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序   天南地北聊一聊 雀子   最近雀子去台北一趟,不但住了「号称」五星级的世新会馆,还去吃了有名的深坑豆腐,逛了著名的深坑老街。大家有机会真应该去看看,光是闻整条街臭豆腐、芋圆、桂竹笋、菜棵的香味,就足以令人不虚此行,更甭说那些富传统色彩的房子和小玩意了。我还看到一大堆捏面人耶,摊位上红红绿绿的小东西真是令人口水直流,虽然它们不能吃。雀子还忍不住多尝了老豆腐、嫩豆腐、豆腐草鱼……哇,口水又流出来了。   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雀子觉得这句话可以稍稍变化一下--读万卷书之外更要行万里路,这样不但可以开阔视野,还可以充实人生,多好呀!   所以雀子对于今年已经有一番打算,春暖花开时节想要搭搭宝瓶星号,带著雀子爹和雀子娘遨游四海,当个北海小英雄,还可以到日本做做国民外交,而夏天的时候就搭飞机到巴黎访友(再不去可能会被人家登报作废了) ,去感受一下当地浪漫动人的气氛和风情……哇,想到这里,我简直已经忘记窗外呼呼的寒风了。   因此今年雀子可能会越来越忙碌,当然,更要忙著努力写书赚钱,这样子不但读者能够大饱眼福,雀子更能够大饱荷包,真是太好了!(天外飞拳准确无比地K上雀子头,下手者为武林女侠袁美女是也:知道就好,还不赶快交稿?)   呃,有鉴于目前时间之紧凑,赶稿之压力,雀子就先聊到这儿好了。喔,针对这点,雀子想做个解释,因为曾有位可爱的小读者来信问雀子,赶稿是不是很痛苦、很无奈?噢,亲爱的妹子,当然不是啰!对于赶稿,本人绝对十二万分加十二万分的快乐,诚心诚意、真心真意、加油打气……呃,是感到无比荣幸,赶稿都是为了争取时间的缘故嘛,最后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雀子就不多聊了,留待下次再长舌,咱们再见啰! 第一章   一望无际的沙漠和烈日,是中东地区特有的色彩,然而上帝造物是公平的,在这片看来毫无生机的大地底下,却隐藏著珍贵的黑色宝藏--石油。   而扎蒙王国在中东诸国中份外受上天眷顾,除了地底下蕴藏著大量的石油外,是个建筑在广大绿洲上的王国。   也因此,国民的知识水平及生活富裕程度远远超过他国,几可与欧美国家媲美。   气派的王宫内。   「王子殿下,明天早上专机会载您直抵美国华盛顿。这一次原油交易案的资料在这里,请您过目一下。」一位西装笔挺的严肃男子站在一旁,一丝不苟地翻阅厚厚的记事簿,「还有,这一次将由美国国安局全程保护您的安全,我方的皇家护卫队也会派遣三位顶尖高手随行,所以……」   王子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随手爬过黑发,挑起黝黑的浓眉,「这些就不用报告了,我相信你们的防护措施会做得很好,事实上,你们已经快让我喘不过气来了。」   「王子殿下,您的安危攸关全国,我们不得不谨慎,而且您别忘了上个月所收到的恐吓信。」秘书战战兢兢地道:「现在外头也许有个狂人正等著攻击您,我们目前尚未掌握到确切的线索,在还没有抓到威胁者前,王子殿下的安全问题更不能轻忽。」   「皇室遭到信件威胁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王子摩挲著性格的下巴,不在意地道:「你们不需要这么紧张。」   「但是不可否认,上次在您度假别墅里所发生的炸弹事件……」   「证明的确有人想要我的命。」他冷冷一笑,眸光一闪,「可是你们这么严密的保护,他又怎么有机会出手呢?」   「王子殿下!」秘书被他弄迷糊了,「您的安全……」   「我不是傻瓜,而且我也很宝贝这条命,你们的保护措失虽然做到滴水不漏的程度,但这只能够防止他下手,却无法成功地逮到他,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你们别保护得这么大摇大摆。」他舒服地跷起长腿,瞥向秘书,「引蛇出洞方为上策,我自认能够扮演好『饵』的角色。」   「这怎么行?太冒险了。」秘书大惊失色。   王子挑起一边的眉毛,摇摇头道:「我就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   秘书一脸宁死不从,「绝对不能危及殿下的生命,国王陛下也交代了,要您好好接受皇家护卫队的保护。」   尽管王子拥有极高明的武术,但是尊贵之躯又怎能冒这个险呢?   王子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微带厌烦地道:「有时我真怀疑我只是关在这个华丽皇宫里的一头狮子,注定没有自由自在的一天。」   他的生活里永远只有不断的开会,飞到欧美地区接受一场又一场的欢迎盛会,看遍一张又一张讨好、奉承的脸。   真是无趣。   但是他又逃避不了这些责任,因为他是扎蒙王国唯一的继承人。   现在说服父王和母后努力生出一个弟弟,好像也已经缓不济急了。   「抱歉。」秘书低下头。   「与你何干,道什么歉?」他不在意地挥挥手,深邃的眼眸精明地扫视过手上的文件,「这一次美方派出协商交易的是谁?」   「是莱特副部长。」秘书恭敬地回答。   莱特副部长?   「嗯哼。」他轻弹一下手指,眼皮抬也不抬。   垂手在一旁等著伺候的仆人连忙来到他面前,「王子殿下。」   「帮我们送两杯咖啡来。」他的眼眸望向秘书,「以利,你坐吧,别像个做错事等待被责骂的小孩一样。」   「多谢王子殿下。」他受宠若惊,但是依旧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王子翻了翻白眼,「别这么紧张,放轻松一点,一板一眼的日子过久了只会把你变成一个无趣乏味的人;我的身旁已经充满了这类人,不希望再多一个了。」   「以利不敢。」   又是这种回答!王子摇摇头,「算了,或许这次的美国之行并没有我想像中无聊,至少我可以暂时离开一下这个快把人憋死的地方。」   有时想想,被杀手做掉可能比被闷死愉快呢!至少那样还刺激点。   「亲爱的儿子,听你这么说,真是令我感到痛心。」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自远而近,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国王陛下。」以利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礼。   「你先下去,我和王子有话要谈。」   「是。」   待以利退下后,国王缓缓走向儿子,高大的身材伴随著一股剽悍之气而来。   他有一头银灰色的发,冷漠英挺的脸庞上毫无表情,但是眼中隐约的笑意却逃不过王子的眼睛。   「父王来监督我有没有跷班吗?」王子没好气地道:「可恶,收起你脸上那抹贼笑,我知道你这次的诡计。」   「诡计?」国王一脸无辜,浓密的鹰眉微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么大的一笔交易,美方为求慎重,必定是派出部长洽谈,怎么会让一位副部长出面协商呢?」他瞅著父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你曾提过莱特副部长有一个双博上学位的美丽女儿。」   国王计策被识破,忍不住讪讪一笑道:「狄克,你真的应该见见伦娜的,保证你会喜欢她。她正是那种合你胃口的女人,金发、高挑,除了身材动人之外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我知道你最受不了女人空有外表没有头脑,所以伦娜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父王,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讨厌被女人捆绑住。」他毫不客气地指出,「我喜欢女人,但是我不可能和一个女人永远拴在一起,那样简直是在谋杀我,我爱当个情人,但我讨厌做丈夫。」   「你是个完美的情人没错,但是你母后和我都不希望看到你一辈子游戏人间。」国王挑眉,「当然,你是有那个条件如此,我想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感谢你对她们的眷顾,可是你不能这样过一辈子呀!」   「我当然能。」他无法想像被女人绑住的生活。   「别忘了,你是未来的国王,所以你有义务生下皇室继承人。」国王银眉一耸,不怒自威。   「我没说不替你生孙子。」狄克不为所动,优闲地道:「你会有未来的皇室继承人,可是我们现在谈的是妻子而不是孩子。」   「我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两样。」   「我会娶个王妃,也会生个王子,但是我不可能一辈子忠于这个女人。」他坦然地道:「父王,你不能扼杀我的男性本能。」   是风流王子的本性吧!国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笃定地道:「话别说得太早,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你生命中的真爱。」   「真爱?我可不缺乏爱情的滋润。」   仆人恭敬地送来咖啡,上好的炭烧曼特宁香气瞬间飘荡在起居室里。   国王端起咖啡杯,紧盯著儿子,「你经历的那些不是真爱,充其量只是男欢女爱罢了。」   狄克啜饮了一口醇厚的咖啡,把玩著杯耳道:「我知道你指的是你与母后之间的深厚爱情,但是你们两个是世上绝无仅有的一对,除了你们以外,我不相信世界上有永恒的真爱。」   「我以前也和你一样这么想。」国王凝视著他,「直到我遇上你母亲,这个观念就彻底被瓦解了。」   「无论如何,人各有志,你不能勉强我。」   「儿子,答应我,至少你去见见伦娜,等见过地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呀!」国王信心满满地道。   狄克放下杯子,「父王,我答应你见她一面,但是我不可能再多做什么。当然,如果她的确合我胃口的话,或许我会跟她来一场缠绵动人的爱情游戏,不过如果你要我就这样把她娶进门当王妃的话,那么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   国王摇摇头,「真不知道你这个风流小子的拗脾气是打哪儿来的。」   「我有良好的血统。」狄克眨眨眼,「当然是遗传自父王了。」   国王睁大眼睛,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就是有本事弄得他哭笑不得。   台北   走入「相思豆咖啡馆」,人们才会了解什么叫作闹中取静,什么叫作城市里的桃花源。   它位于路旁的小巷内,店门及四周是绿意盎然的藤类植物,上头绽放著数十朵粉嫩的小花。   等到推开门进去,首先钻入鼻中的是一股揉合咖啡与香水百合花的气息,沁人心脾。   店内空间不大,只摆了六张桌子,但是每一张桌倚都是古朴的木制品,搭配绿色的圆形椅垫和桌巾,看起来清新不俗。   而吧台前放置了几张高脚椅,供熟客在吧台前和老板娘谈天说地。   吧台边缘有一大束香水百合和玫瑰花,红白相间,静静地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   提起相思豆咖啡馆,就不能不提起它的老板娘徐春豆。   她有著一头长长的发,柔柔亮亮的披在她纤细的肩膀后。她不是令人惊艳的美人,也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纤柔女子,但是在她白皙清新的脸庞上,就是有一种特别的韵味。   好似在她身旁永远不需要设防,她像邻家女孩般亲切,教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她。   熟识她的人都叫她豆豆,这也是相思豆咖啡馆店名的由来。   早上九点半,她和往常一样打开店门,然后走人吧台后。   「豆豆,赶快给我一杯热咖啡,我快要不行了。」门上的铃铛轻脆的响起,一个甜甜的女声飘来。   「美吟,今天不用上班吗?」她打开罐子,各舀了一匙曼特宁和巴西豆,「还是喝曼巴?」   「对。」张美吟坐上高脚椅,放下公事包,「我一早就没精神,好不容易逮著机会出来喝杯咖啡,快点快点,我十点半还要开会,再不喝杯咖啡提神的话,我有可能昏睡在会议桌上。」   美吟是这儿附近一家贸易公司的女强人,今年才二十八岁就已经拥有令人称羡的三高--身材高、职位高、薪水高。   不过在工作上精明干练的她,私底下却是一个再爽朗不过的女子,和相思豆咖啡馆已经结缘两年,几乎天天都来这儿报到。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般嗜咖啡如命的人。」豆豆摇头。   「喂,卖咖啡的还怕人家喝呀?」美吟伸长完美的双腿,舒服地吁了口气,「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豆豆磨著咖啡豆,在机器的轰然声中微笑道:「我是为了你好,咖啡是拿来品尝,不是用来牛饮的。」   「谁教你煮的咖啡会令人上瘾?」美吟笑道。   豆豆俐落地将黑色液体倒入温过的瓷杯里,然后端上吧台,「请用。」   美吟迫不及待地深吸一口气,「哇,就是这个香味,我觉得我的精神都来了。」   豆豆忍不住失笑,取出一碟昨晚烘焙的咖啡小西饼,「请你吃。这应该有双倍的功效,待会儿保证你像一尾活龙般走出去。」   「谢谢。」美吟塞了一块入口,感动地道:「真好吃!你实在太厉害了,怎么什么都会?」   豆豆扮了个鬼睑,边擦玻璃杯边道:「多谢你的夸奖,不过你真应该看看我在其他方面的表现--简直惨不忍睹。我想我这个人天生就是要做个黄脸婆,除了家事之外,其余的我真是一窍不通。」   「你太谦虚了。」美吟喝著咖啡,再吃一块饼。   至于西点热量高的问题,她已经顾不得了,豆豆的手艺就是有本事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吃下大量的食物,而且还丝毫不觉得有罪恶感。   「说真的,我很佩服你这个现代的都会新女性。」豆豆看著她,崇拜地道:「能够与男人相抗衡,还能在一群拥有雄心壮志的男人中脱颖而出,做个领导者,这实在是件很不简单的事。」   「谢谢。」美吟当仁不让,傲然地挺起胸膛,「我相信女人在各方面的能力都远远胜过男人许多,所以今天我能够坐上经理的位子是必然的,相信再过不久我一定有能力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贸易公司。」   美吟是个大女人主义者,她始终相信男女之间没有平等,因为女人绝对比男人优秀。   豆豆微笑,「我就没有你这种凌云壮志,对我而言,开间小小的咖啡馆就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心愿了,所以我觉得你好了不起。」   「其实你也可以。」美吟陡然眼睛一亮,兴匆匆地道:「你这家相思豆咖啡馆经营得很成功,可以考虑一下开几家分店,然后全省连锁,搞不好以后还可以进军国际呢,就像日本很有名的真锅咖啡馆一样。」   豆豆连忙挥手,「别说了,我的心脏负荷不了。拥有这家店我就很满足了,如果再让我开家分店的话,恐怕到最后我会体力透支而死。」   「傻瓜,又没有要你自己顾店,你可以请几个店长,然后……」美吟的生意脑袋又开始转个不停。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这个人素来胸无大志,所以对于你的计画我只能心领了。」她走出吧台,开始替屋内的植物浇水。   美吟跳下高脚椅,跟在她身后头叨念,「我说你未免太没志气了吧?相思豆这么有特色,如果不把它搞成连锁店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豆豆翻翻白眼,被她语气里的豪气打败了,「那资金呢?开连锁店总要一大笔资金吧?我到哪里去生这笔钱出来?」   「我可以帮你跟相熟的银行贷款,利息方面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而且我也可以请一些杂志社的朋友来采访,届时一定会吸引大批好奇的消费者前来。」   「救命啊!」豆豆忍不住申吟一声,拍拍美吟的肩膀道:「美吟,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无心做这么大的事业。」   「你真是太丢我们女人的脸了,身为女子一定要有自觉,我们必须站稳脚步,打拚出一片天,才不会让男人把我们看扁了。」美吟豪气万千,「勇往直前,绝不退缩!」   「干嘛,花木兰代父从军呀?」豆豆噗哧一笑,把手上的洒水壶递给她,「来,你该喂战马喝水了。」   美吟一愣,「什么?」   「意思就是叫你别再作白日梦了,我十分感谢你的一片好意,可是我就是那种没有自觉的女性,我只希望守著一片小小天地过生活。」豆豆微笑,「我的需求很简单,就是这么平凡。」   「那男人呢?」   「男人?」她不明所以地望著美吟。   「你总不会不嫁人吧?」   豆豆歪著头想了想,「没想过这个问题,也许等到我三十岁那年,找个人相亲结婚,要不然就是一辈子不结婚,永远守著我的相思豆咖啡馆,做个快乐的单身女郎。」   「豆豆。」美吟突然郑重地低低叫了一声。   「怎么了?」   「我以前就觉得你这个人怪怪的,可是今天我才真的确定。」美吟搭上她的肩,沉重地道:「妹子,你的头脑有毛病,该去看医生了。」   豆豆呛咳一声,不可思议地道:「究竟谁才是那个有毛病的人呀?」   「那还用说,当然是你。」美吟煞有介事地道:「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哪还有女人愿意把自己的终身大事交给媒婆?你也长得不差,为什么这么草率了事?」   「是你要我回答问题的,现在又这么大声,做人不要这么反覆不定好吗?我现在不难想像你的属下过著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了。」她深深同情起那些人。   「不要给我乱扣帽子,我可是为你好,女人的终身幸福是很重要的,如果你要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那还不如干脆不要结婚。」   「我刚刚也是这么说的呀!」豆豆一脸无辜。   「可是你是用一种很消极的心态面对婚姻,哪有人这样?要不就是相亲,要不就是不结婚,你究竟有没有过对爱情的遐想?」   「没有。」她干脆地道。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这样的女人?」美吟蹬著高跟鞋,气得团团转。   「你不要把我的地板踩坏了。」豆豆颇为担心地道:「你还好吧?」   「我快被你气昏了。」   「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啦。」她甜甜一笑道:「其实我的要求不多,只要能够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就好了,至于爱情,你觉得我是那种国色天香、很容易吸引异性的女孩子吗?」   「不是。」美吟无法说谎,她们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事实,「但是你必须承认,你长得实在不差,说脸蛋有脸蛋,说身段有身段,你自卑个什么劲呢?而且谁说只有美女才能谈恋爱?你这个观念不正确。」   豆豆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认真地道:「我并不自卑,你曾在我身上看到过自卑的影子吗?」   「那倒是没有。」怡然自在是豆豆给人的最深印象,她仿佛非常能享受生活。   「爱情是一种可遇而不呵求的玩意,我从来不会幻想那种远在天边的东西。」她眨眨眼睛,替自己倒了杯冰茶,「人活得快乐最重要,拥有爱情并不完全等于拥有快乐。」   她是个乐观主义者,只活在当下,而不是成天幻想未来的变化。   美吟情不自禁被地说服了,只是她心底还是不免觉得怪怪的,「你说得也没错,只是我很难想像居然有不憧憬爱情的女人。」   「现在你见到了。」   「你真是与众不同。」美吟若有所思地道。   「你过奖了。」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美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不是十点半有个会议?」   美吟瞬间跳了起来,「天哪!我都忘了,现在几点了?」   豆豆指指她手腕上的名表,「十点二十五分,你现在跑回去应该勉强来得及。」   「哇!我要走了。」美吟抓过公事包,忙著掏出皮夹付帐。   「改大来再算,你还是赶紧回公司吧。」   「好,谢了。」   看著美吟一溜烟冲出大门,差点撞上要走进来的客人,豆豆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平常看美吟莽莽撞撞的,还真是令人难以想像她是个在公事上极为铁腕的女强人呢!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豆豆对著踏进店内的客人绽开一朵亲切的笑。   相思豆咖啡馆的一天于焉展开。 第二章   狄克缓缓走过长廊,优雅的动作令人不禁联想到蹑步越过丛林的黑豹。   他身后和前头各有两名彪形大汉,谨慎的表情和狄克脸上佣懒的神态形成强烈的对比。   「放轻松一点,各位。」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夹在四个机器人之间,「会议完美结束,大家都可以好好喘口气了。」   保镖们无声,而走在最前头的国安局干员细微地轻吁一口气。   保护狄克王子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而他们很高兴他并不是那种爱摆架子的人,这让他们这几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跟在后头的以利轻咳一声,「王子殿下,会议完毕不表示我们可以松懈了。」   虽然王子明天早晨就要搭专机离开华盛顿,但是对于王子的安全问题,他们仍不敢稍忘。   更何况声称要杀死王子的杀手还没抓到,教他们如何能放轻松?   扎蒙王国的情报组织和皇家护卫队已经在过滤可疑的人,他们怀疑恐吓信的来源可能是中东的恐怖分子,或是某个地下组织的成员,但是详细状况还要等待分析和查证。   狄克回头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我明白这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但是我现在想要去喝一杯,所以麻烦你们别再跟著我好吗?」   「可是您和伦娜小姐有约。」以利迟疑地道。   狄克性感的眉毛一撩,「你不需要提醒我。」   「国王陛下特别吩咐过,而且伦娜小姐已经在帝国大饭店等您了。」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要上我的床?」他低低咕哝一声。   以利假装没有听见,「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看来我别无选择。」狄克手一挥,「走吧。」   他讨厌像个礼物一样被人打包送至面前,不过就当作这是一次额外的艳遇吧,虽然他比较喜欢自己挑选床伴。   伦娜是个自信而美丽的女人,她从小就在富裕的环境下长大,身为家族里的小公主,拥有许多特权。   可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庆幸自己的身分。   扎蒙王国的狄克王子是世界知名的黄金单身汉,除了他显赫的家世与权势外,光是他本人就已经够教人神魂颠倒了。   时尚杂志就曾票选他为全球十大性感男人之一,与他交往过的知名女星和名女人简直可以挤满整个白宫,而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女人更是多得足够绕地球一圈,包括她在内。   每个和他交往过的女人在和他分手后,都还念念不忘他的好,包括他绝佳的情人风范和无可挑剔的浪漫和性感。   但是狄克王子从来不会被任何一个女人牵绊住,他也从不会在同一个女人身边停留超过两个月。   可是伦娜有把握可以令他改变心意,因为她曾在一次偶然的宴会里见过扎蒙的国王,她相信自己给了国王一个很好的印象。   从这次国王的安排就可得知她成功了,她将有可能成为王子的未婚妻,未来的扎蒙王妃。   伦娜轻轻抚过雪白胸前的珍珠项炼,暗自期望他会喜欢看到诱人又不失高贵的自己。   她相信她的外表已经完美无缺,但是为何她的手还是轻微的发抖呢?   光是想到要和他面对面而坐,望入他那双深邃如子夜的眼眸,就令她浑身发软。   该死,她是长春藤盟校的校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稚嫩女人,她不该感到紧张的。   突然间,低著头的伦娜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悄悄地散播在空气中。   偌大的咖啡厅里突然寂静无声。   他来了。   伦娜轻轻地抬起头,露出最完美的笑容,「王子殿下,很荣幸见到您。」   她的思绪瞬间被那双夺人神魂的黑眸勾走,情不自禁屏息看著他。   老天,他比杂志上的他还要邪恶性感!   狄克快速地瞥了面前的金发美女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挺合他胃口的。   「很高兴认识你。」他绅士地执起她的玉手,温柔地吻一下。   伦娜差点昏过去,努力隐藏兴奋与悸动,「请坐。」   狄克缓缓落坐,瞅了秘书和保镖们一眼,「给我们一点隐私,可以吗?」   他们连忙退到后头,但是一样谨慎专注地紧盯著四周。   美国国安局的人员已经部署在饭店咖啡厅的四面八方,监视每个人的动静。   「喝点什么?」他体贴地问。   「随便。」她眼波流转,温柔地道。   饭店的经理热心地将MENU捧向前,「请王子殿下和伦娜小姐过目。」   「爱尔兰咖啡好像不错。」她的纤纤手指滑过纸页,不自禁地诱惑著他。   狄克微挑起眉,微微一笑,「经理,请给小姐一杯爱尔兰咖啡,我要纯的曼特宁。」   「是,马上好。」   「还有,如果需要服务的话我们会叫人,所以你可以下去忙了。」他讨厌有人站在身旁伺候著。   在扎蒙的时候就有一大堆仆人跟在身后,他不希望来到美国时,还要面临相同的状况。   「伦娜小姐……」   「请叫我伦娜,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如果王子殿下不介意这么称呼我的话。」她说话有礼,一听就知道是出自名门。   狄克摩挲著下巴,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除了曼妙的身段和美丽的脸庞之外,伦娜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不同。   不过他还可以接受。   「伦娜,我从未见过像你如此动人的女博士。」他习惯性地勾起唇角浅笑,眼神诱惑地探入她的眼中。   伦娜情不自禁迷醉在他深沉的眸子里。   以利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著,见此情景一点也不觉讶异,又是一个拜倒在王子魅力下的女人。   只是这次她能燃起王子多久的热情?   事实证明,伦娜并没有办法破纪录。   狄克只在美国多逗留一个礼拜,在和伦娜度过热情的假期后,他已决定在星期一搭机离开美国,前往日本进行一场非正式的访问。   伦娜难以眼睁睁见他离开,但是他的态度又让她丝毫不敢贪求什么,因为他并没有许下任何承诺。   男欢女爱的游戏并没有法律上的束缚,但是伦娜决心要争取。   等到狄克离开后,首先她必须跟父亲商量,然后尽力讨好扎蒙国王。   她会证明她一定能做个最称职的王妃。   狄克无聊地翻阅杂志,飞机上美丽的空服员殷勤地来到他身畔,弯下腰轻问。   「请问王子殿下要用点什么饮料吗?」她刻意眨动碧绿色的大眼睛。   狄克抬头给她一个慵懒的笑,「请给我一杯马丁尼。」   「好的。」   狄克随手丢开杂志,对一脸严肃的秘书道:「以利,我们聊聊吧。」   「是的。」他依旧不改严谨之色。   狄克摇摇头,无奈地道:「我的行程表上还安排了些什么『节目』?」   「下一站是日本,您将和日本的首相餐叙,并且在东京进行三天的访问,针对亚太经济体制和情势做相关的讨论。」   「日本。」他若有所思地道:「我的日文还没有好到畅谈无阻的程度呢。」   「这您不用担心,届时会有专门翻译全程参与,而且首相的英语也说得不错。」   「语言是最有力的武器,我不习惯无法全盘掌握情势的感觉。」他皱眉。   虽然他平常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其实在这个花花公子的背后,他是一个再谨慎不过的人。   狄克也很有语言天分,他精通英语、中文、法文和义大利文等等六国的语言。   学习多国语言是他的功课,也是他的兴趣。   以利恭敬地道:「王子殿下,这是一次非正式的访问,因此您不用担心。」   狄克眼睛一亮,「我就想听到你这么说,言下之意是我还可以选择跷班了?」   以利脸色发白,「王子殿下……」   「今年我已经访问过十几个国家,参加过无数的国际商业性会议了,而且现在才五月而已,我可不想把我今年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些乏善可陈的活动里。」   「王子……」   「就这么决定,取消和日本首相的约会。」他大手一扬,阻止以利说话,「不过日本我一样会到,只是我不许你们跟著我。」   「王子殿……」   「我已经决定了。」他闭上眼睛,表示此事再无置喙余地。   以利脸色苍白。   不过他希望王子殿下只是一时闹情绪,或者是跟他开玩笑,等到飞机一抵达东京的时候,王子殿下依然会照表行动。   他跟在王子身边已经七年了,就他所熟知,王子绝对是个责任感超强的人。   机场内充斥著来往搭机的旅客和前来送行或是接机的民众。   大批媒体的记者也守候在此地,因为中东扎蒙王国狄克王子的专机即将抵达,并且在日本展开为期三天的访问。   但是以日本首相为首的接机人员和记者们非但没接到人,随后还陷入一场巨大的慌乱,因为狄克王子不见了。   王子随行的秘书和保镖们气急败坏地搜寻著各个航空公司柜台,更包括机场里每一间洗手间。   日本大批的警力也随后而至,投入寻找王子的阵线里。   王子失踪,唯一的两个可能是,一、他真的偷偷溜走;二、他是被恐怖分子胁迫离开的。   第二个听起来绝对比第一个严重多了,但假若是第一个原因的话,情况也不乐观,因为这表示王子孤身一人,没有人保护他,已经暴露在危险底下,恐怕寄出恐吓信的人随时有可能轻易逮住他。   「我必须向国王报告!」以利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并且全面封锁消息!但是他怀疑,这么大的事件能封锁得住吗?   首相神色仓皇,仍强自镇定,「是的,我方也会派出大批警力全面寻找狄克王子的下落。」   以利按下行动电话的按键,手指轻颤起来。   同时,狄克已搭上飞往台北的班机。   他坐在舒适的座位里,愉快地打量著面前显得古典又大方的东方空姐。   「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香片。」他很能入境随俗的。   原来这就是福尔摩沙,就是亚洲四小龙里的台湾。   热闹的都市节奏伴随著满街的东方面孔,狄克明显感觉得到,这儿的气息与美国唐人街有何不同。   台北是一个充满朝气与蓬勃生命力的都会,和他想像中的古典城市有很大的差异。   此刻是下午三点半,该喝杯下午茶了。   他抬头望著晴朗的天空,阳光灿烂的五月天舒服又自在。   一股全新的自由空气沁入骨髓,将他的四肢百骸烘得暖洋洋的。   狄克随性地漫步在街道上,毫不在意四周投注过来的倾慕眼光。   他已经习惯了被迷醉的眼光包围。   陡然,被一片翠绿色攀附著的门扉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情不自禁地向哪间咖啡屋迈去。   推门进入,轻脆的铃铛声响起。   「欢迎光临。」豆豆忙碌地将一杯热咖啡端给五桌的客人,头并没有抬起,亲切地唤道:「请问几位?」   店里的气氛倏然转变,豆豆不明所以地环顾店里,发觉几位女客人正不约而同地以惊艳与痴迷的眼光望向门扉。   气氛异样,所以豆豆也跟著看向门口。   一个黑发的高大男人缓缓走人,眸子如闪电般扫视过全场,随即浅浅地绽出一抹性感的笑。   所有的女人同时低喘一声。   「先生你好,请问是一位吗?」好俊的外国男人。因为她只会基本的英语会话,所以说来不免有点心虚。   「一位。」他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回答,懒懒的一笑。   屋内的人瞬间被他独特的魅力和笑容俘掳了,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你会说中文,那我就放心了。」豆豆大大喘了一口气,友善地笑问:「请问你想坐哪个位子?」   嗯,台北果然不乏美人。狄克只顾著向几名漂亮的女郎放射电波,忘了她的存在。   豆豆不以为意,依旧有耐心地微笑道:「请问你想坐哪个位子?」   「呃。」狄克这才看见站在面前的女子,他低下头,眨了眨眼道:「可以再请你说一遍吗?」   可怜,这个外国男人的耳朵一定有点障碍。豆豆无限同情地暗想。   「你想坐哪儿?」她仰望著他。哇,他还真不是普通的高。   「我坐吧台前的椅子好了。」他眯起眼睛。   狄克明显地感觉到四周女子对他的爱慕,他在心底暗自一笑,然而当他转过头来看向这名娇小的服务生时,却发现她早去忙自己的事了。   为何她一点异状都没有?   狄克实在不太习惯被漠视。她看他的态度好像他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这没来由地激起了他的好胜心。狄克看著她替自己倒水,不禁绽出那抹惯常的性感笑容,「你可以介绍一下贵店的招牌饮料吗?」   「我们的咖啡和果汁都不错,如果你喜欢尝试新口味的话,我们店里一定能够满足你的需求。」豆豆拿了本MENU给他,然后忙著切柳橙,替三桌的客人榨果汁。   「满足我的需求?」他的眸光轻触过她细嫩的脸颊,故意邪气地笑道:「真的?」   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能够感受到他的性感魅力,还有那股刻意的挑逗之情,但是豆豆却浑然未觉。   她卖力地榨果汁,用力得脸蛋都有些皱成一团,「嗯,你想喝点什么?」   狄克感到有点失落,但是他随即被她脸上的表情吸引住了,「呃,我可不可以请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榨柳橙汁。」她抬头望了他一眼,充满歉意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没有专心在听你讲话?你刚刚跟我说要点些什么?」   「我还没决定。」他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眸专注在她的动作上,「台湾不卖瓶装的柳橙汁吗?你为何非得挤到脸都涨红了?」   「我喜欢给客人真材实料的享受。」她扔掉柳橙皮,再取过一个榨汁,「其实榨果汁没有这么难,只是这个榨汁器已经很旧了,所以使用起来有点迟钝。」   「不如我帮你吧。」他的绅士风度实在不允许看到女性做这么辛苦的工作,更何况她如此娇小,能有多少力气?   「谢谢,但这是我的工作,不能假手他人。」豆豆将果汁倒入玻璃杯中,然后在杯口嵌了一颗红艳的樱桃,「你慢慢看MENU,待会儿再告诉我你想喝什么。」   他凝视著她笑吟吟的把果汁端给客人。在她清新的脸上,他能感受到一份单纯的快乐。   这份工作好像带给她莫大的乐趣。   「这是你自己的店吗?」他不禁开口问。   回到吧台内的豆豆闻言笑了,「你看得出来?第一次来店里的客人都会以为我是服务生,很少有人会发现我就是店主。」   他盯著嫣然浅笑的模样,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想要认识这个女郎!   缠绕他多日的无聊和乏味因子瞬间四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兴致勃勃的好奇感。   他相信这个台北的小女郎一定可以为他带来一段有趣的日子。   狄克忍不住缓缓地露出笑容,「我叫柯狄克。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徐春豆。」她微笑,「有客人曾戏谑的说我是一颗春天的豆子,但是我的豆是豆蔻的豆,并非大豆的豆。」   「豆蔻是一种香料,可以用来调味。」他突然想起宫内的厨子最喜欢在菜里加入这些香料了。   「你知道豆蔻?」她难掩讶异。   「那是一种很香的种子。」他注视著她脸上的表情,轻轻地道:「你应该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好名字而感到安慰。」   「我是呀!」她摇摇头,「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总认为我很自卑,对自己的一切都没有信心。」   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妒意,「还有谁这么说过?」   「一个朋友,她总是喜欢这么提醒我。」豆豆清理好料理台,抬头微笑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喝些什么?」   「如果不麻烦的话,请给我一杯曼特宁,不加糖也不加奶精。」他迷人地一笑。   豆豆依旧对他的笑容免疫,好笑地道:「当然不麻烦,别忘了你是客人。」   狄克看她俐落地煮起咖啡,不时举手将垂落胸前的长发拨到肩后。   他突然发现,其实黑发女子比金发女郎更诱人,也更性感。   狄克浑然未觉自己正瞅著她发呆。   「好了,请尝尝看。」她将咖啡倒入古典的瓷杯中,端到他面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咖啡香味飘来,钻入他的鼻端。   「真香。」他忍不住低叹。   「喝喝看口感如何,我放了两匙豆子,应该够浓。」   「你如何得知我喜爱重口味?」他凝视著她,啜了口咖啡。   浓郁香滑的感觉顿时溜入喉中,苦涩带劲的液体包围注他的味蕾。   狄克抬起眉。真不错!   豆豆嫣然一笑,「直觉。」   「直觉?」他盯著她的笑容,突然觉得有些炫目。   豆豆没有多作解释,因为铃铛声轻响,又进来了几个客人。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她对狄克歉然地道:「请恕我失陪一下。」   「你忙。」虽然他颇厌恶被人打断话,但是他也不能端出王子的特权与架式,硬要她陪在身旁。   这里是台北,而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被人发现他的身分。   因此他只好眼睁睁看著地带著亲切甜美的笑容招呼别人。   怪了,他为何会觉得有一股微微的妒意爬上心头呢?   狄克强迫自己将高脚椅转而面向吧台,不让视线紧紧跟随著那个窈窕的身影。 第三章   一名穿著笔挺军服的中年男子忧心忡忡地举步迈入书房中。   「国王陛下,我们必须尽快把王子找回来。」他面色沉重地道:「今早我们捉到一个猛狮力德的游击队队员,查出原来那封恐吓信和别墅的爆炸案都是出自力德之手。」   国王灰白色的浓眉一紧,眼里充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   力德?他和他的游击队不是已经在三年前解散了吗?   老巢被剿,他还以为力德早已死在沙漠里了,不过看来这头疯狮的命硬得很。   「他要什么?复仇?」国王冷冷地道。   皇家护卫队队长眸光一闪,「看来他除了想报仇之外,还想要挟持王子要胁您。根据我们的研判和猜测,他极有可能想要得北部的油田,因为一旦他取得了那块产量最丰富的油田,就有本钱和伊拉克交换大批武器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会去换来一颗核弹。」国王自书桌后站起身,背著手踱步,「你的意思是,获得大批武器后,他最终的目的是以武力得到扎蒙?」   「是的。」   「那他为什么不干脆拿狄克来跟我换王位?」国王暴躁地道。   一想到狄克孤身在外,他就难以冷静。   「力德喜欢用武力掠夺,使用强硬蛮横的手段达到目的,对他而言是一件光荣与有成就的大事。」队长提醒他,「当年他杀尽了沙漠中每一批悍匪,为的就是要在沙漠中称王,再说他知道您绝对不可能轻易地将全国老百姓的命都交到他手上。」   「我绝不能再让历史重演。」国王眉头紧蹙,「我们必须赶在力德之前找到狄克,还有,传命下去,派出五支军队进入沙漠搜寻力德。对了,那个力德的爪牙……」   「国王,您放心,他是新加入游击队的小毛头,只要稍加威逼利诱就能够让他吐出力德的落脚处,目前我担心的是,假若力德已经派遣杀手,那么纵使捉到他也没用。力德的死忠部下是出了名的不畏死,一旦受命就会拚命完成。」他神情坚定,「不过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阻止这件事发生,绝对会保护王子周全。」   「那么就交给你们了。」国王略微一沉吟,压低声音道:「这事绝对不能够让王后知道,我不希望她担心受怕。」   「我明白。」   国王桌上的专线电话陡然响起,他伸手拿起话筒。   「喂?」他严肃的脸倏然一亮,「已经查到了王子所搭乘的班机?台湾?他到台湾去了?」   队长疑惑地低喃,「台湾?」   「好,你跟他们三个人马上赶到台湾去,记住,力德也盯上狄克了,所以你们更要小心,而且动作要快一些,一定要把狄克带回来。」国王挂上电话,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马上安排人赶去支援。」队长马上道。   「另外我得打一通电话给台湾的高层官员。」国王回座位坐下来,「尽管我们与他们并无正式邦交,但我相信他们会愿意给予支援,至少可以允许我方人员携械入境。」      又是充满阳光的一天,但是豆豆一早打开店门就看见狄克笑吟吟地站在外头,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你来得真早。」她愣了一下。   「迫不及待想见到你呀!」他从身后拿出一大束红玫瑰。它娇艳欲滴的怒放姿态,可与灿烂的阳光媲美。   豆豆接了下来,抬起头,「谢谢你帮我买花,我才想到这几天忙得没空去挑花呢。这些多少钱?我拿给你。」   狄克的笑容突然有一些僵硬,「呃,这是要送给你的,并非拿来跟你兜售。」   「真的吗?」她这时候才恍然大悟,但是随即疑惑地道:「送给我?为什么要送给我?」   「美人配香花,相得益彰。」嗯,他很满意自己的中文造诣。   豆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狄克瞪著她,「我用错词了吗?」   「不,你用得很好,只是我并非美人。」她咳了一声,忍不住好笑道:「事实上,我觉得有点疑惑。」   他挑起一边的眉毛。   「从来没有人送过我花,所以我觉得很奇怪。」她坦白道。   狄克很惊讶,「没人送过你花?莫非全台湾的男人都瞎了眼吗?」   豆豆又笑了,她情不自禁踮高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这么说,不过我相信他们有他们的审美标准,所以这恐怕跟瞎不瞎没有关系。」   「我不喜欢听到你这么说自己。」他闷声道。   「什么?」她不明白。   「你有自贬情结。」他指出,深邃的眼眸里挑逗不再,而是充满深思,「为什么?」   「自贬情结。」她收起笑,缓缓地咀嚼这个词。   「是的,我在你身上的确看不到自卑,但是只要任何人赞美你,你都觉得不自在。」他凝视著她,「谦虚是种美德,但是你已经谦虚到近乎没有自信了。」   豆豆回望著他,第一次用不一样的眼神看他。   看来在英俊迷人的皮相底下,他还拥有一颗远比寻常人纤细敏锐的心。   「或许你说得没错。」她若有所思地道:「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没自信?嗯,我猜我是不习惯被人称赞吧,因为我觉得自己何德何能,真有好到那种值得被赞美的程度吗?」   狄克深深地望入她的眸中,「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   「那你以往认识的女孩都是属于那一类型的?」她蓦地微笑,慧黠地瞅著他,「美丽动人?高雅大方?」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呃,可以这么说。」   不知怎么回事,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他过去显赫的猎艳纪录。   「我相信你一定不乏爱慕者。」她轻声笑著下结论。「进来吗?」   「当然。」他看了她一眼,快乐地迈入屋内。   豆豆打开鹅黄色的灯光,店内的布置在光晕下一览无遗。   「喝点什么?」   「曼特宁。」狄克想也不想地道。   豆豆略微忧心地瞅了他一眼,「你不该摄取那么多咖啡因的。」   「谁教你的手艺太好,让我对咖啡无法自拔?」他眼神佣懒。   豆豆心脏狂跳了一下。这个男人的笑容实在太危险了。   他深情的眼神好像会直钻入人心底似的。   「不要把责任赖到本人身上来,我拒收。」她替他倒了杯柠檬水,以轻松地口吻道。   「我说的句句实言。」他举起一手立誓。   她扮个鬼脸,「为了一杯咖啡就发誓,未免太过严重。」   「我天性严谨诚实。」他正经八百地道。   她一愣,忍不住大笑出声。   「又怎么了?」他一脸受伤的表情。   「抱歉,只是我很难把『严谨诚实』和你联想在一块。」她露出灿烂的笑。   「怎么说?」他挑眉。   「任何一个见到你的人,对你的印象不外乎风流倜傥、幽默风趣等等。」她微笑,「至于『严谨诚实』?那听起来好像形容一只圣伯纳犬。」   他啼笑皆非,「这是褒还是贬?」   「你说呢?」她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动作快速地将熟咖啡倒入杯子里,「来,你的曼特宁咖啡。」   狄克啜饮著咖啡,毫不掩饰地打量她,「原来你还是有注意到我。」   「什么?」她扭著湿抹布,闻言怔了怔。   「从昨天到现在,你好像还没有正视过我一眼,我还以为你压根没有注意到我长得什么样。」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委屈。   他非常不习惯被人忽视,尤其对方又是一个这么甜美的小姑娘,这让他的男性自尊心受伤害。   「你长得怎样很重要吗?」她茫然的问。   对她而言,人只要善良、和蔼就好,外表并不是一个太大的问题。   豆豆喜欢接触人,老少美丑对她而言并无差别。   「至少可以让你多看我几眼。」他认真地道。   「我有在看你呀!」   「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没什么两样。」他有些不是滋味地道。   豆豆被他的话搞迷糊了。   「快点快点,来一杯热咖啡,我快要睡著了!」   美吟又莽莽撞撞地冲进来,一屁股就坐在高脚椅上。   「你昨晚又去干什么坏事了?一早就没精神。」豆豆好笑地道,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我昨晚赶一份报表--」美吟的视线情不自禁被坐在身旁的狄克吸引住,美丽的脸庞上瞬间浮起一抹著迷的神色。   这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迷死人不偿命,连大女人主义者美吟也躲不过他致命的吸引力。   豆豆摇了摇头,看狄克已经缓缓对美吟露出性感的笑,发觉该是尽尽店主之谊的时候了。   「这位是狄克,这位是美吟。」她添了一句,「你们要不要彼此认识一下?」   「豆豆!」美吟脸红了。   「豆豆,你以为你在做什么?」狄克笑容不减,但是他的眼神明显透露著警告。   这个小女子头脑有没有问题?居然一副想把他推销给别人的模样。   「尽一个店主的责任,让客人彼此认识,这样搞不好以后你们还会相偕来消费。」她理所当然地道。   清丽动人的美吟和高大帅气的狄克……嘿,很搭喔!   豆豆红娘当得不亦乐乎,已经完全忘了「张生」才刚刚送她一大束红玫瑰。   「徐春豆,你不要把气氛弄得这么尴尬,这样会吓到人的。」美吟啐了一声,转过身去,自信满满的面对狄克,「嗨,你好,请叫我雪莉。」   「雪莉,我是狄克。」他礼貌地执起她的手一吻,一面暗自留意豆豆的神色。   该死,豆豆居然一点异状都没有,而且那模样还像挺高兴的。   这更燃起了他的渴望,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驯服这个小女人,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否则他就不叫狄克!   心念一定,他浅浅地露出那抹所向无敌的笑。   「你在哪儿高就?」他紧紧地盯著美吟。   美吟一阵脸红心跳,在心底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想要表露出自信动人的风韵,却发现好像不是很成功。   「奥美贸易公司,你曾听说过吗?」她稍嫌热切地道。   「也许。」他不著痕迹地微倾向前,黝黑的眸子探入她的眸中,「你愿不愿意多说一些自己的事?」   美吟低喘一声,面红耳赤,「当然……当然可以。」   豆豆在吧台后忙碌著,眼睛却情不自禁偷偷观察这两个人。   男的帅,女的俏,的确是天生一对。   豆豆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尤其当狄克说了个笑话,逗得美吟娇笑时,那种怪异的不舒服感更形强烈。   豆豆煮好咖啡端给美吟,就拎著抹布往桌椅走去。   她一边擦拭玻璃桌面,一边试图将那种感觉抹去。   都是那对深沉如黑潭的眼睛所惹的祸。   方才有一瞬间,他让她感觉到自己是美丽的,但那只不过是幻觉罢了。   当身后再度响起夹杂著低沉与轻脆的笑声,豆豆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     两名西装笔挺的中东男子缓缓步入中正场的大厅,淹没在人群中。   其中一个男子取出行动电话,布满粗茧的大手紧捏著扁平的黑色机身,声音也同样冷硬。   「我们到了……是,我们明白。」他倾听了几秒钟后,随即收起电话。「猛狮大人要我们尽速抓到狄克王子。有一个该死的喽啰落入皇家护卫队手中,他一定会供出组织的地点,所以现在时间已经非常紧迫。」   「猛狮大人离开沙比区堡垒了吗?」另外一名男子紧张地问。   「英明的猛狮大人已经进入沙漠。沙漠是他的地盘,绝对没有人能够在沙漠里胜得了他。」他挺起胸膛。   「太好了,现在就该我们上场了。」   他们誓死效忠猛狮大人,完成神圣任务! 第四章   豆豆实在不明白,这个叫作柯狄克的男人是否永远不用上班,也永远不愁没钱花?   他已经「泡」在咖啡馆里一连四天了,每天一早就报到,直到她晚上十点打烊才离开。   而且每次都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著她,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他的眼神还透露著几许隐隐约约的怜爱……天,她一定是昏了头了。   一个男人「怜爱」的看著「她」?她的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   但是话说回来,她实在看不出来他的目的为何。   就算她煮的咖啡很好喝,但是也没有到达那种使人流连忘返的程度吧?   这天下午,她终于忍不住了。   「我希望你能了解,我无意打探你的隐私。」她收拾好三桌客人走后的杯盘,清清喉咙开口。   狄克今天穿著一件蓝色衬衫,修长的双腿上是一条同色的牛仔裤,看来潇洒极了。   不知怎的,就算他只是随性地穿著衬衫、牛仔裤,豆豆还是觉得他全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无法隐藏的尊贵气势。   「我很愿意你『挖掘』我的隐私。」他懒懒一笑,嘴角又勾起一弯迷人的笑,「想问什么,说吧。」   豆豆突然有种心律不整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还与日俱增。   讨厌,这个男人每天坐在吧台前对女客人放射电波,一定是他会漏电,所以连带影响到她。   要不然她为什么心老是怦怦跳?   「你为什么皱眉头?」他突然开口。   「嗯?」她沉浸在思绪里,一时没注意到他的话。直到狄克伸出手轻轻地抚平她的眉心,她才蓦地惊觉。   「我不喜欢看你皱眉头。」他低沉地道,声音轻柔极了。   豆豆仿佛被他大手上的热力与抚触烫著,急忙往后一缩。   「男女授受不亲,不要乱摸。」她的脸瞬间红似番茄,连话都讲得结结巴巴的。   狄克满意地看著她,「我喜欢你脸红的样子。」   她对于他的碰触有反应,哈,这种预兆再熟悉不过了。   女人一旦对他有好感,就会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   「你这个人太奇怪了,难道对你而言,事情就只有两种--你喜欢或你不喜欢吗?」她稍嫌用力地将杯子放进水槽中。   如果他再用那种邪气的笑容看她,她发誓会控制不住自己,用杯子砸他的头!   讨厌,这家伙笑得好……性感。   他装作认真地想了想,「你无法适应吗?」   「我不是你的谁,所以谈不上适不适应的问题,我只是觉得奇怪。」她摇摇头,拿起杯子清洗。「算了。」   「等等,刚才我们的话还没谈完。」   「什么话?」豆豆茫然地看向他。   「你想要打探我什么隐私?」他笑吟吟地看著她。   她眨眨眼,「呃,我只是有点纳闷,你不用工作吗?」   「我到台北来度假。」   「噢。」难怪了,这个理由就可解释他为何能够每天晃过来晃过去的。   「还想知道些什么?」   「没了。」   狄克扬起眉,感兴趣地道:「那么换我了。」   「换你什么?」   「你问我一个问题,我问你一个问题,公平吧?」他优闲地道。   「这我可不确定。」她低声咕哝。   「你有任何男伴吗?」   「为什么这么问?」豆豆愣了愣。   「先回答我的问题。」他执起杯子,喝了口曼特宁。   「没有。」她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为什么问这个?」   「我想确定有没有对手。」他傲然一笑,「不过我有自信能够打败任何情敌。」   豆豆手上满是泡泡的杯子瞬间滑落,她赶紧伸手要去捞回,却被已破裂的杯子划过。   「啊!」她低叫一声。   「你怎么了?」他脸色一变,急急冲入吧台内。   他看见她的小手涌出鲜红的血液。   狄克的心顿时揪成一团,他急忙抓过她滑溜的手,扭开水笼头冲洗。   「我没事,只是稍微割到。」她被他拉入怀中,眼睁睁看著水流洗去她手上的血,露出一道割伤的口子。   他紧绷的表情和微微发白的脸色重重地捶了她的心脏一下。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脸上见过那种怜惜和不舍,而且他温暖的身子靠得好近……   豆豆咬咬嘴唇,突然觉得头昏。   他又让她感觉自己是个珍贵无比的小东西了,这种滋味太过甜美,感觉太过危险,她不能任由它恣意蔓延下去。   豆豆硬是挣脱他的掌握,刻意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谢谢你,我真的没事了。」   「你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他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该死,他痛恨看到她受伤。   「才不,这只是一个小意外。」她不服气地反驳。   「小意外?你把这个称为小意外?」他抓起她的手,审视著那道大约五公分长的伤口,「该死,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她本能的缩回手,「我没事,只要擦个药包扎一下就好了。」   「我坚持,万一感染细菌怎么办?」他表情僵硬。   「你不要小题大作,为了一个小割伤就去医院,你要害我被全医院的人笑死吗?或许你在你的国家很习惯这么做,但我可不想浪费我们国家的医疗资源。」她推推他,「你先出去好吗?店里的客人都在看了,万一让他们误会我俩有暧昧关系怎么办?」   「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低语。   她瞪过去,「不要开玩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他反问。   豆豆不敢正视他的脸,她再推了推他。这个人站得还真不是普通的稳!   「你先出去啦,这里好挤。」她看他一脸固执,只得换个方法,「你不先站开,我要怎么拿绷带和药呢?」   狄克连忙将高大的身躯挪出吧台,「我帮你包扎。」   「老板娘,我们要走了。」五桌的客人微笑著掏出皮夹,来到了吧台前,「总共多少钱?」   豆豆腾出一手取过帐单,亲切地一笑,「三百六十元,算你三百五就好了。」   客人掏出一张千元大钞,豆豆不得不用受伤的手接过,另一手稍嫌困难地拉出抽屉。   狄克看不过去,接下过豆豆的工作,找钱给客人。   「六百五十元,谢谢。」他低头凝视豆豆,「没错吧?」   「嗯,谢谢你。」豆豆避开他的眼光,对客人离去的背影嫣然一笑道:「谢谢光临。」   「你这样子还能做生意吗?」他皱眉。   豆豆从另一个抽屉拿出一罐消炎药粉和纱布,「当然可以,这只是一点小伤。」   狄克抢过她手上的药粉,然后动作轻柔地替地上药。   豆豆看著他微蹙眉头的专注模样,心底不由得涌起一股温热感。   直到包扎完毕,他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好了。伤口不能碰到水,否则发炎就麻烦了。」他认真地叮咛,「这些天你必须休假,再不然就是请一个临时员工来帮忙。」   就为了这道小伤口?豆豆瞪著他,好半天才摇头,「你开玩笑。」   「我坚持。如果你是因为费用问题的话,那么你大可以放心,这一切费用由我负责。」狄克看著她,「或者你愿意休息几天?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当然是最好了,而且我会补偿你这几天的损失……」   「喂喂喂!」她忍不住打断他的话,「究竟谁才是这间店的主人?」   「你。」   「谢谢你告诉我。」她翻翻白眼,「多谢你的关心,我也很感激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认为事情有那么严重。」   「可是你的手……」会弄成这样,他必须负最大的责任,谁教他吓了她一跳呢?   「我的手没事,反而是你快要把我逼疯了。女人不是瓷娃娃,我也没有那么脆弱,所以请你别再这么紧张了。」豆豆斜睨著他,摇摇头道:「我真怀疑你认识的那些女人都是什么,水晶做的吗?」   「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过类似方才那样的感觉。」他讨厌刚才那种心脏突然像揪成一团的痛楚。   「那么你为何对我受伤的事紧张成这样?」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咕哝。   如果他知道答案就好了。为什么一碰上她,他一颗心就随时在备战状态,一下子高一下子低的,有时跳得乱七八糟,令人难以承受。   他不习惯尝到这种滋味。   豆豆看著他深思的脸庞,软下心肠。   照理说,她还要感谢他的相助呢,如果不是他的话,她有可能到现在还在手忙脚乱地包扎伤口。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这么凶的。」她声音放柔。   狄克眼睛一亮,「你不需要愧疚,谁教我突然对你表白,害得你割伤手。」   「我们别再怪来怪去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不需要这么穷紧张。」她安抚地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孩。」他忍不住低叹。   豆豆愉快地道:「知道吗?这句话你已经重复过三次以上了。」   「现在你该相信你有多特别了吧?」他嘀咕。   「毋庸置疑。」她礼貌地道。   「嗨,豆豆!」美吟如一阵亮丽的旋风般卷进来,在瞥见狄克时不禁双眼一亮,「嗨,狄克,你也在这儿。」   「雪莉,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狄克瞬间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露出他特有的迷人笑容。   「你们慢慢聊。」   豆豆悄悄地低下头,收拾水槽内的杯子。   主角出场,配角退位,她应该把时间交给他们两个了。   「狄克,你怎么有空来?」美吟兴奋地看著他,浑然未觉豆豆的沉默。   狄克对著她笑,眼神却紧紧跟随著豆豆的一举一动。   该死,她又动手碰触那堆危险的碎裂物了。   他强忍著冲动,逼迫自己专心和面前美丽的女郎谈话。   「我是到台北来度假的,自然有很多时间泡在咖啡馆里。」   「这可不是在台北度假的好方法,我建议你可以多往郊外走走,你应该到外双溪的故宫去看看的,那儿有很丰富的中国历代古物,保证让你叹为观止。」美吟向他提议,「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当导游带你去逛逛。」   「我很乐意。」他心不在焉地道。   豆豆正捡出碎片,动作艰难地将它丢入垃圾桶中。他注意到她不小心碰到伤口,眉头微微一蹙。   狄克暗暗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种感觉摒除。   他的计画是让这个小女人爱上他,而不是让他的心被她牵著走。   「狄克,不如我们明天就去吧!」美吟娇笑邀约,「刚巧碰上周末,我们可以多玩几个地方,你觉得如何?」   「当然好。」   豆豆才拿出咖啡豆,差点撒出来,她摇摇头,暗咒自己的失常。   「豆豆,要不要一起去?」狄克凝视著她。   她倏地抬起头来,笑得灿烂,「不了,你们去吧!周休二日是我最忙碌的时候。」   「可是你的手受伤了,忙得过来吗?」狄克不由自主地关切道。   「豆豆,你受伤了?」美吟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豆豆一下子成为注目的焦点,有点不习惯地道:「我没事。你们两个要不要计画一下行程?五桌没有客人,你们可以到那儿聊,咖啡煮好了之后,我再替你们送过去。」   狄克紧盯著她,在她眉宇间看到一丝落寞,但是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欣喜或尝到胜利的滋味,该死,他痛恨看到她难过!   「豆豆,那么就先谢谢你了。」美吟扯了扯狄克的袖子,希冀地看著他,「我们过去坐吧。」   狄克神色复杂地看了豆豆一眼,举步走向靠窗的座位。   夕阳暖暖地穿透玻璃,散落一地粲然的光彩。   豆豆看著坐在窗前的俊男美女,他们轻笑浅谈的模样宛若一幅美丽的画。   她的心房隐隐刺痛。   可恶,一定是手上那道伤口的关系!      一连两天,狄克都没有到相思豆报到。   豆豆忙碌不已,但是忙碌依旧无法阻止她的脑子想念那双深幽的眼眸和那抹慵懒的笑。   都是手上这道伤口惹的祸,如果不是它常常戳痛她的神经,她又怎么会时时想到那个男人呢?   这个周末让豆豆忙得头昏脑胀,再加上她受伤而显得不方便的手,使得工作备加艰辛。   周日晚上十点打烊的时候,她都已经快瘫了。   勉强把所有的杯盘洗完,打扫好后,已经将近十一点。她忙了一整天,没有时间吃饭,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和胃都在抗议。   「吁!」她抓著皮包,跌入常坐的那张藤制沙发,疲倦地闭上眼睛。   门扉开启,铃铛声轻脆响亮。   「抱歉,已经打烊了。」她迅速睁开眼睛。   在幽暗的灯光下,高大挺拔的狄克犹如黑夜王子,静静地凝视著她。   豆豆不知道自己忙成怎样一副德行,但是从狄克蹙眉和紧抿的嘴唇可知,她的模样一定很糟。   她直觉抚了抚发丝,有些讪讪地道:「你怎么来了?」   狄克眼中满是恼怒,大步来到她面前,「你的脸色很难看。」   「你的脸色更难看。」她怯怯地指出。   「该死的,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脸色有多苍白吗?」他瞪著她,「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做了什么事?」她无辜地回望著他。   「我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年轻女人脸色这么差,你非得把自己累瘫了不可吗?」他严厉地道。   豆豆讪讪一笑,随即发觉不对,「喂,我累瘫了关你何事?怎么是你对我兴师问罪了?我都没有过问你今天一整天去泡『妹妹』的事了,还怪我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你在吃醋吗?」狄克突然锁住她的视线。   「吃醋?开玩笑,我吃什么醋?你要和『雪莉』去游山玩水是你家的事,关我什么事?」她倏地站起来,突然被一阵昏眩感攫住。   狄克立即将她揽入怀中,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心脏怦怦跳。   「还嘴硬,你究竟要撑到什么时候?」他紧紧环住她,在昏黄的灯光下梭巡著她的脸庞,「你没事吧?」   豆豆闭了闭眼睛,努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她好累,好饿,而且他的手臂如此有力,怀抱如此温暖……豆豆嘴角低低逸出一声叹息,再也无法抗拒这个令人安心的臂弯。   「我累了。」她闭上眼睛。   狄克不费吹灰之力地抱起她,并且替她锁好门。   「我送你回家。」他顿了顿,怜惜地轻问道:「该怎么走?」   他等了半晌没有回应,再低头一看,豆豆早巳累极睡去,手中却还紧抓著皮包。   在路灯下,她的睡态显得娇憨而脆弱,眼眸下方还有一抹黑影。   狄克深深吸口气,无法解释充塞在心中酸酸的、暖暖的情绪,但是他知道自己想保护她。   他将她抱上租来的跑车,轻柔地安置在座位上。   狄克坐入驾驶座,将跑车驶入灯火通明的街道。 第五章   狄克坐在床沿守著她,一夜无眠。   从深夜到天亮的这几个小时里,狄克不断地与自己强大的渴望和需求抗争。   整夜燃烧在他小腹下的热浪几乎击垮了他的理智,但是每当他看见她安详的睡容,饥渴和柔情便激烈的交战。   她如此甜美,令他几乎控制不了自己,但是她的纯真又令他内心充满罪恶感。   他虽然是个风流人物,但却不是个下流胚子,他也从来不需要趁人之危,因为每个女人都想上他的床,和他来一场疯狂的缠绵。   因此面对如此特别的女孩,他更希望她是心甘情愿的投入他怀中。   狄克凝视著她,忍不住轻轻地抚过她的粉烦。   晨光初露,穿过落地窗悄悄爬上豆豆的脸庞。她的眼皮眨了眨,脑袋却更往柔软的枕头钻去。   狄克专注地看著她,伸出手撩开了她缠在雪白枕上的黑发。   她简直就是性感与纯洁揉合而成的女子,深深地勾引著他的每根神经。   他怜爱地看著她无意识地揉了揉俏鼻,然后缓缓伸屣身子。   她快要醒过来了。   「嗨,早。」狄克低低微笑。   刚醒过来的豆豆迷迷糊糊地对他妈然一笑,这个笑容差点夺去他的心魂。   「早……」她的呵欠瞬间梗在喉咙,「咳咳咳!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望著她瞪大的双眼,他忍不住笑意盈盈地道:「这是我的房间。」   豆豆这下子被吓醒了,所有的瞌睡虫顿时四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肚子的疑问和惊骇。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摇摇头,挥著手道:「不,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睡著了。」他被她的举动逗笑了。   她看起来可爱极了,就连飞上两颊的嫣红都那么动人。   他深呼吸,试图抑止在小腹下流窜的那股热力。   「你有没有……有没有对我……」她眼中充满羞涩和防备。   「你可以检查看看。」他摊摊手,笑意不减。   豆豆的脸更红了,啐道:「谁要检查你?」   「难道你感觉不出自己身体有没有什么异状吗?」他抬高一眉,邪气地瞅著她笑。   他的话让豆豆更心慌意乱,她顿时瘫在床上。   「天哪!」教她以后怎么见人?   狄克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你这个……这个大色狼!」她气得语无伦次,「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你不是君子!」   「我不是君子?我守了你一夜,连衣服都不敢脱,这还不算君子吗?」他颇感冤枉地叫道。「早知道无论如何都会被你冤枉,那么昨晚我就应该『下手』了。」   豆豆缓缓地看向他,「啊?」   「没想到你把我想像得如此不堪。」他闷声道。   她眨眨眼,看了看他再瞧了瞧自己。   她的衣裳完好,他的脸上却有著一夜未睡的疲惫。   没想到狄克居然把自己的床让出来,还守候她一夜。   豆豆轻轻地吞了口口水,扭著手指道:「对……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我很难过。」他低叹,「原来我在你心里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   这对他而言还真是一个重大打击,他堂堂一个王子需要用强迫的手段吗?虽然在凝视她时,他的确有这种冲动,但是那只不过是冲动罢了,并没有付诸行动。   「你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被吓著了?」他挑眉,无精打采地道。   她急急点头,「对,我只是被吓著了,所以才会对你出言不逊。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好,除了长得帅之外,又很有绅士风度,虽然经常对女人乱抛媚眼……呃,我的意思不是那样。」   「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我知道你对我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好。」   豆豆这下子真的手忙脚乱,她既心虚又歉疚,一双手不知道往哪儿摆才好。   半晌,她才迟疑地拍了拍他的肩,「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对你的印象其实是很不错的。」   狄克呆了呆,很难得的脸红了,「呃,是吗?」   「是的。」她拚命点头。   「这是不是表示你答应我的追求了?」他眸光一亮。   「啥?」她目瞪口呆。   「你不讨厌我吧?」   她傻傻地点头,「嗯。」   「你对我的印象也不错吧?」   「是啊。」她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两者有何关联。   他快乐地说:「很好,因为我也很喜欢坏,所以我们两个人一拍即合。」   豆豆自出生以来,从未听过这么诡异的推论,更别说能够接受这个结论了。   「我无意跟任何人一拍即合,包括你在内。」她防备地回瞪著他。   他挑起一眉,有些自尊心受损,「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有点头昏,「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结婚?狄克愕然地看著她,「谁提到结婚这回事了?」   她眨眨眼睛,越弄越胡涂,「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我们……」   他一愣,蓦地大笑,「你以为我在跟你求婚吗?天啊!当然不是。」   豆豆憋著气,有几分恼怒,「我没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习惯,可是如果你不想要让人误会,最好不要随便对别人说什么一拍即合之类的话。」   「我想你弄错我的意思了,我所谓的一拍即合是……」他眸色变深,「我们两个人会是很完美的伴侣。」   「你是在提议一桩桃色交易吗?」她差点被口水呛到。   「当然不是。」他永远无法把她跟「金钱交易」联想在一起。   「否则你指的是什么?」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谈场缠绵火热又浪漫的恋爱。当然,对于女伴,我一向是很慷慨的。」他爱怜地凝视著她,「小东西,你值得我摘下天上的星星献给你。」   他直觉自己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你希望我成为你的情妇?」她不敢置信地道。   怎么会有这种事?她该不会是睡昏头了,现在在作白日梦吧?   狄克眼中写满强烈的渴望和热情,他眯起眼睛,低哑地道:「我要你,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我想要拥有你。」   她被他眸中的火热吓著,但是更令她难以忍受的是,真该死,她为什么会有芳心窃喜的感觉?   她倏地一僵。   老天,她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和人玩一场情欲游戏的女人!   她重重地摇头,急急起身下床。   「怎么了?」他的笑容缓缓隐去。   豆豆对他视而不见,现在只想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逃离那种令人心慌意乱的场面。   这会是个耍人的玩笑吗?他不断对她献殷勤就是为了要看她出糗?   她绝对不能上当。   豆豆往房门方向冲,狄克一个箭步就赶上她。   「怎么了?」他眼眸里的欲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心慌。   豆豆闪避他伸出来的大手,慌乱地想要冲出房间。   「豆豆!」他一把抓住她,轻易地将她搂进怀中。   她在他怀中挣扎,眼眸里满是脆弱,「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玩。」   「谁在跟你开--」他倏地将她搂紧,带向门旁,「嘘!」   门上传来轻轻的撬锁声。   他严肃的表情令豆豆心一惊,她顾不得发泄情绪,就已经被浓浓的困惑攫住。   「怎么回--」   「不要出声。」他急促地低语,拉著她贴在门旁。   豆豆还未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坚硬的房门被撞开来。   狄克动作迅猛如豹,在来人尚未发觉前,他已然搂著她闪出房门。   豆豆感觉耳畔有风咻咻的吹过,她的脚根本没有办法发挥任何作用,只是被他坚实的手臂拖著离开。   发生了什么事?   在匆忙中,她只听到两声夹杂著怪异语调的怒吼,然后就是一阵沉重的脚步追赶他们。   狄克带著她冲进电梯中,迅速按上关门钮。   「刚刚是怎么回事?」她到这时才来得及喘口气。   狄克平时的笑谑与慵懒已不复见,他的双眸深沉幽暗,「杀手。」   「杀手?」她突然觉得脑袋里像糊成一团。   「等了这么久,他们总算追上了。」他冷冷一笑,低下头凝望豆豆的眼神却是温柔的,「只是很抱歉牵扯上你,不过我相信刚才他们并没有看清楚你的容貌,所以待会儿我会送你回去,然后你就当作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个人。」直到他解决完这件事之后。   豆豆瞪著他,心头滋味复杂难辨。   直到狄克飞快地将她带入跑车内,车子奔驰在大马路上时,她才回过神来。   她望著他坚毅的脸庞和似笑非笑的唇角,蓦然警觉到他处境之危险。   「你有什么打算?」她开口,心中惴惴不安。   「玩一场捉迷藏。」他轻描淡写地道。   豆豆皱眉,「开什么玩笑,如果他们正如你所说的是杀手,那么你就应该马上报警。」   「我可不想在台湾弄得人尽皆知。」他稳稳地操控著方向盘。   游戏才刚开始,而他才刚觉得有趣呢!   「什么跟什么?有危险本来就要求助于警方呀。」她慌张地说。莫非他想就此乖乖束手就擒?   「求助于警方?我不想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溜掉的机会。」他挑眉。   豆豆被他搞迷糊了,「他们不是在追杀你吗?怎么听起来像是你要猎捕他们一样?」   「差不多,这是一场斗智也较劲游戏,看谁能够得到最后的胜利。」狄克眯起眼睛。   「这是一个玩笑吗?」她狐疑地道。   「当然不是。」他眼眸里闪现笑意,「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破坏我们俩独处的时间呢?」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心情说笑。」她凝视著他,「你究竟是谁?他们又是谁?为什么要追杀你?」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很难弄懂,再说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可以好好向你解释。」他刻意带过自己的身分。   他不想让豆豆知道他的身分,因为他最爱的就是她的天真和自然,一旦她知道他是一个王子之后,一切就会完全走样了。   尊敬疏远的态度和刻板的应对,他已经看够了那些相同的面孔。   他绝对不希望这个甜美的小女郎戴上相同的面具,天知道他已经厌恶透了。   「请原谅我无法对你多作解释。」他再重复了一次。   豆豆的眸光紧盯著后照镜,口吻紧张,「呃,现在的确不适合解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我们后头飙车的应该是那些杀手吧?」   他瞥了后照镜一眼,低低咒道:「该死。」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把她扯进来。   豆豆脸色微白,但是神情冷静,「现在怎么办?」   「甩掉他们,然后把你送回家。坐稳了。」他倏地一转方向盘,舍大马路而钻入一条小巷内。   「你又不知道我家在哪里。」她紧紧握著手把,拚命不去感受高速奔驰的车身。   「你知道呀。」他专心前方路况,微微一笑道。   「可是我……」   「台北市你比我熟吧?」他突然道。   「当然。」   「你来指路,让我们一起把后头讨人厌的追兵甩掉。」他扬起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豆豆听到后头那辆车子的轮胎与路面摩擦的尖锐声音,知道他们正全速追来,于是当机立断。   「左转,进入那条巷子。」   「OK!」他吹了一声口哨。   在左拐右弯之后,他们很快地甩掉后头那辆黑色汽车。   他在豆豆的指引下,将车子开入她位于某个新社区的房子前。   车子嘎然停止,两人不约而同往前倾了一下。   她喘著气,抹一把汗,「吁!」   「来。」他下车绕过车身,替她打开门,「我送你回家。」   「现在已经九点了,我应该去店里的。」她饱受惊吓的脑袋现在才缓缓回到轨道上。   「今天休息一天。」他命令道,「你昨晚才累昏过去,今天不应该再继续工作。」   「也许你说得对。」她的心脏仍怦怦地狂跳,手脚也还微微发软,不过并非昨天过于劳累所惹的祸。   「走吧。」他送她上楼。   电梯门一打开,她蓦地转过身,迟疑地道:「你呢?」   狄克凝视著她,轻柔地问,「嗯?」   「你怎么办?」她吞了口口水。   「出去等著被迫杀呀!」他打趣道。   豆豆脸色转白,「不可以。」   「为什么?」他注视著她脸上的神情,屏息问道。   闪过她脸庞的可是一丝担忧?   她咬咬嘴唇,「明知有危险还要出去,不是太笨了吗?」   「唯有如此,才能够彻底解决问题。」再说,他已经被这群人惹烦了,赶快处理完毕,他才能专心地引诱这个动人的小姑娘。   「我知道这不关我的事,但是……」豆豆深吸一口气,甩甩头,「算了,但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狄克有一瞬间的失望,但是他依旧风度翩翩地扶著她来到她住处的门前。   豆豆伸手要拿钥匙,忽然道:「咦,我的皮包呢?」   狄克心一惊,低低咒道:「该死!」   皮包一定在饭店的房里。   他还来不及告诉她这个坏消息,门突然开启。   「该死,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狄克瞪著里头的人,不由得再低咒一声。   由于狄克人高马大,因此豆豆的视线全然被他挡住,只能在后头跳著,却一不小心撞上他的背。   「你说什……噢!」她的声音倏然消失在他的背后。   「当心。」他连忙转身,揉揉她泛红的鼻子,「你怎么不看路呢?」   「究竟谁才是那个挡路的人?」她拍开他的手,咕哝道:「你在跟谁说话?」   狄克用身体巧妙地遮住她的视线,对以利抛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叫我狄克。他无声的以嘴形说。   以利和三名保镖会意,点点头。   面对女人,王子总是有层出不穷的花招,他们也都学会了配合。   豆豆从他腋下钻过去,边瞪著他边道:「有没有搞错,这里是我家,你干什么神秘兮兮的样子?」   以利轻咳一声,以流利的中文道:「你好。」   王子的新欢居然是一个看来不太起眼的小女人,这一点都不像王子平常的作风。但是他把讶然之色掩饰得很好。   「你们是谁?」豆豆倒退一步。   狄克在后头稳稳地扶住她,「他们是我的……朋友。」   「你们好。」豆豆微笑招呼后才突然发现不对劲,「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呃,狄克,事出突然,所以请原谅我们没有知会你一声就擅自来了,但是现在情势紧急,请你赶快跟我们走。」以利得到指示,一定要快快将王子送回国。   力德的杀手应该已经早他们一步来到台湾,一定不能够让他们找到王子。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会来这里?」狄克皱眉。   「你们怎么进来我家的?」豆豆追问。   面对两人的问题,以利只能微微一笑。   「我们自有管道。」他匆匆地道:「王……呃,狄克,我们必须走了。」   狄克眉头一拧,「得带她一起走。」   以利愣住,「这……」   豆豆的惊异也不亚于他,「我哪里都不去,你不能够强迫我……」   「你的皮包应该落入他们的手中了。」狄克缓缓地道。   她的眼睛倏然睁大,好半天,豆豆申吟起来,「我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抱歉,我无意将你卷入危险中。」他咬著牙道。   「那现在怎么办?」她闭上眼睛。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以利急急提醒。   豆豆蓦地睁开眼睛,充满希冀地道:「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我要报警,请警察保护我。」   「不行。」   「为什么不行?」茎茎凝视著他,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该不会是什么国际毒贩之类的吧,所以才不敢让警察介入?」   狄克被她逗笑了。   「你的想像力可真丰富。」他爱怜地低头凝视她。   豆豆惊疑不减,她直觉退了两步,「难怪你每天都很闲,原来是从事不法活动,所以才……」   「喂!」他啼笑皆非,「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我才不是那种人。」   「要不然为何不能报警?」   「他们是国际杀手,神出鬼没。」以利接口,「再说那是我国的事,由我们自行处理。」   「你们到底是谁?」她敏锐地道:「为什么开口闭口一派官僚口吻?」   以利说不出话来,狄克狠狠地瞪他一眼。   「豆豆,这个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了。」他柔声道:「我们快走吧。」   「要走你们走,我不想被扯入这团迷雾中。」她皱起眉头,「我甚至还搞不清楚你们是谁,那些杀手又是谁,搞不好这只是一场你们刻意安排出来的游戏,不过无论如何,请恕我不想进场跟你们搅和。」   「这不是玩笑,虽然我还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面的杀手,但他们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以利低低咳了一声,「已经查到杀手的身分,他们是猛狮力德的手下。」   狄克瞪著他,缓缓地道:「啊哈,这下可有趣了。」   「我们快点走吧。」他们必须立刻护送王子回国,等到王子安全无虞之后,皇家护卫队才能全力追捕力德派出的杀手。   「我绝对不去!」豆豆眼睛一瞪。   以利对一名保镖点头示意,那名保镖迅速在她后颈轻击一下。   豆豆瞬间昏了过去。   狄克怒吼一声,急忙接住她软倒的身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他心疼地拥著她,怒视众人。   所有的人和他的眸光一接触,不由得机伶伶打了个寒颤。   王子的眸光好似要杀人!   「王子,请原谅我们的失礼,但是唯有如此,徐小姐才会答应跟我们一起走。」以利战战兢兢地道。   狄克眉头一蹙,拦腰将她抱起,「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是。」众人如获大赦。   一行人动作迅速地离开。 第六章   「这是绑架!」豆豆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她简直想夺窗而出,如果现在他们不是正在高空中的话。   狄克懒懒地看著她,眸中却不禁闪过一抹歉意,「很抱歉,小姑娘,我并非有意的。」   她气呼呼地道:「你和你的朋友如果再不把我送回台北,我发誓我一定会……一定会去告你们!」   以利和保镖们早就识相地躲到另外一个机舱去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喝杯香槟吧。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事已至此,你不觉得这样的状况也挺好的吗?」   「挺好的?」她怒瞪著他,对他递过来的酒杯视而不见。   「我们总算有时间可以了解彼此了。」他笑吟吟地道。   他越想就越感谢力德「大力促成」。   「不用,我已经彻底看清你这个人了。」她斜睨著他,眼中闪烁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评语。   「别这么无情,我如此迷恋你,你总不能连个机会都不给我吧?」他眨眨眼睛,露出性感的笑。   豆豆拚命维持怒气,但是却发现怒气在他的笑容下一点一滴消失,这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别过头,避开他勾人心神的笑意,「我再说一次,我无意成为任何人的情妇。」   「你伤了我的心。」他捧著心低低叹道。   她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差点抡起身旁的香槟酒瓶敲他。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这么不知羞耻的色狼!」她气得口不择言,「我看你干脆不用躲杀手了,因为你的脸皮那么厚,恐怕连杀手的子弹都穿不过。」   狄克失笑,充满兴味地瞅著她,「你生气了。」   「我不是生气了,我是非常、非常生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著不要在飞机上抓狂。   如果不是冲著他有保镖相护,再加上自己没有多大力气,否则她还真想狠狠扁他一顿。   「小东西,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你就当作是出国度假吧。」他笑咪咪地道。   「不要叫我小东西!」她面色难看。   「好好好。」他唇边的笑意更深,「来杯香槟吧。」   豆豆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大大地灌了一口。   这一定是一场噩梦,多希望她能够马上醒来……豆豆一时喝得太急,一口酒呛进气管内。   「咳咳咳……」   狄克急忙拍拍她的背,心疼地埋怨,「小口点喝,没有人会跟你抢的。你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只要你离我远一点,我就能够活得平安快乐。」她哼一声,勉强抑住呛咳,「自从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后,我不是有血光之灾就是遭人追杀,现在又差点被酒呛死,我真的应该离你这个超级扫把星远一点才对。」   狄克睁大眼睛,哑然失笑,「老天,你真特别,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话。」   「由此可知,大家已经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多久了。」她撇撇嘴角,想到他所谓的「朋友」在面对他时的恭敬小心。   他到底是谁?   「天地良心,我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过他们,和我在一起时不要这么严肃紧张。」他无辜地道。   「你究竟是谁?」豆豆突然正视他。   狄克眸光回避了一下,随即浅笑,「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是柯狄克,否则还能是谁?」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她狐疑地看著他,「除了柯狄克之外,你的身分应该颇与众不同吧。」   他心中微微一凛,不得不佩服她的敏锐,「怎么说?」   「杀手总不会追杀寻常老百姓吧,再说那几个男人也不像你的朋友,对你必恭必敬的样子倒像是你的保镖,而且这架飞机……」她的眼光环视舒适的环境,再回到他身上,「你如果不是包下这个机舱就是坐专机,这些在在显示出你非富即贵。」   「我就说他们太招摇了。」狄克摇摇头。   「你该不会是什么商业集团的小开之类的吧?」豆豆专注地看著他,脑中浮现电影里经常出现的情节。   某商业大亨为了逃避沉重的工作压力,因此来到一个小岛上,结识了一名当地的女子……   停!情节老套至极,再想下去恐怕就变成「麻雀变凤凰」的现代版了。她既没有茱丽亚罗勃丝的美丽,狄克也长得比李察吉尔帅多了,所以白日梦就编到这里为止,该回到现实世界了。   狄克凝视著她,「如果我是呢?」   他希望知道她的反应为何,是欣喜若狂还是受宠若惊?   豆豆露出一脸不敢恭维的表情,「如果你是的话,那么我衷心希望……拜托,我求求你放我回台北吧!我一定不会向任何人泄漏你的身分,真的。」   「啥?」他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的反应怎么好似把他当作通缉犯或恐怖分子之类的坏蛋一样?   「我保证绝对不跟任何人说,OK?我们就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她急急地道:「我可以假装我有暂时失忆症,甚至可以跟美吟说我什么事都忘记了,这样的条件你觉得如何?」   「等等。」他被她连珠炮般的话搞迷糊了,「我被你弄昏头了。」   「好,总归一句,我要回台北。」她斩钉截铁地道。   「不行。」他的自尊心被戳伤了。   「为什么?」豆豆慌乱地道:「我没有防碍到你任何事吧?我只想要回到我的家,平平静静地守著我的店呀!」   「你以为你能够就此从我的生命中离开吗?」他低低地道,深深凝视著她。   豆豆被他的眸光灼热,缓缓呼出一口气,吞口口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我有我自己的人生,你却把我的计画打乱了。」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热切的凝望著她。   机舱内的气氛陡然转变。   渴望之火瞬间燃烧著周围的空气,两人均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热情。   他眸中的色彩悄悄变深了,眼中似有一小簇火焰。   豆豆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她不自觉地在座椅上挪了挪位置,试图离开那道热气奔腾的吸引力。   兴奋和危险同时窜入她的血液里,她的理智叫她离开,但是他深邃的黑眸却宛若一潭神秘之湖吸引著她。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努力在这怪异的一刻保持清醒。   狄克身子往前微倾,大手轻柔地抚触她柔软的唇瓣。   豆豆无法移动。   「你知道我要的是坏。」他低喃道,眼眸深锁住她的视线。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狄克的吻轻轻地落在她的唇上,攫住了她所有的思想。   豆豆轻轻申吟一声,脑中顿时一片空白,除了他温暖的唇外,其他一无所觉。   狄克温柔地舔弄著她的唇,接著舌尖轻巧地溜进她的口中,攫取甜蜜。   豆豆双手抵著他的胸膛,细细地喘息。   狄克的大手抚过她的背,将她紧紧揽近自己的身躯。   他的吻渐渐狂野起来,手掌也爱怜地在她的背上游移,继而溜向胸前。   她低喘一声,却挣脱不开他的热吻。   刺激的快感和热力同时折磨著她的神经,豆豆突然觉得自己毫无抵御能力,而且也不想抵御。   直到狄克的吻缓缓由嘴唇移至她的颈子,再向下吸吮,她的扣子一颗颗被解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瞬间令豆豆残存的自制力发挥效用,她一凛,理智顿时回到脑袋中。   「不,不可以。」她用力想推开他,但发现他文风不动,于是她的声音大了起来,「请放开我!」   狄克敢发誓,他绝对是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得以放开她。   他深深吸一口气,眼中欲望依旧狂炽,但是他稍稍清醒了些。   「怎么了?」他喑哑地问道,目光就是无法自她胸前移开。   豆豆意识到他狂野的眼神,连忙慌张地扣起扣子,她的脸倏然红了,「你不是君子?」   「你好诱人。」他缓缓地摇头,拚命压抑著小腹下燃烧的热焰,「除非是圣人,才有可能漠视你的甜美。」   她的脸更红了,手指微微发抖,「总之……」   「我知道你也想要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够再继续刚才的事情呢?」狄克不明白地看著她。   豆豆这下子连耳朵都滚烫起来,她咳了一声,「一个绅士是不会对淑女说这些话的。」   「我不是绅士,我只是个男人。」他渴望地看著她。   豆豆拒绝再被他的眼神蛊惑,「我不是那种女人。」   「哪一种?」他的眼神流连在她濡湿的玫瑰色唇瓣上,心不在焉地道。   「你专心听我讲话好吗?」她忍不住戳戳他的胸膛。   「嗯?」他这才注视她的眼。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她宣布。   「你当然不是。」他讶然地道:「有谁说你是随便的女人吗?我去扁他。」   「柯狄克,你要不要听我说完?」她瞪视著他。   他乖乖点头,「请。」   「我不是那种游戏人间的女子,感情和身体对我而言都是神圣的,所以如果你想要找一个玩伴,那么我郑重的告诉你,那绝对不会是我,请你另觅佳人吧。」   「我只想要你。」他认真地道。   豆豆的心脏狂跳了一下,再度觉得口干,「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是你蛊惑了我,怎么会和你无关呢?」他声音沙哑地道。   她回避他的眼神,「别开玩笑了,我并非国色天香的美女。」   「我不要国色天香,我只要你。」狄克发现自己现在看什么都不对劲,唯有她的甜美才是他最想要的。   她的心跳更加不规则,「人家说在危机底下的爱情都是不真实的,我觉得你可能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吧,等到你回到现实后,你就会发现到处充满吸引你的女人,尤其你又是属于那种多金又俊美的大少,届时还怕没有美人投怀送抱吗?」   「我的确不缺乏美人投怀送抱,但是我只要你。」他执拗地道。   「你疯了。」她再也想不出任何理由来说服他,最后只能这么下结论。   「你为何不愿承认自己很动人?」   「因为我本来就不动人。就算动人又如何?你有你的世界,本来和我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所以你不要再戏弄我了,我的心脏并不强壮,禁不起你这样摧残。」她别开视线。   「谁说我戏弄你?」狄克恼怒地道:「是不是以利跟你说了些什么?」   「谁是以利?」她茫然地问。   狄克皱眉,对,不可能是以利多嘴,但是她从哪里认定他不是真心的呢?   他陡然一凛,被自己的想法吓著了。   他……对她是认真的吗?   豆豆看他脸色变化,迟疑地问道:「你没事吧?」   狄克甩了甩头,挥去浮上心头的怪异感觉。   他喜欢她,也要她,这就对了,其余的就甭再考虑那么多,他不是一向都如此吗?   再说,让这个小女郎彻底倾心于他,本来就是他原先拟好的计画,事到如今,他怎么能够质疑自己的想法?   狄克对她缓缓露出一抹笑,温柔地道:「我没事。豆豆,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毕竟存在于我们之间的吸引力是不容忽视的,也许我们能够发展出很好的关系来。」   豆豆必须承认他说的话有点道理,她的确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但是她不能答应他。   爱上他将会是她最大的危机,一旦爱上了他,她的心将从此沉沦。   而天知道他有多么容易令人爱上!   「不行。」她咬著牙道。   她的生活过得很平静,不希望让这种危险的感觉破坏了一切。   她更害怕受伤。   狄克凝视著她脆弱却故作坚强的表情,突然觉得心疼。   「我想要你,想到连心都揪疼了。」他轻轻地道,眼底的深情如大海澎湃。   豆豆闭上眼睛,硬起心肠不去理会他的温柔爱语。   「你只是想要我做你的情妇罢了。」她逼迫自己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我告诉你,我不会当任何人的情妇,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是我最渴望的大餐,绝对不是我餐后的点心。」他真挚地道。   「我无意跟你讨论食物。」她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顺从自己的心意接受我呢?」他挫败地道。   「你要娶我吗?」她故意迎视他。   狄克眨眨眼,慌乱地抑下那股陡生的陌生感觉。老天,他怎么可以对这个提议充满兴奋和狂喜呢?他呛咳了一下。   「你很渴望婚姻吗?」可是他最不想要的就是被另一个人绑住。   「不。」豆豆直视他,「我不渴望婚姻,可是如果有男人想要介入我的生命,那么他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娶我。我是个再保守不过的中国女人,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我知道你有多保守,你和我以前所认识过的女人都不同。」他低语,「我早该知道你有多特别。」   「你提醒过我很多次了,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千万不要自讨苦吃。」她摇摇头,试著用轻快的语气道:「好好找个美丽的女郎恋爱吧!别把时间花在我这种女人身上。」   「我说过了,你才是我想要的,至于是不是浪费时间,这一点由我来决定。」他眼神里透露出坚持,声音平稳。   他从不轻言放弃,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绝对不放手,他是要定她了。   无论要花多少时间努力,他都要拥有她,要让她彻底投降。   豆豆接收到他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心脏怦然乱跳。   「随便你,但是我绝对不会被你打动的。」她嘴硬地道。   其实她心底一点把握都没有!   狄克爱怜地看著她白皙的脸,浅笑道:「这个问题就交给我,你不用担心。」   豆豆咬著唇,将视线转向窗外蒙蒙的云层。   「飞机到底要飞到哪里去?」   「中东。」   她倏然转头瞪他,「再说一次。」   「中东的扎蒙王国。」他脸上带著慵懒的笑。   扎蒙王国?   豆豆脑筋有些打结,「那究竟是什么地方?你要把我丢在伊拉克吗?」   「我怎么舍得?」狄克轻笑,「你会喜欢扎蒙的,我们那儿是个自由进步的国家,可能比台湾还要好。」   「不要批评台湾。」她板起脸。   再怎么说,台湾还是美丽的福尔摩沙,再不好也是她的家园,总比那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国家好些吧?   「抱歉,我无意批评贵国。」他唇边笑意满满。   「等到了扎蒙王国后,我希望马上转机回台湾。」她郑重地道。   「很抱歉,你现在也被猛狮力德的人盯上了,所以就算用强迫的,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狄克迷人地一笑,眼神充满决心。   豆豆的抗议梗在喉咙,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我的生活怎么会变得一团糟?」最后她只能低低申吟。   「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别过头不理他。   他的小姑娘可真有个性!狄克好笑地看著她,对她的表情百看不厌。   飞机在平稳中飞向中东。   在飞机落地之前,狄克还有好几通电话要打,其中包括安排与掩饰他的身分。   他在市郊有一栋度假别墅,将豆豆安排在那里再好不过了。   他唇边漾起满意的笑,愉快的瞅著豆豆的背影。      飞机航行了一天一友,途中还休息了几个小时,加过油后再继续飞行。   等到专机抵达扎蒙共合国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豆豆从来没有出过国,更遑论坐这么久的飞机,因此她早就累瘫了,从飞机上一路睡到狄克的别墅里。   将她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后,狄克才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转身面对以利。   「派一支军队暗中保护,绝对不能够让豆豆有一丝危险,还有,吩咐下去,绝对不可以让豆豆知道我的身分。」他警告地道:「知道吗?」   「是。」以利躬身道。   「也别让我父王和母后知道这件事。」他已经可以想像到两老兴奋的筹备婚礼的模样,这不禁让他打了个寒颤,「我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到豆豆,倘若我必须离开别墅的时候,你们更别让豆豆跑出去,了解吗?」   「是。」   「好了,你回王宫去吧。」狄克挑眉,「父王那边,我会自己跟他联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逮著力德的人马,别让他们继续妄为。」   「是。王子,需要派几名侍女来这儿伺候徐小姐吗?」   「不行,她们的嘴巴不牢靠,我不信任她们。」他沉吟著,「这里的一切我会自己动手,你们只要每个星期来补充一次食物就好。」   「是。」以利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狄克察言观色,「你想说什么?」   以利清了清喉咙,有些窘然地道:「原本我不该问的,但是不知道王子想把徐小姐留到几时?」   一般来讲,只有最令王子宠溺的美人才能够来到度假别墅,这位徐小姐看来虽然亲切动人,但是一点都不像能够留住王子的女孩,他不禁有些怀疑王子这次的兴趣会维持多久。   狄克望向他,深沉地道:「我想,这的确不是你应该问的。」   「是,属下逾矩了。」他慌忙地道。   狄克深吸一口气,口气温和了些,「以利,你跟在我身旁多年,应该知道我的习惯,无论我能和她相处多久,她都是我的女人,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对她不礼貌。」   「属下不敢。」   「我就知道你们会明白的。」他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回去吧。」   「是。」以利快速退下。   狄克走下楼,进入书房里。四周寂静无声,皎洁的月光穿过落地窗,投射著柔和的光芒。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事。在台北悠哉了几日,那些公事已经累积不少。直到明月西斜,狄克还坐在电脑前没有离开。 第七章   豆豆睁开眼睛,第一个直觉是阳光好亮。   她的床应该没有正对著窗户呀!为何阳光这么肆无忌惮地照在她脸上?   第二个直觉是空气好香。   一股醉人的玫瑰花香飘来,悄悄地溜入她的鼻端。   豆豆眨眨眼,缓缓地坐起身。   眼前的情景令她愕然,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米白色和鹅黄色相间的布置柔和地映入她眼中,在柔软的大床前头是一大张同色的沙发,在玻璃高几上有一大束怒放的紫玫瑰,红檀木制的柜子上方则是一花瓶红色夹杂著白色的玫瑰,她几乎可以看到上头的水珠。   她是不是误入仙境,变成了爱丽丝?   豆豆甩甩头,脑子慢慢恢复清晰。   「柯狄克!」她喊了一声,匆匆地跳下床,脚下接触到的是舒服的中东风格地毯……中东?   不用说,这里一定是那个扎蒙王国了。   她低喘起来,急忙冲向房门,「天哪!我真的被绑到中东来了。」   据说中东还保留多妻制的传统,她该不会是被柯狄克掳到这儿当妾吧?   她要回家,她要回台北!   房门就在这时倏然打开,迎面而来的是笑吟吟的狄克,手上端了一盘香味四溢的食物。   他的笑容灿烂,几可与阳光媲美,「早。」   豆豆的怒气在见到他的笑容后有一些溃散,尤其在看到他温柔地将食物捧到她面前时。   她的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声,脸瞬间红了,「噢,讨厌。」她的胃太不合作了!   「希望你不是讨厌看到我。」狄克一手扶著她,将她带到沙发前坐下,「来,吃早餐吧,我想你肚子一定很饿了。」   「我还没刷牙洗脸。」她红著脸挣脱他的掌握,身子往后一缩,有些防备地看著他。   他似笑非笑地道:「知道浴室在哪儿吗?需不需要我带路?」   她忙不迭地摇头,「我可以找得到。」   「你确定?」他扬起一眉。   豆豆瞪著他,「当然,我不至于连浴室都不认得。」   狄克摊摊手,含笑看著她,「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嘴了。」   豆豆横了他一眼,转过身打量著卧房。   以这么大的房间来讲,一定会有卫浴设备。她怀疑地扫视过两面落地镜,再梭巡落地窗外的阳台。   浴室总不可能在阳台上吧?   她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只能颓然地望向他,「好吧,浴室究竟在哪儿?」   狄克浅浅一笑,走向其中一面镜子,轻轻一碰,镜子轻轻地滑开,露出偌大的空间。   豆豆惊疑地看著洁净舒适的浴室,「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机关重重?」   「我喜欢刺激的生活。」他懒洋洋地道。   「想像得出来。」她缓缓点头,柳眉轻挑,「我可以进去了吗?里头该不会还有什么特殊机关吧?比方说浴室的水龙头突然跑出牛奶之类的。」   「如果你想要来个牛奶浴的话,我可以让人安排。」他想到那个情景,眸色一深,声音也有些沙哑。   豆豆脸色一红,「我没有那么奢侈的嗜好。」   「你快点进去梳洗吧,不然出来的时候早餐都凉了。」   「谢谢。」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才走进去。   片刻之后,豆豆神清气爽地从浴室走出来。   「对了,衣柜里有许多衣裳,你愿意的话统统可以穿。」他在沙发上坐下,微笑道:「吃吧。」   豆豆坐下,食指大动地望著那堆食物,「哇!好好吃的样子,统统都是你做的吗?」   「当然,这是别的地方吃不到的。」而且他也很难得亲自下厨,所以她应该倍感荣幸才对,但是狄克并不愿意让她知道这一点。   豆豆吃了口松蛋,惊异地看著他,「嗯,好吃!你的手艺真好,有没有考虑开家早餐店?」   狄克哑然失笑,「早餐店?恐怕我老爸不会允许我做规模这么小的生意。」   她进食的动作顿了顿,「你家很富有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总是在逃避这个问题。」她笑了笑,「别担心,我对你的钱或人都没有兴趣,所以别担心我会巴著你不放。」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凝视著她。   「我只是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样的身分。」她塞了一口培根,若有所思地咀嚼,「是由于扎蒙王国的百姓人人富足,因此你们生活可以过得这么悠哉愉快?」   狄克骄傲地一笑,「你说对了一半,扎蒙的确是一个丰衣足食的国家。」   「真好,是因为石油的关系吗?」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扎蒙热情勤奋的民族性和平稳安定的政局也是主要因素。」   豆豆无限向往地道:「好棒,不知道我今天能不能出去逛逛,多认识认识这个国家?」   「不行。」他断然道。   「为什么?」她张大嘴看著他。   「别忘了外头还有杀手要追杀我们。」   「那是追杀你,再说现在已经回到了你的地盘,应该不必再担忧了吧?」她瞅著他,「还是你要告诉我,杀手也跟来了?」   「恐怕是如此。」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就一辈子躲在这里不要出去吗?」   」好主意。」狄克咧嘴一笑。   豆豆怒视他,「好你个头啦!你这等于是终身软禁,我可以去告你的。」   「法律是站在我这边的。」他幸灾乐祸地道。   她下巴一抬,「何以见得?」   「这里是中东,法律总是比较厚待男人。」他挑眉微笑,乐于见到她涨红的脸。   「这是哪门子法律,什么奇怪的国家!」她不可思议地道:「不,我不管,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一定要回台北。」   「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快解决。」狄克暗暗祈祷,希望猛狮力德的手下别那么快被皇家护卫队逮著,这样他就可以藉此留下这个小女人啦!   「你们真的束手无策吗?」豆豆被他的反应搞迷糊了,「有杀手要追杀你,你应该想办法呀,怎么可以打算躲一辈子呢?」   「已经有人去处理这件事了,接下来我们只要静待结果。」   「你把我弄昏头了。」她必须承认,现在的情况真是乱七八糟。   「你什么都别想,就当作是度假,好好地过优闲的日子,没有忙不完的客人和洗不完的杯子,这样不是很好吗?」他轻声哄道。   豆豆喝了口葡萄柚汁,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好,但是你不能把我关在屋子里一整天。」   「目前这是最好的方法,否则以我们『炙手可热』的程度,有可能一走出门就被打成蜂窝。」   豆豆悄悄地吞了口口水,皱眉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不然人家为何这么痛恨你,欲将你除之而后快?」   「天地良心,难道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叫作坏蛋吗?」狄克深感冤枉。   她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能告诉我,他们为何要追杀你吗?」   「事关国家机密,请恕我不能奉告。」他似真似假地道。   豆豆耸耸肩,决定还是乖乖地吃她的早餐好些,「机密就机密,反正你这个人从头到尾就像一团迷雾,我看我是搞不清楚了。」   「我会让你『摸』清楚我的。」他低头微笑,热情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眸子。   豆豆心脏一抽,急忙低下头猛吃那一大盘松蛋和培根。   「吃饱后,我带你参观一下屋子。这间房子满大的,你可以慢慢的熟悉它。」狄克笑吟吟地道。   她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讲到最后,她还是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狄克为什么一回国就往度假别墅跑?」国王倏地站起来,对以利低吼,「难道他不知道力德的人正在追杀他吗?」   「属下已经告诉过王子了。」以利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只敢小声的回答。   「你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吗?」   「国王陛下,我实在不知道王子的用意,请您见谅。」他背上在冒汗,额头也快要沁出冷汗了,「但是王子已经调了一支军队去别墅暗中保护,所以安全无虞。」   暗中保护?嗯,事有蹊跷。国王沉吟著,浓眉微蹙。   以利脸色有点难看,心虚地道:「呃,国王陛下,如果没事的话,属下是否可以告退了?」   「你今天怎么那么急著要退下?」国王敏锐地问道。   以利点点头,赶紧再摇了摇头,「不,呃,属下不敢。」   「这一次和美国协商的结果我很满意,你在公事上真的给予狄克很大的协助,我会请财务部大臣嘉奖你的。」国王摩挲著下巴,思索著道:「对了,你觉得伦娜怎么样?狄克喜欢她吗?」   他保守地道:「呃,王子和伦娜小姐相处融洽,他们应该是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假期。」   国王眼睛一亮,满意地呵呵笑道:「我想也是,伦娜前几天才打电话给我,向我请安。嗯,我想她是个不错的女孩。」   以利不敢说什么,因为王子曾经警告过,绝对不能让国王和王后知道徐小姐的事。   他是王子的人,自然要对王子效忠,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也只好隐瞒国王了。   「好了,你下去吧。」国王暗自盘算著,该什么时候邀伦娜来扎蒙作客呢?   以利不著痕迹地轻吁了口气,连忙退下。   国王走向书桌,按下特别助理的分机号码。   「帮我联络美国莱特副部长,以我的名义寄一张邀请函,请伦娜小姐到扎蒙来作客。」他沉声吩咐。   说完后,他不禁窃笑。   既然儿子那么被动,就让他这个老爸来推他一把吧!      中东的天气十分炎热,尽管扎蒙位于大绿洲,但是朝天空望去,还是无际的蔚蓝晴空和灿烂的烈日。   尤其那股迎面扑来的风,总是夹杂著温热的特殊味道。   豆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   从阳台望去,她能够看到层层叠叠与绿林黄沙交错的房屋,那种特异的风情不禁令人叹为观止,更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可惜她有一个很严格的牢头。   「我讨厌被关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她忍不住抱怨。   狄克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以慵懒又带深意的眸光,爱怜地看著她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自己真是对她百看不厌。   「我们可以来玩玩有趣的游戏呀。」他邪气地一笑。   豆豆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热火,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游戏,我告诉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狄克故意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不好玩,你是个没有冒险精神的小女人。」   「我很宝贝我这条命,不想跟你随便来。」   「我们做的这个运动是有益身心的。」他希冀地挑起眉,「要不要试试?」   她不禁脸红,「我不要。」   「我指的是下一盘棋,你想到哪儿去了?」他故意取笑她。   豆豆才不上他的当,「无论我想什么都不关你的事,你别想要我跟你玩任何爱情游戏。除非你放我回台北,否则我还是会继续与你抗争到底。」   「别这么无情嘛!」他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带你回台北,你就愿意……」   豆豆忍不住捂住他的嘴,羞窘地道:「我可没有这样说!」   「可是你刚刚……」   「你听错了!」她走向沙发另一端,吁了一口气坐下,「我究竟几时才能够回台北?」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他凝视著她,心中有一丝酸楚。   「你知道我迟早得离开的。」她低声道。   豆豆不想弄清楚荡漾在心底的酸涩是什么,也不想在他眼中看见她无法抗拒的深情。他们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人,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搭成一线的。   「你可以不要离开。」   「别傻气了,我是台湾人,早晚都得回去。」   「扎蒙很欢迎你留下来。」狄克深深地望入她的眸中,用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温柔语气说。   光是想到让她离开,就已经令他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   狄克发现自己正在跟一种陌生的感情拉扯,他恐惧被它左右,却又害怕它会逃离。   豆豆咬咬下唇,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再说你要的和我要的并不同,我要永远,你要曾经,我们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配合的。」   她虽然乐观,却不是一个享乐主义者。她希望踏实地过生活,并不愿意像他一样,飞翔在空中自在嬉戏。   她就像只山羊,压根学不来鹰的潇洒。   狄克苦涩地道:「难道你真的没办法抛开一切?」   「抛开一切礼教和理智,让感情把我拉著走?」她的眼眸浮上一层迷蒙,「你我都知道,我生性就不是这样的人。」   暮色隐隐约约伴随著微热的风送入屋内。狄克靠近她,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他听见自己在微微叹息。   「天知道我想你想得心都痛了。」   豆豆咬著唇瓣,强忍心头渐渐泛起的不舍和悸动。她闭了闭眼睛,不希望让他看见隐藏在眸中的矛盾。   「你明知道我们两个不能够在一起的。」   「为什么?」他梭巡著她细致的脸庞。   「我跟你说过无数次原因子。」她苦恼地低喊,「总之我们两个……」   狄克蓦然封住她的嘴唇,吞掉了她未说完的话。   豆豆低吟一声,喘息著承受他炽热的吻。不管她理智上接不接受,她的身体早已背叛她了。   狄克狂野地吸吮著她的唇,攫取专属于她的芬芳。害怕失去她和强烈的渴望充塞著他的每根神经,他一个用力,将她压往自己的胸膛。   豆豆仅存不多的思维拚命警告自己,但是她浑身滚烫的细胞却要她迎向他的热情。   事情会失控,但是那又如何?她已经谨慎了一辈子,在这样的情潮下,豆豆再也不能关住澎湃的感觉了。   她轻轻叹息,缓缓地闭上眼睛,让感觉主导一切。   狄克将她压倒在沙发上,狂热的吻也从她的嘴唇转移到她粉嫩圆润的肩头。   不知何时,豆豆的上衣已被褪去,露出大片雪白细致的肌肤。   狄克怜爱地挑逗著她的酥胸,轻抚她敏感诱人的肌肤。他低低申吟一声,几乎被这样巨大的狂喜淹没。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情感。   豆豆所有的理智与防备已经在触电般的吻中飞走,剩下的只有全然的喜悦和醉人的悸动。   当两人衣衫尽褪,狄克暂时起身,他必须做防护措施,但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强迫自己稍稍离开她。   豆豆娇喘著,无法忍受突然空虚的感觉,她不由自主地攀住他的肩膀,再将他拉近。   「不要离开我……」   她细碎的低吟夺走了狄克所有的顾忌,他低吼一声,再也无法控制地进入她。   狂野的喜悦和快感顿时撕扯著两个人的所有神经,将他们带往迷醉的天堂。    沙漠中一座废弃多年的碉堡内,一大群黝黑剽悍的男人宛若无声地蛰伏在幽暗洞里的响尾蛇。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都崇拜地望向一个方向。   力德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一双眼睛,里头蕴含残忍和阴毒的色彩,在他长满乱须的脸上隐藏著一抹冷冽与疯狂的笑容。   他像是沙漠中最残暴的一头猛狮,想要以武力统治整个扎蒙王国。   只是现在面临军队的搜索,他们目前不得不先行隐藏在这个残破的碉堡里。   刚刚力德接到一通电话,那个坏消息更加燃起他的怒火。   「该死!」他倏然恶狠狠的怒吼,精光毕露的眼眸扫视过所有的手下,「你们统统是一群饭桶!」   所有的人在接触到他的眸光时都忍不住低下头颤抖。   谁都知道他性格多变,时而热情时而冷漠,但这就是部属们崇拜尊敬他的原因,他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气势和领袖魅力。   「下次谁敢再乱吸收分子进入游击队的话,谁就准备吊在沙漠中被毒蝎螫咬,被烈日晒干!听到了吗?」   「是。」众人战战兢兢地应道。   「现在我们的计画是躲避军队的追缉,并且持续与伊国的联络。我一定要让姓柯的一家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以偿我当年所受的痛苦。」他始终无法忘怀权势被毁、家园被剿的仇恨。   「不知道阿肯他们的行动进行到哪儿了,是不是有把握抓到狄克?」有一名属下冒死发问。   他浓眉一拧,心情更加恶劣,「狄克跑回扎蒙了,不过这次他们绝对不会再失手。奉阿拉之名,他们答应我,不成功就自殉,用鲜血染满复仇之剑!」   众人响起一阵轻微的低祷。   「根据情报显示,狄克并没有回到王宫,而是住进度假别墅里。哼!他还真是不怕死呀,明知道我们在打他的主意,他还这么大摇大摆。这个小子跟他老爹一样,都是自以为是的混蛋!」力德爆出一连串咒骂。   「猛狮,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   「别墅里应有军队驻守,所以我们绝对不能硬来,而是要暗中……」他的声音压低,说出一桩计画。   碉堡内狂风席卷而入,阴谋使得里面的气氛更为凝重。      伦娜带著一颗受宠若惊心和高昂的情绪来到扎蒙王国的王宫。   她从黑色加长型轿车上下来,心跳加速地看著一列欢迎她的仆人。   扎蒙的王宫比她想像中的还要豪华巨大。   她拚命压抑雀跃的心,试图表现出高雅的模样,但是眼底的兴奋泄漏了她所有的心事。   「伦娜小姐,请进,国王已等候良久。」管家礼貌地伸出手,不卑不亢地道。   伦娜点了点头,抬高下巴傲然地走进去。   她一眼就看见银发高大的国王,他自沙发站起来,对她微微一笑。   「国王。」她盈盈行礼,露出引以为傲的美丽笑容。   咦,怎么不见王后?   国王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优雅一笑道:「我妻子向来热中慈善活动,这些天正好到美国主持一个国际儿童慈善会议,所以没有办法一起欢迎你。」   「哪里,伦娜真是受宠若惊。」她抚著怦然狂跳的心,抬头望向国王。   「坐呀。」国王大手一挥,「想喝点什么?喔,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一定累了吧,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我已经吩咐人整理好你的房间了,你要不要先去看看?」   「不,我一点都不累,如果您愿意的话,伦娜很希望能陪您聊聊天。」她灿烂地笑道。   国王凝视著她,心中暗自点头。   嗯,果然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倘若狄克真的如以利所说,对伦娜的印象也不错的话,那么他就要快些做主,为他们举办订婚宴。   绝对不能再让狄克逃掉了,他如果不用点手段的话,这小子还不知道要逃避婚姻到几时。   狄克最终一定会感谢他这个老爸的。国王得意地笑了。   伦娜看著他的表情,心底不由得涌起一阵狂喜,看来她持续电话问候国王的策略奏效了。   父亲说得果然没错,只要讨得了国王欢心,就别怕掌握不了狄克。   她已经可以想见盛大的皇室婚礼了。伦娜兴奋得脸都红了起来。 第八章   豆豆蜷缩在狄克温暖的怀中,迟迟不敢移动或抬头。   因为她害怕看见他眼中的笑谑,更害怕面对自己的羞怯。   这下子脸丢大了,口口声声说不愿意和他「玩游戏」,最后还是屈服在热情底下,变成了他的人。   当豆豆的理智一点一滴恢复后,忧虑开始攻击她的心。   他会不会待会儿就派人把她送回去,顺便开张空白的支票给她?   该死,她痛恨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讨厌自己被认为是个廉价堕落的女子。   豆豆浑身轻颤,在他怀中汲取的温暖不敌打心底深处传出来的冰冷。   如果可以的话,她多希望自己就这样死掉,免得面对接下来的难堪。   狄克心满意足地拥紧她,心房充塞著深深的柔情。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满足、宁静与幸福的感觉。   拥著她娇嫩的身躯,他仿佛拥抱住全世界的甜美。   「你是我的。」狄克沙哑地开口,声音里还留著残存的热情。   豆豆的身子微微一抖,倏地抬起头来,乌黑晶亮的眼眸愕然地瞅著他。   「你说什么?」她舔舔嘴唇,觉得喉头好像燃烧起来。   他的声音里可有一丝丝占有的意味?   他凝视著她的红唇,觉得小腹下又变得坚硬,他又想要她了。   狄克没有回答她,他选择再度攫住她柔软的唇,深深吸取那份撼人的甜蜜。   他的手又开始不规矩。   「狄克!」她低低喘了一声。   那股熟悉的火热重新回到她的身上,他简直是在她身上点火!   「嘘,什么都不要说。」他轻声哄著她,双手在她柔软的肌肤上游移,叫醒她所有的感官。   「狄克……」她不可思议地瞪著他,觉得全身被火焰包围,「别……别这样……」   「你是我的,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他埋首在她胸前,吮吻她醉人的酥胸。   豆豆的思绪再度瓦解。      他们从黄昏到隔日的黄昏一直待在房里,经过多次狂野缠绵后,豆豆已经快要虚脱了。   她全身乏力地瘫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狄克轻舔她的香肩,惹来她一声娇喊。   「我没有力气了……」她肚子响了起来,「噢,好饿。」   他心疼地道:「老天,我居然忘了要喂你。」   「你把我说得好像是你养的一只猫咪。」豆豆懒懒地闭上眼睛,轻轻地往他怀里钻。   「别再挑逗我了,我得先喂饱你才可以。」他恋恋不舍地起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缓缓步向大床,顺手拉过床单裹住两人。   「我觉得我们好颓废喔。」豆豆红著脸道。   狄克轻柔地啄了下她的唇,笑道:「这就是最好玩的部分。」   豆豆的脸更红了,狄克忍不住又偷袭她苹果般的脸蛋。   「你可不可以把我放下?」她声如蚊鸣地要求。   「为什么?」他眉梢一撩。   「我想先洗个澡,换好衣服再吃饭。」   他一脸失望,「我还想带你玩另外一种更刺激的游戏呢,比方说,我们可以在餐桌上……」   豆豆重重捶了他一记,连耳朵都滚烫起来,「色狼!赶快放我下去。」   他瞅著她笑,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将她放下来。   「你快去穿好衣服吧!」她推著他,并且紧紧用床单裹住自己的身子。   狄克近乎完美的身躯连一点赘肉都没有,他缓缓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结实的肌肉随之贲起。   豆豆急忙低下头,不看他赤裸的模样。   「快去穿衣服呀!」她低嚷,心脏怦怦狂跳。   尽管与他缠绵数次,她还是没有办法不感到羞怯。   狄克低低笑了,悦耳的笑声深深地敲进她的心底。   老天,她多喜欢听他笑呵!   「我到隔壁去换衣服,然后帮我们两个准备晚餐。」狄克体贴温柔地道:「你穿好衣服之后就快点下来。」   「好。」   豆豆直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才面红耳赤地来到大床边的另一面镜子前,轻轻碰触一下。   镜门滑开,里头是一个极大的衣柜,有许许多多剪裁完美、式样别致的衣裳。   豆豆迟疑地伸出手摸了摸衣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的衣服?难道是狄克吩咐人帮她采购来的?   她取出一件米白色的丝质洋装,在套上之后才发现好大一件。   穿得了这件衣裳的一定是个高挑的女郎,而且胸部极为可观。   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简直像蚊帐。   豆豆看著镜子前的自己,微乱的黑发披在肩上,白皙的脸上犹存方才热情过后的痕迹。   镜子里的女人是她吗?为何一脸狂野的美丽?   她低呼一声,捂住发烫的脸颊,「天哪,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所有的礼教和道德统统涌出脑海,但是依旧无法掩盖她身上欢爱过后的酸痛和酥麻感。   豆豆在心底和自己抗争。当她的手抚触过颈项时,意外发现有微微的刺痛感在她后颈作怪。   豆豆往后一摸,摸到了一小片名牌,她忍不住将洋装脱下来仔细一看。   汀妮.贝鲁。她颤抖著手,摸过上头烫金的名字。   看得出这是刻意烫上去的,就像有些人习惯在皮箱烫上自己的姓名。   汀妮.贝鲁是谁?   豆豆心中掀起巨大的怀疑,心痛和认知瞬间刺痛她的神经末梢。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汀妮绝对不会是柯家的人。   豆豆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丢开那件美丽衣裳,僵硬地走到沙发旁,穿上自己的衣服。   尽管衣服已经皱了,但是她宁可穿到破也不愿意穿他情妇的衣服。   以狄克风流的程度,他一定有数不清的情妇,而她,只不过是他最新的一任而已。   千万不要认为他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更不要以为她在他心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不是早就说过,他讨厌婚姻,只喜欢玩一场甜蜜的爱情游戏?   她早已心知肚明,为何还会陷入这样的情欲漩涡里?   豆豆虚脱般地缓缓坐在地上,她的手紧紧捏著衣袖,衣裳上还留有他性感又独特的气息。   心碎和酸楚狠狠地鞭打著她的心,豆豆的眼眶开始凝聚热气,终化成泪。   她为什么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   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他了!怎么办?      狄克等候良久,始终不见豆豆下楼。   他已经煎好了两份牛排,还把冰过的香槟拿出来预备庆祝,但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已经掩盖大地,她却还没有下楼来。   不安的感觉顿时冲进他心底,担心她会出事的想法瞬间戳痛了他的神经。   狄克眸光一闪,低咒一声便飞快往楼上冲。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难道她被力德的人抓走了?   前所未有的害怕紧紧攫住了他,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撞开房门,直到在夜色中找到那个蜷缩著的娇小身子,心跳才缓缓恢复正常。   「怎么不下去吃饭呢?你知道我担心得要命吗?」他打开灯,走到她身旁,发现她依旧没有动静,心跳又开始加快,他急急拥住她,心乱如麻地问:「豆豆!你怎么了?」   豆豆抬起泪痕斑斑的脸庞,幽怨又感伤地看他一眼。   她的心中矛盾极了,但是却无法责怪他。   狄克心揪成一团,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她眼里噙著泪,「没有。」   「我不相信,一定是我哪一点让你难受了……」他的声音在见到那件米白色的洋装后顿住,「该死!」   「和那件衣服无关。」她的声音哽咽。   明明就是那件衣服惹的祸!狄克低低吁口气,诚挚地凝视著豆豆道:「我必须向你承认,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过得有些放浪。」   「你不必跟我说明什么。」她努力表现出平静,但光是想到他曾经在这张大床上和别的女人缠绵,就令她全身刺痛。   「我没有办法欺骗你。」他颓然地爬了爬头发,「我也不想伤害你,但是我无法否认过去曾做过的事。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只要你一个人。」   她倏然停止哭泣,狂喜飞人心底,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狄克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但是当他的眼神和她的眸光交错时,随即释怀了。   这并非违背他本意的话,事实上,在经过昨夜之后,他再也无法将豆豆视作等闲。   他不得不承认,豆豆的确深深进驻他心底,还把他整个人塞得满满的,再也无法容纳其他女人。   想通了这一点,狄克不由得轻松的扬起微笑。   「我只要你,绝不要其他的女人。」他抬起她的下巴,承诺般地吻上她的唇。   豆豆傻了眼,愕然地瞪著他,嘴巴一得空便匆匆地问,「可是,为什么呢?」   他失笑,爱怜地抚过她细嫩的脸,「这种事还有为什么吗?喜欢你就是喜欢你,需要什么理由?」   「可是我一点都不吸引人。」她想到那件衣服胸部的尺寸,「而且我的身材不如汀妮,和她一比,我只能够算是迷你型的。」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就喜欢迷你型的?」他亲匿地亲亲她的脸,呼吸著她特有的幽香,「再说,你的恰到好处,尤其那种触感和弹性……」   「柯狄克!」她捂住他的嘴巴。   狄克乘机在她手心吻一下,咧嘴微笑,「小东西,不要再自卑了,我的胃口已经被你养刁,其他女人还没办法引起我的『性趣』呢!」   豆豆破涕为笑,眼眶还红红的,「讨厌。」   「好,让你讨厌,只要你高兴。」他紧紧拥住她,心满意足地道。   「我可以再问你一件事吗?」她心底甜蜜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发问。   「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正经八百地道。   她有些迟疑,「为什么有一柜子女人的衣服?你到底有几个情妇?」   「一个都没有。」见她压根不信的眸光,狄克不由得申吟一声,「我发誓,她们只是我暂时的床伴而已。从以前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女人能够留住我的心。」   豆豆的眼神变得黯淡,「我想我也不例外吧。」   「乱讲,你是唯一一个把我的心抓得紧紧的女人。」他低头凝视她,深情地道:「我是说真的,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你一样,能够令我魂萦梦牵到这个地步。我是一个酷爱自由,绝对不愿让女人把我捆绑住的男人,但是你却让我有一种想要被捆绑的感觉。」   豆豆心头又酸又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天果真如此厚待她吗?可是她何德何能哪?   「我怕这只是你一时的错觉。」她缓缓开口,声音飘忽。   「错觉?」他蹙眉。   「可能是因为我和你以前所追求的女人都不一样吧,所以你对我有一种新奇感,自然觉得感受份外不同,一旦你……」她的嘴瞬间被堵住。   狄克狠狠地吻了她一记,微微恼怒地道:「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我是怀疑我自己。」豆豆低叹。   他说得没错,她虽然不自卑,但是却严重缺乏自信心。   「麻雀变凤凰」毕竟只是电影,她不认为她能进豪门做少奶奶,也不认为自己有法子飞上枝头变凤凰。   再说他并没有提到结婚这回事,而她甚至连他的身分都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充满太多不确定因子,使两人的关系有时像在迷雾中一样,她看不清楚。   「我不准你再说那种话。」狄克眉头一皱,神态严肃,「也不准你再怀疑自己。难到你质疑我的眼光?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就喜欢上一个女人吗?」   豆豆摸摸他坚毅的脸庞,眼神微忧,「我相信你,但是你对我的感觉能维持多久?一年,一个月,还是一星期?」   有人说过男人是感官的动物,一旦吸引力消失,难能留住他们的心。   她的话像箭般刺中他的心脏,狄克不禁心虚地回想起过去荒唐的情史。   的确,过去很少有女人能够吸引他超过一个月,但是他直觉豆豆不一样。   她撩起了他心底深处太多的情感,教他惶恐却又舍不得放手。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证明。」他咬咬牙道。   「证明什么?」   「证明我们是适合的一对。」   「然后呢?」   狄克缓缓地道:「然后看看我们究竟能不能厮守到老。」   豆豆在他眼中看到热切和渴望,还有微微的心慌,她的心不禁软了下来。   相信对他这样的花花公子而言,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与改变了。   她还能要求什么呢?   没有人能够为将来背书,能做的只是好好珍惜此刻。   在这一瞬间,豆豆像是顿悟了一般。   她以前不是告诉自己别去幻想未来的变化,活在当下更是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吗?怎么可以一碰上爱情,就把这些全部抛到脑后了呢?   凡事最重要的应该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呀!   豆豆凝视面前这个有著一双深邃柔情眼眸的男人,在他脸上看到了呵护与怜爱。   她深吸一口气,蓦地笑了,「我饿了。」   她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她有比自怨自艾还要重要的事得做。   狄克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摸摸她的脸,温柔地道:「我想也是,你一定饿坏了,希望你不会反对吃太老的牛排。」   「相信我,我不挑食的。」她眸中闪过一丝俏皮。   狄克扶她起身,瞥了地上的衣裳一眼,坚定地道:「我明天就派人送新衣服过来。」   「拜托,这次请不要烫金字。」她不能想像自己的名字被烫在衣服上头的样子。   她又不是什么大牌明星或名女人,把名字烫在上头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商标。   狄克被她的表情逗笑了,点点头,「嗯,不烫金字。」   「还有,不要太贵。」豆豆忍不住再添了一句,「太贵的衣服让我喘不过气来,连摆摆手都会觉得沉重。」   「你真的很不一样。」他掩不住眼底的讶然。   「你告诉过我很多次了。」她礼貌地提醒他。   「你总是令我惊奇。」他咧嘴微笑。      伦娜在王宫内已经侍了二天,仆人们都心知肚明,她极有可能是未来的王妃,因此所有的人均不敢得罪她。   尽管伦娜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骄气,大家也都在「她可能是未来主子」的体认中忍了下来。   不过伦娜在国王面前始终维持著高雅谦和的一面。   但是这些天来伦娜的不满和委屈与日俱增,因为她非但没有办法看到狄克,而且当她试探地向国王问起狄克时,国王总是岔开话题。   到底是怎么回事?伦娜穿著剪裁大方的香奈儿洋装,若有所思地走下楼。   一名五十岁左右的黑发妇人端著一盘食物,边吃著边走进大厅。她一身休闲服,脂粉末施,一副悠哉的样子。   伦娜看了忍不住心头怒火升起。   她未来将是扎蒙的王妃,绝不能容忍仆人这么随便,这样的胆大妄为。   就连在自己家里,她都规定女佣穿著整齐制服,没想到在堂堂王宫里,居然还有这么不知死活的女佣人。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大厅没有半个人,伦娜乐得摆架子怒斥。   她已经憋了好久的怒气,今天正好一古脑儿宣泄在女佣身上。   黑发妇人愕然的转过头,嘴里的义大利面还没吞下。她有一双深邃美丽的眼眸,丝毫未因年龄的影响而稍减光彩。   「正如你看到的,我在吃面。」她已经快饿死了,打哪儿冒出这么一个管家婆来?   伦娜冷哼,道:「我从来没有看过像你这么大胆的女佣,居然堂而皇之地端个义大利面出来吃,这成何体统?」   黑发妇人咽下口中的面,兴味浓厚地看著她,「你是谁?」   「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伦娜最恨被忽视,她抬高下巴,「我是你们国王的贵宾。」   「贵宾?」黑发妇人慢条斯理地再塞了一口面,咀嚼著道:「原来如此。」   「如果你不想受罚的话,我劝你赶紧回到佣人房去,要不然让国王知道了,一定有你好受的。」伦娜威胁道。   可是黑发妇人非但不害怕,还露怪异的微笑,让伦娜的怒气更炽。   黑发妇人想了想,「原来你就是伦娜小姐。」   「你明白就好。」伦娜眯起眼,有一丝得意。   黑发妇人缓缓将叉子放回盘子上,突然扬声一喊:「特尔!」   特尔是这儿的管家!伦娜闻言脸色一变。她究竟是谁?   管家匆匆自外头进来,眼睛一亮道:「王后,您回来了。」   王后?伦娜眼睛瞪大,差点昏倒。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刚刚才到的。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真是饿死人了,可是偏偏我又讨厌在飞机上吃东西。」王后安黛眨眨眼睛,故意瞅她一眼,「不过我相信我的好胃口已经没了。」   伦娜脸色发白,浑身不由得轻颤,「请原谅我,我不知道……」   「不知者不罪,我不会怪你的。」   她眼中的笑意仍那般诡异,伦娜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管家看到王后熟悉的捉弄眼光,心知伦娜小姐以后的日子将不会太好过了。   有位慧黠的王后,好处是宫中永远热闹滚滚,但是唯一的坏处是不知道下一个被整的人是谁。   这就是他们扎蒙王国上下均爱戴的王后,聪颖而机智,拥有一颗热情的心。   「特尔,国王到哪儿去了?」   「国王去巡视边境的油井了。」   「狄克呢?」   管家有些迟疑,「王子……」   同时伦娜也竖起耳朵仔细听。   「王子在度假别墅中。」王后想知道,他只好回答。   「这孩子,去美国开完会后就钻进度假别墅里,到底在搞什么鬼?该不会又带了哪个美女去那里逍遥了吧?」她看了伦娜一眼,故意粲然一笑,「噢,抱歉,我这个儿子就是这样,风流成性,就连我这个老妈都管不住他。」   伦娜勉强一笑,「您千万别这么说。」   「好了,我要先回房梳洗,坐了好久的飞机,整个人都快要发霉了。」安黛浅笑,眸光闪烁,「也难怪你把我当作仆人。」   伦娜羞得想钻进地洞里,「我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没事。」她玉手懒懒一挥,将盘子交给管家,「劳烦你帮我把盘子送回厨房。」   「是。」   伦娜吃惊地看著他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位就是扎蒙的王后?她实在很难接受,不过她直觉事情好像被她搞砸一半了,所以她必须赶紧抓住狄克的心。   度假别墅?伦娜陷入沉思。 第九章   豆豆正专心地搅拌沸腾的咖啡,静待液体缓缓旋转落下,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又是那双熟悉的手臂。   「别闹了。」她啐了一声,脸红道。   狄克紧紧环抱著她的纤腰,飞快亲了她一下,「为什么一早起床就不见你的人影?你偷偷在这里做什么?」   她在他的怀抱里勉强转过身来,微笑道:「这些天都是让你煮饭给我吃,所以我今天早点起来做早餐,好好回报你一番。」   「你会做菜?」   豆豆被他的表情惹恼了,皱皱鼻子道:「怎么这么小看我?难道我长得一副不谙家事的样子吗?」   「我以为你只擅长煮咖啡,没想到你的才华这么多。」他深吸了一口浓郁的咖啡香气,忍不住大赞,「哇!好香。」   「做菜是我的兴趣,看来以后我得多多发挥这个兴趣,不然岂不是被你看扁了?」她斜睨著他,有些好奇地道:「你一个堂堂大男人怎么也会做菜?」   「我母……母亲训练的。」他扮了个鬼脸,「她说烹饪不是女人的专利,只要是人都要学会做菜填饱自己。虽然我和我父亲根本不必亲自下厨,可是我们都被她严格培训过。」   「我喜欢你母亲。」豆豆不禁叹道。   「她一定也很喜欢你。」狄克凝视著她,生平第一次想要将他所认识的女子带回去给母后鉴赏。   他就说吧!他对豆豆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豆豆突然有些羞涩,急忙转过身倒咖啡,然后递一杯给他。   「再说吧,我想你的家人应该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她在心底加了一句--我也是。   狄克扬眉,似笑非笑地道:「我敢打赌,他们一定迫不及待把我押进礼堂。」   「有那么惨吗?」她笑弯了腰。   狄克啜饮一口咖啡,心满意足地吁一口气,「你没有看过我老爸那副德行,他巴不得赶紧替我做主娶老婆呢!」   「他们会对你逼婚吗?」她突然收起笑,事情好像慢慢变复杂了。   「逼婚?他们不是没有做过这类事情,但是我根本不理会,他们也拿我没辙。」他得意地笑道。   「你爸妈一定是出身高贵的名门望族。」   他偏著头想了想,「呃,也可以这么说。」   她忽然胆怯,眼睑悄悄垂落,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他发现郅她的异状。   豆豆吸吸鼻子,有一丝惘然,「我只是觉得……」   他望人她的眼中,「你又在自卑什么了?」   「我不是自卑,只是考虑到现实问题。」她甩甩头,勉强露出笑容,「没事,我想太多了。」   狄克专注地看著她的脸庞,仿佛想要看出什么,「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她装作快乐地道。   不是说过活在当下,不想未来吗?既然已下定决心要今朝有酒今朝醉了,为何她又烦恼这么多呢?   狄克忧虑地看著她,不知该如何摸清她的想法。   「我做了一些中国式的早餐,希望你吃得惯。」她吐了吐舌头,调皮地道:「虽然这儿没有中国食材,但是我已经尽量发挥手艺了,还望你多多批评指教。」   「我相信你做的菜一定很好吃。」他看著她的表情,心情这才轻松起来,「等到事件过后,我会带你到这儿的传统市场逛逛,你绝对会喜欢的。」   「我等著。」她甜甜一笑。   豆豆由衷的希望事件赶快过去,这样她就可以好好的看看扎蒙这个国家。   看看这个孕育她深爱男人的地方究竟怎样美好。   就在他们愉快的进餐时,突然传来阵阵电话铃声。   「会是谁?」豆豆倏然抬头,有点心慌地看著他。   狄克微微一笑,「也许是以利打电话来跟我报告事情吧,他们也该处理好那件事了。」   豆豆点点头,放下手上的叉子。   「你先去接电话吧,我等你回来后再一起吃。」   狄克感到窝心,亲吻了她一下,匆匆地赶到大厅去。   豆豆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面前好空旷。少了他在身旁,还真是一点都不习惯。   她无聊地玩著叉子,静静等待他回来,但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狄克一直没有回来。   她禁不住好奇,踏进大厅内。   狄克正背对著她讲电话,他压低声音道:「我明白,我也想你呀!可是我在这里有事,还要过一段日子才能回去……呃,不,你千万不要来,你别怀疑什么,有事情我会让你知道的……好吧,那我待会儿就回去一趟。你确定不先在电话里告诉我是怎么回事……OK,I love you too。」   他的语言豆豆并听不懂,但是那句英文清清楚楚地钻入她耳里。   豆豆的心瞬间一沉,整个人像是被浸入冰水中,浑身冰凉。   第一个闪过脑中的念头是,她被骗了!   狄克是个有妇之夫,正在和妻子甜言蜜语,而她却是一个傻傻的被金屋藏娇的女人。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强忍著浑身颤抖,却止不住自心底散发至四肢百骸的寒冷。   老天,这不是真的!   狄克感觉到身后有人,匆匆转过身,恰好望进豆豆绝望的眼眸里。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好像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被抽光了。   他飞快向电话那头的人道再见,放下话筒就冲向她,「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豆豆吞了口口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睁著迷蒙的双眼望著他。   狄克脸色一变,拥住她,心痛地发觉她双手冰凉。   「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骗我。」好半晌,豆豆才痛苦地挤出这三个字。   「我骗你?」他眸子闪烁了一下,想到自己隐瞒王子的身分。他连忙要解释,「你听我说……」   「你既然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人,为何还要招惹我?」她痛彻心扉地低语,就连喘息都觉得刺痛,「为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狄克蓦然了解,「那是我母亲呀!刚刚电话里的女人是我母亲,你千万不要误会。」   豆豆一愣,「什么?」   「刚才是我母亲打电话来,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再打通电话让你求证。」他真挚地道,心疼地打量著她的脸色,「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昏倒,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吓人。」   「我没有要昏倒。」她深深吸了口气。   「你以后不准再这样吓我。」他的脸几乎快要跟她一样惨白,「我的心脏不怎么有力,禁不起你这样惊吓。」   豆豆想笑,却笑不出来,「那是你母亲?」   「是的,她去美国参加一场慈善会议,今天早上才回来,所以就打电话给我,责问我为何还不回家。」他连忙澄清,看见她的脸色缓缓恢复一丝血色,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豆豆瞅他了半晌才摇头轻语,「你一定觉得我有病。」   「刚才看见你脸色白成那样,我的确以为坏真的生病了。」他余悸犹存。   狄克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脸上看过如此伤心的神色,那狠狠地撕裂了他的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丢脸,「我是说,我的反应……太过激烈了,甚至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就冤枉你,对不起。」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他怯怯地、试探性地问,「你是因为太在乎我,所以才会反应剧烈,对不对?」   豆豆的脸染上一抹红晕,「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反对。」   狄克快乐昏了,「真的?你真的很在乎我?不会是诓我的吧?」   「我没有那么大的兴致诓你。」她羞涩地低下头,「不过我还是要再次向你说声对不起,因为我好像动不动就怀疑你。」   「谁教我前科累累呢?」他自嘲地道。   豆豆眼里含满笑意,「我可没这么说。」   「我自首,行吗?」他苦笑道。   「好吧,自首无罪。」她宽宏大量地道,给他一个最甜美的笑。   狄克想笑,却发现心情渐渐沉重。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向她坦白,他简直不敢想像当她发现真相时,情况究竟会变成怎样。   可是拥有她越久,他就越担心失去她,也越害怕告诉她真相。   母后刚才交代他一定要回去一趟,说有重要事情跟他商量,看来他应该趁这个机会顺道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狄克拥著豆豆,有些艰难地开口,「还有件事必须让你知道。」   「什么事?」她笑意不减。   「我母亲要我回去一下,她说有要事和我商量,所以我待会儿就要赶回去了。」他顿了顿,盯著她道:「外头危险,你千万不能出去,答应我。」   「原来如此。」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来落寞,「好,我答应你不乱跑,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万事小心,因为杀手的目标是你。」   「我会的。」狄克低头吻她一下,柔声道:「我最晚下午就回来。」   「嗯。不用担心我,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她保证地道。   「真的?」   「真的。」她郑重的点头。   「不要太想我喔。」他盯著她。   豆豆忍不住给他一拳,「谢谢你,我绝对不会太想你的。」   狄克心痛地捂著胸口,「噢,我的小东西居然这么残忍的对我。」   「你少恶心了,赶快吃饱回去吧!」她推著他。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我往另外一个女人怀里推?」他露出受伤的表情。   豆豆啼笑皆非,「道理都被你讲完了,我能说什么?」   「说你会想我。」他顽皮地瞅著她。   「我才不做这么恶心的事。」她故意下巴一抬。   「真的不说?」   「绝对不说。」她有个性的一甩头。   狄克忽地环紧了她,轻笑著覆上她的唇,「不说我就讨赏。」   豆豆低叹一声,迎向他的热吻。   她知道自己再无退路了。      狄克才踏进王宫,就嗅到一股麻烦的气息。   果不其然,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果然是对的,他看见伦娜坐在大厅,一副优雅的模样,微笑著听父王说话。   看来她已经博得父王的好感。   他的眼光接触到母亲的,在里头看到一抹贼笑。   「嗨,我回来了。」他硬著头皮道。   伦娜浑身一紧,她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热浪再度席卷全身。   噢,他的魅力真是深深吸引著她。伦娜情不自禁想到以前缠绵的情景。   但是她依旧保持最完美的仪态,起身对他微笑。   「狄克王子,我们又碰面了。」   「伦娜小姐。」他嘴角微微牵动,性感表露无遗,「好久不见。」   一定是父王干的好事,他百分之百确定。   国王挑起眉,满意地看著他们俩。果真是郎才女貌。「狄克,这几天伦娜在我们这儿作客,所以你一定要陪陪人家。」   「父王,别忘了现在外头『风声很紧』。」他瞪国王一眼,「我恐怕不太方便出去乱逛吧?」   「噢,我忘了告诉你,我派了一支皇家护卫队陪你和伦娜,所以『安全问题』你大可不必担心。」   「你们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谜?」安黛打量著他们,闷哼一声,「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亲爱的母后,我怎么敢呢?不过父王是不是有事瞒著坏,这我就不敢保证了。」狄克搭著她的肩,笑咪咪地望向龇牙咧嘴的国王。   国王狠狠地给儿子一个白眼,连忙温柔地安抚妻子。   「安黛,你别听这个小子胡说,我怎么可能有事瞒你?」他看了伦娜一眼,轻咳一声,「瞧,我们只顾著自己聊天,都把伦娜冷落了。」   伦娜温婉地微笑,「国王陛下,您别千万别这么说,我很高兴见你们一家人谈笑的模样。」   狄克心底暗暗申吟,老天,他才进来没五分钟,就已经快被她的口吻闷死了。   安黛也有同感,她深表同情地抛给儿子一个眼光。   狄克这才觉得快乐了些,至少母后没有跟著搅和。   「吃过午饭后,你就带伦娜出去走走,晚上我也安排了一些余兴节目,你不能不捧场。」国王威胁地看著他。   狄克直觉要反对,却被安黛拉了拉袖子。   安黛对他挤眉弄眼,「来者是客,再怎么说你都理应陪人家走走,尽一尽地主之谊,其他的等到以后再说吧。」   狄克只好吞下所有的抗议,心情沉重。   糟糕,豆豆还等著他回去呢!看来他得赶紧摆平这个女人,然后赶回豆豆身边。   狄克摇摇头,执起伦娜的手,「我们先去花园逛逛吧。」   再不离开这里,他怕他会忍不住跟父王起冲突。   伦娜被他拉著走,心底不由得狂喜。看来狄克心里还是有她,否则他怎么会如此迫不及待要和她独处?   待两人离开后,国王愉快地转过头,「怎么样?我的手段厉害吧?」   安黛哼了一声,「厉害?我才想说你老眼昏花了。」   国王愕然,「怎么说?」   「你真的觉得伦娜适合当王妃吗?」她眸光一闪。   他皱眉,不解地道:「有什么不适合?她是名门闺秀,父亲又是一国副部长,光是她的教养和学历就很傲人了,难不成还有什么地方配不上狄克?」   「亏你口口声声说爱情至上,我看你是封建时代的余毒未消,现在还满脑子的门当户对。」安黛老实不客气地道。   「别冤枉我,我几时满脑子的门当户对了?」   「还说没有,就算是副部长的千金又如何?最重要的是她有没有一颗善良、体贴人的心,光是看学历和身分并不能证明什么。」   「我的好老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些天来,我真的觉得伦娜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好女孩,难道坏不这么认为吗?」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快下结论。」她语意深长地道。   「什么意思?」   「或许你该听听仆人们对她有什么样的印象。」她挑高眉毛,「身为一个主子,如果不能够善待家里的每一个人,那么你也甭期望她会有多么贤惠、体贴了。」   「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今天早上才跟仆人们聊过天,我建议你偶尔也和他们谈谈,也许你会发现一些平常不知道的事。」她睿智的眸子隐隐发亮,对丈夫微微一笑后才离开大厅。   国王蹙起眉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决定还是先安排保护狄克和伦娜的事。   他掏出行动电话,按下以利的电话号码。   「以利,立刻把别墅的军队调来王宫,下午王子要陪伦娜小姐去逛街,你要他们马上过来这儿待命。」   他觉得以利的态度好像有点迟疑和愕然,于是断然地道:「我要他们马上行动,务必全力保护王子和伦娜小姐的安全。」   以利在电话那头唯唯诺诺地回应。   「怎么搞的?最近这群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实在摸不清楚状况,「统统怪怪的。」   他鬼灵精的老婆怪怪的还情有可原,可是怎么连向来稳重谨慎的以利都怪怪的?      豆豆蜷缩在沙发内,望著窗外的夕阳。   中东的地平线弥漫著黄沙和橙红色彩,显现出夕阳和风沙交织成的美景。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会到这样一个地方来,更别说在这里生活了,可是照这个情况下去,她极有可能会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   假如狄克的心始终如一的话。   讨厌,她又开始怀疑东怀疑西的了,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会这么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   她双手紧紧环抱双腿,下巴靠在膝盖上。也许是因为狄克到现在还没回来的关系,她才会想这么多吧!   他说过最晚午后回来,可是现在都已经黄昏了,难道他遇上了什么麻烦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地就忍不住心浮气躁。   她再也坐不住了,光著脚在地毯上踱起步来。   狄克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呢?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就在豆豆咬著唇忧虑难耐的时候,陡然开门声响起。   她倏然转过头,喜悦地叫道:「狄克?!」   可是站在门边的却是几个凶神恶煞般的持枪大汉,为首的人冲著她叽哩咕噜说了一大串话,她半个字也听不懂。   「你们要做什么?」她明知道用中文他们不会有任何回应,但是在惊恐下,她只能强抑下害怕,吐出这一句。   为首的男人露出一抹喜悦的神色,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话,他们也跟著大笑起来。   豆豆心脏狂跳,开始想像被沙漠抢匪劫财劫色的各种可能性。   她甚至已经能够想见报上的头条新闻--台籍女子魂断中东,度假别墅惊传血案。   她往后退了几步,心底狂喊著狄克的名字。   在他们扑上前抓住她时,豆豆疯狂地挣扎,踢中了一名大汉的胫骨。   那名大汉痛呼出声,闪电般地给了她响亮的两巴掌。   豆豆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鲜血。   她恨恨地看著他们,虽然恐惧却不甘受辱,如果他们想要对她怎样,只会得到一具尸体。   另外一名大汉乘机袭击她的后脑,敲昏了她。   「我们抓到了狄克在台湾的情人,这下子他不屈服都不行。」   「但是他换女人就像换衣服,会在乎这婆娘的死活吗?」   「相信我,我亲眼在饭店中看到他保护她的模样,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太好了,我们有筹码了。」   其中一人将豆豆扛上肩头,接著一行人就像来时一样悄然而迅速的离开。 第十章   繁华的圣格雅广场是扎蒙王国数一数二的商业圈,热闹程度丝毫不输给纽约的先锋广场。   狄克坐在豪华的黑色劳斯莱斯里,专注地凝视著窗外。   伦娜紧紧地盯著他,「你今天怪怪的。」   他愣了一下,回头迷人的一笑,「有吗?」   「有,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她鼓起勇气道:「而且你变了,和我在美国见到的你有点不一样。」   他一凛,眉头微蹙,「我变了吗?」   她的五手轻轻地滑过他强壮的大腿,挑逗著他,「你忘了我们曾经在美国共度的那个假期了吗?」   不知为何,伦娜的碰触令他深感厌恶,而且他发现自己浑身不对劲,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豆豆的事情一样。   他想也不想地将她的手拿开,「伦娜小姐,别忘了你的身分,请自重。」   「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伦娜呆了半晌,美丽的脸庞上满是迷惘和不敢置信。   「我说过,我们只是一对感觉良好的床伴罢了,等到假期结束就两不牵扯。」他眯起眼睛看著她,「你破坏了游戏规则。」   「我没有办法。」她吸一口气,痴迷地看著他,「我已经爱上你了。」   他眨眨眼睛,「哦?」   「狄克,你是我这辈子所遇过最棒的男人,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她忍不住整个人贴上他,低低娇喘,「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   她动人的体态和娇喘连连的媚态并没有打动他一丝一毫。   狄克只是冷冷的看著她,「如果你不想逛街的话,我想回王宫了。」   伦娜差点气怔了,杏眼圆睁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们两个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他不由自主地用豆豆说过的话。   豆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该死,都是伦娜突然冒出来,弄乱了他所有的计画。   「狄克,我不知道你嫌弃我什么,但是为了你,我会改变的,只要你接受我。」她张大眼睛,「难道你对我没有一丝丝动心吗?」   「没有。」   「你骗我!」这个事实瞬间击垮了她连日来的奢想,伦娜无法接受地叫了起来。   她还记得他的吻有多狂野,身躯有多滚烫,他有多么想要她,可是现在怎么全变了样?   「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一开始就只是玩玩罢了。」他凝视著她,「你不该认真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你承诺过什么,我也事先声明过了,我们是两相情愿,没有逼迫。」他冷冷地道。   伦娜一窒,说不出话来。   狄克再也无法忍受和她同处一车中,他敲了敲前头的玻璃,「我要回去了。」   「是。」驾驶恭敬的回答。   伦娜瞪著他,「不,你怎么能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从头到尾就没有给你任何机会,所以以后也不可能会有。」他做事喜欢果决明断,不爱拖泥带水,「伦娜,看清楚吧,我们之间一开始就存在著真实,我也从未欺骗过你。」   「可是……」伦娜看著他,被拒绝的难堪和痛苦涌上心头。   「站在扎蒙王国的立场,我很欢迎你经常来访,但是站在我私人的身分上,我希望我们之间清清楚楚的,不要再有什么瓜葛。」   「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这是一个真实世界,凡事讲求实事求是,我不爱你就是不爱你,无法勉强自己欺骗人。话又说回来,我虽然风流,但是我从不玩弄女人。」他认真地道:「所有和我上过床的女人都知道,这是你情我愿的。伦娜,别这么偏执了,执拗对你没有好处,你明白真相是什么。」   她当然明白,但是她不能够接受这个挫败!   美丽聪明的她向来是众人手心上的宝,他居然不想要,这教她如何接受?   「我不甘心。」伦娜倏地抬起头,坚定地道:「今日论身分、地位、学识,我都是扎蒙王妃的上上之选,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你是不是听不懂英文?」狄克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你以为身分、地位就象征著一切吗?」   「至少国王非常喜欢我。」她下巴一仰,决心与他纠缠到底。   「今天不是我父王要娶小老婆,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他老实不客气地打破她的幻想。   可恶,都是父王捅出来的楼子,他应该让父王自行收拾。   「狄克……」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而且这辈子只娶她为妻,所以你也用不著再浪费这么多的心力了。」他一字一句地告诉她,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深情,「放手吧,勉强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她几乎喘不过气,嫉妒迅速吞没了她,「谁?」   「这你就毋需知道了。」他往后一靠,闭上眼睛,「我们很快就回到王宫了,我希望你在这段路上好好想一想。」   「我不要好好想一想,我只要你接受我。」伦娜疯狂地叫嚷,眼泪在脸上奔流。   她一个长春藤盟校的校花,顶著双博士学位的头衔,怎么可能会被弃如敝屣呢?   狄克睁开眼睛,冷冷的看她一眼,「我再告诉你最后一次,无论如何,我们两个都不可能结婚的,你大可以继续欺骗自己,但是我倒想看看你能骗自己到几时。你美丽又有才华,有著大把的青春等著你挥霍,为何一定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我……」   「不要说你爱我,你仔细想想,你爱上的究竟是王妃的光环还是我这个人?」他语意深长地道:「或许我这个人的确有非常吸引你的地方,但是你有把握能包容我的风流吗?」   最后一句话深深戳进她心底,伦娜忍不住咬著唇思索。   她才不要跟别人分享丈夫,绝不!   狄克在她脸上看到一抹警戒,于是淡淡地道:「如果你不想被嫉妒逼疯的话,最好还是多考虑一下吧。」   伦娜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婚姻。老天,她的朋友和所有的亲戚都会耻笑她的,说她没本事锁住丈夫的心,留住丈夫的人……她打了个寒颤。   狄克不再说话,他相信自己的话已经收到某程度的功效。   他的脑海中陡然浮现豆豆亲切的笑容,宛若微风般拂去他所有的烦躁。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别墅见豆豆。   轿车平稳地疾驶在大道上,夜色已经全然吞没大地。      豆豆在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中醒来,低低痛吟了一声。   她怎么觉得脑袋痛得要命?接著两颊的火辣让她瞬间想起了所有的事。   她惊喘一声,警戒地坐起身,这才发现她的双手被紧紧地捆绑在身后。   坐在她面前的是一名眸光阴狠的大胡子,用精明的眼打量著她。   「你总算醒了。」他操著七零八落的中文,勉强地道。   豆豆防备地看著他,「你是谁?」   「狄克没提过我?」他哈哈一笑,眼底却毫无笑意,「我想也是,他不会提到我。」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她努力想挣脱开手上的桎梏,却发现只会越扯越紧。   「拿你换东西。」他闲闲地道,大手威胁地摸摸脚旁的枪,满意地看到她脸色微白。   「我能换什么东西?」豆豆谨慎地看著他,「我并非重要人物。」   「你是的,你是狄克的宝贝,他一定肯交换。」   豆豆打了个寒颤,根本不愿意想像狄克冒险来救她的状况。   天哪,她多希望他来救她,却又害怕他遭遇危险。   「你别傻了,我只不过是他暂时的玩伴而已。」她试图说服大胡子男人,「他那么风流倜傥,怎么可能为了我和你交换东西?」   「会的,如果你在他心中真的那么重要,他会拿一大片油田来交换你。」   油田?豆豆想也不想地摇头,「你搞错了,狄克没有什么油田,他只是一个富家少爷罢了。」   「他这么哄你的?」猛狮力德讽刺地笑道:「哈哈哈!笨女人,难道你一直没有发觉他就是扎蒙的王子吗?」   他的话像在豆豆脑中轰地打了个响雷,震得她七荤八素。   「你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以为自己听错。   「他是手握重权的狄克王子。」他重复说一次,一脸同情地道:「可怜,你居然被他哄得团团转,为他死还不知道他的身分哪!」   「你骗人!」她猛然摇头,想把这些话甩掉。   他怎么可能会是一国的王子?怎么可能?   但是种种迹象却在这时白她脑中跑出来,片片拼凑起真相。   难怪他能搭专机,还拥有那么豪华的度假别墅和对他必恭必敬的属下。   豆豆的心瞬间一凉。   他是王子,而且他始终都在欺骗她。   她拚命控制内心狂涌出的恐惧和愤怒,努力抬起下巴傲然地迎视男人。   她绝对不能被击倒,至少不能称了这家伙的心。   「就算他是王子又如何?」她声音坚定,「我觉得你太矛盾了,说他玩弄我,方才却说我在他心底很重要,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嘴巴很厉害。」他吐掉了一口烟草汁,眸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她,「原来狄克就喜欢你这种调调的女人。」   豆豆不再说话,生怕泄漏任何一丝情绪都会被他得知。   面前的这个男人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她本能往后缩了缩。   「我已经派人通知了狄克,关于你落入我手中的消息,如果顺利的话,他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豆豆咬著牙不说话。知道又怎样?他既然存心欺骗她,还来救她做什么?也许他还会暗自庆幸有人替他解决这个麻烦呢!   她心酸了半晌,却发现自己并不怎么相信这些话。   不,他不会的,狄克不是那种人。尽管内心五味杂陈,但是豆豆最后还是选择了为他辩解。   她倚赖的是这些日子以来和他相处后所察觉到的一切,他绝对不会是一个蓄意玩弄他人的恶棍。   恶棍的眼底不会有真挚的情感,也不会有矛盾的苦恼,而这些感情她都在他身上看到了。   她相信他,但是他绝对欠她一个解释!   「你好好在这儿休息吧,等到你的情郎来时,我会通知你一声的。」   「你究竟是谁?」她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猛狮力德,地狱复仇者。」他眼中仿佛燃烧著火焰,「所有违逆我的人统统都要受到惩罚。」   豆豆看他带著冷笑离开后,不由得重重吁了口气。   看来中东多得是这种嗜血如命的狂人。   她匆匆地环顾著坚固石块堆砌成的四面墙,拚命想著该如何脱困。   她不能够让狄克冒险来救她,她应该想办法离开这个牢笼。   豆豆勉强站起身来观察这个环境,最后还是不得不死心。   她毕竟不是杨紫琼,无法效法东方庞德女郎化险为夷。   她颓然地叹息,深深痛恨自己束手无策。      狄克接到电话后,整个人差点疯掉。   如果不是安黛拚命安抚他的话,他恐怕早就冲出大门前去营救豆豆了。   「该死的皇家护卫队和军队到底在干什么?」他犹如一头困兽般暴躁地吼叫,脸色苍白如纸。   「孩子,你先不要急,猛狮力德不是给了你四个小时吗?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对策,看看该如何救出那个……」安黛挑起眉毛,「呃,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来著?」   「豆豆,她叫徐春豆。」他心碎地道:「母后,我绝对不能失去她,我爱她,我要一辈子把她留在我身边,再也不让她经历任何恐惧或危险了。」   「她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安黛被他脸上深刻的情感撼动,轻轻搭住儿子的肩膀。   狄克沉痛地点著头。   他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有多么需要豆豆,又多么害怕失去她。   国王满脸怒意,「几时又冒出一个徐春豆?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那伦娜怎么办?」   「你捅的搂子就要你自己收拾,我压根没有说我爱她!」狄克控制不住满心的焦急,忍不住大吼。   国王一呆,惊愕地道:「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我要伦娜。」他揪著头发,低低申吟一声,「我不要跟你争论这个问题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把豆豆救回来。」   国王的行动电话倏然响起,他接听了几分钟后切断。   「皇家护卫队和军队刚刚来了讯息,他们用最新的卫星侦测系统找出了力德的位置--拜那通电话所赐。」国王恼怒之色未乎,但是对于已然掌握到力德的行踪,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嘴角带笑。   「那我们还等什么?」狄克身形一动,想往外冲。   「你不能亲自去。」国王阻止道。   狄克怒视他,「我心爱的女人被掳走了,你居然叫我别亲自去?今天如果是母后被抓走了,你是否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你讲这是什么……」   安黛轻轻地按住了国王的肩,眼底泛起一抹释然与宽慰的笑。   「让他去吧,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像当年的你吗?」安黛吁口气,「可见得他真的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你又何必阻拦他?」   「我这是担心他的安危。」国王吹胡子瞪眼睛。   「放心,一定会有一大群高手跟著他的,你担心个什么劲?」   狄克希冀地望著母亲,知道就只有母亲能够说服父亲。   国王眼睛一瞪,「那伦娜呢?我怎么跟伦娜交代?」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了,谁教你鸡婆,没事乱点鸳鸯谱。」安黛眼珠子一转,「让他去吧,你再这样按著他只是让他痛苦而已。」   国王凝视著狄克痛苦著急的眼神,不禁深深吸了口气。   是呀,儿子总算如他们所愿,爱上一个女孩了,他还左挡右挡个什么东西?只会多惹人嫌罢了。   「去吧!」国王最后一挥手,不以为然的面孔下却有著一份最由衷的关心,「小心行事,别把自己的命丢了。」   狄克大喜,像一阵旋风般消失在大厅,以利和皇家护卫队队长急忙跟上。   「我该怎么跟伦娜解释?」国王伤脑筋地道。   「你该不会跟人家承诺什么了吧?」安黛挑眉询问。   「当然没有,我只不过暗示我很希望她和狄克结婚。」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终不复闻。   安黛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看著丈夫,「算了,事情交给我吧,这种女人家的事还是由我来处理,你呀,还是去处理你那些国家大事吧!」   她知道丈夫会迫不及待想要遥控,掌握整个救人行动的。   国王咧著嘴笑,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力德越来越躁郁了,因为王宫方面迟迟没有给他回应。   他开出的条件是要那块扎蒙北区的油田,但是看样子这个女人并不值那个价钱,否则狄克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他情不自禁再走向囚禁那女子的密室。   门前看守的两名手下不知何时已经昏噘在地,他怒吼一声,急急踹开门,正好看见狄克解开那女人的绳索,并且紧紧环抱住她。   力德疯狂地怒吼,抓起枪就要射击,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把枪,紧紧地抵住他。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穿著军服的敌人,「怎么可能?」   「这就是聪明人与笨蛋的分别。」狄克紧拥著豆豆,慵懒地挑眉对他一笑,「我们做事有方法,不靠蛮力。」   豆豆没事了,他也有心情调侃力德。虽然在看到豆豆脸上的淤伤时,狄克几乎想把所有的人都碎尸万段,但是他知道这些事情可以慢慢来。既然已经逮著了他,就不怕没机会好好报一下仇。   「你们怎么可能找到我?怎么可能潜入这里?」力德不甘心地叫嚣,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过去那一套已经落伍了,你以为以残暴的杀人手段就可以统治国家吗?告诉你,这年头想要统治国家,除了手段以外还要有头脑跟设备。」   「不可能的!」他不相信熟悉沙漠地形的他居然会栽在一个无知小辈手上。   狄克缓缓收起笑,正经严肃地凝视著他,以悲悯的口吻慢慢解释,「我们用卫星侦测系统捕捉到了那束电波,就是你手下打到王宫里的那通电话,然后藉由电脑分析,得到你们所在的位置,接下来的就比较简单了,派大批人马埋伏在外,然后几个人偷偷溜进来,打昏你的手下,救出我的美人。如果我预计得没错的话,你所有的手下应该都被我的人抓起来了。」   「你这个狂妄该死的……」他眼睛血红起来。   「猛狮,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善于计谋,但是你最大的败笔就是太相信自己了,你不认为是自己的计画有所疏漏而失败,只相信是别人饭桶的缘故。」狄克直视他,「时代不同了,现在的扎蒙要的不再是过去的蛮横与掳掠,你迟早都会被时代淘汰的。」   力德的脸上浮起倔强的神情和无可掩饰的老态,他头一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用不著你这个小子对我长篇大论,当年我叱吒风云的时候,你不知道还在哪里吃奶呢!」   狄克耸耸肩,大手一挥,「唉,看来我们有很深的代沟。」   尽管两颊疼得要命,豆豆还是忍不住被他的表情逗笑。   狄克被她的笑声吸引,顾不得数落力德,急忙低下头关切地道:「你的脸一定很痛吧?要不要紧?该死,到底是哪个伤了你?我绝对会替你出气,好好毒打他一顿。」   皇家护卫队队长和副队长轻咳一声,强忍住笑,「王子,如果没事的话,属下先押解猛狮力德回去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王子这种小心呵护人的模样呢!   「好,谢谢你们了。」狄克整颗心都在豆豆身上,他随意地挥挥手,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力德被押出密室,仍不断地低喃:「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所有的人都离去,狄克小心翼翼地拥著豆豆,温柔地道:「抱歉,让你受苦了。」   豆豆凝视著他的脸,想到自己差点再也见不到他了,不禁满腹委屈。   「你骗了我。」她开始与他算帐。   「我?」他愕然。   「你打算骗我到几时,王子先生?」她慢条斯理地道,一夜未睡的疲倦并未影响她的思绪。   狄克一张俊脸顿时变红,吞吞吐吐地道:「呃,我绝对不是故意瞒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算了,我从今以后再也不相信你这个骗子的话了。」她挣开他的怀抱,故意板起脸孔。   方才对危机面不改色,打起架来手脚俐落的狄克已经不见了,他揪著一颗心,生怕被误会。   他紧紧抓住她,不敢放手,怕她会再度从他身旁逃离。   「请你听我解释。」他低喘著,脸色大变,「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害怕你会排斥我的身分。」   「你不用再解释了,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你的。」她冷著一张脸。   哼!不好好地吓一吓他,她心头的这把火怎么能消呢?   狄克心乱如麻地抓著她的手,声音喑哑起来,「别对我这么残忍,你知道我多害怕失去你吗?光是想到你落入力德手里的情景,我都快要疯了,如果不是我母亲拚命劝住我的话,我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和你一起死。」   豆豆满肚子的怒气瞬间消失,她迟疑地转过身,看见他脸上痛楚的神情。   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酸楚蓦然冲进她鼻子里,眼泪不禁掉下来。   狄克被她吓坏了,拚命擦去她的眼泪,脸色比她还苍白,「老天,不要哭,我求求坏不要哭。好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该死,都是我不对,我求求你别哭了。」   他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作心如刀割的滋味。   豆豆吸吸鼻子,就是没有办法控制往下掉的眼泪。也许这就是危机过后的反应,但是她觉得更有可能的是因为他的傻气。他宁可不要命也要来救她,这让她再也无法怀疑他的真心。   倘若他只是个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绝对不可能拚了命来救她的。   她相信他真的非常、非常爱地。   「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跟我说些什么?」她又哭又笑,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怪异。   豆豆总算不再生气,让他一颗心终于放下。   「我应该跟你说……」他瞅著她娇羞的脸,蓦地看呆了。   豆豆等了半晌,不见他说话,「怎么了?要你跟我说句『我爱你』是这么困难的事吗?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风流公子早就习惯说花言巧语呢!」   狄克愣了愣,随即会意。   「老天!」他咧嘴大笑,叫道:「我爱你,我当然爱坏!」   豆豆忍不住又哭了,但这次是开心到极点而掉泪。她扑进狄克温暖的胸膛,「我也是,我也好爱、好爱你,而且我敢打赌,一定是我先爱你的。」   狄克狂喜的笑容愣了一下,不太服气地道:「不,是我先爱上你的,我敢发誓,我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爱上坏了。」   「骗人。」豆豆吐舌头。   「不要再说我骗人了。」他苦著脸道:「我有那么多前科,你每说一次我就想要钻进地洞里一次,你再多说几次的话,我可能就得直接搬张床到洞里头睡觉了。」   豆豆瞅著他,不由得脸红地道:「你是要我跟你一样,做一对土拨鼠夫妻吗?」   狄克又傻住了,「你愿意嫁给我?」   豆豆突然有点委屈地道:「你又没有跟我求婚,而且不知道是谁,每次一提到『结婚』这两个字就过敏。」   「是谁?」他故作愤慨,「告诉我,我去扁他一顿。」   豆豆笑倒在他肩上,「别逗了,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也没睡觉,又饿又累的,实在没有体力再大笑了。」   他心疼地拥紧豆豆,「只要再处理完一件事情,我就可以带你回家好好大吃一顿了。」   「什么事?」她不解。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深深凝望著她的眼眸,真心诚意地低语。   豆豆觉得眼泪又快要夺眶而出了,但是她拚命忍住。   老实说,在这样荒僻、空气又污浊的密室里求婚实在不浪漫,但是……哎呀,管他的呢!   「我愿意。」豆豆主动环上他的脖子,献上最真挚的吻。   狄克眼眶一热,狂喜的回应她甜美的唇瓣。父王有一件事说对了,他果然会遇上一个生命中的真爱,而且被真爱绑住的感觉真的好美!   狄克轻叹一声,更加拥紧怀中甜蜜的人儿。   黄沙遍布的沙漠中,碉堡里的密室顿时化作最美丽的求爱礼堂。   全书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