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凌豆典低着头,神情沮丧的走在街上。 她是史上最强的——扫把星,也是史上最带塞的人——她不想承 认,但也无法否认,从她出生的第一分钟开始,她的扫把星威力就开 始发挥。 别人一出生是含着一只金汤匙,她凌豆典大概是含了一枝枯稻草 出生的,她一生下来,医院就莫名失火了。当时她的老爸还气呼呼地 骂「什么烂医院」、「搞什么飞机」。 接下来的几年,从日常生活中验证了她这个女儿的扫把星威力后, 她老爸就常常默默的对当年那家医院,怀抱着十二万分难以言喻的愧 疚。 站在路口处,旁边有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四个小孩,一个会走路、 年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哭个不停,原因是他的气球飞到一百公尺 远的人行道上——「小姐,可不可以麻烦你帮忙捡一下气球?」年轻 的妈妈一脸恳求。 凌豆典瞥了她一眼,她一手牵着小男孩、一手推着车,车内有一 对双胞胎,而她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娃娃。 照理说,她应该帮这个「小忙」的,她也十二万分的乐意,只不 过…… 轻皱眉头,她想起不久前,她好心的扶着一位老婆婆过马路,结 果走到一半,老婆婆就被闯红灯的小货车给撞的奄奄一息——「球球 ……我的球球……」小男孩哭个不停,眼泪也像两管自来水流个不停。 「小姐,拜托你帮忙一下,好不好?」年轻的妈妈再度恳求。 「好……好吧。」 反正只是捡个球,大不了换成球被撞的奄奄一息。 凌豆典本着「善心无罪」的最高原则跑过去捡气球。找到气球她 才弯身要把气球拿起来,砰地一声,气球自动爆破。 这是她早知道的结果,可是她又忍不住想帮忙——重点是,看到 气球破了,小男孩哭的更大声,年轻的妈妈碎碎念一番,瞪她一眼后, 气呼呼地带着四个小孩过马路去了。 杵在一边,凌豆典又再一次以「善心无罪」安慰自己。 漫无目的地再走两公里路,这两公里路之间,有两辆公车相撞; 有一个偷皮包的小偷跌倒;有一个欠了地下钱庄一百万没钱还,想不 开从十二楼跳下来要自杀的人,跌到一辆三百万的车上,奇迹的没死, 却得买一辆三百万的新车还人家;还有一个小孩子刚装好的牙套掉了 下来;一个大胸部的女人,有一边的胸部突然变平了,三、四个胸垫 全掉到腹部的地方……更充满惊奇,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在她身边, 但是,害到别人,她的心情真的很沮丧。 正当她决定还是窝在家里,不要出来害人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在 叫她——「小姐、小姐……」 眼睛一闭,不管任何事,她都不想帮忙。 「小姐,你的人生一定充满苦恼吧?我可以看到妳前世的罪孽… …」 听到这种话,凌豆典张开眼,只要不是找她帮忙的都可以。定睛 一看,站在她身旁的原来是一个算命师。 「小姐,请坐。」算命师是一个福态的中年男子。 凌豆典睨了算命师一眼,她从来没想过要算命,不过,这个算命 师看起来道行颇高,反正她也没事,就听听他怎么说吧! ※※※「……那时候,你偷抓了员外家的十只母鸡,前前后后还 偷过了足足一百个鸡蛋……」 凌豆典聚精会神的看着算命师,不是因为她相信他编的那些有关 于她前世的故事,而是她在这里坐了一个多钟头了,算命师居然没事 …… 看来,这位算命师真的有很深的道行。 「你还曾经偷了府衙的水火棍去变卖……」算命师煞有其事的说 着。「这个水火棍就是古时候差役所用的红黑色各半的木棍,在五行 中,黑色属水,红色属火,所以称之为水火棍。」 轻咳了两声,凌豆典笑笑的对说的正高兴的算命师说道:「呃, 可以请你直接告诉我,要怎么化解附在我身上的扫把星威力吗?」 前世的事,她一点都没兴趣知道,而且她想不透的是,偷鸡、偷 蛋,和偷那个什么水火棍,和她今世的霉运,有什么关连? 她轻咳了两声,算命师回报以重咳了四声——咳、咳、咳、咳。 凌豆典瞄了算命师一眼,看到他肉肉的手掌朝上,肥肥的手指动 了动,她了解他是要钱。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百块的钞票递给算命师,算命师看了钞票上 那六只梅花鹿一眼,肥肥的十指动了动,低声道:「有法子可解。」 凌豆典干笑着点点头,她给他钱,就是要听他说化解方法。如果 他没法子帮她化解,她一定会把那六只梅花鹿牵回家去的。 「只要你找到生命中的真命天子,你身上的霉运自然就会化解… …不过,你的真命天子可是要经过一番淬砺……」 「一番淬砺?」 「就是他会被你的霉运煞过一百次。」算命师比出一根肥肥的手 指。 「煞过一百次?」凌豆典瞪大了眼。 被她煞过一百次的人,她真怀疑他还能活得下来吗? 「有没有其它的方法?」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 看到算命师肉肉的手掌又朝上,肥肥的手指又动了动,凌豆典再 也不愿意相信一个老想要钱的人。起身,凌豆典不理他,径自走了。 「小姐,你不想知道其它方法了?」算命师站起身猛挥着手,见 她头也不回的走,他掏出她给的那张钞票,嘀嘀咕咕的念着:「才五 百块而已,想要知道什么?付我编故事的钱都还不够!」 算命师正要坐下继续营业,一辆失控的小轿车突然朝他的摊位冲 了过来,砰地一声,他的摊位全毁了,虽然小轿车在撞上他之前紧急 停了下来,没撞上他,但他早已吓得三魂七魄全飞了——※※※「舅 舅,我要吃薯条。」 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站在麦当劳叔叔旁边,明示着比麦当劳叔叔 还高、比麦当劳叔叔还帅的一个大男人。 男人睨了小男孩一眼,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千元大钞递给他。「自 己去买。」 要他一个大男人去买薯条,这种事他肯定做不来。 小男孩拿着一张千元大钞,高兴的跑进店内。 站在门口外等的大男人,魁伟的身材和俊逸的面容吸引着许多过 路人的注视,虽然早习惯别人总会多看他几眼,但他还是显得不耐烦, 尤其彦舟那小子买个薯条居然进去那么久都不出来? 正当他转身要看看彦舟在搞什么鬼之际,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嗯,我知道了,半小时后我会回到公司去。」简单的说了 几句后关上手机,他一转身,就看到小鬼捧了好几样东西出来。 男人再度睨了小男孩一眼,坚毅的唇角边斜挂着一个笑容,和小 男孩天真的笑容,相互辉映。 「舅舅,你要加班,对吧?我也帮你买了点心。」 「小鬼!」 知道舅舅没怪他,小男孩开心的走向舅舅,在差五小步就能到达 舅舅面前时,陡地,脚步一拐,他手中的东西晃了晃,小小手掌没能 稳住手中的东西,转眼之间,荡然无存。 看着自己买的炸鸡、薯条、BBQ 猪排布谷堡,还有饮料全掉落地, 小男孩一时间傻眼楞住,呆呆的看着地上物…… 「看吧,没本事拿,就什么都别想吃。」 大男人两手环胸对小男孩训了话后,上前弯身要帮忙收拾一地的 残局,右脚一落地,不偏不倚的踩到一包西红柿酱,西红柿酱承受到 压力,自动爆开喷出,一秒钟后,他刚落地的左脚首当其冲接收了西 红柿酱的……喝采? 他才刚买不久的HUGOBOSS黑色双扣皮鞋,和同品牌的西装长裤, 此刻被喷出的西红柿酱染成点点红。 他一双炯炯发亮的深邃黑瞳里,同时也燃起了两团橘红的火焰— —「舅……舅舅……」回过神来的小男孩,惶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 哽咽。 「不要让我看到你的眼里有一滴泪水,否则你今天什么都别想吃!」 漠视鞋上的点点红,大男人——巨昊,低着头、忍着气,继续收拾残 局。 从小男孩出事……呃,打翻手中东西的前一秒就已来到他们舅甥 俩旁的凌豆典,原本站在他们旁边默默苦恼着要不要出面承认这是她 所造成的错,但一听到这个男人说的话后,忍不住出声道:「你不觉 得你这样子对一个小孩太严厉了吗?」 从他满十八岁后,头一回有责骂的声音从他头顶上飘到他耳膜内, 刚捡完一包薯条的巨昊,抬起头,瞪视着声音的主人。 「妳哪位?」她显然不是彦舟的老师,因为彦舟的表情,显示她 是一个陌生人。 从算命师那里走过来的凌豆典,一直「头雷雷」走着,刚才她没 有注意看他,只知道他即使是蹲着,还是让人觉得他肩膀很宽、人很 高大,直到他抬起头,那张脸……俊逸到让人无法呼吸的脸,好看的 让她恨不得马上煞他一百次,把他立即变成她凌豆典这辈子的真命天 子。 巨昊站起身,手中拿着一包薯条和倒得剩半杯的饮料。「彦舟, 剩下的你自己收拾。」语毕,他转身走向垃圾桶去丢垃圾。 当他踅回时,看到她蹲下身正在和彦舟一起收拾,他锐眼一眯, 沉声道:「小姐,请问你是谁?」 「我?我是……」手中拿着一个小鸡块,凌豆典还在犹豫着该不 该自首认罪,告诉他她是个扫把星,因为她,所以他们买的东西全毁 了,然后把他们父子吓跑? 父子?好象不是这么回事,她记得刚才听小男孩叫他「舅舅」。 总之,她不能对自己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她凌豆典也是人生父母 养的,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不想成为SARS患者的同类,被人群排挤, 进而遭到隔离的命运。 再说,这一回有可能是这个小男孩拿太多东西,自己晃倒的。 「如果你谁都不是,你最好马上离开。」巨昊冷硬的道。 「我……」 「让他自己捡。」 「你……」 他威厉的气势,连她见了都畏惧三分了,何况是一个小男孩。 看见小男孩眼里泛出泪光,低垂着头认命的捡着脏掉的BBQ 猪排 布谷堡,凌豆典心生不忍。 「你怎么可以对一个小孩这么严厉?你不知道小孩子是要关心, 而不是用责骂来教育他的吗?」她拿着一个小鸡块,颇为激动的说着。 「你是社工团体的一员?」 「不,我不是……」 「那你最好闭嘴!」巨昊不耐烦的道,就算她是天仙美女,也别 指望他会怜香惜玉。耽搁他的工作时间的人,都该死! 「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 枉费老天爷赏赐给他那一张俊逸的帅脸,想不到他的脾气挺糟糕 的,叫她凌豆典闭嘴?什么态度啊! 她凌豆典生气了!今天她非得煞他一百回,非把他煞的求饶不可! 「把东西全部拿去丢掉!」巨昊对着外甥下令。 「……」彦舟捧着不成样的BBQ 猪排布谷堡,一脸的舍不得。 「丢掉!」巨昊捺着性子道:「你想吃,舅舅再去买给你。」 闻言,彦舟的脸上露出笑容,毫不迟疑的把脏掉的东西拿去丢掉。 同时,巨昊也准备推门进入快餐店内,谁知他手一推,整片门却 无故的掉了下来,玻璃碎了一地,他站在门口处,两道浓眉紧紧皱起。 店内的客人见状,有的吓呆、有的尖叫……当然也有一些女客人, 把英挺的站在门口处的巨昊,当成英雄偶像一般的尖叫。 「舅舅……」 「小朋友,别过去,小心玻璃。」见小男孩要上前,凌豆典及时 拉住他,但又旋即放手,怕自己的扫把星威力会扫到小男孩身上。 「舅——」 「彦舟,站在那里,别过来!」巨昊喝阻着还想上前的外甥之际, 他的手机铃声又响起,他低咒了声:「该死!」 他接起手机,说了几句话后,就把手机关上。 店经理叫来几名店员过来帮忙把门框移走,对于这么大的一个门 突然掉下来,店经理也觉得匪夷所思,但基于顾客为上的原则,他先 询问客人有没有受伤——「我没事,不过你们的门……太夸张了!」 越过一地的玻璃碎片,巨昊拿出五张千元大钞给店经理。「既然是我 经过时掉下来的,也有可能是我「使用不当」,我愿意赔偿。」 没有等店经理回绝或者说些其它话,巨昊转头走出,他已经耽误 太多时间了。「彦舟,我们走。」 拉着外甥的手要离开,他回头看了凌豆典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便急急的离开了。 「呃——」 凌豆典想叫住他,却想到自己是他口中的那个「谁都不是」,于 是失望的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兴叹。 原本还在生他的气的,但一见他差点被一整片玻璃门给砸死,说 真的,她有点吓呆了。杵在原地的她,耳边传来店经理纳闷的话语— —「怪了,没怎么样呀,为什么会掉下来呢?」 凌豆典轻叹了一声,她很清楚,那是因为方圆一里之内,有她这 个扫把星威力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地步的楣女的缘故。 正当她要离开之时,身后又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店经理, 你不要紧吧?快叫救护车……」 不敢看、不要看、不能看……她还是赶紧离开,这样对大家都好。 ※※※凌家位于一层旧式公寓里,一家五口住在五十坪大的屋子 里,虽然不算太拥挤,但总觉得空间还是小了点。 凌父和凌母在一家小工厂做工,赚的钱不多,刚好应付小孩的学 费、一家的生活费。 凌豆典是家中长女,读完大学后,她曾积极找工作,工作是找着 了,可是常常待不到两天,公司要不就是失火、要不就是倒闭、再不 然就是出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意外事件。 唉!她非常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原因,为了不成为台湾经济发展 的头号阻碍者,她乖乖的待在家里,不敢再出门找工作。 还好她学的是美术,在家当SOHO族,接一些童书的插画,偶尔接 一些网站的美术设计,还有报纸、杂志的插画……赚的钱是还过得去, 但没能和一般人一样到外面公司上班,当个朝九晚五的粉领上班族, 总是让她倍感遗憾。 当很多同学和朋友羡慕她的工作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时,她总是一 脸的苦笑。 「……我觉得那个算命师说的,搞不好是骗人的。」 在凌家的晚餐大会上,凌豆典把今天算命师和她说的话,和家人 说了一遍。 「姊,如果妳的真命天子真的会让你煞到一百次,我真担心他还 活得成吗?」说话的是凌豆典那个还在读大四的弟弟凌豆狱。 「当然活得成!我们一家人不是都还活着吗?」这个说话的人, 是每餐固定只吃十粒白米饭,美其名为节俭,实则为节食减肥的凌豆 长——凌豆典正在读大一的唯一妹妹。 看出来了吗?他们家三兄妹最后的名字合起来,正好是「典狱长」,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某个当爸爸的人监狱片看的太多,觉得当典狱长 很威风,所以…… 而为什么他们中间要取个「豆」字?对,没错,纯粹只是因为有 一对夫妇超爱喝豆浆,很不幸的,那对夫妇正好是凌豆典的爸妈。 不幸中的大幸是,她凌豆典这三个字,她牙一咬,勉强还撑得过 去;她二弟的凌豆狱,他含泪默默接受;至于小妹,不管咬牙、含泪, 她都吞不下,并且一千万分的不能接受自己叫做「凌豆长」。 偏偏他们的爸妈还是觉得帮小孩取的名字颇有创意,坚持不让他 们改名——算了,那不重要!因为名字和她凌豆典的扫把星威力相比, 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也对耶!」猛扒着饭的凌豆狱附和妹妹的话。「好象相处久 了之后,就不会被姊煞到了。」 「姊,那你可以每天都出门去逛一逛,遇到帅哥就赶快靠过去, 只要被你煞一百回没死的那个男的,就是妳的真命天子了。」瘦到已 经皮包骨的凌豆长,夹了一块猪肉,以目测的无形尺,量出一公分的 正方形面积,咬了一小口之后,把剩下的一大块肉,丢进号称还在发 育中的凌豆狱碗里。 凌家的伙食费并没有因为凌豆长一餐只吃十粒白米饭而减少开销, 因为凌豆狱会自动补足妹妹少吃的部分。怪的是他猛吃、狂吃,也没 见他胖一分,倒是真的还有长高。 「我看那个死要钱的算命师,一定是乱编一通的……」嘴里虽然 是这么说,但凌豆典想到在快餐店门口外遇到的那个男人,嘴角不由 自主地拉高。 他虽然脾气火爆,但不可否认,他的魅力也火爆的让人招架不住。 凌家主母又夹了一块肉,送进儿子碗里,再和大女儿道:「豆典, 啊你说的那个算命师,不会就素今天新闻报的那个被车撞到昏倒的那 个算命师吧?」 「唉,百面是啦!」凌父叹声道,心中已经开始对那个无辜的算 命师怀抱着十二万分的愧疚。 「阿弥陀佛。」凌豆长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念佛号。 「阿门。」凌豆狱特地放下碗筷,为昏倒的算命师祈祷一番。 「……」凌豆典只能无声回答。 她还以为那个算命师法力高强,她坐在他面前一个多钟头他都没 事,想不到…… 唉!从她皮包里牵走六只梅花鹿的那个算命师,终究还是在劫难 逃。 第二章 「外婆,我妈咪什么时候会回来?」 在巨家位于信义区的住家内,八岁的小彦舟问着戴着老花眼镜在 织毛线的柯琴。 「彦舟乖,你妈咪很快就会回来了。」柯琴摸摸小外孙的头,安 慰的道:「她跟你一样也在用功读书,妈咪很辛苦,彦舟不可以吵, 好不好?」 用力的点点头,彦舟不再追问,继续写功课。 看着外孙,柯琴轻轻叹息着。当年欣芸和昊读国中时,他们的父 亲因为肝癌去世,她一个柔弱的女人扶养两个孩子,已经够辛苦了, 想不到女儿比她命苦,彦舟才八岁就没了父亲。 还好彦舟有个会赚钱的舅舅在帮助他们,只是一想到和她一样柔 弱的女儿,只身到国外去进修,她这个做母亲的,想到就心疼——「 妈,我回来了。」 巨昊一进门,柯琴马上别过脸去擦乾眼泪。 见到母亲偷偷拭泪,巨昊知道母亲是心疼、也想念被他安排出国 去进修的姊姊。 「妈,您又在哭了。」 「我……没有啊。」 「我不是说了,我安排姊出国去进修,是希望她能够学着独立。 而且等她回来后,就可以在我的公司当个主管阶级的职务。妈,您不 要在彦舟面前哭,彦舟也应该要学着坚强独立。」 巨昊叹了一声。他不想这么严肃的对待家人,但他们巨家接连两 次遭逢重大变故,一次是他父亲去世、一次是…… 他好不容易成立一家公司,却被他们信任的员工卷款潜逃,再加 上他姊夫去世这个事件,他看到的,都是母亲和姊姊无助的相拥哭泣 的画面,他是这个家唯一坚强的人,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带领她们学会 坚强独立,让她们面对任何意外,不再只会缩在角落哭泣。 他担心的是,如果万一哪天他出意外死了,他们该怎么办?所以 他要他们学着能够照顾自己、学着坚强独立。 柯琴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和女儿柔弱的个性,在无形中,成为儿 子扛在肩上的一块重担,她也懂儿子的苦心。柯琴回头,对着彦舟露 出笑容。 「彦舟,舅舅回来了,怎么没叫人呢?」 「舅舅。」担心舅舅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彦舟缩在外婆身边, 不敢抬起头正视。 坐在沙发上,巨昊挥手叫着。「彦舟,过来。」 以为巨昊得空,想到要惩罚他了,彦舟下意识地拉着外婆手,缩 的更后面。 「彦舟,过来!」放松僵凝的表情,巨昊无力的拉出一抹笑容。 这小鬼才来三天,他就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觉,教导小孩, 果然是比工作还累人。 「过去,你舅舅在叫你,别怕。」柯琴握了握小外孙的手,给足 他勇气之余,才顿觉当年读国一的昊,有多么坚强。 昊的个性像他爸,身上充斥着一股不服输的韧性,她从来没有见 过儿子对任何事退缩过,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那是她柯琴最引以为 傲的儿子。 「告诉舅舅,你在新学校适应的如何?」 把外甥抱坐在腿上,此刻的巨昊不是那个甫在南科斥资一千亿元, 兴建液晶面板七代厂的巨昊彩晶公司的董事长,而是一个也懂得疼外 甥的好舅舅。 聪明的彦舟知道舅舅没在生他的气,心情宽松了不少,笑容也拉 出。 「老师说我很聪明。我在学校的功课本来就很好,可是……」话 才说到一半,小脑袋就像缺水的花朵一样,弯垂了下来。 「男人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 「我……我不会画图。」 「画图!?读书和画图有什么关系?」 「以前那个学校的同学,都会笑我连哆啦A 梦都不会画。」说出 自己短缺的才能,小小的心灵有些受伤。 巨昊紧皱着眉头,想着不会画图,对一个小学生而言,究竟有多 重要? 被同学笑、学校的画图比赛永远没有彦舟的份,而在学期末的成 绩表上,当每一种的等第都是甲,艺术那一项却被大剌刺的写上「丁」 或「戌」…… 不,他巨昊的外甥绝对不能被一只哆啦A 梦给打败。 「我看……」 「程叔,明天马上去找一个教绘画的家教老师。」巨昊和一旁的 管家说道。 「是,董事长。」 「妈,您要说什么?」 柯琴笑着:「我要说的,你已经交代老程了。」 「彦舟,去写功课。」摸摸外甥的头,巨昊满眼净是担忧。 一个柔弱的母亲、一个不够坚强的孩子,未来的路,还是得靠他 这个当弟弟、当舅舅的人。 ※※※拿着临时画的两张童画作品,凌豆典怀抱着十二万分期待 的心情来到同学给她的应徵地址。 话说,前几个钟头她到同学开的才艺补习班去探访,看到一个告 示,要找会画卡通人物的家教老师,登时,她眼睛一亮,两眼闪着亮 晶晶的光芒,狗腿的央求好同学能给她一次见见世面的机会——虽然 家教顶多数个把个钟头,并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但是,只要能把她 的工作场所从她的房间转移到别的地方……即使是在外面打扫厕所当 清洁工,她都愿意。 何况现在有一个让她发挥才能的工作机会。 基于道德考量,她同学当然是不答应,但当她说「从今以后,我 会每天来拜访你」这句话后,她的同学当下点头如捣蒜,一百个愿意 推荐她去当家教老师。 她的同学当然已经对她的扫把星威力免疫了,但她的才艺班…… 总之,她的同学之所以愿意推荐她去当家教老师,除了不想才艺 班受苦受难,她的好同学还自觉很有理的说「反正他们是有钱人,你 多扫他们几次,他们也不痛不痒」。 所以,她就来到位于信义区这种高价位的黄金地段。 「你好,我是草莓才艺班推荐来应徵的家教老师。」凌豆典彬彬 有礼对着来开门的仆人,微微一笑。 「请进。」 仆人要带她到客厅,不小心跌了一跤,她反射性地伸手扶她,原 本已自行站稳的仆人又跌了一跤。 「对……对不起。」仆人为自己的失常感到抱歉。 凌豆典尴尬的笑着,「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进到客厅内,管家程度先审视她一番,要她把作品拿给他看一下, 她犹豫着该不该伸出手。同时,旁边另外一位也是前来应徵的人,一 个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把自己带来的水彩画弄得一片模糊—— 「啊,怎么会这样?对……对不起,我不小心……」慌措之余,应徵 者连连赔不是。 凌豆典识相的主动站退一步,免得又害她一回。 但程度对另外一位应徵者「毛躁」的举动,显示出不满的表情, 转头看着静静站在一旁的凌豆典,再度要求她把作品交给他看。 当程度要戴上眼镜仔细看凌豆典画的图时,手一滑,眼镜掉落, 镜片破裂——见到自己进来不到半小时,已经发生几样「事故」,凌 豆典低垂着头,无颜面对一屋子的人。 没了眼镜,程度倒也看得清楚她画的图,简单的几个线条,勾勒 出一个生动的卡通人物,彦舟少爷要学的就是这个。 「你有带履历表来吗?」程度问着她。 履历表……她长这么大,还没有机会写这个东西。 「如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想下次找工作时,我就拿得出履 历表来。」吐吐舌,她尴尬的笑。 「你也没有工作过?好吧,也无妨,就麻烦你留下来,我们家小 少爷快回来了——你不赶时间吧?」 「呃,没……没有,我可以等。」凌豆典一副兴奋过头的表情。 「请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来当家教吗?」她真的不敢相信耶! 程度审视着她的表情,确定这应该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暂时就是你了,不过,也要看小少爷愿不愿意让你教。」 凌豆典狂点头。「我会的,我会让他愿意让我教的……呃,我的 意思是,我会尽力的。」 「你先坐这儿,等一下小少爷就回来了。」 「谢谢。」 坐在沙发上,凌豆典真不敢相信自己找到工作了,她笑的合不拢 嘴,视线环顾客厅的摆设——她的同学说这栋位于信义区的别墅,少 说也要七千多万才买得下,这一点,更让她笑的合不拢嘴了。 既然是有钱人,那当她不小心「煞到」他们的时候,就如她同学 佩如说的——反正他们是有钱人,你多扫他们几次,他们也不痛不痒。 ※※※从刚才管家程叔说「等一下小少爷就回来了」这句话,到 现在已经过了两个钟头。 凌豆典早巳收起合不拢嘴的笑容,当她又听到程度接电话时说: 「什么?彦舟少爷不见了?」她的嘴角立即媲美杨柳垂摆的模样,垂 垮垮的。 她就知道!一定是她的扫把星威力又发威,连还没进门的小孩都 被她煞到。 「老夫人跌倒了?」 又是一句刺中凌豆典要害的话。 她原本想,她的扫把星威力顶多让他们家破个玻璃窗、马桶裂掉、 花朵枯死……但这些都可以用钱再补回来的,可没想到她的功力又精 进一层,连还没见到面的小少爷、老夫人,都能隔空施展威力。 「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程度一脸焦急马上打电话报告主子。 「……是,我会马上赶过去。」 再度搁上电话筒,程度焦急之余,歉疚的和凌豆典道:「凌小姐, 很抱歉,家里出了点事,请你留下电话,改天我再和你联络。」 「呃,不用抱歉、不用抱歉。你……你去忙吧,我也该走了。」 害人家小少爷失踪、老夫人跌倒,她哪还有脸留电话。 先行走一步,免得害他们家的仆人全部又跌倒,那可真是罪过。 ※※※她的第一份「能见人」的工作,终究还是被自己的扫把星 威力给搞砸了。 凌豆典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她感觉到自己扫把星的威力愈来愈 大了,她记得以前没有这么严重的。 还好她这个人生性还算乐观,要不然,恐怕她早就被自己带「煞」 的功夫给搞疯了,更庆幸的是,她的家人和几个同学早已被煞的成了 免疫体,否则,一个人孤伶伶地活在世界上,那是多么痛苦的事。 她想,她还是乖乖回家当她的SOHO族。 往前再走了两步,隐隐约约听到有孩子的哭声,眼一瞥,有一个 小男孩蹲在暗暗的角落哭泣,想过去问问小男孩在哭什么,脚步才一 提,立即缩回。她还是别害他的好。 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朝她那个梦想当典狱长的老爸家走去, 但是,黑暗角落小男孩的哭泣声,像一条无形的尼龙绳绑住她的心、 扯痛她的心,也成功的把她拉到小男孩的面前。 「哈罗,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哭呢?」 「我……我要找我妈妈……」小男孩抬起一张布脸泪水的脸说着。 「找妈妈——你走丢了吗?」凌豆典蹲在他面前。她看他也不小, 应该不可能走失吧,再仔细一看,咦,这小孩挺面熟的。 「啊,你是……麦当劳那个小男孩?」定睛一看,果然没错。 「阿姨……」眨掉眼眶里的泪水,彦舟看到她,心里的委屈再度 拉出两条尼罗河。 「你……别哭、别哭……」凌豆典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他,但又怕 造成反效果,手腾在半空中,半晌后又缩回。「你妈妈去哪里了?她 住在这附近吗?」 彦舟摇摇头。「我妈妈她去美国读书……我要去找妈妈……我迷 路了。」 凌豆典呆了一下。他应该知道这个地方不叫美国吧! 「你舅舅呢?他知不知道你出来找妈妈?」 想到那个高个子那天站在速食店门口,沉稳镇定的模样,她的心 仿佛又被另一条更粗的无形尼龙绳绑住,拖到高个子那边去。 「我迷路了。」 小男孩的哭声,把她的尼龙绳……呃,把她的心拉回。 「你舅舅住在哪里?」问这句话时,她莫名亢奋的期待着答案, 想到可能会再见到他,她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我不知道……我要找我妈妈……」 「好好好,别哭、别哭。」她猜,小男孩大概不知道他舅舅家的 地址吧。「那,舅舅的电话呢?」 「我的家庭联络簿上有抄舅舅的电话……」 「家庭联络簿……在书包里吗?我帮你拿。」 彦舟退缩了下,表情明显有着恐惧。「我不敢回去……舅舅会骂 我,我放学后偷溜走,舅舅他一定会生气的。」 凌豆典想到那日在速食店外的情景,也的确,那高个子是凶了点。 「弟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傅彦舟。」 「彦舟,你别怕,阿姨一定会保护你的。」凌豆典拍拍他的肩, 旋即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把你的家庭联络簿给我,我打电话给你 舅舅,叫他来接你回去。」 当彦舟把家庭联络簿拿给她,她看了联络簿之后,发现那组电话 号码挺眼熟的。 「彦舟,你……是不是有个外婆?家里是不是有个管家程叔?」 凌豆典一脸错愕的看着「小少爷」——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我有外婆、有舅舅,也有个管家程爷爷……」 倒抽了一口气,凌豆典呆呆的看着彦舟许久——如果绑架这个小 少爷,不知道可不可以要求高个子的拿他那栋七千多万的别墅来赎人? 「阿姨,你去过我舅舅家吗?你怎么知道我舅舅家有管家爷爷?」 「我……这个等一下再说,我要赶快通知你舅舅,他们很担心你, 而且你外婆好像跌倒了。」 「外婆好像跌倒了?她一定是找不到我,才会跌倒的……」说着, 彦舟又担心又害怕的哭了起来。 「彦舟,不是啦,你外婆她……算了,还是先通知你舅舅再说。」 到底老夫人是因为找不到彦舟跌倒,还是因为她的扫把星威力隔 空发功使然,这都不重要了。 眼前最要紧的是,赶快通知他,免得他们担心。 ※※※「是你!」当巨昊接到电话赶到,一下车,他便认出了她。 她不就是在速食店外,帮彦舟捡东西的那个「谁都不是」? 「你究竟有什么居心?」巨昊两眼写着「你是可疑人物」,让满 心期待能再见到他的凌豆典,大为光火。 「请你用礼貌的口气,重新再和我说话,否则我是不会理你的。」 凌豆典两手环胸,别过脸去。 还在焦急着要赶去医院看母亲的巨昊,压根没空理她。 「彦舟,来舅舅这边,她有没有伤害你?」 很意外的,他伸手要拉外甥,小外甥却躲到她身后,反倒视他这 个亲舅舅为怪物。 凌豆典得意的笑了笑,揶揄的道:「没给赎金,你想带谁走啊!」 「你要多少,我会给你的。」他不想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除了 担忧母亲之外,他不想跟这个有着一张漂亮脸蛋,却做出令人发指的 绑架事件者相处。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她其实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是鲜 少能让他愿意多看她两眼的女人之一。 「你……」这个木头人,他不懂得什么叫做幽默吗?听不出来她 是在和他开玩笑,还真的认为她绑架了他的外甥?「好,我要你在信 义区的那栋七千多万的别墅,如果你肯给我,我就放人。」 黑眸眯起,眸中进出厉光。「你调查的可真详细!现在,我一毛 钱也不会给你的。」 他再度伸手拉外甥,他的笨外甥居然又躲在她身后。 「彦舟,过来,跟舅舅上车!」 「阿姨……」彦舟一直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担心自己不乖 偷跑的事,会遭到舅舅责骂,尤其舅舅现在又一脸怒容,更令他害怕。 「别怕,阿姨会保护你。」 「你究竟跟他说了什么?」巨昊上前一步,怒气冲冲的责问她。 他突然的逼近,让凌豆典的心,紊乱的像在狂风中飘舞的花瓣, 找不到可以落脚的那一点。 「我不管你和彦舟说了什么……你,马上给我上车!」 见到外甥还是紧抓着她不放,他只好把她和彦舟一起塞入车内。 当车门关好,他坐定驾驶座的位置,准备到医院去,车子才启动, 他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下车一看,前后四个车轮全部爆胎——这下 可好! 拉开后座车门,他命令着:「下车!」 现在只好搭计程车去了。 凌豆典无言的乖乖下车,四轮全爆,她无话可说。 ※※※「外婆,对不起,是我不乖,我没听话没在门口等您,才 会害您跌倒。」一进到病房,见到外婆躺在病床上,彦舟扑过去哭着 认错。「我不会再自己偷跑去找妈妈了,外婆,对不起……」 听到孙子的话,柯琴心酸的摸摸孙子的头。「彦舟,外婆没事, 别哭了。」 「彦舟,你去哪里找你妈妈?舅舅不是告诉过你,你妈妈到国外 去念书了吗?」巨昊怒骂着。「你自己乱跑,害得大家找不到你,外 婆还受了伤……」 「舅舅,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彦舟哭着,下意识地跑到凌 豆典身后躲着。 「昊,不要骂彦舟。这位小姐是……」 柯琴正纳闷孙子怎么会躲到一个不熟识的人身后之际,已来过医 院又出去找人的程度正好进来——「咦,凌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回家时,看到彦舟蹲在路边哭,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是你家 的小少爷,而且他迷路,所以我才一起被带到医院来!」面对着巨昊, 凌豆典一字一句,把事情经过说的清清楚楚。 知道自己误会她了,巨昊抿着嘴,继而向她道歉。「对不起,是 我误会你了。」 「董事长,发生什么事?」 「没事。」 「喔。对了,这位是要来教彦舟少爷画图的老师。」程度态度恭 敬的禀报。「彦舟少爷好像很喜欢凌老师。」 「他不是……」 凌豆典想对他说叫他不要对一个小孩那么严厉,但看看四周,一 堆仆人在,她也不好对他说教。 两人对看了一眼,没有再对话,但彼此心底的某种奇怪物质,却 开始发酵。 第三章 私心的想保住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即使十天来巨家换了一整组沙 发椅、三组咖啡杯,连灯罩都换了好几个……凌豆典还是咬紧牙关忍 着,相信巨家的所有仆人都会和她一起共体时艰,努力撑过这个过度 期的。 看吧,彦舟就对她适应的非常良好,从一开始的跌倒,到现在顶 多是打翻一盒彩色笔,有进步,真的。 她相信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这个家就会对她的扫把星威力免疫的。 砰——「碎碎平安、碎碎平安。」不用看也知道,仆人又打破盘 子了。 「凌老师,好像每次你来的时候,舅舅家的仆人就会打破杯子。」 已经能够画出一个像样的哆啦A 梦的彦舟,一边画着竹蜻蜓一边说着。 「有吗?有这回事吗?呵呵,只是凑巧而已。」装傻、乾笑,凌 豆典才不承认她是功力深厚的扫把星。 只是,连彦舟都开始联想得到,想必巨家的仆人也猜到七、八分 了,那他呢? 凌豆典拿着铅笔在图画纸上乱涂,思绪游离。 她来的时间大都是彦舟刚放学后,一个钟头的画画时间一到,她 就得走人,这十天来,压根没见到他一面。 「凌老师,你画到我的图了。」彦舟叫道。 「呃,对不起、对不起。」凌豆典拿着橡皮擦把被她涂到的地方 擦掉。 虽然她没再见到巨昊,但是从彦舟口中,她可听到不少事,大抵 了解彦舟的妈妈是被他「逼着」到国外去读书的,连老夫人也被逼着 每天下午要出去外面学织毛线…… 这个男人的思想,真的很奇怪! 「凌老师,你住在哪里?我可不可以去你家玩?」搁下画笔,彦 舟突然问着。 这十天来,都是凌豆典在安慰彦舟,没了父亲又和母亲短暂分离 的彦舟,自然依赖对他疼爱有加的凌豆典。 「去我家?这个……」彦舟的要求让凌豆典有些为难。 她是很欢迎彦舟去她家玩,但是,她担心彦舟还没对她完全免疫, 万一彦舟到她家去玩,一不小心受伤,或是弄丢了,那她如何向他舅 舅交代? 「凌老师,我可不可以去你家?」 「这个,恐怕要先问你舅舅。」 「舅舅他一定不答应的。」拿起画笔,彦舟在纸上乱涂。「以前 我好爱舅舅,他常常买好多玩具给我,可是,自从我爸爸死了后,舅 舅就常常对我凶……」 彦舟说着,喉间陡地哽着委屈的声调。 「不是这样的,彦舟——」摸着他的头,凌豆典用温柔的声音告 诉他:「你舅舅不是因为你爸爸死了,才会对你凶的,他是……他是 希望你能够坚强,以后你才可以保护妈妈。」 「我好想妈妈……」 孩子就是孩子,一想到妈妈就开始哭个不停,凌豆典一边安慰着 他,一边想着,或许她应该鸡婆的提醒那个人一下,让他不要对一个 孩子这么严厉。 ※※※「……我相信台湾叫FIF-LCD 口今年的产值,绝对会挤下 韩国,位居全球第一位,巨昊彩晶要在南科二期增租一百公顷的土地 扩建新厂……」 巨昊正在办公室内和特助谈论公事,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谈话。 巨昊暂停讨论的话题,男特助转身去开门,秘书在门外说道:「 有一位凌豆典小姐要找董事长。」 之前几任女秘书总是藉工作机会,刻意的想和他做亲密的接触, 烦不胜烦之余,他只好另请一位男特助,并规定女秘书除非必要,否 则不准踏人董事长办公室,所以女秘书只在门外答话。 「董事长,有一位凌小姐要找你。」男特助回头重复着秘书的话。 「让她进来。」坐回办公桌前,巨昊毫不迟疑的下令。 「董事长,要请凌小姐进来办公室?」男特助不确定的再问一遍。 能让董事长答应接见的女人并不多,通常董事长会请她们到会客 室去,等他忙完,他才会过去。 但他方才听到的是,董事长要请那位凌小姐进来办公室这里。男 特助想,董事长会不会是说错了。 巨昊抬眼,声调沉厉:「我是这样说的没错。」 「是,董事长。」 不敢有一丝拖延,男特助退出办公室,把等在外面的凌豆典给请 了进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 当凌豆典一踏进办公室内,巨昊只抬头看她一眼,旋即又低头忙 着批公文,他是巨昊彩晶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他的工作量,是别 人的好几倍,所以他一分钟当十分钟用,他的时间比钻石更值钱。 他相信她来找他,并不是彦舟出了什么危急之事,若是如此,程 叔早已经来电向他报告了。 两道浓眉微地一拧,他既然知道不是危急之事,那他为什么还让 她进他的办公室来?他大可让她到会客室去呆坐,等他忙完,自然会 去见她。 也许她是彦舟的绘画老师,所以他特别通融吧,他这么想着。 「我……」凌豆典两眼直盯着专心工作的巨昊看,此刻她眼中的 他,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一件有生命迹象的艺术大作。 他微扬的双眉轻蹙着,认真思考的神情,让人看了入迷七分。 「如果你是来借钱的,找我的秘书去谈。」见她一直没出声,他 猜,她可能有难言之隐,第一个跃入脑里的念头,就是她——缺钱。 「嗄?!」 回过神来,凌豆典傻愣愣地想着,自己到底是不是来向他借钱的? 想了半晌,她霍地想起自己来此「求见」的目的。 眼一眯,她埋怨的看他一眼。她哪是来借钱的?她凌豆典缺的是 工作,钱倒是不缺,都是他,谈什么借钱,把她整颗脑袋提着走。 也怪自己一看到他,心思全跟着他走…… 「我、我不是来跟你借钱的。」把心思从他那张酷脸上拉回,她 正色的道:「我是来和你谈彦舟的事。」 「彦舟?」垂落在桌上的视线,怱地移往她那张清丽的脸上。「 他有什么问题?」 突然成了他视线的焦点,她显得有些不自在。「呃……其实彦舟 没什么大问题,有问题的是……」 「你有什么问题?」两道卧龙眉皱成小山型,他捺住性子看她。 基本上,他已经为她破例许多次,不但破例让她进办公室来,破 例听她废话了十多分钟还听不到重点…… 「嗄!?」凌豆典把两颊吹的鼓鼓的,消弭了嘴里的气后,直言 道:「有问题的人是你。」 对,就是你。问题出在你身上,所以我想找你谈一谈。」她睨了 他一眼。「显然你现在很忙,但是,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拨十分钟给我。」 她僵着身子无言的站了一分钟等他回覆,只见他站起身,拎了外 套,他那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雄伟身躯,在眨眼间已来到她面前。 「走吧!」 「要……去哪里?」 他走在前头拉开办公室的门,回身和她说:「半个钟头,够吧?」 「嗯?喔,够,当然够!」 知道他愿意腾出时间听她谈一谈,她高兴的小跑步先行走出办公 室,只是当她一走出他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就莫名的掉下来——她 回头见状,无言尴尬的笑着。 又一次,门板在他手中毁坏——巨昊皱起了眉头,合理的怀疑起, 是不是因为有某人在场的缘故。 ※※※正好是晚上用餐时间,餐厅内多的是用餐的情侣,但更多 的是充斥客人耳膜的盘子摔破声音。 「你……你干嘛一直看我?」坐在巨昊的对面,接收到他两道含 带着一丝疑惑的视线,她心虚的低着头。 「我很怀疑你是不是一名女巫。」巨昊不讳言的道出心中怀疑。 从他见过她几次都发生过……意外事件来看,他可以合理怀疑问 题是出在她身上,因为他办公室的门,他开开关关过几万次一直都没 问题,直到她来——「我倒希望我真的是女巫。」凌豆典苦笑着。 如果她是一名女巫,至少她还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法力」。 偏偏她不是,她充其量只是一名法力尚未及格的倒楣女,造成周 遭人群的困扰,她也千百个不愿意呀! 「好吧,我承认我是一个扫把星。」面对他炯炯有神的凝视,她 坦承自己一直不愿对外公布的「真实身分」。 她的诚实,在他听来,以为只是她的玩笑话语,听完后,他反倒 不在意这件事了。 「你要和我说什么?」现在该讨论的是她说问题出在他身上的这 件事。 凌豆典低着头,心情有些低落,她恨自己嘴快,干嘛对他说白己 是扫把星。一般人听到自己身边有扫把星存在,大概都会避而远之吧! 「对于那个门……」 砰地一声,后方端着主菜的服务生打破了盘子,盘子上的一只煮 熟的明虾飞到她脚边来,她犹豫着要不要帮忙弯身去捡,他又出声— —「彦舟的事,为什么问题是出在我身上?」他看到虾子,但那是服 务生的事,他只想知道彦舟和他的问题所在。 「你……要问的是这个?」她颇为惊讶他不追究她是史上最强的 扫把星,害他连连拆了两个门板。 「如果你要说的不是这个……」他的黑眸射出两道锐利光芒。「 那你最好不要出声,吃完饭马上定人。」 要是她以彦舟为藉口找他聊天,说一些不重要的事,那他会考虑 除去她的家教工作。 虽然他并不讨厌见到她,老实说,他有某种程度上的喜欢她。但 是,他不喜欢假藉任何名义想尽办法接近他的女人。 「我,我要说的当然是这个。」正襟危坐,等服务生把虾子拿走 之后,她马上开口说道:「今天我去上课时,彦舟哭了。」 「你打他?」 「我不会打他,你放心。他哭,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巨昊放下手中的刀叉。「他觉得我对他太凶?」 「看来你很清楚嘛!」 「我没有凶,我要教他学会坚强、独立。」拿起刀叉,他机械似 地切着牛排。「他必需学会照顾他自己,还有他的母亲。」 「我大概也懂你的想法,可是,你似乎太严苛了。」 「如果他学不会坚强,那他就注定只有被人宰杀的份!」他说着, 狠狠的咬着送入嘴里的牛排。 「没……没这么严重吧!」他凌厉的神情,让她感到骇然。 「你看起来没吃过什么苦?」他冷眼看她。 「呃,是没有。」 虽然她家并不富有,但至少她吃得饱、喝的足,除了她的「特殊 体质」比较伤脑筋之外,大体上来说,她是没吃过什么苦。 「那你没资格和我谈我要如何教导彦舟的事。」 他突然露出一抹冷笑,而她讶异的发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到 他笑。 「虽然我……」 「我吃饱了,如果你还没吃饱,请继续。」他起身掏出信用卡, 摆明要先行离去。「很抱歉,我很忙,没时间陪你。」 「你……」凌豆典不敢相信他这么对一个像她这样貌美如花的女 子,和她一道来,竟把她丢下而他要先走——他怎么可以做这么没礼 貌的事?「如果你忙的话,那你就先走吧,我、我要留下来继续吃。」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在和他赌气,但是,他又不是她的谁, 而她谁也不足,为什么要和他生气? 管他的,反正她东西部还没吃够,她不能做出暴殄天物的事,否 则难保下辈子不会又是楣星一颗。 她受够了当扫把星的命运了! 「OK!那我先走了。」 再看她一眼,他注意到她脸上微愠的神色,是因为他? 见她的主菜还真的原封不动摆着,他突然有种冲动想留下来陪她 吃完——但他终究没这么做,办公室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 她低着头,看也不看他,一股失望的云雾,不知打哪里来,盘踞 在他心头上,转身,他疾步离去。 他该把心思放在一家人和公司所有员工的生计上,而不是在这里 浪费时间。然而,踏出餐厅后,他的心却没跟着走,仿佛落在餐厅里 陪她一同吃饭。 ※※※假日里,巨昊仍是忙着工作,凌豆典陪着柯琴和彦舟在公 园里散步,仆人背来了写生用具,凌豆典站在画架前挥舞着水彩笔, 十几分钟之后,一幅公园的缩景,栩栩如生映在画纸上。 「凌老师,你画的真生动。」柯琴站在旁边看,眼里充满赞赏。 「巨昊原本也要我学画画,可是我没画图的天分,怎么都学不来。」 「外婆,我已经会画画了,我可以教您。」彦舟钻进两人中间, 摆出大师的架式,惹得两人哈哈大笑。 「你呀,想教你外婆画图,嘿嘿,半夜里在盼太阳,还早咧!」 凌豆典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来,画笔拿着,我来教你画。」 「凌老师,我想玩飞盘、想溜直排轮,好多小朋友都在玩……」 「不行,先画图。」 「凌老师……」 「好吧,来猜拳,我赢的话,你要先画图。」 「我赢我就可以玩飞盘了?」彦舟接话。 「没错,就是这样。」 有可以争取的机会,彦舟迫不及待要出拳。 「剪刀、石头、布。」 一拳定胜负,凌豆典举高为她赢得胜利的剪刀,露出胜利的笑容。 「来吧,愿赌服输。把笔拿好,我来看看,你可以画什么……就 是那个,一只小狗。」正前方有一只很乖的小狗狗坐在地上,乖乖的 陪着一旁看书的主人。 「我画完就可以玩飞盘了吗?」彦舟不死心的问。 「对,但是你一定要专心学画,画的不好,我可是会叫你重新画 一张的喔!」真正的老师架式在这里。 「可是……」 「彦舟,你的问题很多喔。」凌豆典两手擦在腰际,祭出老师该 有的威严,免得学生一再和她讨价还价,成何体统。 「凌老师,那只狗……」柯琴出声,手指着刚才小狗坐的位置。 凌豆典狐疑的循着老夫人指的方向看去,狗主人已经抱着狗离开, 虽然隔了- 段距离,还是可以听到小狗的惨叫声——「真是的,为什 么要走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适合彦舟画画的题材。 「凌老师,刚刚后面那些小朋友在玩球,球不小心K 到了小狗, 小狗痛得一直叫。」彦舟告诉她真相。 闻言,凌豆典的额上冒出三条黑线。 不……不会是因为她锁定小狗为作画的题材,所以……就这样… … 「凌老师,那边还有一只狗,不过,是一只大狗。」跟在他们身 后的程度,热心的再帮忙找可以让彦舟少爷画图的狗模特儿。 凌豆典的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一只非常漂亮的黄金猎犬,想到刚 才那只小狗受了小伤,那这只大狗会不会因为被她锁定,而遭遇大伤? 赶紧收回目光,她不敢再看,怕多看一眼,狗儿会多受一点灾难。 「呃,那太大只了,彦舟可能还没办法画。彦舟,算你好运,我 们……就先玩飞盘吧!」 「YA!」彦舟高兴的跳了起来。「程爷爷,我要飞盘。」 「好,给你。」只要小少爷高兴,没人会反对他该先画图还是先 玩。 「凌老师,你来和我一起玩。」彦舟拉着她一起走。 「呃,我……你确定要吗?」话刚说完,他们已经来到空地,凌 豆典的手中被硬塞入飞盘。「好吧,那你后退一点。」 她想,彦舟和她比较熟了,应该不会有事,她倒是比较担心她手 中这个和她一点都不熟的飞盘。 「老师,快点丢!」彦舟在另一头兴奋的像一只小猴子。 「好,我丢了。」 第一个飞盘飞出直接掉入一旁的池塘里,这算幸运的;第二个飞 盘被刚才那只黄金猎犬接杀,说什么它都紧咬着不愿意归还;仆人赶 紧再去买来五个飞盘,一个卡在树上、一个惨遭直排轮碾毙、又一个 飞盘被另一只黄金猎犬接杀出局,想必这只是不想让刚才那只黄金猎 犬专美于前,有意杀出来和它互别苗头…… 避开了所有犬只的活动范围,第四个飞盘丢出,仍是免不了悲惨 的命运,直接飞到凉亭屋顶上去,从此注定要过着风吹日晒的日子。 而在第五个飞盘即将出手之际,小猴子……一直接不到飞盘的彦 舟及时喊停。 「凌老师,可不可以……换我先丢?」 聪明的小孩,果然有远见! 「当然可以。」 凌豆典把手中仅剩的一个飞盘交给彦舟,不管这个飞盘的下场如 何,至少他还算有玩到。 当最后一个飞盘自彦舟手中飞出,朝她飞来,凌豆典目测这个飞 盘丢的梢嫌太高了些,以她的判断,它若不是去陪凉亭屋顶上那个同 伴一起风吹日晒,就是到树上找另一个同伴相会,但至少,它成功的 飞过来,无论如何她都会努力的接住它的。 头仰的高高的,凌豆典一直退、退、退……两手极可能的往天空 伸展,想尽办法要把飞盘接住。 砰——她似乎撞到人了,而且是一个很高的人……男人? 往后仰首,只见飞盘落在一只比她伸的更高的手中,同时,她也 看到那人的脸,很面熟的一张脸——「舅舅。」 没错,她身后这个男人和彦舟的舅舅应该是同一人…… 她的头似乎僵住了,仰首的动作一直回不来,一直到她察觉自己 可能有踩到他的脚,而她背上那面厚厚硬硬,却又感觉温暖的「墙」, 极有可能是他老兄有练过的胸膛。 恍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花痴一样紧紧贴着人家,她立刻弹跳开,羞 窘的低着头,好半晌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呃,那个……我……」 巨昊盯着垂头羞怯怯的她看,心口悸动。 方才她贴在他怀中时,他顿时觉得想要拥着她在蓝天白云下共舞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奢侈」的念头。 他的人生,永远以赚钱为最大目标,这辈子绝不会改变。 「舅舅,我和凌老师在玩飞盘。」 巨昊点个头,没有斥责什么。 「我……我们其实是来写生的,因为……」 凌豆典想和他解释,他也有在听,但眼角余光却瞥见他母亲似乎 在追谁,愈走愈远。 「妈——妈——」担心母亲安危的他,急急的跟了过去。 「呃——」他又一次抛下她。 凌豆典确定他是一个不懂礼貌的人,不过这一次她可以不和他计 较,因为他母亲真的自己走远了。 「凌老师,我外婆她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们跟过去看一看。」 拉着彦舟跟在仆人身后跑,凌豆典在心中祈祷着,希望老夫人别 出事才好! 第四章 看着彦舟和凌豆狱、凌豆长玩的笑呵呵的,凌豆典索性钻进厨房, 为他们准备午餐。 今天巨昊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答应让彦舟来她家玩,不过, 是司机送彦舟过来的,她并没有看到他,心里的失望是有的。 把一颗番茄丢下锅,她很纳闷那天在公园时,他母亲似乎看到了 谁,直嚷着「我看到她了、我真的看到她了」,当时只见他脸色一沉, 要他母亲别再说了。 她其实也很好奇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她是个外人,也不好多问, 而彦舟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 「姊,你在干嘛?」凌豆长走进厨房来。 「你害我吓了一跳。」老妹突然出声,害她手中的蛋差点滑掉。 「我在煮午餐给你们吃。」 爸妈不在家,只好她这个做大姊的来张罗餐点。 「凌老师,苹果姊姊说要带我去吃汉堡。」小彦舟也冒出头来。 「谁是苹果姊姊?」她家有这号人物吗? 凌豆长咳了声,食指点点自己胸口,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Me. 苹果姊姊就是我。」 翻着白眼,凌豆典摆出作呕的表情,低声念着:「你什么时候变 成苹果姊姊了?」 「龙眼哥哥也要一起去,他说吃完后要带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彦舟来到她家后,仿佛像一只逃出牢笼的马来猴,蹦蹦跳跳,高兴的 不得了。 「龙眼哥哥……」 既然凌豆长都敢以苹果姊姊自居了,想必龙眼哥哥的封号,正是 她弟弟自封的。 那她凌豆典是不是也该想一个天下无敌的封号?输人不输阵嘛! 「好了没?我们要出发了。」龙眼哥哥探头进来喊。 「现在就要走?我还没换衣服。」 「姊,你确定你要去?」凌豆长垮下脸。「请你务必三思,彦舟 好不容易有个美好的假日,我们要给他一个很美好的童年回忆,但不 需要太过震撼的回忆。」 方才三人玩成一团,彦舟忍不住把小小心里所积压的委屈,一古 脑地全说给两人听,所以他们决定今天要带彦舟玩到疯才会让他回家。 「可是,你们带他出去,我不放心。」凌豆典也知道自己跟去, 会对周遭人、事、物,造成多大的震撼,但她不甚放心两只大猴子带 一只小猴子出门。 有可能是两只大猴子回来,小猴子忘记带回来,也有可能是一只 大猴子半路脱逃,最可怕的是,也许最后是小猴子自己回来。 「为什么凌老师不跟我们一起去?」彦舟不解的看着他刚认识的 苹果姊姊。 「呃,这个……」 「因为刚刚有个小偷打电话来,问我们有没有人在家,他说如果 没有人在家的话,他就要来我们家偷东西。」龙眼哥哥认真的神情, 唬住了小孩。「所以我们决定让最聪明的凌老师留在家,这样小偷就 不敢来了。」 小彦舟一心只想出去玩,龙眼哥哥说什么他没去分析,只是一迳 的点着头。 「好了,我们走了。」 「喂,凌豆狱,你早点回来,把彦舟带好,你要是让他受伤,回 来我就宰了你。」凌豆典仍是不放心,但是看到彦舟满脸兴奋想要出 去玩,她也不忍心阻挡。「还有,苹果姊姊,你的手机不准关机,每 过一个小时,我会打电话问候你的。」 「收到!走罗!」 「凌老师再见,如果小偷来了,你一定不可以开门喔!」 「好,老师知道。」彦舟的话,让凌豆典啼笑皆非。「彦舟,记 得跟紧龙眼哥哥和苹果姊姊,要小心喔,再见。」 ※※※凌豆典在家里等了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暗了,小偷没来, 倒是来了个让她无比震撼的人。 「不在家?什么意思?」专程来接彦舟的巨昊,一听到外甥不在 这儿,两道浓眉倏地紧皱起。 「呃,我弟弟和我妹妹带他出去玩……」凌豆典没想到他会自己 来接人,心中万般慌措不安。 该死的凌豆狱,都已经出去六个钟头了,还不把彦舟带回来,最 让她心慌的是,她已经和那三只猴子失联了。 已经有两个钟头她没听到彦舟的声音,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她 想,也许是他们的手机没电,天也暗了,应该是要回来了,左等右等, 又过了一个钟头,本想自己出去找人,但又怕他们回来……在客厅徘 徊好久,就在她决定出门到各大店扫一遍时,巨昊就出现在她眼前。 「为什么你没跟去?」巨昊颇为不谅解。「我把彦舟交给你,你 应该对他的安全负责的,不是吗?」 若不是彦舟一再恳求,而他也觉得她对彦舟真的很照顾,他也不 会放心把彦舟送到她家来。 「这个……」很难启齿的原因,让她的话在喉咙滚了老半天还滚 不出来。 她不是已经和他说过她是扫把星吗?显然他是不相信,所以他才 会问她为什么没跟着去保护彦舟。 偷觑他一眼,他的脸色不太好。 凌豆典正考虑要不要再和他说一遍她是扫把星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就被他拉着走,被他塞入他的车里。 一坐进车里,凌豆典骇然的瞪大了眼,不是她发现什么天大地大 的鬼事情,而是……这个人也太铁齿了吧,难道他不怕他的车轮又爆 胎? 正襟危坐,等他坐进车里、等他发动车子、等他把车子开到路中 央、等他……等等,没事?他的车子居然没事? 凌豆典放下提的半天高的心,高兴的左顾右盼,确定车子安然无 恙,她放心的只差没手舞足蹈为这件神奇的事庆贺一番。 「你弟弟有没有说要带彦舟去哪里?我要马上接彦舟回家。」 低沉的声音灌入耳膜,手舞足蹈的事暂搁一旁,她倏地换了一张 忧容。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她的声音小的让他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 凌豆典低垂着头,两手不安的拧着。「我……我不确定他们现在 在哪里,我弟只说,要带彦舟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她自己说着说着,都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 天知道,光是她家附近「很好玩的地方」,就超过几千处,公园 很好玩、到超商买玩具也很好玩、到书局看童书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 惶恐,她真的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无限大的惶恐。 「他没带手机?」 她看到他眼里闪着两团火焰。「可能……没电了。」 「这附近哪里有速食店?」巨昊压下心口的怒气,沉着声道。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吃晚餐,在外面,彦舟应该会想要吃薯条、 汉堡类的东西。 「这条路直直走有三家不同的速食店。」 说完,凌豆典垂下头,这个时候她反倒希望车轮爆胎,下车用走 的,至少比闷在车里呼吸僵凝的空气好多了。 不过,照这情形看来,他的车子似乎对她适应的颇为良好,那, 他呢? 抬起头想再偷瞄他的表情,不料却看见十字路口处突然冲过一辆 闯红灯的白色轿车,他虽然反应快,但他的车速更快,刺耳的煞车声 后,接着是两车相撞的声音——砰! 「啊——」她尖叫着。 砰!又一道撞击声。 第一道撞击声,是他的车撞上闯红灯的白色轿车,第二道撞击声 则是跟在后头的车,煞车不及,追撞上来的声音。 还好有安全气囊,还好她有系安全带,只不过,她胸前好像还有 某种东西存在…… 低头一看,她赫然发现他的长手臂护在她胸前,把她整个人紧紧 压在椅子上,不让她晃动受伤,只是,他的大手掌就那么刚好的罩住 她的……右乳,她尴尬的不敢动,只觉得胸前一阵阵的燥热。 「嗯……」 听到他忍痛的呻吟声,她侧过头一看,才发现他额头上流着血。 「啊!你流血了。」 ※※※猜那辆该死的白色轿车,为了什么原因在路上飙车、闯红 灯? 答案是,他的女朋友尿急,而且加油站,速食店的洗手间她都不 愿意去,她坚持要回五星级饭店,用那五星级的盥洗室。 一下车,凌豆典就看到那女友猛K 着白色轿车的驾驶,还不是因 为撞车的缘故,是她在埋怨男子飙得不够快,才会撞车、害她又要忍, 一气之下,她才不管现场一片凌乱是因谁而起,娇嗔着说她要自己搭 计程车回饭店去。 凌豆典实在有点看不过去,往那蛮不讲理的女人身边一靠,当场 有人尿如雨下。 头一回,她觉得自己的扫把星威力还挺管用的。 站回巨昊身边,凌豆典掏出自己的手巾递给他,正在和白色轿车 驾驶理论的巨昊,接过手巾,直接按在挂着两条血迹的额头上。 凌豆典见状,心中乍喜。他一点反对的表情都没有,动作那么自 然,好似两人是一对很熟的朋友。 正当她独自窃喜之际,手机铃声响起,接起手机,一听到是龙眼 哥哥的声音,她气得咬牙切齿,走离巨昊身边,先开骂一顿再说。 「……回去我再修理你这个猪头……是喔,彦舟睡着了……那, 你们先陪他在家里等,不准乱跑,我再问看看他舅舅好了。」 关上手机,凌豆典定回巨昊身边,和他说彦舟已经回到她家。 知道彦舟平安回到凌豆典的家,巨昊不再那么生气,但车子前后 撞成两个凹洞,他也不能去接,只好打电话回家。 「程叔,麻烦你到凌老师家去接彦舟回来。」 说罢,巨昊盯着她看,语露关心。「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会头晕吗?有没有撞到什么地方?」 会,她感到有些头晕,因为他关切的眼神、温柔的话语,令她觉 得飘飘然。 见她对着他无言的傻笑,他担忧的问:「凌老师,你还好吧?」 「呃,我……我很好,我没事。」窘红了双颊,她忽地看到他额 头上又流出血来,本能的伸手帮他按住覆盖住额头伤口的手巾。「你 的额头又流血了,要赶快到医院去擦药。」 她的举动,让他的黑眸渗入一股温热的情愫,两眼盯着她直看, 看的她脸红、看的她怦然、心动…… ※※※陪着他到医院擦药,换来他回肴的一顿丰富餐点,其实还 蛮划算的。 就算他不请她吃饭,光让她一路看着他,她就觉得这一趟值回票 价。 「你的手巾……我拿回去洗乾净后再还给你。」 她从他手中把沾血的手巾拿回,无所谓地一笑。「不用了,这没 什么,一条手巾,路边的便宜货。」她笑着,把手巾摺好收进口袋里。 「刚才我对你凶了点,我和你道歉。」 「我也有错啦,下次我绝不会让彦舟离开我的视线之内。」她说 的挺无奈的,她也不愿意当个不负责任的托付者。 见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他微皱眉头,想开口问她真正的原因,旁 边突然进出两个女人来。 「喔,我的天啊,这不是我们的扫把星同学吗?」不知从哪儿进 出来的A 女,倒抽了一口气,夸张的尖叫着。 她身边的B 女,多了一个害怕的倒退动作,同样发出见到鬼的鬼 叫声。「凌……凌豆典,扫把星女王又出现了!」 见到学校里的八卦二人组又重出江湖,凌豆典顿时间有种想立刻 冲到整型外科去换一张脸的冲动,这两人如果没有拆夥,她凌豆典就 没有安宁的一天……可悲啊,就算毕业了,她还是三天两头会遇到她 们。 「天啊,这么帅的男人,怎么敢和她在一起?」A 女拿着怜惜的 眼神猛盯着巨昊,哀哀的道:「这位大帅哥,你千万不要再和她同桌 了,她是史上最强的扫把星,她会害你的。」 「没错,这世上如果少了你这样的帅哥,我们怎么活得下去?」 B 女也上前附和着。 面对两个毒舌派的同学,凌豆典头一回像战败的公鸡,垂着头, 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其实她平常会「欣然接受」这两个同学的毒话,因为她们说的是 真的,而且很多时候,像这种场合,旁边的客人就算听到,也会以为 她们的「毒言毒语」纯粹只是新世代朋友问的另类问候语。 但今天,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是她喜欢的男人,经她两个同学的 「提醒」,他大概也知道,之前她和他说她是扫把星一事,不是开玩 笑,而是真的。 他会不会就此疏离她?也许会吧…… 她低着头,没有勇气抬眼看他的表情。 「我在天安公司上班,天安你听过吧,那是……」 「那种没名气的小公司,谁会知道啊?我就不同了,我在……」 两个女人争先恐后的想和巨昊认识,连自我介绍都要争的你死我 活。 巨昊放下叉子,冷冷的睨视八卦二人组。「我不喜欢用餐的时候, 有人在我耳边说一些废话。」 吃到硬邦邦的羹,八卦二人组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一个要向左走、 一个要向右走,两人用力走,砰地一声,额头对额头、鼻子对鼻子, 狠狠的撞在一起,痛得两人哇哇大叫。 「我再也不要看到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的!」 两人有志一同的指着凌豆典,异口同声的控诉着。 ※※※一直到离开餐厅前,巨昊和凌豆典都没有再交谈。 她猜,他一定是在细细回想从刚开始认识她时,一直到今天,所 有她在场所发生的事件,而后真真切切的确定了她是扫把星的事实。 为了展现他的绅士风度,所以他不得不冒着可能被叉子叉破喉咙、 或者是被椅子夹到屁股……之类危害身体状况的风险,战战兢兢、默 不吭声的陪她吃完那顿晚餐——好吧!她懂、她也识相。 「谢谢你的晚餐,我先回去了。」低着头,她还是没有勇气看他 的表情,转身,她挥手招来一辆计程车。 他没有叫住她,可见他真的希望她赶快走,这个认知让她的心仿 若被喜马拉雅山压的重坠入黄河。 她坐进车内,满心感伤。想到从此两人那一点点关系就如泥牛入 海,瓦解的再也凑不回,亦如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两位要去哪里?」久等不到任何声音的司机大哥,咳了声,问 着。 哪来的两位?司机大哥是见鬼了不成?明明就只有她一个人…… 「往前直走,等一下我会告诉你要去哪里。」 回答司机大哥的是一个低沉、浑厚、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真的 有鬼…… 抬起头,凌豆典倏地往旁边一看,果然有一只鬼——很帅、很帅 的鬼。 ※※※来到了位于海边的一幢别墅,凌豆典呆呆的跟着巨昊走进 别墅内。 「这……是谁的家?」总算,她的理智在经过计程车上见鬼后的 两个钟头,又复活了过来。 「我能轻易的走进来,你说,这是谁的家?」撇唇一笑,他走到 厨房去拿矿泉水。 「这也是你家?」她不也轻易的走进来?难不成这也是她的家? 踅回,巨昊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我的私人别墅。」 原来他不只有七千多万那一幢,这男人钱多的不得了,还拚命工 作想赚更多钱,真是够了! 「你挺多房子的。」她笑笑,这算是一句恭维的话。 「我打算在台南再买一幢别墅。」他随口回道。 打开矿泉水瓶盖,仰首,他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凌豆典看着他 喝水的模样,望呆了。她从来不知道一个有魅力的男人连喝个水都能 勾人心魂,从嘴里溢出的水,沿着他高昂的下颚滑下,流经他的喉结 旁…… 她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似乎是看到某种煽情的画面。 正在喝水的巨昊,见她盯着他看,在最后一口水咽下喉咙之际, 陡地呛到,连连的呛咳声,让满脑飘飘然的凌豆典,倏地回过神来。 她赶紧拿起一旁的面纸盒递给他,忽地,她想到他被呛到,大概 又是因为她的缘故,思及此,她起身,离他离的远远地。 呼吸恢复了平顺之后,巨昊见她突然站远去了,纳闷的问:「你 干嘛?」 凌豆典两个水眸写满无奈,美貌上贴着歉意,讷讷的道:「我… …事实上,我真的是一个扫把星,谁靠近我,谁就倒楣。」 闻言,他无声沉默了许久,半晌后,他起身走向她。 仰首,迎视他直视的目光,他愈走愈近,她的小脑袋就像缺水的 花朵一样,慢慢弯垂了下来。 也许,他要开门请她滚蛋吧! 落寞冷不防地又敲击她的心,这一回,她的心被喜马拉雅山压的 直接跌到长江去了——巨昊在她面前站定,她无奈垂首的模样,看进 他眼底,拨酵成一股怜惜的意味。 垂着头,她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皮鞋上的灰尘,她无聊的猜想着, 那灰尘是什么时候沾上他的皮鞋的? 脑内一片空白,她什么也猜不到,他就要请她出门了,不是吗? 他一定是不好意思开口,才一直没说话,好吧,她应该要有自知 之明,反正她凌豆典被排挤,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我……」 抬起头,她主动开口想要说「我该走了」,话才出口四分之一, 她整个人突然投入他怀里——不,正确的说法是,他突然抱住她。 他,抱着她。 是他主动来抱她的……错愕之余,她呆呆的僵在他怀中。 第五章 他抱着她多久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对她而言,不管他抱着她多久,她都感觉彷佛掉人中古世纪,时 间似乎停止了一般。 偷偷汲取着他身上的魅力男人味,这是史上最有效的芳香疗法。 因为前一刻才跌到长江去游泳差点灭顶的心情,此刻已经爬上喜 马拉雅山的圣母峰,高唱着「快乐颂」。 在她嘴角高挂着呆呆的笑容,还沉浸在免费的芳香疗法之际,他 陡地放开她,沉着声道:「不要说你自己是扫把星,这世界上,没有 谁一生下来就注定来当扫把星的,也许你只是比别人幸运,看到太多 人的「精采生活」片段。」他摊开两手。「我靠你这么近,不也没事?」 原来,他抱住她,只是想安慰她一下罢了——失望的心情悄悄地 又爬上心间,但是,她还是有一点感动。 「其实……我也常常这么安慰自己。」对于这种扫把星专有的「 福利」,她早习惯麻痹。 「那你又何必在意?」 「我、我当然不是那么在意,只不过……」她的视线往他额头上 一瞧,愧疚立刻浮现在脸上。 「如果你认为我额头上的伤是你造成的,那大可不必!」他转身 踅回沙发。「我只是太急着找彦舟,才会一个没留神去撞到车,你不 用因为这样而感到愧疚。」 她的脚步很自然的跟随他走回。「那之前的那些门……」 「你真的不用在意这些。」 「真的吗?那我还是彦舟的绘画老师?」她本以为他会介意,并 且不让她再去教导彦舟。 「你当然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我有一个可以去霉运的方法,你要不要试一试?」他忽地提议。 「真的?」凌豆典的双眼闪闪发亮。「我愿意、我愿意。」 「那走吧!」 ※※※「一口气把气吹入,代表着一气呵成。」 夜里的海边凉风吹来,巨昊坐在屋后的木板走道上,拿起酒瓶, 喝了一口烈酒,侧过头,提醒着和矿泉水空瓶奋战的凌豆典。 「喔。」 重新深吸了一口气,照他的话,把气吹入空瓶中,然后迅速把瓶 盖锁上。 「好了,再来呢?」她拿着装满她吹出的气的矿泉水瓶,走到他 身边,蹲下身,认真的问。 「拿着线把它绑在树上,让它风吹日晒几个月后,再选一天艳阳 高照的正午时分,把瓶盖打开,让太阳的光热把它晒死。」 说罢,他的视线眺望不远处的沙滩,眸底承载沉重的愁,握住酒 瓶的瓶颈,他又喝了一口酒。 「是这样啊!」原来去霉运的办法这么的简单,只要把气吹入瓶 中,再照他说的话去做就可以了?「这……这办法是谁教你的?」 如果是得道高僧教他的,那她真的有必要再去向那位高僧请教两 招,毕竟他的「功力」也挺深厚的。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闻言,她呆愣住,在她考虑要不要和他说一声「谢谢,再联络」 的话时,他又补充一句令她想把「再联络」的话砍掉。 「在我读国中的时候,我想出来的。」他撇唇一笑。 凌豆典沉下脸,直觉自己被他给要了。 睐她一眼,她的表情早在他意料之中。「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要你? 我并没有和你开玩笑。」 再喝了一口酒,他低沉着声道:「在我读国一那一年,我父亲死 了,原本我们家境就不富裕,我父亲一死,不但家里经济出了问题, 一些倒楣的事还接二连三的发生,我妈每天晚上都躲在房间偷偷的哭 ……我受不了,我那时候想,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停止我们家遭受的 恶运,我需要的是一个最简单、不花一毛钱的方法……」 喝口酒,润润喉,他续道:「那时候,我异想天开的想出了这个 办法。」 他闷笑了一声,又道:「我们住的地方没有高大的树,我把瓶子 绑在学校里种的最高的那棵树上,等到有一天中午,我偷偷的要爬上 树,被训导主任发现,他叫我下来,我没理他,一心只想要解决我们 家的霉运,我拚命的往上爬,训导主任爬不上来,只好在树下等我— —」 凌豆典专心的听着,他突然沉静了下来,她急问:「后来,你是 不是被训导主任处罚了?」 「那是当然!」他无所谓地一笑。「不过,我不在乎。」 「那……后来你们家——」她更想知道他用的方法究竟灵不灵。 巨昊摇摇头。「我们家当然不可能一直处于厄运罩顶的状态,那 个方法对我而言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一种寄托、一种期望。」 照他的说法,这个「空瓶曝晒法」,似乎……不灵?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扫把星的?」他的身子倚在木柱旁,凉 风加上烈酒的双重效应,令他心情放松。 凌豆典的头倚在另一根木柱边,苦笑着:「不瞒你说,我打从一 出生就害得医院失火了。当时我爸并不知道我是扫把星转世,在火场 中骂医院骂得最大声的,就是我爸。」 她说着,自己也笑了出来。「每次我妈在形容当初在医院的情景 时,我们全家人都笑翻了,最后全家都会帮当初那家医院祷告一番— —」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静静的听着她说。 「……有一回我弟要参加赛跑,我在旁边喊着加油,结果才一起 跑,全部的选手都跌倒了,只有我弟没事,但在那种情况下,他也觉 得很尴尬,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自己跑。 还有,我妹读幼稚园的时候,老师安排一出童话剧让她演公主, 她的小男朋友演王子,那天她高高兴兴的要上台,我扶了她一下,那 套漂亮的公主服,当场被勾到,裂了一个大洞,最惨的是,她的王子 从另外一边上舞台时,一个不小心跌了一跤,摔掉了两颗大门牙,还 一直流血…… 那天的童话剧就这样泡汤了,我妹哭着说,以后都不准我去参加 她的所有表演……」 细说着童年往事,凌豆典笑的颇无奈。 「很多事都是屡试不爽,只要有我在,四周就会出现一些精采的 情节,我是无所谓啦,反正出事的是别人,但总是觉得……」她讷讷 的说着,突然觉得他好安静,瞥头一看,他是没睡着,两眼还直盯着 她看。「呃,我会不会说得太多了?」 他是不是觉得太无聊了? 「你爸妈没帮你去找解决方法吗?」 「有,可多了。求神问卜,或者听来哪些偏方就赶紧一试,我几 乎是喝符水长大的。」她一派苦中作乐的表情。「老实说,符水并不 怎么难喝。」 深邃如玄墨的黑眸里,满满足她的身影,她说话时的表情、一颦 一笑,都在他眼里放大。 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看过一个女孩子,即使是从前那个一心 想当他女朋友的…… 敛起游离的心思,他再度把心思搁在她身上。 「你交过男朋友吗?」 「我!?」食指点上自己胸口的同时,她摇摇头。「很不幸地, 到现在没有人敢拿生命来试。我之前去算命,那个算命师还说是因为 我上辈子偷了一些鸡、鸭、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所以这辈 子我才会遭到诅咒。 他还说,只要我找到我的真命天子,然后让他倒楣一百次,我就 可以从此脱离被诅咒的命运。你说,好不好笑?」 再看他一眼,他还是那种一脸无风无浪的一号表情,让她猜不透 他到底是有兴趣听,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是不是太聒噪了?」 直蹶蹶的站起身,他走向她,弯身拿起她手中的矿泉水瓶。「我 帮你把瓶子绑到树上去。」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呛鼻的酒味,后知后觉的凌豆典朝他刚才坐的 位置一看,原本满满的一瓶酒,只残存不到一口量的酒液。 她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只顾着说话,没注意到他喝了很多酒。 「你……喝了很多酒,你常喝吗?」 「我不常喝,只有在我来到这里想放松心情的时候,我才会喝。」 话落,他跳下木板,往前直走,一直走向一棵大树下。 她跟着他身后走到树下时,他已经身手俐落的爬到树上,而且一 直往上,似乎要爬到最顶端去——「喂……你,你不要再上去了。」 凌豆典在树下焦急的喊着。 顶端的树枝分枝较细,她伯树枝承受不了他高大的身子,会应声 折断,然后他掉了下来——思及此,她心一惊,她这个史上无敌的扫 把星,说不定真的会害他。而且现在树上除了月光之外,没有灯光照 耀,视线昏暗,而他又喝了酒…… 「巨昊,你快下来!」 担心他会真的掉下来,她在树下大喊着,没有听见他的回应,她 满心着急,直想要爬到树上去救他。 她两手臂大张,连粗壮的树干都圈不住,更遑论爬树。事实上, 她连跳上去做出无尾熊抱着树的姿势,都成问题。 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当年在树下等他的训导主任一样,只不过, 不同的是,训导主任想海扁他,而她,只希望他毫发无伤,平安下来。 「巨昊——」 啪地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提心吊胆之余,就见 他从树上退了下来。 「你还好吧?啊,你的手臂割伤了。」见到他手臂上有一条明显 被树枝割到的伤痕,自责之余,她暗自庆幸至少他没掉下来摔个脑震 荡。 「这没什么,不碍事。」 「你屋里应该有药膏吧!我帮你擦药。」 说着,她本能的掏出手巾想帮他先止血,但一看到沾染血渍的手 巾,赫然想起前几个钟头,他额头也因有她在身旁而受伤。 拎着手巾,她尴尬不已。 「给我。」 「这手巾脏了——」 他无所谓地一笑,从她手中拿过沾印着他额上血渍的手巾,笔直 的往沙滩走去。 「巨昊——」 她踩着他的大脚印,来到他身边,见他蹲着把手巾丢在海水里洗, 她也蹲到他身边。 「我可以自己洗。」她哪好意思让一个大男人洗她的手巾。 当她伸手过去想拿飘在水里那条手巾时,他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不约而同抓住的不是那条优闲的在水中飘荡的手巾,而是——对 方的手。 她抓住的是他的小指,而他则是用四根手指头,把她整个手抓住, 这局面该算是他赢,还是她吃亏? 风从他那边吹来,夹带着酒味,让她觉得有些微醺。 抓着她的手,他没放开的打算,黑眸存进了她柔美的神情,月光 下的她,美的像仙子……他的心,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悸动。 俊逸的脸孔压向她,他和着酒味的气息,笼罩在她身上。 水眸轻抬,仰视着他刚毅的俊容,他身上散发的浓郁气息,再度 将她导入醺然的状态。 在她仰首,露着爱慕的眼神,欣赏着他完美男性阳刚的脸孔之际, 他的唇,如月光下闪闪烁烁的潋滟波光,跃上了她的红唇。 她醉了,醉在他的怀中、醉在他甜美的亲吻、醉在一片洒满月色 波光荡漾的海边——※※※他吻她有多久,她可怜的手巾就在水里飘 流了多久。 在他的唇终于甘愿离开她的唇时,她害羞的垂着头,眼尾的余光 却瞥见她的手巾在水里喊着救命。 「啊,手巾飘好远了!」她惊地站起身,但蹲的太久,陡地站起 之际,一阵头晕,两脚发麻,踉舱了下。 他站起身,大手贴住她的腰际。「还好吧?」 双颊的红晕更深,她羞的点点头。 在她垂头之际,他已经大步走进海里,显然是要去拿回那条被遗 忘好一会儿的染血手巾。 「巨昊,不要去,不要捡了。」 虽然被遗忘的那条手巾很无辜,但它真的飘的很远,加上她又是 扫把星转世,她很怕他会出什么意外。 才一转眼,他已经游的好远,她一个眨眼,海面上已经见不到他 的踪影。 「巨昊、巨昊……」 站在及膝的水面上,她慌措不安的喊着,许久没看见他浮上水面 来,她焦急的又往更深的水里走。 「巨昊,你在哪里?快出来!怎么会这样?巨昊……」 凌豆典害怕他真的被她的楣气扫到,被海水淹没,葬身在这海里。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她宁愿方才他爬树的时候,从树上摔下 来,至少,那样还有活命的机会。 水火最无情了,被水淹死,海水一冲,恐怕连尸体都找不到。 「巨昊——」 凌豆典一直往海里走,水深已经高至她胸部,她一个没踩稳,整 个人跌入水中,吃了好几口水。 「救……救命……」 不会游泳的她两手伸出水面乱挥着,头好不容易探出水面,才一 会儿又被海浪打进水里。 「救……救命……救命啊——救命——」 紧闭着双眼的她,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两手挥舞的动作也变得 灵活,好像已经不是在水里。 她倏地张开眼一看,他就站在她眼前。 「巨昊——你没怎么样吧?」她两只手高兴的直摸着他的脸,确 定他是活的,她高兴的又哭又笑。「我还以为你死了,真把我吓死了!」 「我不会有事的,潜水对我来说,比吃饭还简单。」他扬扬手中 的东西。「手巾我捡回来了。」 他把手巾放进口袋里,免得它又飘走。 伸手拨开服贴在她脸颊的湿淋淋的长发,他关心的问:「被水呛 到,很难受吧?」他游到她身边时,就看到她已经沉在水里了,他赶 紧抱起她。 「还好,我只是喝了几口水。」她两手圈住他脖子,觉得自己有 些腿软,还心有余悸,「我……我好担心你,我怕你会被海水冲走, 万一找不到尸体怎么办?还有,我也想如果你还活着,我怎么把你拉 上岸?那个CPR 我也不会……还有……很高兴你还活着。」 她对他笑了笑,突然晕了过去。 「凌……」 打横抱起她,他猜她是惊吓过度。 她轻盈的身子偎靠在他怀中,他抱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吃力,倒是 她曼妙的身躯,令人有着无限遐想——月光下,他抱着浑身湿透的娇 躯,踩过了沙滩,缓步进入屋里。 ※※※一整个浴缸的热水,将偌大的浴室笼罩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从床上将她抱进浴缸内,她满身的泥沙和一身湿,需要热水浸泡, 他想,如果她只是吓晕,应该也快醒了。 不出他所料,在他还没能伸手帮她宽衣之前,她就已经醒了。 「巨昊……」 「你需要洗个热水澡,洗完后,你会舒服些。」他撇唇一笑。「 原本我是打算帮你洗的,但你醒的太快,让我没有机会表现。」 原本脑袋还一阵混沌,听他那么说,她立刻吓得清醒。 「我……我怎么了?」 「你应该没什么事?依我猜,你只是一时吓晕了。」 「吓晕了?」她凌豆典怎么会这么没用!她的凌氏纪录里,向来 只有别人会被她这个扫把星吓到,还真的没有她被吓晕的纪录咧! 攀住浴缸的边缘,她想站起来,却感觉自己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果然是吓到腿软,还晋级到吓到发晕的地步。 「可以拉我一把吗?」 她一说出口,就马上后悔了。她整个人泡在浴缸里,伸手要求一 个男人拉她,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瞹昧。 但话都说出口了,要收回已来不及,因为他已经拉住她的手了— —在她羞怯怯的低着头,借着他手臂的力量即将起身之际,不料,脚 底一滑,她整个人跌回浴缸中的同时,也害得他跟着跌入——浴缸里 响起好大一个扑通声,他跌入时,整个人压在她的上方,怕压伤她, 他侧着身,和她并躺在空间足以容纳两个大人的大浴缸里——「我… …对……对不起,我又害了你。」她的右脸颊贴着歉疚,左脸颊写着 害羞。 就说她凌豆典真的是一个扫把星咩! 「这是天意。」他低沉的声音在浴室里飘荡。 天意?喔,没错,她的扫把星功力是与生俱来的,是天意没错。 不过这个天意让人很尴尬,和他一起躺在浴缸里,她尴尬的不敢 乱动,才刚抬眼想偷觑他的表情,就见到他的脸再度压向她——「如 果你介意我和你一起洗澡,在我吻你之前,请告诉我。」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方停留三秒钟,在她无语的凝望他之际,俯首, 她的两片微启红唇无处遁逃,全在他锁定的范围内。 第六章 因为她没有说出「介意」两个字,所以,在他和她一起洗澡的隔 天,她是躺在他床上醒来的;又所以,她傻愣愣地呆笑过了一个星期。 一大早,她就又坐在书桌前发呆。 「姊,你在想什么?」凌豆狱从她身后拍了一下。 凌豆典吓了一跳,手中握的几只画笔,登时像是在庆贺谁家生子 一般的在空中狂翻了几圈后,以每秒平方九百八十厘米左右的重力加 速度,直直落在她画了一个星期的图上头——「凌豆狱!」美眸杀出 凶光,如果宰掉自己的亲弟弟可以获判无罪,那她会第一个报名参加 屠宰。 「啊,我的图!」哀嚎更大声的是凌豆狱。 「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姊,拜托,你一直在发呆耶,我们系上要的迎新海报,你画了 一个星期都没画好,亏我还拍胸脯保证,说我老姊画的是全天下最棒 的……」 「是这样吗?」 「当然罗!」 「可是我不想画耶!」 唉,不是她这个当姊姊的不愿意帮忙,实在是每当她一静下来, 脑里浮现的都是巨昊那壮硕的身材——而且每次坐下,总会发呆个两 小时,或者更久…… 「那我可能会不小心告诉妈,你有一天晚上没有回家睡觉。」凌 豆狱发出邪恶的笑容。 「我……我不是告诉过你,因……因为巨昊出车祸,撞伤了额头, 所……所以我留在他家照顾他。」要镇定、要镇定,千万别让小人得 逞。「再说,还不都是你害的,如果你没擅作主张带彦舟到处去玩, 巨昊也不会急着要找彦舟,也不会出车祸了!」 凌豆狱拉了一张椅子,反身趴在椅背上,定睛望着自己的老姊。 「姊,你的说词很勉强,就算他撞到额头受伤需要人照顾,他家 的仆人一大堆,哪需要你?」凌豆狱的一双眼,贼贼的转着。「姊, 你是不是和他……」 「你……你不要乱讲。」凌豆典心虚的别过头,以收画笔的动作 掩饰自己的慌乱心情。 「唉唷,姊,你放心啦,这种事天经地义嘛,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呢?」凌豆狱窃笑着。「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他有没有被你扫到,在 进行那个的时候,弄坏了身体的某些器官?」 「凌豆狱,你再讲我就……」拿起抱枕,她猛K 着捧腹大笑的弟 弟。 「到底有没有啊?」被逐出门之前,凌豆狱还是不死心的问。 「有你个头啦!」 凌豆典气得把凌豆狱推出去时,人高马大的凌豆狱稳当当的站着, 因为后头有人当肉垫。 「哎呀,哥,你撞到我了啦!」凌豆长摸着鼻头,在后头哀叫着。 「你们两个在吵什么?」 凌豆狱转头,在妹妹身边窃窃私语:「就是我们讨论的那件事啊!」 「喔,那个啊!」 见凌豆长一脸了然的表情,凌豆典瞪大了眼,又羞又气的道:「 你们……你们干嘛那么无聊,无聊到讨论人家的……的隐私啊?」 该不会连她有没有怀孕、会不会生下孩子,他们都已经讨论过了? 不理她的叫喊,凌豆长拍拍凌豆狱的肩膀,推论的道:「哥,我 看他应该没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 「如果他有发生什么事,他哪还敢来找姊啊?」凌豆长这才想到 她身负使命。「姊,那个好帅的巨昊大帅哥在楼下等你。」 「你真是的,你怎么不早说呢?」 凌豆典关上房门,急着换衣服,门外,两个八卦兄妹还在讨论同 一件事——「他会不会是来索求赔偿的?如果是这样,那我这个家中 唯一的男人,是不是应该出面帮忙解决?」 「喂,什么你是家中唯一的男人,我们家还有一个老爸好不好?」 「问题是爸绝对没办法像我这么理智的处理这件事,他可能会先 杀掉巨昊再来解决。」 「人都杀掉了,还要解决什么?」 「后续的赔偿问题啊!」 「哥,你想太多了啦,我觉得巨昊他应该没受伤,他看起来很强 壮,而且很健康。」 「也许是外强中乾。」 「像你一样?」 「喂,不要污辱我凌豆狱强壮的身子。」 咻、咻、咻——房门再度拉开,已经换好衣服的凌豆典,杀出两 道凶光,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咬牙切齿的道:「你们到底讨论够了没? 好吧,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我们那天晚上进行的很顺 利,他没有事,还是一样的——强壮威武。」说着,她用力的把梳子 塞到妹妹手中。「帮我把梳子拿进去。」 语毕,凌豆典悻悻然地旋身离开。 「原来,那天晚上姊真的是有跟巨昊那个……喔,天啊。」凌豆 长就近拿着梳子掩住她发出惊讶声的小嘴。 「嗄,真的没事啊?」凌豆狱耸耸肩。「真是无趣!」 ※※※「……等我的私人专机布置完成,我们到我在东南亚买的 一座私人岛屿去度假。」 啜饮着法国马爹利的L ,OR黄金精酿白兰地,此刻有她陪在身边, 他的心情完全放松。 「你的私人专机、你的岛……」诧异之余,她讷讷的问:「你很 喜欢买下一些东西,把它归属于自己?」 「如果可以,我想买下全世界。」他淡然一笑。「小时候我有很 多想要的东西,却一样都买不到,也许是一种补偿的心理作祟,但我 买的,都是我需要的。」 她点点头,她懂他所想的。 「所以你拚命工作,就是为了要买所有你需要的东西?」 他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在他腿上。「当然不是,不全然是。」他 抱紧她。「人活在世上不工作,这世界如何运转?」 嗯——也对啦,还好她凌豆典也算是有工作的人,世界能运转, 她好歹也有贡献一点功劳。 她微垂着头,尽管她和他已经亲密的一起洗过澡、一起睡在一张 床,但这么亲密的靠着,她还是有些害羞,不过,心头也有些喜悦。 至少他的表现看来,他还蛮在乎她的,也很喜欢她。 他拿起酒杯凑至她嘴边。「你喝一口。」 「呃,我不太喝酒的。」 「这款酒,目前台湾只进口二十四瓶。」 「真的吗?那我喝一口好了,一口就好。」她拿着他的杯子,轻 轻地啜了一小口。 「怎么样?」 「呃,我醉了。」她的头歪斜,靠在他肩上,她喜欢这种甜蜜的 感觉。 抬眼仰视着他,她发现,不管从任何角度看他,他都帅的令人目 眩神迷。 放下酒杯,黑眸闪着灼热的情火,她的美,让他眸中的情火更加 炽烈,粗糙的指腹轻刷着她的红唇,带出她满心的悸动、满眼的水般 柔情…… 「巨昊……」 「豆典,你真美。」 他低下头,准备撷取她唇上那一抹香甜,熟料,门突然被推开来 ——「舅舅,奶奶说我妈妈要回来了,是不是?」彦舟兴奋地突然冲 了进来,凌豆典吓得反射性地弹离巨昊腿上。「凌老师,你和我舅舅 在做什么?」 虽然凌老师已经站的远远地,但他还是有看到凌老师坐在舅舅的 腿上。 「呃,这个……因……因为你舅舅他的眼睛有沙子跑进去,我在 帮他吹。」凌豆典的手按在胸前,暗松了一口气。 差点被这小鬼吓死了,她还以为是别人进来。 「彦舟,你太没有礼貌了,为什么进门之前没有敲门?」巨昊垮 着一张俊脸,脸色微愠。 他真不该答应她,带全家人到郊外别墅来陪他们一起度假。 他好不容易盼到一个假期,却不能和她单独相处。 「舅舅,对不起……」褪去方才兴奋的神色,彦舟怯怯的低着头。 见状,凌豆典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安慰他:「彦舟,你舅舅他不 是在骂你,他是在教导你要进任何一间房间之前,都要先敲门。」 「下一次我一定会记得敲门的。」 「彦舟好棒喔!你是最懂事的小孩。对了,彦舟和外婆在做什么?」 怕破坏假期的气氛,凌豆典用大大的笑容,把方才渗进一丝黑雾的气 氛赶走。 「我和外婆在花园里画风筝,程爷爷说,等一下我们可以到海边 去放风筝。可是我画的好丑,凌老师,你来教我和外婆画风筝,好不 好?」 「好啊,当然好!」凌豆典用力的直点头。 她回头想要和他说她出去一下,马上回来,房内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她则用手势比着她要出去,见他点头,她便牵着彦舟的 小手离开。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忽地听见握着话筒的他,冷冷的道:「 是你?有事吗?」 ※※※司机送走了一家子的人,郊外的别墅此刻只剩下巨昊和凌 豆典独处。 她明显感觉他的心情变得沉重,应该不是她一下午都陪着他母亲 和彦舟的缘故吧?是工作上的问题,还是……那通电话? 在房里的他见到她进来,捻掉手中的菸。「我母亲他们回去了?」 他一直在房里工作,偶尔起身看向窗外,她和他的家人相处融洽, 这一点,他很欣慰。 「嗯。你还在忙吗?」见他的手提电脑还开着,她说着:「那我 下楼去看电视,免得吵到你。」 「豆典。」他叫住她,走向她,把她抱着。「留在这里陪我,哪 里都别去。」 仰首,她在他沉如玄墨的黑眸里,竟读到一丝叫做寂寞的元素。 「巨昊……」 寂寞的元素化成渴望,他用双倍的动力,吸吮着她的红唇。 他狂劲的力道,圈紧她的身子,好似要将她全身揉碎,揉进他体 内,再也不分离。 「豆典,不要离开我。」 他低喃着,咕哝的音调在她唇上呼成一串热气。 「我不会……嗯……嗯……嗯……」 她想说的话,全被他狂野的吞进嘴里,他的手疾速的拉下她的衣 服,褪去粉色的胸罩,搓揉她胸前的两团雪白椒乳。 「巨昊——」 他抱着她躺下,贪婪的舔吻她雪白的酥胸,一手揉搓着她的胸乳, 另一手则往平坦的腹部滑移而下…… 黑夜,被熊熊燃烧的情欲之火,点亮了。 ※※※一个多月过去,虽然巨昊很忙,没有太多时间陪她,但她 俨然已经成为他的家人之一,她常常到他家去陪他母亲,而且在她柔 性的劝说下,他也不急着要他姊出国进修,答应让他姊留在国内,先 在他公司当一个小主管,慢慢学习。 他姊和彦舟也都很喜欢她,他母亲更是欢迎她,但她总觉得他母 亲常常在端倪她之际,脸上总会不时地浮现一丝落寞和……戒惧? 「姊,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她不敢当面问他的母亲,所以只好私下和她家的八卦弟妹讨论。 「可是,我真的有这种感觉……」 「我觉得这也有可能啦,他们家那么有钱,他妈一定也会担心你 是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和她儿子交往的?」仔细修剪着刘海的凌豆 长,握着小剪刀,认真的说着:「说不定接下来她会给你一连串的考 验,不过姊,你放心,我和哥免费当你的智囊团,一定会帮你把你未 来的婆婆,收服的。」 「喂,什么免费啊!」凌豆狱往妹妹的肩上一拍。「要请我当智 囊团,我可是要收钱的。」 「哥,你干什么,你害我刘海剪歪了,我也要剪你的头发。」 「不是我啦,一定是姊的扫把星威力又重出江湖了——」努力的 护住自己的前额,凌豆狱把罪推给老姊。 「明明就是你拍豆长,她才会把刘海剪歪的,还想赖给我!」凌 豆典拿起剪刀。「豆长,把他抓住,我来帮你把他头发剪下来。」 「好。」 姊妹俩发威,要修理家中的唯一男子,正当一切准备就绪,杀猪 般的声音也不绝于耳之际,拿着把剪刀当屠刀的凌豆典,陡地发呆僵 住——「姊,快点,我抓不住哥了。」凌豆长紧抓着凌豆狱前额那一 撮头发,喊着。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想想……」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凌豆典坐回位子上沉思,一会儿皱眉、一 会儿又笑着。 「姊,你还好吧?」八卦兄妹二人组不约而同的问。 「我跟你们说,我觉得我好像不霉了。」凌豆典兴奋的抓着妹妹。 「不没?什么意思啊?」凌豆长傻愣愣地望着哥哥。 凌豆狱耸耸肩。「姊,你到底在兴奋什么啊?」 「就是……我是说,哎呀,我的意思是说,我好像已经不是扫把 星了!」凌豆典笑的双眼闪闪发亮。 「这怎么可能?刚才你明明就害得豆长头发剪歪了!」 「罪魁祸首明明就是你!」姊妹俩异口同声的吼向一心想脱罪的 凌豆狱。 「姊这么说我才想到耶,昨天我们不是一起去吃蚵仔面线吗,好 像真的都没事发生耶!」凌豆长猛点头。 「就是啊,这阵子我出门,我发觉四周安静多了,没有什么精采 节目发生。」凌豆典讷讷的道:「难怪我老觉得人生好像少了些什么。」 「你确定吗?」凌豆狱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凌豆典。「说不定这只 是一时的假象。」 「不会吧?」凌豆典一脸落落寡欢。 「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你不是扫把星的?」凌豆狱笑的一 脸暧昧。「是不是从某个晚上没回家之后?」 「哪个晚上?」凌豆典想了想,看到凌豆狱脸上的瞹昧笑容,马 上联想到和巨昊在别墅的「第一个晚上」,「凌豆狱,你不要老是想 到那些好不好?」 被狠狠的推了一下,凌豆狱马上又坐直身子,一脸正色的道:「 我这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那你说嘛,你是不是从那晚以后就开始 不霉的?」 「呃……」凌豆典思忖半晌,赫然发觉好像她开始不霉,还真的 是那之后的事。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 「没……没有啦,不要乱猜!」不,她不可以承认,一承认,凌 豆狱会没完没了的发表他的高见。「咦,豆长呢?」 怎么他们才讨论一下子,一转眼,凌豆长就不见人影了? 「对喔,人呢?」 两姊弟起身要找人时,凌豆长已经打扮得一身俏丽,一脸甜笑的 出现在门口。 「妹,你要去哪里?」 「去逛百货公司。」 「喔,记得早点回来。」 凌豆典坐回原位,准备打开电脑画图,却被凌豆长给阻挡。 「姊,你还开电脑做什么?走了啦!」凌豆长一把拉起她。 「我?你要找我一起去逛百货公司?」天要下红雨了吗?她家老 三最怕的就是她跟她一起出门,因为如果没有意外,通常整条街都会 被她给扫的一塌糊涂,然后某人就会说她真扫兴之类的绝情话语。 凌豆长点点头。「对呀,我帮你想到一个可以试验你的扫把星威 力,有没有真的去除的方法,就是去逛百货公司。如果你每个楼层都 逛过,而且都没事发生,那就真的是没事了!」 「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凌豆典喃喃的道。 「姊,我义务陪你去,不过你要买东西送给我喔!」凌豆长笑出 两排晶亮的牙齿。 「等等,还有我!」一转眼来去之间,也换好衣服的凌豆狱,也 跟着露出两排闪闪发亮的牙齿。 「真是一对贼兄贼妹耶!」这是凌豆典对门口那对默契一同的兄 妹所下的真切评论。 ※※※逛到腿软,坐在不知道第几十层楼吃着冰淇淋的凌豆典, 哀怨的看着陪着她的几十个袋子。 凌豆长说的真好听,说是义务性陪她来试验,结果,好像变成她 这个当姊姊的,是来义务性帮她提袋子的,而且那女人还逛的不过瘾, 现在也不知道冲到哪一层楼去了。 再来说她家的老二,打从一进到百货公司内,看到漂亮的逛街美 眉一号后,她就再也没看到这个人了。 不过,累归累,她的试验终于成功,也就是说,她真的没有再扫 到任何人了——呵、呵、呵…… 窃笑之余,她小心察看四周的人有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环视了一圈,庆幸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她两手握拳,给自己一个加油 鼓励之际,眼一瞥,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在和她隔了几张桌子,背对着她坐着的女人,那背影好像是巨昊 的姊姊、彦舟的妈妈巨欣芸。 能在逛街的时候遇到熟人,真是高兴。不过,欣芸姊好像和她的 朋友在聊天,那她要不要过去和她打招呼? 她这么过去会不会太唐突?可是不过去打招呼,又好像太没礼貌。 挣扎了好一会儿,凌豆典还是决定过去和巨欣芸打个招呼,一个 人独自吃冰淇淋,是太无聊了些,而且她的霉运没有了,她现在最想 做的事,就是交很多的朋友。 这么想着,她已经提着几个大袋子来到她们身边。 「欣芸姊,真的是你!」 「豆……豆典?」巨欣芸一看到她,神色有些不自在。「你…… 你怎么会来?」 「我和我弟还有我妹一起来逛街,不过他们又去逛别的楼层,我 自己在这里吃冰淇淋。」凌豆典望向另一个看起来年纪和巨欣芸差不 多的女人。「欣芸姊,她是你朋友吗?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她……她是我同学,她……」巨欣芸嗫嚅着。 「对不起,我赶时间,很抱歉,我要先走了。」那女人起身,看 了凌豆典一眼后,急匆匆的走了。 愣望着那急着离去的背影,凌豆典的脸上明显挂着失望,她才高 兴她可以交朋友了,可是,人家却走了。「欣芸姊,我是不是打扰到 你们了?」 「没……没有的事,你别在意。呃,我要去接彦舟了。」 「那你赶快去,再见。」 沮丧的坐下,最后,她还是又一个人,最残酷的是,冰淇淋都溶 化了。 桌上有一张名片,她猜应该是刚才那女人要给欣芸姊,而欣芸姊 忘记拿走了。 随手拿起来一看,她喃喃念着:「XX投资顾问公司经理,哇!原 来她是一个女强人,真是令人羡慕。」 第七章 刚从台南巡视回来,巨昊迫不及待的想见凌豆典,车子刚转进她 家巷子里,就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聊天。 「……是啊,对,我记得,那时候你……全班的人大概都吓坏了 吧……」 「对,没错。不过你现在好多了吧?」 「至少你还可以跟着我一直走,到现在都平安无事。」 「也对。豆典,你知道吗?你从以前就很漂亮,现在又多了一份 ……女人味,更美、更迷人了。」 「真……真的吗?」 在路上遇到许久未见的男同学,又被称赞了一番,凌豆典高兴的 不得了。 「那你有男朋友了吗?」 「有。」 「是……后面那个吗?」 凌豆典回头一看,看到巨昊的车,就停在路中央,显然是在等她。 「呃,是啊。」 「你男朋友来找你,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联络,再见!」 「再见。」 和在路上巧遇的男同学道别后,凌豆典转身跑到巨昊的车旁,开 了车门上车,咧了个大笑容。 「你从台南回来了?你要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见到他,她格外开心。 他绷着一张脸,车子急速倒退后,驶离了小巷弄,开始在大马路 展现跑车的加速威力。 「巨昊——」她紧张的拉紧安全带,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狂似的飙 起车来。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巨昊的眼睛直视前方,声音在狂飙的车 速中,拉出一道寒冰。 「哪个男的?」她被吓得三魂七魄全缩在一块了。 「刚才那个你对着他有说有笑的男的。」 经他一提醒,她赫然想起来。「那个……他是我的同学,一个很 久不见的同学,我们只是在路上巧遇,聊一些以前的事而已。」 原来他是在生气这个! 凌豆典微噘着嘴,「巨昊,不要开这么快,我会怕。」 她的话语甫落,车速立刻减慢了下来。 「我和他真的很久没见了,在路上遇到,多聊了几句……」 感觉到他还在意,她急忙想要再解释清楚,突然,他一只手伸到 她后脑勺,把她压向他,狠狠的吻着她。 「嗯……巨……巨昊,嗯……嗯……」 他放开了她,手落在她的腰际,紧紧圈着。 单手握着方向盘,他的眼冷冷的望定前方道路。「我不希望你和 任何男人有说有笑,你只属于我,懂吗?」 想到方才她对着那个男人娇笑的神情,他的心一阵揪紧,圈住她 腰际的手,加重力道的再缩紧一分。 「巨昊……」 凌豆典没有生气,感觉到他只是在吃醋,她笑着倚在他的肩膀, 适时地展现小女人的娇羞。 「你放心,在这世界上,我只爱你一个。」 她仰首凝视着他,半晌后,他脸上绷紧的线条放柔,她轻笑出声, 视线朝前方望去,这才发觉车子已经来到海边的别墅。 ※※※在海边追逐嬉戏,两人在海滩上缠绵一番后,回到房里的 浴室冲澡,巨昊拿着莲蓬头帮她冲掉身上的泥沙,晶莹的水珠刷落她 身上的细沙,自她曼妙的身体曲线滑落,点点水滴,眷恋着她凝脂般 的肌肤,他一低头,含吮着滴落在她乳峰上红晕处的水滴。 「嗯……嗯……嗯……」 他一遍一遍的吸吮,再度挑起她前一刻甫沉淀的情欲,随着他的 吸吮动作加速,她的喘息声也渐渐加重。 「巨昊——哦,不要……」她轻喃着。 方才在沙滩那边,她感觉她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再来一次,她 可能会晕倒在浴室内。 「啊——别、别这样……」 他的手顺着水流的方向,滑入她的大腿间,让她感到身子一阵轻 颤,火热的感觉开始窜递全身。 「豆典,你真是令人着迷的尤物。」 氤氲着情欲的黑眸,闪燃着熊熊欲火,被欲望浸蚀的舌尖,从她 坚挺的乳峰,反舔回她泛红的颈项,在她下巴处舔吻一圈后,跃上了 她的红唇栖息。 「嗯……嗯……嗯……」 他的舌尖窜进她嘴里,挑逗她诱人的粉舌,在她腿间的手指,也 跟随着他吻她的动作频率,制造出同样的律动。 「巨昊……嗯……嗯……嗯……」 细如蚊蚋的呻吟声,自她嘴里飘出,感觉腿间溢出灼热的液体染 上他的食指,她羞红了脸,水眸半掩,迷离的表情更加诱人。 凝视着她染上红晕的柔媚脸蛋,忘情之际,食指上沾的黏涎温热 玉液,令他露出亢奋的微笑。 「豆典,告诉我,你爱不爱我?」渴望的唇,贴吻了一下她微启 的小嘴。 「巨昊,我爱你、爱你……啊……」 他的食指采进更深处,引得她腿间一阵酥麻颤栗,复而放射至全 身。 「豆典,我爱你,我要你永远不离开我身边,答应我。」 「我不……嗯……嗯……巨昊,我不离开你,永远不离开你。」 抱起她,分开她的双腿,让她双腿缠住他的腰际,身下的雄硕胀 热,在她湿润的玉液包覆下,穿进了紧窒小穴内——在同一音频的呻 吟声中,两人身子完美的契合,接着响起的,是一首充满激情的情欲 旋律舞曲——※※※擦着湿润头发的同时,凌豆典高兴的想起一件事。 「昊,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扫把星了。」 啜了一口咖啡,裸着健壮上半身的巨昊闻言,两道眉头轻皱,怔 了一下,随即接过毛巾,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我从来就没当你是扫把星。」这也是方才他为什么愣了一下的 原因。 虽然她扫过他不少次,但他从不引以为意,自然不把她当成扫把 星,所以当她一脸兴奋的说着的同时,他还有些不解。 他的真心话,让她嘴角弧度弯扬的媲美下弦月。 「我知道你没把我当成扫把星,可是,我真的变正常了。」两条 纤细的藕臂,轻搭在他腰际两旁,享受他贴心服务的同时,她兴高采 烈的道:「我现在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害到人了。」 「真的!?」她雀跃的因子,拉提着他的嘴角。见她高兴,他也 跟着一同心情大好。 「当然罗!」兴奋不已之余,她羞怯怯地低下头,贝齿轻咬着下 唇。「我……我在猜啦,就是……就是那个……呃……」 他拿来吹风机帮她吹头发。「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嗄!?」 凌豆典一脸难为情。她哪说得出口?要她大剌剌的说出,是因为 她和他共睡一张床之后,她就不再是人见人闪的扫把星? 这个其实也只是推测,又不确定是。 「啊,对了,我猜,可能之前那个算命师说得对,我已经找到我 的真命天子,并且害他倒楣一百次……所以我就变正常了。」虽然这 也是一个荒谬的烂理由,但至少比「共睡一床」这种话,容易脱口得 多。 「我有被你害得倒楣一百次?有这么多吗?」巨昊紧皱起了眉头。 「天啊,天主保佑,我尚且安在。」 他难得出口的幽默话语,让她捧腹大笑,笑弯了腰。 「站好,别乱动,否则我不帮你吹头发了。」有那么好笑吗? 见她笑的捧腹蹲在地上,他眉间的皱褶形状宛若一粒水饺。 拿着吹风机反吹着自己的头发,边走边吹,到了桌旁,他关掉吹 风机,将它收起。 站起身,凌豆典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大笑的情绪后,定到窗边, 陪他一起喝咖啡。 「昊,你知道吗?昨天我妹真好心,说是为了证明我已经真的不 是扫把星了,要义务性的陪我到百货公司去逛逛,还说,只要我经过 的每个楼层都很安静无事,就代表我真的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这办法不错。」他点点头,心情放松之余,他发现自己颇有耐 心的听她说任何事。 这些事若是换作其他人来向他说,他肯定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因 为这和公事无关,以他认定事情的严格标准来看,她说的这些事,属 于废话阶层。 但话从她口中说出,他反常的细心倾听。 「可是她根本就是假藉名义,其实只是想拐我的钱,去买她想要 的东西。」她娇嗔的控诉着。 轻笑了声,他爱怜的摸摸她的头。「你是个好姊姊,我猜,你根 本不计较那些,否则你也不会任由你妹妹花你的钱了。」 头一歪,找到在他胸前她的小头颅专属的贴靠位子,她笑着,「 昊,还是你最懂我。」 她真的相信他是她这一辈子的依靠,认识不到半年,他比她家那 对弟妹对她的了解还乡、还深。 下颚轻抵着她的发顶,视线望向窗外一片灿烂的火树银花,一手 握着咖啡杯、一手搂着佳人,此刻他才知道,何谓优闲的人生。 「豆典,我的人生因为有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优闲。」 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她仰首,手指调皮的在他下巴轻戳着。「 昊,你真的太辛苦了。」 她知道这十多年来,他为整个家里扛的担子有多重,只是他从来 不懂、也不愿意放下肩上的重担。 「昊,我知道你有义务扛起家里的重担,只不过,这条路很长, 偶尔也要放下肩上的担子,停下来休息喝口茶。」她的眼中藏着不舍 的神情。「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对吧?」 刚毅的嘴角拉出一抹了然的笑容,他懂,他知道她是为了他好。 「我猜,除了工作之外,你一定没有去喝过下午茶。」她调侃着 他。「这一点,欣芸姊就比你好多了。」 「我姊?」巨昊轻笑着。「她的生活一直以我姊夫和彦舟为重心, 我想,她比我还不懂怎么过优闲的生活。」 也许这是他们巨家的遗传吧! 「才不是呢!昨天我去逛百货公司,遇到欣芸姊和她的朋友在喝 下午茶。」 「你会不会认错人了?」巨昊笑出声:「我姊她并不喜欢逛百货 公司,除非是要帮家人买衣服,而且我没听她说要去百货公司。」 凌豆典和他面对面站着。「不会错的,我还过去和她打招呼呢!」 沉思了一下,巨昊严肃的问:「她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你希望咧?」 他叹笑着。「都可以。只不过我没听她提起她有哪些可以和她一 起喝下午茶的好朋友。」 「是女的啦!」说着,她噘着嘴。 「怎么了?我姊没找你一起去喝下午茶,你不高兴?」 「才不是这样!」她睨了他一眼。「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是去百 货公司验证我不是扫把星的,对不对?」 他点点头。 「我真的确定当我走过每一个楼层,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我应该补一句恭喜的。」他正色的道:「还是买个蛋糕庆祝你 重生,或者去餐厅吃一顿饭庆祝。」 「对耶,我怎么没想到要买个蛋糕庆祝我凌豆典重生!」她附议 的点点头。「去餐厅吃一顿饭庆祝也不错,顺便再验证一下,如果真 的没事,那我就真的是摆脱了扫把星的命运了。」 她笑的好开心,他以五指撩起她的长发,爱怜的道:「你喜欢怎 样都好,两个庆祝方法都做,明天我订个蛋糕,吃饭可能要晚一点, 最近我忙。」 「没关系。」她停了一下。「不对啦,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你说,我在听。」 「就是那个……」想了一下,她接续前一个话题。「其实没什么 啦,只是因为我一时高兴,很想马上交一个朋友,结果我就跑去和你 姊的朋友打招呼,想要和她做朋友,可是……她说她有急事,就走了。」 轻喟了一声,她的头抵着他的胸膛,声音中有些许的失望。「昊, 你说,你姊的朋友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我是不是太过唐突了?」 「没有这回事。」他摸摸她的头,安慰的道:「也许她真的有急 事吧!」 「可能吧!人家还是什么投资顾问公司的经理,一定很忙……」 想起什么似地,她叫了一声。「啊,那张名片还在我那件裤子里,我 要拿来给你姊的,那天那张名片放在桌上,你姊忘了拿……」 凌豆典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跑进浴室去找她放在裤子里的名片, 心里祈祷着,但愿那张名片没有弄湿——再度踅回,她庆幸的道:「 还好,名片还很完整。」 走到他身后,她续道:「昊,这张名片应该是你姊的那个朋友留 下的,这个叫做卢宜芬的,你认识吗?欣芸姊说,那是她的同学。」 凝望着窗外灯光的巨昊,看也没看她手中的名片一眼,倒是神色 肃穆。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这张名片,你拿给你姊……」 「她不需要!」 手一挥,无情的挥落那张名片,他笔直走向床边,拿了一件衣服 穿上。 「豆典,我送你回去。」 「喔……好。」 感觉到他在生气,虽然感到不解,她只是帮忙欣芸姊把那张名片 拿回来而已,他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吗? 难不成,他不希望他姊交朋友? 不想因为一张名片弄拧她和他的关系,不再提名片的事,她换好 衣服,急急的跟着他身后定出房间。 ※※※和平常的日子一样,巨昊一进办公室,便忙得不可开交, 全神贯注工作上之余,多了一股不必要的心烦。 「董事长,我们在南科的……」 男特助和平常一样要向他报告南部方面的工作进度,却被他阻挡。 「等一下再说,先叫巨主任进来一下。」 他帮她姊在公司安排一个主任的职位,但除非必要,平常他们在 公司鲜少有交谈机会。 「是。」 男特助退出办公室后不久,巨欣芸带着惶惶然的心情进入。 「董事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关上门,巨欣芸怯怯的问。 「姊,你应该知道我要问你什么。」 「我……」 「她来找你做什么?」巨昊冷冽的眼神一扫,仿若在巨欣芸头顶 降下几千吨的冰雪,把一脸无辜惶惶然的她,瞬间覆盖成了僵硬的雪 人。 巨欣芸低头不语,巨昊怒地起身。 「姊,我不是说过,叫你不要再和她联络!」 「我……她……宜芬她只是想拿钱还给我们。」巨欣芸从口袋中, 拿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支票。「她只是约我见面,要我把支票拿给你。」 「我不需要这张支票!」一手把支票挥落,巨昊怒不可遏。「从 她拿走我们的钱那一刻起,我们巨家就和她恩断义绝了。」 「巨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要等豆典和我说,你才要提这件事吗?」 「我没有和豆典说任何事。」巨欣芸紧张的直摇头。 「姊,我不是在怪你让豆典知道什么,我只是要你……为什么你 有事都不肯提出来告诉我?」巨昊烦躁的拍着额头。「我知道我的脾 气不好,但是我们是一家人,你有任何事,请你来和我商量一下,好 吗?」 「你那么忙,我怕……」巨欣芸抿着唇。「宜芬只是说要还钱, 她在电话里和我拜托很久……」 「以后我会请程叔和公司总机过滤你所有的电话,不要再接她的 电话,你没有必要和她再联络。」 「巨昊,你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宜芬她也帮过我们,不是吗?」 「我说过,从她卷款而逃那天起,我们巨家就和她恩断义绝。」 巨昊的神色冷冽无情。「她拿走的五百万,就当作是我们还她的人情。」 「她也不好过……」 「姊,不要再说了!」巨昊怒吼着。「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去工 作吧!」 不敢再和盛怒中的弟弟对话,巨欣芸无言的退出办公室。 ※※※「程叔,是我。」 来到巨昊的家,凌豆典明显感觉到管家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明 明都已经看到她,还审视四周一下才开门让她进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害她也跟着左右张望好一会儿。 「没什么,最近小偷好像多了点。」程度笑笑,没多说什么。「 彦舟少爷在客厅等你,他一直问你什么时候会来。」 「我去买了一些饼乾,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进到客厅,彦舟一见到她,高兴的扑了过来。 「彦舟乖不乖?」 「很乖。学校的老师说,要派我去参加画画比赛。」 「真的!?彦舟好棒喔。」摸摸他的头,凌豆典笑道:「彦舟一 定要加油,凌老师明天也来教你画画,好不好?」 彦舟高兴的猛点头。「好啊、好啊,凌老师,你可不可以一直住 在我舅舅家?」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让凌豆典愣了一下,难为情的道:「这个… …也许以后会吧!」 该不会是巨昊派彦舟来当求婚的先锋部队长吧?凌豆典偷偷窃喜 着。 「为什么不是现在?每次你来的时候,舅舅就不会生气,舅舅如 果不生气,妈妈就不会哭……」 「嗄!?」 「舅舅这两天好生气,只要一点点小事,他就发好大的脾气,把 我吓死了。」彦舟作惊吓状的躲进她怀里。「外婆和妈妈都好怕舅舅, 只有你不怕舅舅。妈妈有时候会躲到房里去哭……」 「彦舟要乖乖的,没什么事,可能是舅舅心情不好而已,不要怕, 凌老师会保护你的。」 搂紧彦舟,凌豆典纳闷的想着:巨昊生气、欣芸姊吓哭……该不 会和欣芸姊那个同学有关吧? 难道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巨昊不想让欣芸姊交朋友,可能他担 心欣芸姊太善良,会遭人拐骗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要不要鸡婆的管这件事啊? 第八章 「天啊,老姊,你会不会交太多朋友了?而且你也太饥不择食了。」 凌豆狱一进门便哇咧咧的喊:「巷子口卖红豆饼的欧吉桑问我,你今 天怎么没有去买红豆饼,他叫我跟你说,他儿子后天要带他去垦丁玩, 他的女儿和女婿还有他女婿的妈妈,就是他的亲家母也要去,还有亲 家母的另外一个小儿子,就是在做什么……」 「喔,亲家母的小儿子,他在航空公司当地动人员。」吃着樱桃 的凌豆典顺口答道。 一旁在练习用舌头将樱桃梗打结的凌豆长,差点被樱桃梗噎到。 「姊,你怎么知道卖红豆饼的欧吉桑他的亲家母的小儿子,在做什么 工作?」 「就那个卖红豆饼的欧吉桑告诉我的咩!」 「不会吧,你们也聊的太深入了吧!」凌豆长一脸惊恐。「姊, 你该不会也把我们家的所有事,都告诉那个卖红豆饼的欧吉桑吧?」 「有来有往嘛!」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没听过「闲话家常」 吗?凌豆典继续吃着她的樱桃。 「难怪那个卖红豆饼的欧吉桑每次看到我,都一副好像跟我很熟 的模样,还常常挥手跟我打招呼……啊——我不要和欧吉桑当朋友。」 凌豆长躺在沙发上哀嚎着。「如果让我的同学知道,我有一个欧吉桑 朋友,我一定会被笑死的啦!」 「有那么严重吗?」凌豆典白了妹妹一眼。 「还有送报纸、送羊奶的,另外还有一个阿婆也问我,你今天是 不是在忙……」在机车坏掉,徒步走回家的这一天,凌豆狱终于知道 她姊在短短几天内,造就的辉煌业绩。「姊,你不会是打算要参选下 届的里长吧?」 「这提议不错,这样我就可以交更多的朋友。」凌豆典正色的道。 「姊,你够了喔!」 「姊,你以后不准再和别人说我的事。」 兄妹俩冷眼齐发,对准那个还在优闲吃着樱桃的豆典小丸子。 「钦,你们是不会懂一个渴望交朋友的人,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 说到这儿,凌豆典突然停住吃樱桃的动作,她想到巨欣芸现在的 心情,一定也和她之前想交朋友却不能一样,产生无限的挣扎痛苦— —现在的她可以自由交朋友了,但她怎么可以独乐乐,不管欣芸姊内 心隐藏的S 型痛苦…… 「不行,我得去帮忙解决这件事!」将吃剩的半颗樱桃丢回盘中, 凌豆典急攘攘的回房间去换衣服。 盯着盘中那吃剩的半颗樱桃好半晌,凌豆长抬头问着和她做着同 样动作的哥哥。 「姊她要去哪里啊?」 摇摇头,皱起眉。「该不会是要去那个巷口数进来第三楼那家, 刚才我看那个女主人在楼上窗口问我姊在不在家,她挺着好大一个肚 子,说不定要生了……姊该不会要去帮忙接生吧?」 「可是姊没有助产士的执照。」凌豆长认真的道:「哥,你知不 知道,现在很多人都不去医院生产,反而都请助产士来家里帮忙接生, 说不定姊真的想当里长,连接生这种事都想管,真是够了她!」 「管他的,她高兴就好!喂,这谁吃的,怎么上面都是口水?」 「呵呵……那是刚才我在练习用舌头把樱桃梗打结弄的,你别吃 了,这一堆全都是我练习过的,只剩那半颗樱桃,不过那也是姊吃过 的。」 「真是够了,你们这两个女人!」凌豆狱冷瞪着那盘樱桃时,一 个黑影咻咻的从沙发后飞过。「姊,你要去哪里,喂,姊——没礼貌, 也不回答人家,有那么急吗?」 ※※※急匆匆的来到巨昊彩晶公司的大楼,还好下班时间已过, 员工大概已经都下班了,这样她要找巨昊谈欣芸姊的事,也比较方便。 她猜他一定忙到没有时间吃饭,她还特地买了晚餐来,她犹豫着 要不要先打电话告诉他一声说她要来,她想,以他的个性,大概不喜 欢什么惊喜,她还是先告诉他一声好了。 正当她拿出手机想事先通报,一个人影急急的走进大楼内。 她莞尔,看来她还不是最急的,但倏地,她想起那身影挺熟悉的,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对了,她不就是欣芸姊那个同学吗?她来找欣芸姊?难道欣芸 姊今天加班?不可能啊,欣芸姊应该是回家陪彦舟了才对。」 凌豆典急急走进大楼内,看到她在等电梯,急忙上前和她打招呼。 「嗨,你好,你还记得我吗?」凌豆典带着友善的笑容接近她。 「你是卢宜芬,对不对?」 一见到豆典,正在等电梯的卢宜芬先是吓了一跳,但旋即恢复镇 定神色。 「我是卢宜芬没错,我也知道你。」她冷冷的道,眼神透着些许 的护嫉,还有敌意。 凌豆典没有对她的眼神做太多揣测,她认为大概商场上的女强人, 都是这般犀利难以亲近。「你来找欣芸姊的吗?她恐怕已经下班了, 你要不要去家里找她?」 「你……」 「我是欣芸姊她弟弟的女朋友。」凌豆典娇羞的笑着。 冷眼睨着那娇羞的神态,心口如针扎般难受,卢宜芬转过头,不 甘心今日面对的是这般情景。 不想看见胜利者脸上的微笑,卢宜芬迳自要离开。 「呃,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吗?」豆典唤住她。 她想,也许卢宜芬还不知道巨昊不喜欢他姊和她交朋友的事,欣 芸姊一定也说不出口,或许她该提醒她一下。 「我们能聊什么?」 「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想和你聊一下。」 ※※※正值晚餐时刻,凌豆典约了她一起到附近的小餐厅吃饭, 她把原本要送给巨昊的晚餐收起,在餐厅里和卢宜芬侃侃而谈。 「……我也数不清他到底拆了几扇门了……」 为了不一认识就说一些太尴尬的话,凌豆典先把话题绕开,说她 自己的糗事给卢宜芬听。 「那你不就和瘟神没什么两样?」 虽然可以感受到凌豆典努力撑出的一片和善,但她的话题一直围 绕在巨昊身上,让她对她的敌意,始终未梢减一分。 「瘟……呃,也差不多啦,以前我同学常笑说我是一出生就被瘟 神施咒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变正常了,算命师说,只要我找到 我生命中的真命天子,我就不再是扫把星了。我现在已经不会害到任 何人了。」 凌豆典愈来愈认同这句话,虽然她不太相信那个算命师,但很多 事,好像冥冥之中就注定了。 「真命天子……他说过他爱你吗?」卢宜芬冷冷的瞪视着她。 「当……当然。」被问到这种问题,凌豆典当场害臊了起来。 听到答案,卢宜芬的脸色僵凝,恨的暗咬牙。 「其实,我是要和你说……」凌豆典半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 餐盘中。「那个……巨昊他很重视工作,即使是欣芸姊也要遵守公司 的规定,以后如果你要找欣芸姊,你们可以约在外面——」 「谁让你来和我说这些的?」 「呃,没有,你别误会,是我自己想和你说的。」她以为说的婉 转一点会比较好,但依卢宜芬的反应看来,好像她把这件事处理的更 糟了。 「你以为我刚才是要去找欣芸?你错了,我是要去找巨昊的。」 「嗄!?」 「没有人告诉你我是谁吗?」 「你……不是欣芸姊的同学吗?」 「我不只是欣芸的同学!」 站起身,悻悻然离去之前,卢宜芬不忘恨恨的瞪她一眼。 呆愣在原位,凌豆典十分不解她为什么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瞪她? 更令她费思量的是,她说她不只是欣芸姊的同学……那她还有什么身 分啊? ※※※「凌老师,龙的脚要怎么画?」 在画室里的彦舟,一见到凌豆典来,马上丢了一个问题给她。 「彦舟,你在画龙啊?来,我看看。」拿过画纸一看,凌豆典帮 忙修饰了几笔。「这个地方要这样画比较好看……对了,怎么没看到 你的程爷爷?」 凌豆典感到纳闷,平常这时候程叔都在家的,她从进门到进画室, 都没看到他。 「外婆好像叫程爷爷去帮她拿东西。」 「是喔。那你妈呢?」 「她在外婆房间,还有一个阿姨也在外婆房间。」 「阿姨?」凌豆典直觉想到是卢宜芬。 昨天卢宜芬和她说的话,她回去和八卦兄妹请教了一下,凌豆狱 居然给她一个劲爆的臆测,说也许卢宜芬和欣芸姊是同志爱人,所以 巨昊极力反对她们交往,卢宜芬才会气得想找巨昊理论……而她是巨 昊的女友,卢宜芬当然连她也一起恨下去。 虽然老二的臆测有些荒谬,但也不无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她不 敢直接去问巨昊,想了想,还是等到今天再来问欣芸姊。 只是,她没想到卢宜芬也来了。 「凌老师,我画这样可以吗?」 「可以,彦舟进步很多罗!」摸摸他的头,凌豆典说道:「彦舟, 你先自己画,我去找你妈妈说一些话。」 「嗯,好,我会乖乖的在这里画图。」 「彦舟真乖!」 掩不住好奇心的凌豆典,来到巨昊母亲的房门外,本想直接敲门 进入,把她们的关系弄清楚,但才站定,房内传出来的哭声,顿时让 她打消了进入的念头——※※※「……我知道巨昊他一直不愿意把我 当成他的女朋友,但他也不说他到底爱不爱我,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对 他始终都是有爱意的,虽然我大他两岁,但伯母您从来没因为这个因 素反对过,不是吗?」 「我不够年轻、不够漂亮,可是我一直默默跟在巨昊身边……如 果当初我没有被……被吴盛强暴,我也不会因为害怕、因为自卑担心 巨昊唾弃我,而听吴盛的话,把公司的五百万拿走——巨伯母,对不 起,我错了,我把钱拿走的第一晚我就后悔,可是吴盛把钱拿走,他 还打我……」 房里传出来的哽咽声音,让立在门外的凌豆典听傻了。 原来,卢宜芬的另一个身分,不是欣芸姊的同志爱人,而是巨昊 的前女友? 她虽然没听清楚他们一家人和卢宜芬的恩怨,但卢宜芬口口声声 说她爱巨昊,这话她应该没听错,难怪她会用充满敌意、充满恨意的 眼神看她。 可笑的是,她还一直鸡婆的想帮她的忙。 房里,巨昊的母亲和姊姊在安慰着哭的伤心不已的卢宜芬,登时 凌豆典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介入者——脚步缓缓地移动,她的心情 地变得很沉重。 ※※※晚上十一点,巨昊开着车,提着蛋糕来找她。 「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的。是不是我拖了好几天才拿蛋糕来帮你 庆祝,所以你在生气?」 坐在车内,搂着她的肩,他眷恋的在她红唇上吻了又吻。 「不是。」她摇摇头,面对他,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明知道他有前女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像他这么帅、这么有 钱的男人,有十个、八个女朋友,也很正常啊,可是当他的前女友进 入到他们的生活圈内,她心中的危机意识,仍是不由自主地缓缓升起。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我感觉到你不快乐?」他低沉的 声音,轻捣着她的耳膜。 「我……你看起来很累。」她想问他,但视线一对上他布满疲惫 的俊容,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又吞回肚里去。 「是有点。」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说不累是骗人的。「不 过你看起来好像比我累,说实话,你晚上是不是偷偷去搬了两座山?」 他的话,让她笑出声来。 「昊,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吗?」她补充道:「我去公司 找你,我……明天再说好了。」 他这么累了,她不想这时候问他一些烦心事。 「OK!」他把蛋糕从后座拿过来。「来,吃蛋糕,庆祝你……美 丽又迷人。」 「谢谢——啊!」 他沾了一点奶油点到她的鼻子上,她也回沾一坨,他又在她额上、 双颊、下巴都沾……她也以同样的方式回敬…… 蛋糕不大,在他们的脖子、手臂、衣服都沾上奶油后,奶油蛋糕 已经被他们剥了一层皮。 他笑看着她满脸的奶油,从她满眼笑意的眼神中,知道自己的脸 也沾上- 层白白的奶油。 凑近她的脸,他以舌头舔下她鼻尖上那一点奶油。「别忘了,也 要帮我把脸上的奶油舔乾净。」 他说完,她才知道她上当了。 轻笑着,她学他舔她的方式,将他鼻头上的奶油舔乾净。 午夜十二点前,两人就这样坐在车内,互舔着对方的脸——※※ ※近中午时分,凌豆典来到巨昊的公司,准备和他一起去吃中餐,和 他谈关于卢宜芬的事,她要告诉他,她不会介意,因为那都已经是过 去的事。 远远地她就看见他,才要挥手叫他,但他并没有看到她,似乎还 气冲冲的,一路直走进会客室内。 都中午吃饭时间了,谁还会来找他? 她跟了过去,会客室的门没关,她一眼就看到在里头等着他的人 是卢宜芬。 踟蹰的脚步,最终还是选择立定于门外,她想,他们应该有事要 谈吧,那她还是先离开的好。 当她才走离一步,脚步陡地被巨昊盛怒的声音给震慑住。 「你来做什么?」 虽然巨昊怒吼的对象是在会客室里的卢宜芬,但在门外的凌豆典 也不免被吓到了。 她向来就知道巨昊的脾气不好,但她鲜少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尤其又是在以前的女友面前…… 凌豆典愣在门外,离去的脚步缩回,静静的立在一旁,听着他们 的对话。 ※※※「你来做什么?」 一进到会客室内,巨昊冷冽的目光扫向缓缓地回过头看他的卢宜 芬。 「我……巨昊……」 巨昊两手环胸,黑眸中净是冷绝的阴惊。「以后,不准你接近我 的家人,尤其是我姊。」 方才守卫通报有人找他姊姊,听到是她,他立刻叫男特助去「请」 她上来,不让她和他姊再见面。 他知道他姊心软,即使他生气要她不要再跟卢宜芬见面,难保私 底下他姊不会又心软的答应和她再见面。 他想,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他当面「警告她」。 「巨昊,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是也已经拿一张支票要欣芸拿给你 吗?虽然你不接受,但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我有想办法在弥补我以前的 错了。五百万对你而言,也许不用一个星期你就可以赚到,但那是我 全部的财产了……」 「当年那五百万也是我们巨家全部的财产!」棱棱的瞪着她,黑 眸闪着怒火。「如果当年我们熬不过,我们巨家三条人命,全都会葬 送在你卢宜芬的手中。」 巨昊恨怨的控诉,让卢宜芬愧疚的哭出声。 「对不起……我很对不起你们……」 「如果你还觉得有一丝对不起我们巨家,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出 现在我家人面前。」 「我跟你姊是好同学、好朋友,难道我和她不能见面?」 「没这个必要!我姊她不需要你这种朋友。」 「巨昊……这样对我不公平,你为什么不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 我也是一个受害者。」卢宜芬哭诉着。 「一个卷款而逃的受害者?」冷瞪着她,他眼里看到的不是她的 眼泪,而是当年他母亲和她姊抱头痛哭,被负债逼的想一死了之的凄 惨情景。 「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卢宜芬泣不成声的跪在地上。 「我不该听吴盛的话,把……」 「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辩解!」 「我是有错,但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卢宜芬站起来,声 声哽咽控诉着:「你明知道我爱你,你做什么事我都在一旁支持你、 帮助你,我为的是什么?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够打动你的心,能够听到 你亲口说一声你爱我,我……我还不顾女人的矜持,想把我清白的身 子献给你,可是你……」 「我也和你说过,我只想把我的事业做好,不想谈其他的事!」 「但你为什么就不能先要我?如果不是吴盛强暴我,我怕你会不 屑再看我一眼,才会听他的话,带着钱离开……」 「那五百万算是我们巨家还你当年仗义相助的恩情,我警告你, 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不准接近我的家人!」凌厉的目光充满警告的 意味。 「巨昊,难道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没有追究你当年的错,就是给你最大的机会了!」 说罢,巨昊绝情的转身离开。 「巨昊——」 卢宜芬不甘心的追了出去,见他在门口停住,以为他是在等她, 但她一踏出会客室的门口,才知道原来是他的女朋友凌豆典站在门外。 「我……」凌豆典有些不安的看着巨昊,想他会不会因为她站在 门外私自听他们的对话而生气。 「你……你在偷听我们的谈话?」卢宜芬有种面子尽扫落地的感 觉。她被强暴的事,被她的情敌听到,想必她一定在心中窃笑吧! 不过,她也别得意,巨昊最痛恨人家做一些不正大光明的事,敢 偷听他们谈话,巨昊肯定会大怒的。 「巨昊,我……」 「餐厅订好了,抱歉,让你久等。」巨昊的反应出乎两个女人的 意料之外。 他敛起怒容,一脸平和的拉着凌豆典的手,一起离开。 被他的大手紧紧握着,凌豆典吃惊之余,感觉到一股甜蜜的暖流 从他手中传递过来。 但在幸福的背后,却有一双妒嫉愤恨的眼,盯着他们相偕离开的 背影—— 第九章 没有责怪凌豆典的偷听,巨昊还把以前的事,完整的说给她听, 他不希望两人之间,存在着不必要的误会。 「原来那个叫做吴盛的,和你姊她们都是同学。」 在日式料理店的包厢中,两人一起共进午餐。 「当年我向银行贷款,开了一家小公司,公司的员工就是我们家 三个人,初创业的时候很辛苦,卢宜芬她常常来帮忙,俊来就变成正 式员工。 不可否认,她的工作能力此我妈、我姊还强,我几乎一整天都在 外头跑业务,到后来,公司的钱全由她管理。」巨昊说的时候眉头紧 皱,似乎在懊恼当初太过信任卢宜芬。 凌豆典点点头,静静的听他说之余,也替他感到心疼。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是要身兼董事长和总经理,把自 己忙的没有太多休息时间,原来是有前车之鉴,让他至今无法信任别 人帮他处理公司的事。 「吴盛这个人,我一直对他没什么好感,他想同时追求我姊和卢 宜芬,常常以老同学为藉口到公司去,偶尔帮忙搬一些货。他也知道 我不可能让他接近我姊,我在公司的时候,他会避开不来……只是我 没想到,他会对卢……」 他顿了下,不想再说下面的事。 「我知道,我有听到。」 「公司才刚赚了一点钱,一夜被挖空,紧接着是合作的厂商闻风 而至,每天上门催讨货款,银行方面也跟着紧盯……我妈和我姊每天 都在哭,那种日子,真的很难熬。」 「巨昊——」 「一切都熬过来了,如果不是她又出现,我实在不愿再回想当初 的事。一开始我没和你说实情,你没生气吧?」 凌豆典摇摇头。「没有。你都不怪我偷听了,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呢?」她俏皮的吐吐舌。 「你不说我倒忘了!」他面色凝重的说:「为了惩罚你偷听,这 个星期日野餐的食物,全由你负责张罗。」 「野……野餐?你是说我们星期日要去野餐?」凌豆典的表情, 像是收到天上降下了天大的惊喜一般,雀跃不已。「这是真的吗?」 「我们全家人的野餐食物就靠你了。」 「那……那有什么问题。」 见到她满脸灿烂笑容,他才发觉自己给她的时间太少。 夹了一只虾子放进她的碗里,他歉疚的道:「豆典,和我在一起, 你会觉得无趣吗?」 「不会啊,为什么你要这么问?」 「很多时候,我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她轻握着他的手。「你很好,我不介意你工作,只要你工作的时 候,偶尔想想我,我就很高兴了。」 大手搂住她的肩膀,他低嘎的嗓音,逸出款款深情。 「只有在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候,我的心情才能真正放松。」他在 她额头亲吻一下。 「巨昊,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贴在他怀中,她感觉自己被幸福紧紧围绕着。 ※※※抬起一只裹着烂泥巴的鞋子,凌豆典回头瞪着提议他们一 大群人来采草莓的凌豆长。 原本巨昊打算带着他们到阳明山赏花兼野餐的,谁知她家的老三 兴致勃勃地提议大家到她同学家采草莓,一听到要采草莓,彦舟第一 个附和,于是一大群人来到老三的同学家。 昨晚显然是下过一场大雨,满地的泥泞,让每个人脚上穿的名鞋, 全都变成泥巴牌的限量款。 「喂!艾力克,你家的草莓园到底在哪里?怎么不见了?什么? 没了?你不是说我随时想摘都可以来的吗?还说你家的草莓园只为我 一个人开放,二十四小时等着我来采草莓……艾力克,你这个大骗子, 气死我了,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大骗子!」 就这样,凌豆长的一通电话,交代了一切。 「你现在才知道他是个油嘴滑舌的大骗子,会不会太晚了点?」 凌豆典射出两道利光,先将凌豆长千刀万剐一番再说。 「死艾力克,我再也不跟他联络了!」 在凌家老三满腹气愤,把艾力克的号码删除的同时,凌豆典则转 身对一大群人道歉着。 「巨伯母,对……对不起,欣芸姊,对不起……巨昊……」 「没关系,很特别的……郊游。」 大家一脸笑容,因为难得一家人一起出来游玩。 巨昊大笑着。「豆长,你看起来挺聪明的,没想到你也相信那种 话?」 「真是笨蛋一个!」有个傻蛋妹妹,凌豆典真想钻进烂泥巴里躲 起来。 「我才不是笨蛋呢!」凌豆长不服气的道:「我就不信巨昊大哥 没和你说过这种什么只为你一个人的屁话!」 凌豆典和巨昊相视一笑,继而转身对妹妹说:「巨昊不会说屁话, 他说的,全都会做到。」 豆典的信任,让巨昊脸上浮现更自信骄傲的神色,他轻搂着豆典 的腰,两人又相视互笑。 「没有草莓了吗?」彦舟一脸失望。 「艾力克这个大骗子,他就别让我遇到……」凌豆长还是气得牙 痒痒的。 「我们到别的地方去吧,这附近应该还有其他的草莓园。」 巨昊一声令下,大夥儿拔腿往回走,和附近邻家借水,把鞋上的 泥巴冲掉,一夥人上了车,继续往前走——假日游客多,当他们的车 子离去时,并未注意后头还跟着一辆厢型车。 ※※※「彦舟,快点拉,你的风筝要掉了。」 远处,凌豆长的声音比其他小朋友还大声、还尖锐。 仆人和管家陪着老夫人和大小姐四处走走,树下,满地的餐点旁, 只剩下巨昊和凌豆典相偎在一块。 「呵呵……我们家的老三,真像个小孩子。」凌豆典的额头上, 不时被妹妹的叫声给逼出三条黑线。 到另一个草莓园采完草莓后,他们找到了这个空地,可以野餐、 可以玩要,还可以谈情说爱。 「她来正好可以陪彦舟。」 「这盒子里还有其他的寿司,你要不要再吃一点?」凌豆典拿来 一个印着卡通人物的粉红色盒子,把它打开来。「看看这个,做的有 点丑的这个是我做的,你吃这个,这个是我妈做的,做的很漂亮吧?」 她拿一个做的不输给专业料理店的圆形寿司给他。 巨昊自她手中接过寿司,把它放回盒子里,接着拿起她做的那个 丑丑的寿司。「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窝心一笑,她难为情的道:「这是我头一回做寿司,我妈怎么教 我,我就是捏不出漂亮的形状,昨晚我和我妈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我 还是笨笨的,她气得说她不教我做了。」 「改天我亲自上门谢谢她,很遗憾她今天不能一起来。」 「我爸妈他们假日很少有空,如果没有工作,他们一定去找亲戚 聊天,我们家的亲戚可多了!」她递了一杯水给他。「喝口水吧,小 心噎着。」 看他吃的津津有味,她突然信心大增。 「改天我来学做义大利面给你吃,好不好?」 他点点头。「当然好。不过,小心别烧了你家厨房。」 「讨厌,我已经不是扫把星了好不好!我才不可能会把厨房烧了!」 她拿了一个饭团丢给他,他笑呵呵的接住。 她嘟着嘴,抡起粉拳槌着他的手。「不理你了!伯母和欣芸姊在 那边,我拿寿司去给她们吃。」 说罢,凌豆典提起粉红色的盒子,站起身,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兴匆匆的跑向另一头去。 ※※※巨昊靠在树旁,合上眼,准备小憩一番,享受这难得的优 闲时光,怱地听见管家程度焦急的喊着:「大少爷,快过来,老夫人 和大小姐受伤了。」 闻言,巨昊立刻弹起身,箭步奔向母亲休息的地方。 「怎么回事?」 巨昊来到她们身边,看到一旁有几名工人,周围是散落一地的砖 块,他母亲和姊姊痛得呻吟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前面在施工,他也不知道怎么推的, 推车歪了一边,控制不住,砖块掉了下来,不小心压到她们的脚。」 工头满脸歉然的解释着。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没看到这里有人吗?一大片宽广的地,为 什么一定要从这边经过?」巨昊怒吼着。 「啊……啊就不小心的嘛,我也不知道,我明明要推到另一边去, 这个车子它就自己一直往这边来,啊我也没办法……又不素故意的, 啊对不起啦……」推车的工人嗫嚅的说着。 「巨昊,没关系,不要骂他们……」 「妈,您觉得怎么样了?」 巨昊问着的当时,凌豆典正蹲着身帮忙揉她们的脚。「巨昊,伯 母的脚流血了,欣芸姊的脚也是……」 「我的伤比较不严重,赶快送妈去擦药。」巨欣芸忍着痛道。 「程叔,叫司机直接把车开过来!」 「是。」 「啊那个医药费……」 巨昊怒气冲冲的打断工人的话。「告诉我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工头告诉他医院的位置后,一夥人全上车直冲医院。 「厚,我差点吓死了,那男的很凶咧,还好没砸死人,不然的话, 我们两个可能当场就被那个男的打死了。赶快打电话给那个女的,叫 她加钱啦!」推车的工人心有余悸的抖着。 扮演工头的男人拿出手机。「喂,卢小姐喔,你交代的事情办好 了,全都OK,啊可是喔,那个男的很凶呐,我们两个被吓得半死,啊 你要记得多付几千块,让我们去收惊……这样喔,感恩、感恩,有事 尽管找我们,好,再见。」 「啊怎样了啦?」 「厚,那个卢小姐很大方呐,说要给我们五万块。」 「这么好康喔,啊推个砖块去砸人家的脚,就可以赚五万喔,会 不会是她在拍电视节目,在给我们装孝维?」 「有钱就好,你管他那么多。」工头说完,看到有一个人站在他 们后面东张西望的。「喂,小姐,你是在找人喔?」 「人呢?」凌豆长放眼百里,见不到巨家的任何一个人,连她老 姊都不见了。 「谁啊?」工头满脸纳闷。 「老大,有摄影机耶,厚,我猜的没错啦!」 「喂,你不要拍了!」凌豆长气呼呼地打着拿着DV猛拍她的男人。 都是这个人一直缠她,害得她和她姊失散了。 「啊,你们是哪一台的?」 「啊,有没有钱拿?」 ※※※因为巨昊的母亲和他姊都受伤了,凌豆典便主动帮忙去接 彦舟回家。 她本想带彦舟到书局去买儿童绘本,谁知过马路时,一辆机车疾 驶而来,把彦舟撞倒在地——「对不起,是我没把彦舟带好。」 凌豆典愧疚的和急忙赶来医院的巨欣芸道歉。 「豆典,这不怪你。」巨欣芸心疼的抱着儿子。「彦舟,痛不痛?」 脸颊、手、膝都受了伤,彦舟哇哇大哭着。「妈妈,我好痛、好 痛……」 「欣芸姊,对不起。」 凌豆典懊悔不已,如果不是自己突然想要买儿童绘本给彦舟看, 也不会害得彦舟被撞伤,可恶的是,那撞伤人的机车骑士连停也没停, 骑着就过,车后好像也没有挂车牌。 「豆典,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我受伤也不用麻烦你……你没受伤 吧?」 巨欣芸关心的问话,让凌豆典更加抬不起头。就是因为她完好无 伤,才更彰显她把彦舟照顾的不好。 「我没事……」 「没事就好。」巨欣芸握握她的手,旋即叫仆人把彦舟抱起。「 程叔,可以回家了吗?」 「可以了,医生说彦舟少爷没什么大碍,只是皮肉伤而已。」 「那我们回家了。彦舟别哭了,我们要回家了。」巨欣芸转身拉 着还一脸愧疚的凌豆典。「豆典,走了,没事了,别担心。」 「欣芸姊,我扶你。」 「嗯,谢谢。」 当所有人正要离开医院之际,一个推着轮椅的人急匆匆的转了个 弯,正好撞上让凌豆典扶着的巨欣芸。 轮椅上的病人跌出轮椅之时,巨欣芸也同时跌倒在地,整个人往 后仰,后脑撞到地面,一时晕眩无法站起。 「欣芸姊——」凌豆典被突如其来发生的事吓坏了。 「大小姐……」 「妈妈、妈妈……」 在程管家紧急叫来护士帮忙之际,凌豆典的耳边只听见彦舟哭喊 着叫妈妈的声音————眼前的这一切情景,竟熟悉……熟悉的令她 害怕——天啊,怎么回事? 她该不会、该不会又变回扫把星了吧? ※※※当巨昊赶到医院时,病房内只剩下程管家和一个仆人,留 下来照顾巨欣芸。 彦舟哭累睡着后,让另一名仆人抱着,司机先载他们回家去。 而凌豆典则是一直站在病房外,不敢进病房去。 「巨小姐有轻微的脑震荡,最好住院观察一下……」医师亲自来 向巨昊解说巨欣芸的情况。 「好,我知道,麻烦你了!」 医师和他寒喧几句离开后,他走向凌豆典身边。 「豆典,你怎么了?」 「巨昊,对不起,我……」 「这不是你的错!」巨昊坚定的道:「你不用那么自责的。」 「可是……」双手不安的绞着衣摆,凌豆典心中的障碍仍是无法 排除。 如果她是正常人,她当然可以理所当然的说这一切都是巧合,而 且这些明显都是别人的错。 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场的时候发生? 她的不安和多余的揣测,他从她茫然的表情看得出来。 「豆典,我不准你多想,这些是巧合,只是你们没有去避免。」 他两手贴在墙上,把不安的她锁在他和墙壁之间。 「有些事……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她喃喃笃笃的说着。 「豆典,你吓坏了,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不,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真的感到害怕,如果他跟她在一起,他会不会也受伤?她不想 要他受伤,不要,千万不要…… 「我送你回去。」他坚持。 她明显的心绪茫然,他哪放心让她单独回家? 拉紧她的手,把她盈弱的身子圈进他的保护范围内,他要亲自送 她回家,他才能放心。 「巨昊——」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那些,你也不准胡思乱想!」他沉着脸, 神色肃穆。「程叔,你先照顾我姊,我送豆典回去。」 「好的,大少爷,我知道。」 ※※※送豆典回家的路上,巨昊不时地握着她的手,安抚她低落 到谷底的情绪。 「回家好好睡一觉,不要想那么多。」 「巨昊,你真的不认为……」她嗫嚅着,两眼茫然的看着前方。 「也许真的是我又变回扫把星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握住她的手,加重了力道。「我从来就不 认为你和一般人有什么不同。之前你兴高采烈对我说,我是你的真命 天子,所以你已经不是扫把星了,如果你认定你又变回扫把星,那是 不是代表我不够爱你,或者是……我不是你要找的真命天子?」 他的话,让她紧张的直摇头。 「不是这样的,只是……」 「豆典,你是豆典,我是巨昊,你是我生命中的逗点,我是你生 命中的句号,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会错的。」 衷心的话语,教她听了唇角牵起微笑,反握住他的手,她的心, 安定了下来。 「巨昊,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她微笑的凝视着他,正在开车的他,也侧过头看着她。 突然间,一辆联结车疾驶而来,几乎要撞上他们的车——「巨昊, 小心!」 在她尖叫的时候,巨昊虽然及时反应想闪躲,但车子已经和联结 车擦撞上,撞击的力道过大,联结车一闪而过,而他们的车却在原地 旋转了几圈后,碰上安全岛才停了下来——※※※车祸后,巨昊和豆 典双双陷入昏迷情况中,救护车将他们送到医院,经过急救后,凌豆 典已转往普通病房休养,但巨昊受伤较严重,还未脱离险境。 脚上还受伤的柯琴,焦急伤心的等在急救室外,连还在住院的巨 欣芸也陪着母亲一同等待。 「欣芸,你回病房去休息。」 「妈,我没关系,我陪着您。」 「大小姐,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陪着老夫人一起等,你 放心。」程度掩下心里的焦虑,镇定的道。 巨欣芸流着泪,害怕的直摇头。「不,我要在这里等,巨昊他… …程叔,麻烦你叫仆人把彦舟看好,如果他醒来吵着找我,明天把他 带到医院来。」 「大小姐,你放心,我已经吩咐过了。」 急救室外,巨欣芸和母亲相拥哭泣之际,卢宜芬突然出现在她们 面前。 「欣芸、伯母,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卢宜芬走过来,程度看到她,立即挡住她。 「卢小姐,对不起,请你不要接近老夫人。」先前大少爷交代过, 不准这女人和老夫人接触,之前他在别墅战战兢兢审视访客,就是怕 她会突然冲进屋里。 「我……」卢宜芬求救的看向巨欣芸。 「程叔,不要这样,她是我的朋友。」 「可是,大少爷交代过……」 「程管家,不要为难卢小姐。」柯琴抹去眼角泪痕,抬起头,向 卢宜芬招呼着。「宜芬,来这儿坐。都半夜两、三点了,你怎么会这 时候来医院?」 卢宜芬坐到柯琴身边。「我一个同事她突然肚子痛,她打电话给 我,要我帮忙载她过来看医生。伯母,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发生什么 事了?」 「巨昊他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急救……」说着,柯琴又伤心的哭 着。 「巨昊出车祸了?怎么会这样?伯母,您别担心,巨昊一定不会 有事的。」卢宜芬拍拍柯琴的背,低头看到她们母女俩脚上都裹着一 团纱布,满脸纳闷的问:「伯母,您和欣芸的脚,为什么都受伤了?」 「我们去野餐时受伤的……」巨欣芸还把卢宜芬当自己的好朋友 看待,她把受伤的事,简略和卢宜芬说了一下。 「那些搬砖块的工人,都不长眼睛的吗?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卢宜芬做出气愤又心疼的表情后,顿了下,旋即想起什么似地,问着 :「呃,欣芸,你说,那时候,豆典正好要拿寿司给你们吃?」 巨欣芸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心思不在这话题上头,她只担心弟弟 的安危。 见巨欣芸母女似乎全挂心于急救室里的巨昊,卢宜芬也不想拉杂 太多,直接把话切入重点。 「那,该不会巨昊出车祸时,豆典也在他身边吧?」 「豆典她没事了,她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去休息了。」这是唯一让 她们母女安心的一件事。万一连豆典都受重伤昏迷不醒,那她们真不 知道该怎么和凌家的父母亲交代。 「难道,真的是因为豆典是扫把星的缘故……」 卢宜芬的话一出,母女俩齐抬头看向她,程度也皱起了眉头。 「卢小姐,请你离开,老夫人现在心情很乱,请你不要烦她。」 他并不清楚她和大少爷一家人之间的事,但大少爷怎么交代,他就应 该怎么做。 「程管家,有些话,我一定要和老夫人说,说完,我会马上走。」 卢宜芬表面温婉的说着,心里却极度不悦,一个管家,也敢赶她走! 「宜芬,你不要乱说话。」虽然同情卢宜芬当年的遭遇,也重新 把她当朋友,但巨欣芸可不希望再有什么是非。 「欣芸,我不是要乱说什么。不瞒你们,之前豆典和我谈过一些 话,是她亲口向我说,她是一个扫把星,只要谁在她身边,谁就倒楣, 她还说她的同学都说她是被瘟神施咒……」卢宜芬叹了一声。「我本 来以为,她只是在和我开玩笑的,想不到她……」 闻言,母女俩细细思量,久久无言的相望。 卢宜芬说的话,再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事,豆典确实都在出事人的 身边,让她们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一切都是因为豆典的缘故——连管 家程度也无言了。 「伯母,我没有恶意,真的,只是我不希望你们再受伤。」说罢, 卢宜芬站起身。「巨昊他不喜欢我,我想,我不适合待在这儿,我先 走了。」 当卢宜芬离开后,巨欣芸和母亲面面相觑,两人无言的沉思许久、 许久…… 第十章 巨昊昏迷第三天了,从昨天可以下床后,凌豆典不时地来到加护 病房外徘徊,但总不敢在医院开放的探病时间,进入加护病房看看他。 她真怕自己若再靠近他,他的病情就会更严重。 昨天她来加护病房门外时,遇到了欣芸姊和巨伯母,她们一脸狐 疑的问她是不是真的会带给周遭的人伤害,她点头没有否认,从她们 吃惊和戒备的神色看来,她知道,从此,她最好离他们巨家的人远一 点,免得再伤害到他们。 所以,当她想来加护病房时,总会远远地先看一看有没有巨家的 任何人在外头等着,若有,她就不过来了。 「姊,我就知道你又来这里了。」凌豆狱从她背后拍了她肩膀一 下。 「喂,你要吓死我啊!」 「你既然担心,你就进去看啊,干嘛整天在加护病房外面绕来绕 去的,说不定护士还会以为你是疯子咧!」 「我……我还是回病房去好了。」转回头,凌豆典踩着沉重脚步 离开。 「姊,你看,巨家的人又来了。」凌豆狱拍拍她。 「我先走好了。」 不想让巨家的人看到她,不想再害巨家的人,凌豆典往另一头走, 在转弯处忽地听到巨伯母兴奋的声音——「巨昊真的醒了吗?他真的 醒了吗?」 「老夫人,大少爷真的醒了,不过医生吩咐别太吵他,您先进去 看他,我陪大小姐在外面等。」 听到巨昊醒了的消息,凌豆典下意识地转身要奔到加护病房外, 但转身之后,她的双脚却僵在原地不动——「巨昊——」 「姊,巨昊大哥醒了,你快点进去看他!」凌豆狱试着要拉她过 去,但豆典就像一头老牛一样,让他抓抓哑哑好半晌,死也不肯走。 「姊,你不是很担心巨昊大哥吗?现在他醒了,我敢保证他最想见的 是你,不是他妈。」 「你……你又知道了。」她其实也知道巨昊会想见她,但她不能 再待在他身边,为他带来灾难。 「一样都是男的,所以我知道啊!今天如果换作是我出了车祸住 院,我希望陪在我身边的是我的女朋友,而不是我妈,你懂不懂啊?」 「凌豆狱,你不要乱说话,不要拿那种不吉利的话开玩笑。」她 可经不起连家人都会被她无形中伤害到。 「不要担心啦!是说,也奇怪呢,就算你又变成了扫把星,为什 么只有他们巨家的人受了伤害?你在医院住了三天了,医生和护士都 没事,连和你同病房的病人,都康复出院了——」 经凌豆狱这么一提,凌豆典才想到真的是这样耶! 她只顾着一直担心巨昊,却忽略了周遭和她接触过的人。 「照理说,和你相处愈久的人,应该最有免疫力啊……难不成局 势扭转,现在变成和你相处愈久的人,愈容易被你扫到?」 凌豆狱的话,让凌豆典惊惶的瞪大了眼。她不要这样,如果真如 凌豆狱说的这样,那她不就要离开她的爸妈,和她可恶又八卦的弟妹 分离? 「姊,我随便说的,你真的吓到了?」凌豆狱大笑着。「我们一 家人轮流看守你三天,还不是都活的好好的。」 「不要再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一直担心巨昊,脑袋里全是,巨昊的身影,压根没办法再去想 其他的事,凌豆狱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听的她心脏都快衰竭了。 「我可以出院了吗?我要出院。」 「姊,你的伤……」 「皮肉伤而已,自己擦药就可以。」 转身,凌豆典急急离去,她不要再去见巨昊,不要再伤害他—— ※※※「妈,您别哭了,我很好,我没事。您放心,我不会丢下您和 姊的。」 即使是刚醒过来,元气尚未恢复,但巨昊还是霸气十足,一副绝 不会向命运低头的意志坚定样。 「豆典呢?我问过护士,护士说她没事,可以下床了,我要见她。」 除了家人之外,他最想见的人当然是豆典。 他要亲眼见到她,看到她平安无事,他才能放心。 「豆典……她……她很好。」柯琴垂着头,不敢正视儿子。「你 不用担心她,她很好,真的,她只是受了一点伤……医……医生说她 没事。」 沉默的盯着母亲看,母亲期期艾艾的神情,让他颇觉怪异。 「我要见她,叫她过来。」 「巨昊——」 「妈,您到底怎么了?难道豆典她伤的比我重?」眉头沉重的拧 着,巨昊握紧拳,把全身的力气逼出来,紧撑着。「我要去看她。」 「巨昊,豆典她真的没事。」 「那就叫她来!」 向来对儿子言听计从的柯琴,这一回,她鼓足勇气摇摇头。「巨 昊,不要再见她了,好不好?」 「为什么?」 「她都亲口承认她是……是会伤害周遭的人的……」柯琴说不出 口,即便知道凌豆典是天生的扫把星,但她那么善良,她怎么忍心说 她? 「所以,您认为我会受伤是她害的?」 「不只是你,还有我和欣芸受伤,彦舟被机车撞……事情发生的 时候,她都在场,不是吗?」 「妈,您……」 一激动,扯痛头上的伤,巨昊无力的躺着,咬紧牙。 「巨昊,你别激动,妈不是说她不好,只是……妈真的很怕失去 你,巨昊,妈不要你……不要你离开我。」柯琴哽咽着。 把情绪平复下来,巨昊气微的道:「妈,帮我叫程叔进来,我有 事吩咐他。」 「好。」 怕为了豆典的事,再惹儿子生气,柯琴握握儿子的手,无言的转 身离开。 ※※※醒来后的第三天,巨昊已能下床自己走上一小段路,但因 为伤势较严重,医师建议他还是必须躺在床上充分休息。 公司的事,全交给他公司那个拥有双博士学位的男特助处理,男 特助每天都会到医院来向他报告公司的事。 向来最重视公司的他,竟在男特助向他报告事务时,显得心不在 焉。 他现在最想见的人是豆典,不是这些人。 「……七代厂已经开始……」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巨昊烦躁的打断男特助正在 向他报告的南科方面进度的事。 报告到一半的男特助愣了一下,他还怕他的报告不够详细,会让 董事长咒骂一顿,没想到董事长竟然叫他别说了。 他想,可能是董事长想休息了。 「是,那我明天再过来。」 男特助正要离开,巨昊突然又叫住他:「等等。」 「董事长。」 「公司的事,还忙得过来吗?」 「可以的,董事长。」 「那你抽空到警察局去,问清楚我这次车祸的主因,还有,最重 要的是,要警方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肇事者来,必要时,另外找人 去查。」巨昊沉肃的道:「这件事,务必要在我出院前办好。」 「是,董事长,我一定会尽快找出肇事者。」 男特助离开后,巨昊又拿出手机,试图和豆典联络,但她家的电 话一直打不通,她的手机也都在关机状态。 烦躁的把手机丢在一旁,他知道她一定是怕又再害到他,所以不 敢再见他。 「凌豆典,你这个笨傻瓜,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会懂!」 他才不相信什么扫把星之说,任何事,都有个起因,绝对不是谁 带衰。 ※※※又经过一个星期,巨昊的伤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在他出 院前夕,男特助虽然还没找出肇事者,但是,该搜集到的资料,都已 经掌握在手中。 「这辆肇事的联结车,是在车祸发生的前一天被偷走的,司机有 到警察局备案,这一点我查清楚了,确实是这样没错。」男特助谨慎 的报告着。 「大少爷,这样一来,要查清楚是谁开车的,就比较困难了些, 而且肇事的地点附近虽然有监视器,但都只拍到联结车,并没有拍到 开车的司机模样……」程度对找到肇事者一事,抱持着不乐观的态度。 巨昊低头沉思了许久。 「我敢断言,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大少爷,你是说,有人故意要撞你?」程度一颗心脏提的老高, 这话要是让老夫人听到,老夫人肯定又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了。 「董事长——」男特助一脸惊诧的神情。 「如果单纯是偷车的人,他偷了车又撞了别人的车,一定很心慌, 不可能在撞了我的车之后,还可以安稳的疾速把车开离。」巨昊沉着 的道:「何况现场也没有任何煞车痕迹。」 男特助点点头,事情似乎真的不太单纯。 「光是以现场没有任何煞车痕迹这点来看,那开车的人有可能是 喝醉酒,但若是醉到连本能踩煞车的动作都没有,他在撞了我的车之 后,一定也会再撞到路边的其他东西,但并没有,不是吗?」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偷车故意要来撞大少爷的,一切计画都在他 掌控中,所以他能够镇定的迅速开车离开现场。」程度的眉头紧缩。 「是谁和大少爷有这种深仇大恨?」 「之前董事长昏迷了好几天,我猜这个人一定会偷偷来医院察看 董事长的状况……」 男特助猜测的话语甫落,程度立刻联想到出事第一天的晚上,卢 宜芬也恰巧到医院来的事。 「呃……」 「程叔,有事就说。」 「大少爷,其实你出车祸那天半夜里,那个……卢小姐也……也 来到医院。」 「我妈和我姊和她接触过?」巨昊黑眸里进出的两道怒光,扫向 一脸惭愧的程度。 「我挡住她了,不过老夫人要我别为难她。」 「她来做什么?」 「她说有个同事突然肚子痛,她帮忙开车送她的同事过来,还说 ……」一个停顿,接受到主人不耐烦的目光后,程度不敢迟延,赶紧 把话一口气说完。「卢小姐还和老夫人说,是因为凌小姐是扫把星, 所以才会害得一家人全都受了伤。」 「卢宜芬,谁准她管我们巨家的事!」愤怒之余,巨昊愈想愈觉 得奇怪。「程叔,你去查一下那天晚上,卢宜芬是不是真的有载她同 事到医院就医的纪录。」 「是,大少爷。」 巨昊望向一旁待命的男特助。「我的出院手续办好了吗?」 「是的,董事长。」 早已换好衣服的巨昊,从男特助手中接过外套,穿上,他出声道 :「等会儿你帮忙送程叔和司机回去。」 「是,董事长。」 ※※※离开医院后,巨昊直接开车到凌家。 这几天,他没再试着和她联络,她有心避他,就算他把中华电信 整个买下来,也联络不到她。 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直捣黄龙,他就不信她躲得了他。 「……我姊,我不知道耶,我一起床就没看到她了。」凌豆长探 头探脑的看着外面。「巨昊大哥,你有没有看到有人在外面?」 「谁在外面?」巨昊眉头紧皱。「你告诉我你姊在哪里?」 「我不是说过了,我不知道……厚,又来了!」看到门外出现的 人影,凌豆长哀嚎着。「巨昊大哥,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姊人在哪里? 你先帮我打发他走,我就帮你联络我姊。」 为了找豆典,巨昊即使觉得有被一个小女生威胁的感觉,还是乖 乖的照做。 几分钟后,巨昊又回到原地,手中拿了一个包裹递给她。「他说 他没恶意,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我才不想理他呢,害我好几天都不敢出门,好几天都没去上课 ……这什么鬼东西啊?」 「他说是你们见面的第一天,他帮你录影的那些画面,他存到光 碟片里,要送给你看。」见鬼了,他堂堂巨昊彩晶公司的董事长,居 然在这里当传声筒。沉下脸,他再次问道:「你姊呢?」 「喔,你放心啦,我马上帮你联络。巨昊大哥,你进来嘛,我马 上打电话给我姊。」 ※※※「姊,出事了,赶快打电话回来。」 在凌豆典的语音信箱内,留了这么一段话后,凌豆长把电话挂了。 「放心,等一下我姊一定会打电话回来。」对巨昊做出保证后, 凌三妹妹又有要求。「巨昊大哥,这个……麻烦你先帮我看一下。」 巨昊拿着光碟片,狐疑的问:「为什么你不自己看?」 凌三妹以戒惧的眼神看着那张光碟片。「说……说不定他是一个 变态,乱拿一些会伤害纯情少女心的下流影片给我看,如果是那种乱 七八糟的片子,你直接把它拿去丢掉,当然,如果真的是拍我,就把 它留下。」 巨昊沉住气,为了豆典,他今天必须把自己年轻化十岁,才能配 合凌三妹的任何要求。 几分钟后,影片已经开始拨放,而且证实凌三妹的担忧是多余的。 「想不到那个人看起来呆呆的,还挺会拍摄的嘛,而且我挺上镜 头的,拍起来这么漂亮——他也拍到彦舟在放风筝耶,啊,风筝掉下 来了啦,快点拉,喔,拜托,要拉一拉才对嘛……」 凌三妹坐在电视机前,为自己的美丽喝采,而巨昊则不时地盯着 电话,耐心的等着。 「厚,到底在拍谁啊?」当画面移到别处,凌三妹不悦的叫着。 巨昊本想叫她再打一次电话,但看到电视画面上熟悉的面孔,陡 地喝道:「把画面停住。」 「巨昊大哥,你把我吓了一跳,你认识那两个工人,还是另外那 对男女?」 电视画面上,拍摄者把镜头对准正和彦舟在放风筝的凌豆长,她 和彦舟一直跑,镜头跟着移动之时,也把远处和两名工人在交谈的那 对男女,一同拍摄入镜,镜头拉近,他看清楚那对男女就是卢宜芬和 吴盛——「是他们两个!」 「巨昊大哥,你说的是那两个工人吗?我记得那天我被你们放鸽 子后,那两个工人很烦耶,一直问我什么砸砖块是不是电视节目安排 的,还问我五万块会不会给他们,还说哪一家电视台……把我烦死了。」 那天回来,她气姊姊把她放鸽子,和她冷战了好几天都不说话, 只知道好像谁受伤,但怎么回事,她并不是很清楚。 「后来还有拍到这两个工人?」 「有,就是你们把我放鸽子之后……」 凌豆长正想要不要趁机向他索求赔偿,电话正好响了。 「我接,我姊如果听到是你的声音,说不定她会马上挂了电话。」 巨昊想也是。「先问她在哪里。」 比了个OK手势的同时,凌豆长接起电话。 「姊喔,你干嘛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你跑去哪里?都快中午了, 爸妈都不在,你买午餐回来给我吃啦,我快饿死了——什么,你要去 哪里?海边的别墅?不会是要去自杀吧?什么?去干嘛……爬树?日 正当中,你要去爬什么树,你疯了,快回来,那个巨……」 看到巨昊比着要她别说的手势,她赶紧收住话。 「喂,姊,喂——怎么挂掉了。」 「我知道你姊在哪里了,对了,这个光碟片先借我,过一阵子我 会还你。」 巨昊的动作之快,在凌豆长还来不及发出抗议的声音之前,他就 已经带着光碟片离开——※※※找来了一个梯子,凌豆典顺利的爬到 树上去。 在家里窝了好几天,不接他的电话,还把家里的电话线给拔掉, 让她爸妈、她弟念了好几天后,一大早她就出门乱逛,本来想拿海边 别墅的钥匙寄还给巨昊,但她突然想到他的「空瓶曝晒法」——他帮 她挂在树顶的空瓶还没有打开。 她想,说不定来把瓶盖打开之后,所有的霉运都会没了。 明知道这是一个不灵又可笑的做法,但总是一丝希望,她真的不 想带给巨昊的家人伤害,而且她多么希望能够一直陪在巨昊身边。 顺着梯子上到树上,凌豆典觉得自己的脚在发抖着,这树还真高, 她发现双脚好像黏在树上了,要移动一步,都很困难。 那天晚上,巨昊居然一下子就爬到树顶,真是令人佩服。 「好……好高——」 她的脚不争气的往后缩,想踩回到梯子上,但又想到巨昊因为她 而受伤,现在还在医院里。 「不行,我一定要把瓶子打开。」 管它灵不灵,把瓶子打开,让正午的炙热阳光把她之前吹进瓶里 的霉气活活晒死,这样一来,或许巨昊就能马上出院了。 不敢往下看,咬紧牙关,她努力的抬起右腿,往更上面的树干踩 去,手构不着上方的树枝,手一滑,抓落了许多树叶的同时,她意识 到自己重心往下,整个人急速坠落——「啊——」 紧闭着眼,尖叫着,她想,这一回,她肯定摔的粉身碎骨——但 不知道是地心引力突然失灵,还是正在维修中,她觉得自己没掉下去, 背后好像有东西撑着她,回头一看,见鬼了,巨昊居然在她后面。 「巨昊,你,你出院了?」 「还好我出院了,要不然,你就得住院了。」巨昊皱眉苦笑着。 「撑住。」 他手一推,让她先抓着树枝,他则跳下楼梯,把吊在树上像一只 长臂猿的她,给抱了下来。 「吓……吓死我了,这树也未免长的太高了。」 她才站定,他一个低头,就把她吻的天旋地转,狂野的力道,像 是在惩罚她这一阵子一直躲避他,让他找不到人。 好半晌之后,他才放开了她。 「你自己来爬树,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想到他一到树下, 就看见她危危欲坠,让他替她捏一把冷汗,还好他及时用手挺住她。 见到他黑眸里担忧的神色,她惭愧的低下头去。 「巨昊……啊,瓶盖还没有打开。」 知道她在意这件事,他二话不说,踏上梯子,转眼问,爬到最高 点,把当初绑在树上的瓶子打开来。 「巨昊,你要小心点。」 站在树下,凌豆典本能的张开双手,心想,万一他掉下来,她好 能及时接住他——虽然她可能会被他压倒在地。 转眼之间,巨昊已经顺利的爬下来,她立刻收回手,并且离他远 远地。 「你要躲去哪里?」巨昊苦笑着。 「恭喜你出院,对了,钥匙还给你。」她把别墅的钥匙丢还给他。 「巨昊,你还是别靠我太近,免得……」 她话还没说完,他一个箭步上前,来到她身边,抓住她,把她紧 紧搂在怀中,不让她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瓶盖已经打开了,你还要去哪里?」低头凝视着她,她眉头微 蹙的表情,还真有点可爱,可也让他心疼。 「巨昊,那根本不灵,不是吗?我还是会害到你的家人……」两 个水眸写满无奈,美貌上贴着歉意,凌豆典讷讷的道:「我差点把你 害死了——」 「胡说,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她愁着一张脸的模样,看进他眼底,拨酵成一股怜惜的意味。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懂吗?」 「可是……你的家人受伤,全都是因为我在一旁的缘故。」 「那你说,你住院的时候,医师和护士受伤了吗?你一上午都在 外头逛,有人因为你受伤吗?你刚才搭车来的时候,司机受伤了吗?」 他一连串的问话,得到的是她频频摇头。 「显然你的功力减弱了很多。」 他难得的幽默表现,她很想捧场,但她真的笑不出来。 「我想,我知道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了。」 「什么……怎么回事?」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巨昊拉着她往屋里走。「我让你看一样东西,你看完后就会知道 答案的。」 ※※※经过多方查证,巨昊确定他们家人一连串的意外受伤事件, 的确是卢宜芬和吴盛教唆那些人做的。 两名推砖块害他母亲和姊姊脚受伤的工人,甚至还向他抱怨卢宜 芬说要给他们五万块,一直都没给他们…… 撞伤彦舟的机车骑士,也是昧着良心收钱来撞人的。 而开联结车撞他的,确定就是吴盛本人。 原本巨昊打算依法律途径,把卢宜芬和吴盛他们两人绳之以法, 但在警方抓到吴盛时,卢宜芬已被勒死在和吴盛共居的房里。 据吴盛和警方坦承,因为他想逃到国外去,遂要求卢宜芬给他三 百万,但她不肯,两人起了争执,他一气之下,就用皮带把她勒死了。 而他也坦承是他开联结车撞人,不过,一切都是卢宜芬不甘心爱不到 自己想爱的人,妒嫉之下,要求他做的,他是看在她答应给他三百万 的份上,才冒生命危险去做的…… 尾声 一年后「姊都已经进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不生?」凌豆长是唯 一等在产房外,脸色发白的一个。 放眼望去,在场所有的女人,包括她妈、巨昊的妈、巨昊的姊姊, 大概都不会再有生产机会了,未来会有进产房机会的,大概只有她凌 豆长了,光是听到产妇的疼叫声,她都吓得双脚发软了。 「阿……阿贵,你不要再拍了,好不好!」阿贵就是那个拍她放 风筝的猪头,看在他把她拍的很漂亮,也看在他是解救她姊免于被众 人误会的功臣,她勉强答应和他交往。 「妈妈,舅妈会生弟弟,还是妹妹?」彦舟拿着画纸坐在一旁画 图。 「可能是妹妹。」巨欣芸笑着摸摸儿子的头。「你在画什么?」 「我画了一个弟弟,也画了一个妹妹,等舅妈把他们生出来,我 要把这张图送给他们。」 「彦舟好乖,彦舟画的真漂亮。」柯琴握握外孙的手,心里也挺 紧张的。 「怎么会这么久?」凌妈着急的频频望着产房的门。 「哪会久?你当初在医院生豆典的时候,还不是进去快两个钟头 才生的。」嘴里虽这么说,凌爸也是着急得很。 现场最快乐的,就属即将当舅舅的凌豆狱,不过要当舅舅并不是 他最快乐的主因,而是医院里的护士,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 正点。 周旋在众护士之间,他老兄可快乐的不得了。 至于要当爸爸的那个人——「……南……南科那个……你就非得 这时候来烦我吗?你现在是总经理,这一点小事你作主就好!」 在手机的另一端,让他怒吼的对象,是他之前的男特助,现已升 为总经理的那个人。 眼前,他的老婆、他即将出世的小孩,远比他的事业来的更重要 一百倍,这个时候拿公事来烦他,真是欠骂! 关机后,巨昊高大挺拔的身子,堵在产房门口,他真恨不得拆掉 产房的门,直接冲进去看个究竟——如果不是豆典拒绝让他看她生产 过程,他早就在里面指挥了。 就在众人着急的全成了长颈鹿一族,产房的门终于开了,护士告 知产妇生了个女儿。 在欢呼声未退之际,突然间,警铃声大作,不久,广播器中传来 医院失火的消息——担心还在产房里的豆典,巨昊焦急之余,怒喝着 :「搞什么飞机!这是什么烂医院!」 还好,火势不大,也急时扑灭了。 当广播器中传来请医院里所有人员不用担心之际,稍微冷静下来 的巨昊,回过头,一看,所有人一字排开,鸦雀无声的坐着。 众人都知道,当年豆典出生时,医院也恰巧失火,巨昊刚才骂的 那两句,凑巧也是豆典爸当年骂医院的台词…… 难不成,豆典体内残存的扫把星因子,已经由母体垂直感染到小 女婴身上,所以小女婴一出生就发威? 震惊之余,巨昊立即想到一个解决办法——他要立刻为女儿招亲。 拿出手机拨给男特助,他命令道:「总经理,立刻贴出徵人广告, 我要帮我女儿招亲,限十岁以下的小男生,相貌俊俏,品性良好,成 绩优良,体格健壮……」 顿时,手机彼端的总经理傻住无言,和现场一堆傻眼的无言鸦雀, 互相呼应。 而巨昊还在细想着要当他的女婿,应当具备的条件——「一定要 看起来有大将之风,打针绝对不能哭……最重要的,他一定要会爬树 ……」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