多指教,说不定我哪一天会变成你的爸爸。”时耘樵端着碗回她一笑。 “我爸……我不要!”紧紧抱住渚铭惟的大腿,小惟高声宣告,“我的爸爸只有一个,就是他!”乳臭未干也想要当她爸?想都不要想啦! 这一餐吃得很晚,小惟累到睡着,时耘樵则被渚铭惟灌醉,此刻正躺在他的车内等着他送他回去,只有渚铭惟和余璃两人是清醒的。 余璃送他下楼,下住的对他说抱歉,“不好意思,要麻烦你送送他了。” “你放心,我会安全把他送回去,不过我可以知道,你的担心是因为他曾经是你的学生,或者是因为他是个男人吗?” 说不在意是骗人,时耘樵可以大方的示爱,他却碍于过错而不敢明目张胆表白,要当个绅士,哪有那么容易,眼前可是他深爱的女人呢! 此时,他多少受到妒火的纠缠。 “学生,不管他现在是老师还是什么身分,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我一直是以这样的心情站在学校的教书台上的。”看了一眼躺在后车座上的时耘樵,她笑说:“他,让我想起过去的你。” “我?” “你不觉得很像?一样的不可一世、一样的血气方刚。” “我早就改变了,在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时,我就变了。” 看着他,可以感觉到他的转变有多少,她点头淡笑,“看得出来,做出了很好的改变。” “余璃……”这种机会他该好好把握的,可是一面对余璃,怎么做生意时的口才便都不管用了呢? 话到嘴边,他又打住。 “我很抱歉,让你们父女到现在才相认,还好小惟不怕生又很喜欢你,还好……”她原本还担心,当孩子遇上了亲生父亲,会不会把他当成陌生人看待,现在她可以放下心中的担子了。 可是,这似乎还不够圆满。 她的心仍旧有个缺口在,这个缺,是她无法去补足的。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我要进去了。”她转身,准备上楼、 看着她的背影,渚铭惟突然有种会失去她的错觉,那种恐惧让他伸手拉住她,余璃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她怔愣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我们去散散步好吗?我还想和你聊聊……”不能说是要谈情说爱,只好随意找个借口,“我们聊聊小惟吧,我刚当爸爸,想多了解女儿,可以陪我走走吗?” 余璃迟疑了一下,看看楼上,又看看躺在后车座的时耘释,“是不是该把车窗打开一点?” 渚铭惟知道她同意了,所以忙把车窗开了小缝让空气流通,又替她关上公寓的门。 然后两人并肩走入夜色。 在夜色中走着的同时,他们都想起为了她和酒鬼打架的那一晚,不禁相视而笑。气氛如此和谐,温柔的风正徐徐的吹着,令人感到舒服。 “你后来去了哪里?”说要讨论小孩,但他却不由自主的问了想了许久的问题。 余璃犹豫半晌,才缓缓回答,“我把小孩生下来之后,就和我妈妈带着小惟离开台湾去美国读书了,在美国完成大学学业才回来台湾教书,因为那时候妈妈认识的人介绍她去美国的一家中国料理餐厅工作,所以我们就去了。” 刚休学的时候,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怕被邻居嘲笑,所以母亲毅然决然带着她离乡背井到国外求生活。 “难怪你的英文会那么好。” “是啊,就因为这样,上课时常被时耘樵问些奇怪的问题,不过我都假装听不懂他说的话。” “看得出来他对你很认真。” “别说那种话,你知道我不可能喜欢他。” “为什么?” “因为……”她还爱着他,这样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没什么,他是我的学生嘛,我这个人很守旧的,学生不可能变成喜欢的男人。” “嗯。”至少他可以暂时放心,目前余璃不考虑时耘樵,他就多了一层希望,“明天我想带你和小惟去个地方。” “如果你只是想要和小惟培养亲子关系,你可以来带她出去。” “不行,你也得一起去,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们,记得准备好。” 见他坚持,她也不再拒绝,“该回去了。”说着,两人转身朝回家的路走去,风依然温柔的轻拂,但多了一抹甜甜的香气。 连心情也受到感染,变得轻柔香甜,他们都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肩并着肩直到永远。 翌日,余璃才知道原来渚铭惟安排的活动是和东方四少,以及姚家人吃饭,所有人齐聚在他位于近郊的豪宅庭院进行烧烤聚会,而这个点子是苹果想出来的。 “余老师,你要多吃一点喔,你就是吃太少不营养,上次才会生病昏倒,这块肉给你吃。”姚妈热络的帮她把肉夹进莴苣叶里,递给她。 “姚太太谢谢你。” “余老师,喝一杯吧。”姚爸递上一杯红酒。 “我不能喝酒,会醉。”她酒量不好,而且曾有过酒后乱性的经验,正在想着该怎么拒绝,酒杯就被渚铭惟接走了。 “姚爸,这杯我代替她喝吧?” “以什么身分呢?”姚爸故意刁难,也是想让他们早点送作堆,这当然是东方四少和他两个女儿给他的第一任务。 “以她孩子爸爸的身分吧。”渚铭惟看看她,笑问:“可以吧?” 余璃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反驳,虽是事实,可是他那样说,也等于当众宣布他们的关系,这令她有些不自在。 “余老师,我们这个兄弟有时候比较呆,有些话他本人不好意思说,我来代替他说好不好?”季梵峻笑着凑过来,自顾自的说着,“他啊,我们一直都觉得奇怪,我们几个都找到另一半了,怎么这家伙都没有动静,有时候还会怀疑他的性向,甚至猜想他是不是有断袖之癖,最近我们终于明白,原来他这些年之所以守身如玉,是因为某人啊!” 说到某人,季梵峻故意把视线投向余璃,简直就是意有所指。 余璃知道他说的某人就是自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假装专注的吃着手中的食物。 “这一点我也可以替他证明,他真的洁白得好像一张纯洁面纸。”萩建锡忙把渚铭惟推到她身边,替两人制造机会。 余璃终于有点明白这场聚会的真正用意,他们是有心要替两人拉线的。 然而别人说得再多,不是渚铭惟自己开口,她仍觉得不太踏实。 感情,是谁也不能替谁做决定的。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借口落跑,暂时远离被众人的强硬推销。 待她离开座位,几个大男人马上攻击渚铭惟,“你啊!也未免太闷了吧?面对自己的感情都不能够坦白,要怎么留住真爱?当初我们以为你要追求诗琪时,你那种殷勤的作风哪里去了?” “拜托你拿出点男人的气魄好不好?”萩建锡拍拍他的肩膀,摇头叹气。 “你要知道,余璃可是很有魅力的喔,你这个欧吉桑要是不努力一点,很快就被那个时同学给抢了先机、”季梵峻的话说得很严重,却也道出了事实。 罗夜拿着一片CD问:“来曲华尔滋怎样?” “华尔滋……”那一晚也是华尔滋,所以听到华尔滋,渚铭惟整个人陷入过往的思维。 去洗手间回来的余璃走到门口,也听见了音乐,曼妙的音乐不管过了几年,还是一样的感动人心。 但当音乐终止,她却也忍不住想起不堪的回忆。 “余老师,你怎么了?”姚诗琪走到她身旁关心的问。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先离开,” “耶?可是……” “你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先走了。”丢下话,余璃随即奔出渚铭惟的家。 余璃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她在市区下了计程车,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结果就这么巧的在街上与时耘樵偶遇。 他被几个女生缠着,看起来是学校的学生,当学生时的时耘樵很酷,当老师的时耘樵却显然拗不过那些女孩的纠缠。 “老师,如果要买那件裙子,要怎么用英文跟老板说呢?” 实地教学?呵呵,说不定时耘樵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好老师,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勉强,但还是很认真的实地操演了一回。 学生的真正用意或许不在学习,但是帅哥老师一说英文,她们也有模有样的跟着说了一次。 这真是挺不错的课外教学。 突然间,时耘樵也发现她的存在,起初看见她时,他脸上出现了一抹尴尬,接着很快的摆脱那些学生走到她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逛街。” 她看她空着手,怀疑的说:“身上连个包包都没带,骗鬼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然后他以为余璃在吃醋,连忙指着那些女生说:“她们是学生,你认得吧?你不要误会,她们缠着我要我帮她们做校外教学,原来当老师并不是那么简单。” “是啊,但是看得出来你很努力,加油吧。” “什么加油?” “她们在等你继续辅导。”余璃笑着,心想,原来时耘樵也有这样受到拘束的时候,现在的他反而比平常可爱得多,感觉比较像个真实的人。“我得走了。” “你要去哪?要不要等我一下,等我结束教学一起去吃个饭。”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想去个地方。” “等一下我陪你去啊。”左右为难的他看看学生又看看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想丢下学生不管,她们却上前拉住他。 “余老师,我们和时老师去练习英文了喔!” “嗯,快去吧,认真点学习喔。”她笑着点头,向众人道再见后转身离开。 “余璃,你到底要去哪里?”时耘樵望着她的背影叫唤。 余璃只是背对着他挥手,什么都没有回答。 离开后,她搭上捷运,向记忆里的一个地方前进,她已经有十年未曾到过那个地方了。 记忆中的校园就在眼前,然而真正和她记忆相符的,只有墙面上那道偌大的招牌。全翔中学现在比以前更新颖,美丽的建筑加上宽敞的校园,据说现在已然成为北市一所知名的明星学校,培育出不少高材生。 因为教育的竞争,使得假日的全翔中学依然热闹,学生来来往往,和她所任教的优明中学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站在校门入口中庭,她不自主的往楼上看,这儿是她和渚铭惟相遇的地方。 但是抬头看到的景色也已全然不同,校园的树木增多了,十年的时间,让小树也变成大树,如今所在的位置,绿叶成荫。 “余璃?你是余璃吗?” 听见有人叫她,她缓缓回头看,一张熟悉的脸孔,却多了抹成熟韵味。 她没有忘记那一张脸,当年,她始终不断的告诫她——不要和渚铭惟牵扯上关系。 “碧惠学姊!”相遇,总是好事,尤其是在漫长的十年之后重逢。 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叙旧,她们相觑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再和你重逢。”许碧惠高兴的说着,“我一直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休学?我以为我会比你早离开学校,却万万想不到你比我早跟学校说再见。” “因为我和我妈妈去了美国。”不提过往,她只是笑着如此解释。 “你去了美国?那现在怎会在这里啊?” “我大学毕业后就和我妈回国了,现在在优明教书。” “你也是老师?” “好巧是不是,没想到我们都当了老师,不过我想不到你会回母校任教。” 许碧惠笑说:“我也想不到,是渚铭惟找我来的,你还记得渚铭惟吧?对了,我记得当时他在追你,而我老是跟你说,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嗯。” “后来你真的一走了之,都不知道当时渚铭惟好像疯了似的到处找你,原来我想错了,他也有认真的时候,尤其是这几年,他变得和过去完全不一样,更想不到他会把这所学校搞得有声有色。” “嗯……”听到学姊提起往事,她的心情开始浮动,渚铭惟真的找过她?真如他说的,她离开之后他就后悔了吗? 那么,她是否可以相信,到现在他还喜欢着她呢? “我打电话找他出来好了。” “学姊,不要。”阻止许碧惠,她找了借口,“今天就当作是我们学姊妹的女人聚会。” “喔,对喔,你们已经十年没见了,见面也肯定很尴尬,不过,他现在可是变成了好男人喔。” “嗯,我相信。”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她纳闷的问。 “渚铭惟啊!抓住好男人,护得幸福,不是这样说吗?如果我有机会,也想抓住那样的男人,可是他不喜欢我这类型的,所以没办法喽。”许碧惠自我解嘲,然后又继续推荐,“你如果没有对象,我帮你们牵红线。” “学姊,我记得你以前对他印象真的很差。”余璃看她不断替渚铭惟说好话,忍不住调侃她。 “谁叫他变那么多,好到让人找不到缺点。” “其实……”想说实话,但又打住,她笑说:“人都是会改变的嘛,你看我们不也变老了。” “不,是变美丽了才对,我才不会承认自己老呢。” “嗯。”但她的心境却早就如老妪了。 “不好意思,我得去赴男朋友的约喽。” “学姊有男朋友啊?恭喜喔!” “是个平凡的老实人而已,不过对我很好是真的,改天我们再约出来吃饭吧,到时候找渚铭惟一起。” “嗯。” 道了再见,她一个人坐在原位发呆,然而不久,她却看见渚铭惟从入口处缓缓走来。 “你怎会来这里?” “碧惠学姊打电话给我,说遇到一个我很想念的人,而她正在学校附近,要我过来看看你还在不在。” 余璃叹了口气,低头笑了。 想念的人,肯定说的是她,“学姊还真喜欢牵红线。” “因为我很需要。”不想再做隐瞒,他坦承自己多年来的思念,“久违了!我的爱。” 仿彿禁锢的灵魂受到了解放,她的心在瞬间获得了救赎。 第十章 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再吐气,连三次,却还是无法改善时耘樵内心情绪的巨大起伏。 眼看着渚铭惟送余璃返家,再看两人十指交扣,他胸腔内仿彿有一把火,想要爆发烧裂周遭事物。 在美国,他看着余璃背影多年,为了她,他丢下哈佛的硕上学位不管,追回台湾当她的学生,为的就是能够就近看着她,并且追求她。 然而他所做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显得毫无价值。 看见他一张暴怒阴沉的脸,刚抵达门口的余璃不禁吓一大跳。 “时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很凝眼是吧?”时耘樵再度瞥了他俩交握的手,忍不住挖苦。 意会到他的怒气,余璃才恍然自己和渚铭惟还紧握着手不放,不想继续刺激时耘樵,她很快抽回自己的手。 “我们……” “我来说好了,”渚铭惟看出她的为难,兀自接话,“我们高中就认识了,这你应该知道了,刚刚我们才把误会解释清楚,现在我们决定共组一个家庭,让小惟有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共组一个家庭?意思是说你们要结婚?”他的表情越来越冷漠,语气越来越尖锐,眼神透出一抹杀气。 他快要崩溃了,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神情挺吓人。 余璃不由得退了一大步,忧心的问他,“你还好吧?” “不好!”时耘樵很坦白。 “你有什么不悦冲着我来,余璃是无辜的,我说过感情不能够勉强。”渚铭惟挡在她面前。 “就为了他是你的初恋所以你选择他?我呢?我做了那么多,对你来说难道一点意义都没有?”他的视线越过渚铭惟,直接落在余璃脸上。 火还是狂烈的烧着,如漫天的烟火! “我说过你只是一时迷惑,那不是爱情……” “闭嘴!你根本下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也从来不知道在美国我每天都注视着你的背影,在你不了解内情的时候,怎么可以笃定的说那不是爱情?你从不给我机会,却一味的说我是一时迷惑,这算什么?!” 以为他上前是要动粗,余璃再度躲到渚铭惟身后,她的反应令时耘樵感到很受伤。 他愤怒的扬起手中的画册,气愤的说:“我就那么可怕吗?你为什么要躲?以为我会动粗?我不过是要把这本画册交给你而已!” 这下误会大了,余璃看见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因为她而失去理性。 她无法不自责,只有放弃躲藏,从渚铭惟身后走出来面对他。 “余璃?”渚铭惟想阻止。 “你先离开,我和他单独谈谈。”事情总是要解决,逃避并不能让一切结束,就算时耘樵会动手,她也必须认真去倾听他的心声。 “我在楼梯口等你。”这是他的底限,然而越过时耘樵时,他还是忍不住警告,“你最好不要对她不礼貌,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哼!”盛怒的野兽是不懂得害怕的,时耘樵赏了他一个白眼。 他们在街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余璃打开画册,看着画册,时光好像回到了美国,上大学时的她,总是骑着单车上课,下课再匆忙的赶去餐厅打工。 为了能够照顾女儿以及兼顾学业,她除了睡觉时间以外,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可以顾及一旁的人事物,自然也没有发现自己成了别人画笔下的模特儿。 “我每天会在你经过的那个公园画画,一开始是打发时间,后来是不自主的追寻着你骑车的背影。” “我不知道你的存在。” “如果当时我叫住你,向你表白我的心意,你会不会可能选择我?” “很抱歉!”她对他有着浓浓的歉意,虽然感动他的付出,却不足以构成爱情因素,“对不起,我的心早在十年前就给了人,这十年里,我从没有喜欢过其他人,即使你告诉我,我的答案还是不会改变。” “他有什么好?如果他好,何以当初会放任你们母女自生自灭?何以你这些年来眼中始终是寂寞的颜色?”他想不通她执着什么,以他来看,他的感情比渚铭惟更浓厚。 “感情是没有理由的。” “我比他更爱你!我不会让你受伤,也不会让你哭泣!” 他仿若一头受伤的野兽,看着他挣扎痛苦,余璃也感到难过不已,她轻轻的把手覆上他的,温柔的说:“谢谢你。” “我不要你的谢谢!”他要的是爱啊! 有股热流在他的眼眶里打转,这些年,追逐余璃已然成为他生活的乐趣与重心,活在学业与家族继承压力下的他,在遇见她后,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然而,他却完全没有希望。 他知道余璃只爱渚铭惟,心底根本没有空隙容得下他。 “你这么好的人,一定可以遇到更好的女孩。” “我不要!”再说下去,他真的要哭了。 “时耘樵,请你看着我好吗?” 他顺从的抬起头,用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我很希望你能够祝福我,虽然这对你来说有点残忍,但是这些年来,能够离我这么近的人不多,我很感谢你对我做的一切,虽然这么晚才知道,但是想起那些日子里,一直有人在背后支持我,我的心就感到非常温暖与感动。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的姊姊,往后由我来祝福你,你一定会找到很棒的女人,我如此深信着。”她始终温柔,一如在课堂上;一如被人冤枉还是不愿伤害别人。 面对着她平静的脸,让他有股使不上劲的无力感。 “我做不到!”时耘樵挫败的低呼。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你不要寄望我会祝福你和他走入礼堂!”他负气的说着。 “那就等到你愿意祝福我们的时候,我再结婚吧。” “你说什么?!” “就当是我还你的厚爱。” “如果我都不愿意祝福你们呢?”难道要她一辈子得不到幸福?那他的罪才重呢!“别开玩笑了,你别说一些做不到的事情!” “十年我都能熬了,有什么不行的?”对她来说,有没有那张结婚证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知道渚铭惟的心意,也替女儿找回了爸爸,现在的她是幸福的。 “余璃!” “嗯?” 他用力的拥她入怀,在门口不安探头张望的渚铭惟,以为他想对余璃不礼貌,紧张的正想从门内冲出来,但是下一秒就停下了步伐。 时耘樵只是静静的拥着余璃,然后就慢慢的松了手。 “谢谢你没有推开我。”他苦笑起身,“你可以去追求你的幸福了,不过我希望你记住,如果你不幸福时,请尽管来找我。” “时耘樵……” 时耘樵不再说话,起身离开,在转身之后,泪水才缓缓决堤。 他不愿意在情敌面前表现脆弱的一面,更不想让自己的伤痛成了余璃的包袱。 爱她,或许就是要让她自由的飞翔,虽然做起来很难,但是应了渚铭惟说过的话—— 爱是不能勉强的,男人追爱也要表现得绅士。 渚铭惟是余璃唯一的选择,他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他不会有事吧?”望着时耘樵的背影,担心的反而是渚铭惟。 “不会,我知道他一定会找到比我更适合他的女孩。” “这么笃定?” 牵着渚铭惟的手,让手指交扣着,她温柔的笑说:“月下老人的红线只会绑住有缘份的人,我红线的另一端是你,而他,红线的另一端会有另一个人。” “我有没有说过?” “什么?”她抬头仰望着他。 渚铭惟低头,轻吻她的唇低喃,“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再度相遇后的她,脸上鲜少有这种笑容,她很清楚理由,“我笑,是因为我现在很幸福。” 幸福的女人,总是会露出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再回头看一眼的笑容。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做时耘樵的人?”少女背着轻便的背包,手拿着一本笔记本,看起来年纪很轻。 “你是谁?找时老师有什么事情?”女学生迷上了时耘樵,对来找他的女生总是比较敏感,尤其是漂亮的女生。 “时老师?那就是有他这个人了。”少女不再多问,越过女孩们直住校园前进。 “那个女孩是谁啊?” “我们跟过去看看。” 罗勒笔直往校园走,逢人就问时耘樵的下落,最后终于在校园的草皮上找到闭眼假寐的他。 “看你那个样子肯定是失恋了。”她站在他的身后,观察了片刻,直截了当的对闭着眼的时耘樵发表看法。 “罗勒!”那个声音时耘樵死也忘不了,她老是说:“感情是人最大的包袱。”她很聪明,聪明到能在十七岁就进入哈佛硕士班就读。 “嗨!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罗勒轻松地向他打招呼。 “你干么来台湾?” “我来找论文题材。”她学的是心理学,时耘樵是她的论文题材,她怎么可以不来。 “你那张嘴太毒了,被你一语成签!” “失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世界上天天都有人失恋,况且,我早说过你只是一时迷恋,根本不是在谈恋爱,只是爱上了某人的寂寞,严格说你是找到同病相怜的人,所以一头栽了进去。”她说话一点都不替他留面子,后头却已经有人听到啧啧称奇。 没想到还有人敢用那种口吻跟时耘樵讲话,要是平常人,早被他瞪得逃之夭夭。 “听到你的声音我真的会生病!” “别这么说,在这陌生的国度里见到你,我可是很高兴的。”罗勒满脸笑容,丝毫没有被他的不悦吓到。 “你快点滚回美国去吧!” “那可不行,你是我的研究对象,还有,顺便告诉你好了,我是来台湾的医院实习的。” “最讨厌你们这些搞心理的,自以为是可以看透别人心思的万能的神。” “那可真不好意思,我还要借住贵府。”她依然笑容可掬,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在他眼中是个白目人物。 时耘樵翻着白眼,“你最好不是说真的。” “是真的,我来台湾前去见过时伯父,他同意让我暂时住在你们家里。” 那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常常令时耘樵有种想狠狠敲碎的冲动,现在那种念头更加强烈。 “我要回去美国!”和她朝夕相处,早晚会被她烦死。 “时耘樵,我还要顺便帮时伯父转达他的话。” “说!”准没好事。 “时伯父准备在台湾成立分公司,他叫你就留在台湾管理。” 果然,就是没有好事! “我失恋了,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触景伤情!” “那可不行,哪里跌倒就该在哪里爬起来,再说,你还没有好好的给余璃祝福一下,如果人家一辈子无法获得幸福,你能心安吗?”不巧,昨天他和余璃讲的话她都听到了。 “你跟踪我?!” “我只是去看看令你神魂颠倒的余璃过得好不好,别忘了,你不敢和她接触只能偷偷望着她,但我却不一样,她是我另一个研究对象,我和她早就成为好朋友了。” “是啊!”他最恨的就是这一点,叫她从中牵线,她却死也不肯答应,才会害他落得今天如此下场,“罗勒·普森斯,我真的很想掐死你!” “杀人是罪恶的,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不理性而让自己后悔莫及,记得我教过你的吧?要动怒之前,连续做三次深呼吸。” 时耘樵猛地起身离开,他再听下去,就真的要去找心理医生治疗了。 “对不起!我知道这种决定应该跟你商量,但是如果只有我自己获得幸福,我会寝食难安。”决定除非获得时耘樵祝福,否则她不会走入礼堂,可是面对渚铭惟时,余璃还是满怀着歉意。 “我不怪你,那家伙会祝福我们的。” “你怎能如此确定?” “因为你说过他很像我。”渚铭惟笑着说道。 “是啊,有时候看他会觉得他像过去的你,但他毕竟不是你。” “老实说,一开始我也很担心害伯。” “担心害怕?为什么?” “因为他可以毫不隐藏自己的情感追求你,我担心你迟早会被他感动,更担心自己来不及告诉你我的感情,你就答应了他的追求。” 说那些话的渚铭惟看起来有点傻气,她笑着摸摸他的头,“如果我那么容易可以改变心意,就不会回来台湾了。” “我真庆幸你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心意。” 一直躲在一旁的小惟,忍不住对自己的父母吐槽,“爸爸、妈妈,你们不觉得自己很肉麻吗?电视上都说甜言蜜语要回房间去说。” “对不起喔!忽略了你的存在。”渚铭惟上前把女儿抱起来,“爸爸妈妈是在填补过去失去的那段时光啊,你就包容一点喽!” “我是可以包容啦,但是你们不让我当花童这一点我很不开心。” “小惟,不可以任性喔。”余璃对女儿摇摇头,示意她不可逾越了。 她嘟起嘴,依然不开心,“都是那个臭男生害的,下次再让我看见他,我一定要狠狠咬他一口!” “小惟……” 看余璃动怒,渚铭惟连忙把女儿拉到自己身后,“孩子话,你别当真、别动怒。” “你这样会把她宠坏的。” “不会的。”扯扯女儿的小手,渚铭惟低声说:“快跟妈妈认错。” 小惟也懂得察言观色,连忙嘴上抹蜜,“妈妈,对不起啦!人家是伤心嘛,我想看您穿婚纱,可是您为了那个时哥哥不想嫁给爸爸,所以我才会生气嘛!对不起啦!” 孩子太早熟也伤脑筋,听完女儿一番话,余璃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 “算了,这件事情就别再提了好吗?我们这样也很好啊,不是吗?” 这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有些事不想让长辈担心所以加以隐瞒,可是知道她和渚铭惟和好后,母亲电话就像催魂似的不时拨打,就希望她快点定下来。 “我想,我再去和时耘樵谈谈如何?”渚铭惟也被催得紧,知道他连女儿都有了,越洋电话催着他要快点带媳妇、小孩去面见长辈,再不赶紧处理,他的父母就要飞回来主持婚礼了。 可是又不能告诉长辈余璃的打算,说了只怕会闹得鸡犬不宁。 “连你都急吗?”余璃为难的看着他。 “也不是这样,这样也很好没错,可是爸妈急着想让小惟认祖归宗,所以……” “那你去找个好对象算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也没脸收回,可是她说这些话更叫渚铭惟吃惊。 “余璃,你不是当真的吧?叫我去另找对象?你反悔了吗?”好不容易才和好,她的决定让他再度紧张起来,“你不要想把我推给别人,我也绝对不会把你让出去。” 他一副吃醋的模样,“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担心你对家人不好交代。” “不许再提!就依你的意思。”没有婚礼总好过失去她。 “爸爸……”小惟拉拉他的手。 “嗯?” “你这样是不行的,会把妈妈宠坏喔。”人小鬼大,她很快就把母亲那套学了过来。 渚铭惟和余璃闻言不禁相视而笑,僵掉的气氛再度恢复轻松。 尾声 罗勒的建议时耘樵还是听进去了,如果余璃因为对他心怀歉意而不愿把握自己的幸福,他会一辈子寝食难安。 他知道余璃最大的心愿就是穿婚纱,所以替她约了最有名的设计师,还让设计师亲自前往她家。 余璃替设计师开了门,得知他们的来意后不禁一愣。 “我没有预约啊?” “是时耘樵先生请我们过来帮你设计礼服,他说那是他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结婚礼物?” “看来那家伙想通了、”渚铭惟笑了笑,越来越觉得时耘樵很像他,连作风都有些相似了。 “是那样吗?”余璃还在迟疑,众人就这样杵在门口。 不一会儿,屋内电话响了,她回身接电话,是时耘樵打来的。 “喂……”余璃慢吞吞的应声。 “设计师到了没?” “嗯。” “他们是义大利很有名的服装设计师,我特地把他们从义大利请来。”听到余璃的声音,他的心情还是很感伤,但是他知道爱情勉强不来,爱她就要祝福她。“你很想穿婚纱吧?我画过你站在婚纱店前的背影。” “嗯。”她什么也隐瞒不了他,只好坦承。 “那是我唯一能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可以真的获得幸福。”说着他又想哭了,庆幸隔着电话,她不会看见他的男儿泪,不然就太丢脸了,“你会幸福吧?” “谢谢!”余璃也落下了泪,是感恩的泪水。 “麻烦让那家伙听一下电话。” 知道他说的那家伙是谁,余璃把话筒递给身旁的男人。 接过了话筒,渚铭惟平静的问着,“有什么指教?” “你最好不要欺负余老师,否则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找你算帐。” “这话听起来好像你打算去天涯海角?如果是逃避可不是好事,我才在想,你有点像我。” “你少臭美!谁像你了?!像你可就倒楣了!而且你也不用想太多,我要离开并不是因为我伤心难过所以想逃,是我不想被绑死在公司。” “原来如此,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来喝杯喜酒,我想撇开情敌的角色,我们应该可以当好朋友。” 好朋友? 或许吧! 但是绝对不是在此刻。 他还爱着余璃,并不会因为想通了而有所改变,“再说,再研究吧。” 话筒再度回到余璃手中,“时耘樵,你还好吧?” “很好啊,像我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才不可能为了你伤心难过一辈子,我很快就会找到我的幸福,所以你就安心的投向你的幸福吧。” “你要幸福喔!” 在余璃的祝福中挂了电话,时耘樵痛苦的靠着墙,浑然忘记还有个烦人的家伙在场。 “真是爱逞强的家伙。”罗勒捧着书本站在他的身旁,陪他靠着墙,继续以她惯有的心理医生角色安抚他,“承认痛苦比隐藏痛苦更能够早日解脱,你要坦白一点,哭又不会丢脸。” 拭着泪,瞪着她,时耘樵生气的吼着,“罗勒·普森靳,你到底有完没完?!” 呵……受伤的男人,犹如一头野兽,会为维护自尊的战斗到死为止。 他,正是如此,惹毛一头受伤的野兽,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唷! 罗勒笑着转身,边说边离开现场,“要幸福喔!失恋是成长的开始,时耘樵,你越来越像男人了,有血有肉的男人。” 要不是她已经消失在门的那端,时耘樵的粗话就要出笼。 “失恋是成长的开始……”哼!哼!那到底是哪门子的理论?可拜她所赐,泪水干了,他也暂时忘记了痛苦。 但是,要幸福……哪有那么容易……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