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的运气》 作者:苏洛邪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01 ...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许晓婕发现自己看见那些男生女生走在一起手牵着手的画面的时候,心里头莫名会有一种祝福的感觉。好像是一个长辈,在历经了磨难之后带着淡定从容看着年轻后生从自己走过的路上一步步徐徐靠近一般。 这种,明明年轻却苍老着的心态。是怎么一回事?其实说起来,也不过是结束了一段稍显漫长的恋爱而已。怎么就,显出疲态来了? “哎。”车站上,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正在说笑,明亮的笑容在稍有些阴霾的天空下愈发的夺目了。“为什么你没有等我?”一个女生远远跑来,然后拍了拍站在许晓婕身边不远处的那个男生的肩膀。 其实许晓婕注意到那个男生很久了。就算是失恋,也阻挡不了她色女的本质。 这个男生虽然和别人一样,穿着宽大的校服,但是眉眼间的清秀干净却是无法遮掩的。那微微扬起的眼梢,甚至带了点不羁的霸气和洒脱,仿佛换上一身白色衣衫,站在城楼上,即便脚下千军万马,也不过是他眼里的一粒沙。 “我有说要等你么?”男生的音色很好,是柔软的中音,但是大抵是语气的问题,听上去有些冷。许晓婕蓦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擦了擦嘴角,然后有些囧地停下了手——已经到了要流口水的地步了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答应了人家的。”女生不依不饶地撒娇。许晓婕只觉得浑身冒鸡皮疙瘩,下意识就推开了一步。一旁的男生似乎注意到了,忍不住轻笑一声。对话还在继续。男生收敛了笑意,微微挑眉,看着女生,“我有答应过么?是你误会了吧。” “怎么可能。你又没有拒绝我,怎么算不答应?”女生用有些夸张的语气说。 许晓婕暗自念叨了一句遇到脑残,然后继续听戏。 “我又没有说好,怎么算是答应?” “啊,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男生用一副有些嫌恶的表情拍开了女生拉着他一衣袖的手,然后很是冷静地开口,“这位同学,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我对你,一点好感也没有。再见。”说完,他也不管女生说了什么,抬脚就往一旁的便利店走了过去。 许晓婕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掩饰住自己想要微笑的表情——没办法,她就是受不了这种乱撒娇的女生,刚才那一句话真是听着太爽快了。 “呀。” 她抬眼一看,一辆765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忙拿着交通卡跑了上去,在车子发动的那一霎那上了车。刚站稳刷了卡喘了口气,一面往车厢里走,一面瞧见男生站在便利店门口,低着头打着电话。 笑容温暖,眉宇间有些羞涩,和在车站上的样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原来早就已经心有所属了所以才会那么无情呐。许晓婕暗自叹了一句,随着汽车的发动而收回了视线。 报站的声音冰冷而扭曲,许晓婕一面听着,一面接起来自西西的电话。 “你短信里说的是不是真的?”西西的声音有点横冲直撞,显然是被吓到了。 许晓婕淡定地笑了,“今天又不是愚人节,我骗你干嘛?” “……”西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分了也好。” “嗯。”许晓婕点点头,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大概是有些累了,这段关系的存在,虽然是美好的,是自己所向往的,但是同时也是一个沉重得负担。太低的姿态,令她一直仰着头,时间长了,到底是有些疲惫了。发给唐立哲的最后一条短信说,已经不再想仰望。算是她的心声了吧。 “好了,既然这样的话,哪天出来碰个头,算是欢迎你回归我们的队伍?”西西的语气加了点欢快。 “好,没问题,你们定好时间了通知我。”许晓婕微微笑,点头。 “行,好了,那我去上课了。”西西说完,挂上了电话。许晓婕看了下窗外的景色,也站起身来准备下车。 “哎?怎么不见谢老师啊?”一回到寝室,就闻到了一股麻辣烫的味道,许晓婕觉得自己刚吃了晚饭的肚子似乎又饿了。 曹一一坐在电脑前玩着游戏,时不时地吃一口麻辣烫,“哟,小婕回来啦。谢老师出去约会了。” “哟,难得了,她竟然约会了。哎,男的女的?”许晓婕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了下来。一边开电脑一边问。 “不知道啊,刚才打来个电话,听到点声音,好像是个男的,不过谢老师自己说是个小弟弟啦,还说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 “哦~原来是有暧昧的那种啊。”许晓婕和曹一一对视一眼,笑容里带着调侃的味道。曹一一点头,“对了,你不是说这个周末回去锦江乐园的嘛,玩的怎么样?” 许晓婕的笑容因着这一句话顿了一顿,然后摇摇头,“没去。” “嗯?”曹一一感觉到了其中的深意,不由挑了挑眉。 “其实本来也是之前曾经提起过的事情,没想到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记得……呐,一一。”许晓婕看着自己的手指,笑眯眯地说,“我和唐立哲,分手了。” 曹一一听完,先是吃了一惊,但是马上恢复了镇定的表情,“原因是什么?” “这几个月,我们都没什么联系,没有出去,没有电话,连短信也是我发给他了,他才会回复我,而且……也不聊些什么……这一个月,我开始不联系他,看他什么时候会来想到联络我,结果,一个月,一点音讯都没有。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分手了。” “嗯,分了也好,你这恋爱谈得累死了,我看着都觉得苦。” “没这么差吧……” “嗯嗯,没这么差,是比这更差。” “哎,好歹我还是在失恋期好吧,你就估计一下我的感受啊。” “好啊,顾及你,来,过来,请你吃口金针菇。” “啊,我就知道一一你最好了。”许晓婕说着,蹦蹦跳跳地走上前去,结果在碗里一看,顿时沉下了脸,“我说,某只,请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有金针菇了?” “耶?没有么?”曹一一故作惊讶,然后摸了摸肚子,“哦,原来我已经吃掉了。” “啊,我掐死你,你个不要脸的金针菇杀手。”许晓婕一副愤怒的表情,掐住了她的脖子。曹一一忙翻白眼挥手认罪,“我错了我错了,我现在吐出来一点给你啊。” “呃,恶心死了,你还是自己享用吧。”说完,许晓婕松开了手,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哀怨地看着电视剧咬薯片,试图把它吃出金针菇的味道来。 “哦,对了,亲爱的。”许晓婕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生田斗真,突然想起了车站上巧遇的那个男生,于是有些激动地转过身对曹一一说,“我今天在来的路上看到一个男生,咩哈哈,太帅了。” “哟,艳遇嘛。”曹一一挑眉,“有多帅?” “唔,就是想要掰弯他或者找个男人压倒他的帅。”许晓婕绞尽脑汁,形容道。 曹一一满头黑线,“看来,他帅的很祸水。”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想要问你一句,你还有良知这个东西么?”曹一一嗑着瓜子斜睨着她。 “没啦。”许晓婕很自然地摇头,“自从我遇到耽美大神之后,我就把良知喂给沿途的一只小土狗吃了。” 曹一一听完,吐血三升后选择放弃和许晓婕交流,回过头去玩游戏了。 这是大一的冬天,仿佛格外的冷。许晓婕开始喜欢一些鲜艳的东西,比如红色的围巾和红色的书包。 自从那一天起,也不知道是开始注意,还是真的就那么巧合。许晓婕总是能在车站上瞧见背着红色书包的好看的男生。或是低着头,或是看着车子来的方向,或者,就是微笑发着短信、打着电话。 从家里出发的早起的清晨,在冬天褪去了那一层不耐烦和寒冷。多了些期待。 不是说她希望能有什么美好的偶像剧一般的境遇——毕竟早已过了那个异想天开的年纪,只是每天走到那个车站,看到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好像看到了熟人一般。 可以轻轻地在心里说一句,“哟,早上好。” 只要这样,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修改文章开始了,也许,会没有宋大叔这个人了……咱们,再看吧 2 2、02 ... “哟,谢老师,和谁出去玩儿了,这么哈皮的,笑容如此春风啊。”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谢漪宁回到了寝室,许晓婕摘下了耳机调笑着说。 “我家彦彦的弟弟来找我啊,我就请他去吃饭了。看,给你们带了好吃哒。”谢漪宁笑眯眯地将两份香酥鸡递给了许晓婕和曹一一。 “干吗?怕回来了被我们审问,所以用吃的堵住我们的嘴么?”许晓婕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哼,我坐得直行得正,需要贿赂你们么,还不是知道你们两只在寝室里头肯定会嘴馋,所以给你们带回来的。这个还是跳跳请客的呢。”谢漪宁说着,到洗手间里去洗手。 许晓婕和曹一一对视一眼,抓到了这句话里头的关键,随即开口,“跳跳?是你未来的对象么?所以这个算是对我们这些室友的见面礼?” “别瞎说,跳跳是我弟弟,怎么可能有发展嘛。”谢漪宁走出了洗手间,一面擦着手一面说。 “姐弟恋又怎么啦?现在的观众们最萌的就是姐弟恋啦,尤其是你这种天然呆姐姐。”许晓婕说着,喝了一口茶,抬起头却对上谢漪宁怨念的眼光,忙改口,“我错了,你不是天然呆,你是后天呆。“ “许。晓。婕。“谢漪宁快要咬牙切齿了 “好了好了,小婕子你别逗谢老师了,她快变成只气球了。“曹一一忙笑着说,”不过谢老师你也不要怪小婕子啦,她今天失恋哟,所以难免不正常。“ “曹一一,原来最阴险的人是你啊,两面揭短两面调戏,自己渔翁得利是吧?“许晓婕装作愤愤地看着曹一一。 “哦,夫君,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你这样的目光,让我好心痛好心痛……“曹一一故作可怜。许晓婕干呕了一声,”算了,我还是去看我的小正太吧。“说完,回过身继续看电视。 只是电视没有看多久,手机就震动了起来。许晓婕顺手拿起来一看,不由呆住了。 唐立哲传来的信息里写着一句话,他说,“我想你了。” 许晓婕咬了咬嘴唇,心想,不用这么搞笑吧。然后快速回了一条信息,“同学,你短信发错人了吧。” “没啊。”唐立哲说。 “哎?你什么意思?”许晓婕问。 “就是短信的意思啊。” 许晓婕笑了,虽然无奈,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写了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之后按下发送键,然后将手机往床上一扔,重新坐回电脑前看美少年们无忧无虑生活,。 说起和唐立哲的关系,许晓婕总是忍不住回想起从前高中的青涩时光来。 算是倒追的吧,在日复一日地远远观望之后,心中其实也并无太多的想要靠近的念头,甚至觉得就这样不被知道的存在着也是很好的一件事情。但是因为好心的同学替自己去打听关于他的消息而被她那个爱吃醋的男朋友知道后,许晓婕有些半逼迫半情愿地给那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手机号码发去了短信。 “小婕,怎么办,宋立在打球的时候听唐立哲说我一直都在打听唐立哲的消息,他会不会吃醋呐?”当时蕾蕾对许晓婕说。 “唔,那……我去和唐立哲说,就说打听消息的人是我,不是你,你说好不好?” 蕾蕾点了点头。 只是澄清而已。 许晓婕对自己说。只是不要让蕾蕾和宋立的关系因为自己而变糟糕。她狠了狠心,闭上眼睛,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只觉得好像有谁在看着自己,发现了自己的心思,而不由得飞红了脸颊。 没过多久,唐立哲的短信就回复了过来,“你是……?“ “我是那个让蕾蕾帮忙打听你消息的人。“许晓婕再次说,“蕾蕾只是帮忙的,你不要误会。” “哦,你为什么要打听我?”唐立哲问。 “因为……”许晓婕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我喜欢你。” “哦,可是我有女朋友了。”唐立哲在短信里说。 许晓婕微微一笑,松了一口气一般,“我知道。” 这句话之后,唐立哲再也没有回复,只是这一个晚上,许晓婕的脸就好像发烧了似的,一直红红的,怎么都退不下那温度。 “小婕子。”晚上,三个人睡在床上,不知道是谁开了口,卧谈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开始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谢漪宁问,“你……难过么?” “嗯?”许晓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和唐立哲分手了,难过么?”谢漪宁问。 许晓婕在黑暗里微微一笑,然后说,“还好吧。其实这一个月的不联系都是我的缓冲期。”她想了想,继续道,“我不知道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和唐立哲……我们之间……呵,其实我现在叫他的名字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从前太喜欢了,喜欢得都有些崇拜,所以这段关系的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我自作柱状地故作姿态,什么都等着他的牵动。见面也好,短信也好,电话也好。我总觉得自己不够,觉得自卑,却忘记了女朋友本来就是一个很独特的身份。结果我浪费了很多特权和机会。” “所以现在分手,也有我自己的原因。”许晓婕说着,摸到枕头边的手机。之前和唐立哲发的短信都被保存了起来,但是在分手后又删了个精光。 “既然已经知道了错在哪里,不能挽回么?”谢漪宁问,“你还是很喜欢他的吧?” “嗯,是啊。”许晓婕点点头,“还是有点喜欢的呐。他对我而言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这样的感觉是什么。不过你也知道啊,我这个人就是会说而已,行动上就是个小婴儿。而且,每次面对着唐立哲,我都会不知所措。” “别扭的姑娘。”曹一一开口道,“你这个就是自作自受。” “哎,没办法,谁让我那么喜欢他呢。”许晓婕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的喜欢,最好的就是站得远远地,把他当个偶像来崇拜就好了。” “嘿嘿,的确,可是明白得太晚了。”许晓婕笑了笑,把手机关机,然后翻了个身,“好了,不说我了,不然今天晚上的主题就成了悲情弃妇之夜了。” “好,不说,什么都会过去的,时间长了,谁还记得这个人呐。”曹一一点点头,说。 许晓婕在被窝里浅浅一笑,她不难过,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从喜欢唐立哲开始,她没有流过眼泪。不像那些电视剧里演过的那些,时不时悲春伤秋的女主角,就算是看到唐立哲和他的女朋友走在一起,就算高三分班之后她和唐立哲以及他女朋友在一个班,就算是唐立哲的女朋友成了她的同桌,就算她看到他们的各种亲密,就算……就算唐立哲那个时候告诉她,帮他好好照顾那个女生的时候。她都不难过,一点眼泪都不像流。 她只是叹息。 那一年里,她叹息了很多次,到后来,都成了一种习惯。 等到发现那女生已经知道自己这个偷偷的不能见光的仰慕者的存在之后,她也只是叹气而已。 她喜欢唐立哲什么? 也许是那一天的课堂上,阳光太好,他的笑容太过灿烂。 “嘿,小婕子。”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五月的时候。天气暖和了不少,这一日的下午,许晓婕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外套出了门,刚下楼梯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叫自己。 “哎?谢老师?”许晓婕有些吃惊,“你下午不是没课的嘛?” “嗯,但是跳跳来了,问我借几本书,所以我要下去一趟呀。”谢漪宁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几本笔记本,“我的高中历史笔记,可是典范哟。” “是是是,你最得意。”许晓婕说着,和谢漪宁一道走下楼梯。 “哎呀。”走到三楼的时候,谢漪宁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许晓婕不解。 “我忘了带英语笔记了……”谢漪宁懊恼地说,“小婕子,你帮我拿着呗,我上去拿,过会儿在楼下等我?” “好。”许晓婕点头,“你去吧,不用太着急,等你就是了。” “嗯。”谢漪宁点点头,然后转身往七楼跑去。 许晓婕一面翻着谢漪宁工整的历史笔记,一面走下了楼梯,穿过不算长的走廊,来到了宿舍的大厅。大厅的门是玻璃的,可以很清楚地瞧见外头的景色。许晓婕拿着笔记站在那里,不禁怔住了。 那个背了红色书包的高中生,不就是自己这段日子每天在公交车站遇到的么? 等等。 许晓婕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又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的啦,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要是他就是谢漪宁口中的跳跳,自己就是最受欢迎的姐弟恋电视剧里的女主角。 作者有话要说:我修改了时间,减少一些跨度 3 3、03 ... “嘿,小婕子。”正在许晓婕发愣的时候,谢漪宁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伸手拍了拍许晓婕的肩膀。 “哟,你动作好快。”许晓婕一惊,然后回过头对谢漪宁说。 “嘻嘻,没办法,让别人等多不好意思啊。”谢漪宁说着从许晓婕的手里接过了一沓笔记本,随即率先朝门外走去。 许晓婕看了看宿舍楼外,依旧只有那个背着红色书包的男生站在那里,看那神色,悠闲里透着些迫切——应该是在等人吧。她这样想着,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不会这么巧吧”,然后跟着谢漪宁的脚步走了出去。 “跳跳。”谢漪宁朝红色书包的男生招了招手。后者随即扬起一枚灿烂的笑,往谢漪宁的方向走了几步,“小宁。” 许晓婕顿时怔住了,这语气,这笑容——难道那一天他就是在给谢漪宁打电话? 对了对了,一切都接上了。他给谢漪宁打电话,谢漪宁和一个男生出去吃晚饭,那个男生叫跳跳。 这个世界已经被颠覆了么? 许晓婕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声音在呼喊。 “唔,对了,跳跳,给你介绍一下。”谢漪宁笑眯眯地指了指许晓婕,“这是我的室友,许晓婕。” “你好。”跳跳先点头招呼,许晓婕回应了一个微笑——刚从震惊里头回过神来,难免有些僵硬了,谢漪宁带着些疑惑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道,“这是夏邑年,是彦彦的弟弟,不过我都叫他跳跳,从小就习惯了。” “哦,青梅竹马。”许晓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朝夏邑年微微一笑。 “好了,我要去上课了,你们慢慢聊吧。”许晓婕说完,目光掠过夏邑年,落在了谢漪宁的身上,“拜拜。” “嗯,拜拜。”谢漪宁朝许晓婕挥挥手,然后又和夏邑年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走在路上的许晓婕脑海里还时不时出现男生好看的脸,即便是穿着毫无特点的校服,依旧遮掩不住整个人的光芒,就如同他肩上的红色书包,夺目而温暖,满是青春的气息。许晓婕又一次觉得自己苍老了,像是个长辈一般的老气。 她有些想问,刚才夏邑年那样的眼神,是对谢漪宁的喜欢么? 应该是的吧。好几次,当她瞧见唐立哲的时候,再看玻璃上自己的脸,就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下了课,收拾了包就走出了学校往车站而去。路上有卖烘山芋的小摊,传来甜甜的香味,惹来肚子一阵咕噜咕噜。 “称一个烘山芋,要不大不小的。”终于没有忍住馋虫的作怪,许晓婕犹豫了一下就走到了小摊位前,一面翻着零钱一面说。 “好嘞。”摊主是个神色老实的中年男人,一看便知是沉默惯了的。挑了个烘山芋,称了斤两,接过了钱又找零后便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摊子。 许晓婕拎着烘山芋走到一个吹不到风的墙角,然后认真地吃了起来。 其实是喜欢这样的状态的,站在不被注意的地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他们的表情,猜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推测他们之间会说些什么,那些动作又代表了什么。譬如站在公交车站台上的一对年轻男女正拥抱着彼此,笑容甜蜜。譬如从远处徐徐走来的男生神色淡漠,一双眼睛里却有些微的笑意。 嗯? 许晓婕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 那个不就是夏邑年么? 不会这么巧吧?许晓婕看了看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烘山芋,只觉得自己若是这样一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的话可还真是丢尽了自己作为“长辈”和“女方家属”的脸了。 这样的念头一起,许晓婕赶忙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装作没有看到他的样子。 “你是……许晓婕?” 当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许晓婕只觉得自己陷入了冰火两重天——一边挣扎着喊“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一边傻兮兮地想“这声音好治愈好正太啊”。 这样下去其实很容易疯掉吧? 努力扮作淑女模样的许晓婕掏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收起了烘山芋的袋子,这才对夏邑年微微一笑,“嗯,你好。” 这是春日某个礼拜五的下午。H大门口的公交车站。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各色各样的摊贩。 一辆67路停在了车站前。 风吹了过来,带来一阵汽车尾气的味道。 许晓婕微微皱了皱眉头。 站在面前的男生却轻轻一笑。 陆续有人在车站上来了又走。许晓婕还是站在那个吹不到风的小角落。手里的烘山芋已经有些凉了,她索性将塑料袋打了个结,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站在一旁的男生脸上保持着笑容,但和对待谢漪宁的相比,又带了些距离。 许晓婕裹紧了围巾,走回原来的地方,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对上了夏邑年微笑的眼睛。 “我应该见过你。”他说。 “嗯?”许晓婕微微一愣,然后有些傻兮兮地笑了,“不会吧?” “红色的围巾,很好认。”夏邑年微笑着指了指许晓婕脖子上的围巾,“我去上学的时候,会在车站见到你。你好像很经常地回家,然后一早就急急忙忙赶去学校。” “呵呵……”许晓婕只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如果点头了,是不是就等于说其实自己也应该是对他有些熟悉的。如果摇头……又似乎不太可信。 当那个一直用背影或者侧脸出现在自己的早晨的男生突然这么近距离而正面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该要怎么反应才是恰当? 不见得是喜欢,或者说,不可能是喜欢。 但是那种平静的安然的,如同无声陪伴一般的相处的气息……却让人感激。 “我似乎也有点印象,”许晓婕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你的红色书包,很抢眼。” “呵,这算是夸奖吧?”夏邑年微微侧着头,说,“谢谢啦。” 许晓婕只觉得今天的阳光大概有些太过于强烈了。那个在车站上冷言冷语对待追求者的小男生竟然用正太的笑容和自己亲切交谈? 随后,她瞬间找到了答案。 在夏邑年的眼里,其实自己不是什么许晓婕之类的吧,而是统一的一个称谓——谢漪宁的室友,近水楼台探得消息的优质途径。 这样一想,许晓婕的笑容里又带了些长辈的宽容了。 “你和谢老师关系很好吧?”许晓婕换了个话题,问。虽然她大部分时候都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秉着科学发展观的原则,她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实际验证一下才可信。 “嗯,从小就认识。”夏邑年点头,说。 “这么说来,你们亲密无间青梅竹马喽?” 夏邑年挑了挑眉,微微勾起嘴角望着许晓婕,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精明的神色。许晓婕下意识地觉得那个第一眼看到的车站上冷冰冰的少年又回来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作出反应,那抹精明便消失不见。 只见少年微微低下头,然后揉了揉鼻子,抬起眼来看着她,“你想问的,是我是不是喜欢小宁吧?” “啊嘞?”许晓婕愣住了,脱口而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比较聪明。”夏邑年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又望着许晓婕,那神色好像是在说:你比较笨。 啧,小正太怎么瞬间转型了?许晓婕在心内挣扎着,不过这种仿佛能压倒一般的腹黑气质也很有爱啊。 “那你喜欢谢老师么?”许晓婕在失神几秒后,顺着他的话问道。 “喜欢。”夏邑年点头,“很喜欢。” 许晓婕在对上他弯弯笑眼的时候,不由得失了神,阳光下的单纯的说着喜欢的场景,明媚到有些刺目。 真好。 她心想。无须遮掩的爱意,青梅竹马的成长。比起那些晦涩的、枯燥的、却又不肯放弃的执念,好得太多。 “很好。”她绽放开一个笑容,看着夏邑年,“放手去追吧。” “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成功?”夏邑年笑。 “难道不成功了你就不追了?”许晓婕反问,只觉得如果他点头的话,她一定会狠狠地鄙视他,无论他的外表多么讨自己欢喜。 “当然不会。”夏邑年的语调不变,但神色蓦地严肃了。 许晓婕有些欣慰的笑了,然后拍了拍夏邑年的肩膀,“好啦,我的车来了。我们下回见,年轻人。” “貌似我们等的应该是同一辆车吧?”夏邑年笑了,跟着她的脚步,说道。 “哎?”许晓婕顿了顿,“似乎是这样。” “走吧,车子开了可不等你。”夏邑年说完,率先上了车,许晓婕也随即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许晓婕一味望着窗外掠过的街道,耳边是熟记于心的报站声音。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只觉得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而她和夏邑年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了。刚在一个急刹车之后站稳的许晓婕正准备对身边的少年道歉,为了刚才不小心踩到他的鞋子。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修,于是,真的没有大叔了……顶锅盖逃走 4 4、04 ... 许晓婕伸手一摸口袋——哎?手机呢? 她吃惊地低下头,然后就瞧见一只手,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的悬在自己的外套口袋上方,手里握着她的手机,正欢快地唱着歌。 什么叫囧囧有神,什么叫天雷滚滚,许晓婕这个时候终于明白过来了。她有点尴尬地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手的主人,然后对他点点头,“那个,这是我的手机。” “噗。”还不等那个人有什么反应,站在许晓婕手边的男人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许晓婕侧目望去,然后决定看在他长得还算不错的份上保留对他的抱怨。 手机被放回了许晓婕的口袋,然后那个扒手一溜烟地就串走了。 车厢里一片安静,就剩下了那一遍遍响起的《甜甜私房猫》的主题曲。分外可爱的声音衬托着车厢里的尴尬。许晓婕怔了一怔,然后看了眼刚才笑了的少年。看在好歹自己认识他的份上,许晓婕决定不提出抗议,伸手接起了电话。 “我还以为你飞到外太空去了,这么晚才接电话,你掉厕所啦?”西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晓婕感觉四周有异样的目光一丝丝地投向自己。 “我在外面呢。”许晓婕小声地回答,试图用自己变弱的声音提醒西西把音调放轻些。 “你这什么声音呐,像是蚊子嗡嗡叫,在外面就外面呗,干吗,你身边有男人呐?”所谓的事与愿违,就是现在这一种状况。许晓婕不由得斜线三条,然后下意识就把目光瞄向了夏邑年,下意识地感觉背后一阵冷汗。 “你找我干吗?”许晓婕一面给自己催眠——神马都是假的,神马都是浮云,一面努力气定神闲地引开了话题。 “不是说我们要聚会嘛,就明天呗?”西西顺着许晓婕的话题说了下去,“老地方,虽然是定了十点,不过先到先等啦。” “知道知道,你这个迟到大王,我已经做好了十二点才能看见你出现的准备了。”许晓婕笑眯眯地说。 “切,我这不是没办法习惯嘛,早起是很罪恶滴。好啦,明天见,我先挂电话了。” “好。”许晓婕挂断电话,想了一想,还是把手机握在了手里,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遇到扒手的时候会不会还有铃声响起。 “嘿。”许晓婕推开了上海歌城某间包厢的门,朝已经到了的萍萍和竹子打招呼。“我来啦!” “知道是你来啦,不是西西来了。”萍萍翻了个白眼,然后坐在沙发上张开了双臂,“来,过来给大爷我抱抱。” 许晓婕瞪了她一眼,然后立刻换上一副青楼老鸨专有的表情,“爷,给你抱抱。”一面说着,一面扑到了萍萍身上,后者被推翻到了沙发上,努力咳嗽了几声,“我说,现在是谁压倒谁啊?” “很明显,我压倒你啊。”许晓婕很是淡定地说。“来,给爷笑一个。” “一边去。我才没空和你一起变态呢。”萍萍说完,推开了许晓婕坐了起来。整了整衣服,“你怎么也来这么晚?” “没办法,赖床赖惯了,一下子没缓过来。”许晓婕说。 “我看是故意的吧。”竹子在一旁开口。 “对,没错,我是故意的。”许晓婕爽快承认,“谁让西西那只猪头总是迟到那么久,既然要迟到,索性不要约那么早嘛,我在大脑里自动把时间调成了十一点。” “好吧,你比较厉害,我调成了十点半。”竹子点头。 “好啊,你们都欺负我,我真的就十点钟来了,还以为要迟到了……”萍萍一副委屈的表情。许晓婕和竹子对看了一眼,然后一起望着她,“孩子,该说你傻,还是蠢?” “算了,又傻又蠢吧。”包厢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西西同学很有气势地站在门口,单手叉腰,摆了个自以为很王者的pose,然后对大家挥手,“哟,我来啦。” “哎?”包厢里的三个人吃惊地交换了视线,然后同时低头看手机。 “十一点十分?” “你竟然只迟到了一个小时十分钟?” “你受到什么打击了?” …… “话说,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的嘛?”西西耷拉下头,无比怨念地看着面前的三只,“想我那么辛苦,十点起床,没吃早饭没搭配衣服就出了门,差点没有拿钱包,颠簸了那么久赶过来,就是为了受到你们这样的质疑的?” “好嘛,我们言重了。在某些时刻,你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许晓婕忙安慰。 “哦,小婕子,还是你最好了。”西西感动地坐到了许晓婕身边,“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你会请我吃饭的哦?” “咩?” 西西同学用惹人怜爱的眼神看着许晓婕,看得她一身的鸡皮疙瘩,最后不得不点头,吐出一个吃力的字,“好。” “哦也。”西西手舞足蹈,“我刚才突然就想要吃麦当劳,走,我们去买,我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不是说唱了歌再去吃饭吗?” “哎,没有饱饱的肚子,怎么唱得动歌捏?”西西说着,对萍萍和竹子说,“要吃什么,小婕子帮忙带。” “好。”那两只一道答应了。 许晓婕顿时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上了贼船。稀里糊涂地揣着钱包被西西拽出了包厢,一路朝麦当劳而去。 “哎。”离开了包厢的西西正常了点,挽着许晓婕的手散漫地走着,“听说唐立哲又有女朋友了。” 许晓婕的表情一愣。在和唐立哲恋爱的时候,就听西西说,她在E大的同学告诉她,唐立哲和班里的女生关系暧昧。当时许晓婕还半信半疑,毕竟西西对唐立哲很是不满。可是……现在看来,那时的闲言碎语,都是真的了。 “是么。”许晓婕微微一笑,然后耸耸肩,“随便吧。” “哎,你看看你自己,你这副模样啊……”西西摇了摇头,“整个一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喂喂喂,不要这么拆穿我好吧?”许晓婕一副不满的模样,眼里头却有掩不住的淡淡苦涩。 “呐,和我说又无所谓的,”西西笑了笑,“难过么?” 许晓婕捏紧了手里的钱包,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有吧。”她说,“毕竟我喜欢了他那么久,就算后来是我提出了要分开,但是,也不是那么快可以恢复的。” “摸摸,”西西拍了拍许晓婕的头,“没事没事,我帮你介绍几个好的,比那只姓唐的好不知道多少倍。” “哈哈,那就要谢谢你啦。”许晓婕笑了。和西西一起走进了麦当劳。 “哎,你点了那么多东西,吃的掉嘛?”许晓婕咋舌于西西点餐的内容,不由在一旁说。 “小看我了吧。”西西很是自豪地扬了扬头,“我可是大胃王的说。对了。你帮我去隔壁买杯焦糖玛奇朵,加糖,加脱脂奶。” “你还真当我是跑腿的啦……”许晓婕无力,但在西西的眼神威胁下有气无力地走出了麦当劳,推开了隔壁星巴克的店门。 今天店里的人似乎格外的多,大部分都是拿了台笔记本坐在里头,一边上网一边喝咖啡。 很写意的周末姿态。 许晓婕点了两杯焦糖玛奇朵,然后站到一旁等待。百无聊赖间,拿起手机翻了起来,删掉了一些短信,正准备看小说,就听到自己的咖啡好了,把手机塞回口袋,拿起了两杯咖啡正要走,却听到有人在身后说,“嘿,手机掉了。” 许晓婕一愣,下意识就低头看脚边,然后才发现自己被耍了。有些愤愤地回头去看那声音的主人,不由得怔住了。 这不就是昨天在公交车上发出笑声的那个男人么? 看他的模样也不年轻啦,好歹也有二十六七了吧,怎么…… 难道,他脑子坏掉了? 许晓婕被自己这样的念头给囧到了。连那个男人走到自己的面前都没有注意到,回过神的时候就看见他微笑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不就是自己的手机?! “你……”许晓婕无语。 “看吧,我就说你的手机掉了。”男人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外头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毛茸茸,暖洋洋的。 完蛋了,遇到脑残。 许晓婕暗自皱眉,“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这样随意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不管不顾,是很危险的,小妹妹。”男人说着,摇了摇头,把手机塞进了她的手里。 “大叔,你脑子坏掉啦?”许晓婕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宋大叔,你必须存在! 5 5、05 ... 诡异的场面。 许晓婕端着两杯咖啡和一身休闲装扮的男人面对面站着。 有柔和的阳光作为背景,星巴克的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但是许晓婕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愉快的,和这样似乎要发生美好邂逅的场景全然不符。 男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放在了一杯咖啡的盖子上,“我叫宋安远,很高兴认识你。” “我可不认识你。”许晓婕一面念叨着,一面在心里再次肯定了自己遇到神经病的看法。 “没关系,”宋安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们可以慢慢认识。” “大叔,源深路那边的精神卫生中心放假了么?你怎么就出来了?你的主治大夫正在四处找你呢,你还是回你的精神病院去吧。”许晓婕说完,想也不想就迈开步子越过他朝门外走去。 宋安远挑了挑眉,似乎全然不在乎旁边陆续投来的疑惑的目光,转身跟着许晓婕往外走,在到门口的时候甚至伸手替她拉开了门,当然,得来的是后者的一记白眼。 “人很多嘛。”正在许晓婕准备快点离开的时候,低哑的男声越过嘈杂的马路的声音来到了许晓婕的耳边,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门口,随即立刻收回了视线。 “我们再看看嘛,也许有空位的。”女生撒着娇,说。 许晓婕低下头,用最快的速度走过那两个人的身边,谁知还没有来得及庆幸自己的逃脱,就听到身后传来的疑惑语调。 “许晓婕?” 有时候,设想之类的,总是和现实相违背。 许晓婕下意识就停下了脚步,然后微微抬起头,偏又怎么都不敢回头去看那个人。 手里的咖啡滚烫,透过纸杯,慢慢温热着冰冷的手指。背景音乐是优雅舒缓的调子,隐约有低低的交谈声。 女生陌生的香甜的香水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惹得她的鼻子痒痒的。 男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很是熟悉,但却让人觉得凉薄。 “许晓婕,好久不见。”男生微笑着走到许晓婕面前,招呼道。 “嗯,好久不见。”许晓婕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说。 “最近你过得好么?” “还不错。”许晓婕听见自己的回答,心思却尽数放到了手里的咖啡杯上——当温热被更多的热度掩盖的时候,只会产生不必要的滚烫的伤害。她只想找个地方,把手里的杯子放一放,然后搓搓自己的手。不然会长冻疮的吧?许晓婕暗自嘀咕着。努力让自己仿佛不在意听他说些什么一般。 可偏生,他的每一句她都听到了心里。 “有空咱们再聊。”男生说完,就被女生拉着往里头走。 许晓婕眨了眨眼睛,只觉得一阵酸涩,正要迈开步子走开,却见西西拎着麦当劳的袋子走了过来,“亲爱的,你怎么这么慢,人很多么?”西西说着,目光扫过人群,然后怔住了,一手从许晓婕手里接过了咖啡杯,然后深吸一口气,问,“那个人是唐立哲?” 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至少,不至于这样的仓促,至少她还可以伪装出一副自己很安静很淡然的模样。 但是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如自己预料的那般进行。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半的意外带来幸福的喜悦,有一半的意外带来难过的哀痛。 再看周围,变态大叔已经不见了踪迹。所以——唐立哲的出现是用来摆脱变态大叔的么?许晓婕有些鸵鸟地想,然后深吸一口气,回答了西西的问题。“碰巧吧。”她说 西西往许晓婕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亲爱的,我们走吧。” “嗯。”许晓婕忙不迭地迈开了步子,顾不得手里还捏着宋安远塞过来的一张名片,下意识就放进了口袋里,然后一路朝上海歌城而去。 遇到唐立哲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的过着。礼拜一的早上,许晓婕看着被扔在了一边的红色围巾,换上更轻便的衣衫,背着包打开家门往车站而去。 已经是五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热了,街上的人也似乎早起了一些。 许晓婕在想,会不会又在车站上遇到那个背着红色书包的男孩。 那个叫夏邑年的男生,有好看的笑容和对谢漪宁的喜欢。他从一个陌生的却仿若家人一般的背影,变成了真是的在她的生活里有了名字的人。 那么,今天早上见到他的时候,是不是可以上前去说一句,“哟,早上好。”了么? 就如同之前的每一个早晨,她在心中说的那样。 带着淡淡的笑意,许晓婕走到了车站,放眼望去,却没有见到意料中的红色书包。 人不在么? 她的心里头有些失落。 在选择在公用电话亭左侧站好,许晓婕低头解着缠绕在一起的耳机线,目光是不是朝着车子来的方向看去。 有时候人就是这个样子,虽然知道公交车不是自己多看了几眼它就会来得快点的,但是就是会忍不住想要去看上一看。 一辆东川线在自己的面前停下,带着长长一串尾气。许晓婕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谁知脚还没有落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把有些熟悉的声音。 “哟,早上好。” 回过头,失而复得一般地瞧见少年扬眉微笑的模样。许晓婕也笑了,“早上好。” “呐,刚才去便利店买的巧克力牛奶,要么?”夏邑年将手里的一包利乐包牛奶递给了许晓婕。 “哟,谢谢啦。”许晓婕将耳机线塞回了口袋,也没来得及顾及它会不会又成了一团乱糟糟的状态,伸手接过了牛奶,笑嘻嘻地说,“怎么想到买这个?” “唔,想到会遇到你嘛,所以总归要请你吃点东西。”夏邑年若有所思。 许晓婕笑,“该不会是想让我吃人家的嘴软吧?” “答对了。”夏邑年弯起了嘴角。 “好,我就难得去说回媒。看在你一包牛奶的份上。”许晓婕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你?”夏邑年挑眉,“是不是还差一粒痣和一把扇子?” “哎,看你,被恶俗电视剧荼毒了吧。我说媒可是很有口碑的,都没有成功过的。” “啊?”夏邑年笑,“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要为你的不成功道路铺垫。” “啧啧,这么没有挑战精神。” “是啊。”夏邑年点头,“其实我不过是来得早,去了趟便利店,看到牛奶,顺手拿了两包而已。好歹,咱们也同一个车站很就了,这个算是……迟来的见面礼?” “哟,这个说法甚合我心意,我喜欢。”许晓婕笑嘻嘻地说,身后的阳光已经温暖地有些刺眼,远处的公交车正在等待着红灯,时不时有人探出头去看上一看,或者是焦急地跺了跺脚。 车站上穿着校服的红色书包的男生和笑意盈盈的微微抬起头的女生。 他不知道她今天因为忘了家里已经没有存货,所以早上没有喝一包牛奶。 而她也不知道他在便利店瞧见那些牛奶的时候就想到了自己每天站在车站上喝牛奶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看,两只还是可以温馨的 6 6、06 ... “哎,听说今天会来一个出版社的主编给我们讲课。貌似李郁华同志从头到尾都不会现身。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曹一一坐在教室里,看着在讲台上忙着的助教,有气无力地说,“再进一个副本我又可以升级了。” “小心你一走那个助教就点名,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许晓婕一面翻着书一面说,“而且按李郁华说的,这只主编似乎风度翩翩很有格调,也许能让你一见钟情从此摆脱游戏的纠缠呐。” “想都别想,我才不要和一个儿童读物的主编有任何纠葛,还是送给你吧。”曹一一说着,从许晓婕手里抢过了书,“来,你呢好好听课,我呢看小说消遣,各司其职啦。” “你……”许晓婕回过神来正要抢回自己的小说,刚抬起头就瞧见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那助教很是热情地迎了上去,两个人简单交谈了一会儿,便见助教带着那男人走到了讲台前。 “喂,你怎么了?”曹一一感觉到许晓婕的发愣,不由得伸手推了推她,然后随着她的视线望向了讲台上的那个男人。“唔,难道被我说中了?” “说中个头。”许晓婕收回了视线,一面收拾着东西一面说,“怎么样,走不走,你回去练级,我回去睡觉。” 曹一一若有所思,然后笑了,“走。” 话音刚落下,讲台上的男人就站在了话筒前微笑开口道,“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少年儿童出版社的主编,宋安远。” “哎,这样的情况你都敢走?”曹一一看了看四周安静下来的同学,又望了望抱着包包准备闪人的许晓婕,“后门离我们有段距离呐。” “你不走,我走。”许晓婕说着,弯下腰一路移了出去,然后快步往后门跑去。原本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毕竟她们坐在教室最右边的那一排位置,沿着墙一路走,就可以到达后门,只是这阶梯教室的后面有一道栏杆,绕过栏杆走下几级楼梯后才能到真正意义上的后门。 正当许晓婕绕过了栏杆走到台阶上的时候,却听到那个表现得文质彬彬的男人的声音传来,“那位站在最后排的同学,请你来说说看,你对于绘本的认识。” 曹一一坐在原位,目光从宋安远身上滑到了许晓婕那儿,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这算是另有隐情么? 许晓婕只觉得整个班级七十多个人的视线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暗自骂了一句shit,然后站直了回过身,直视着站在讲台上的宋安远,“绘本,就是能给孩子带来愉悦的阅读感受的读物。” 宋安远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位同学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很好,不过我希望你能坐在座位上,毕竟站着是很辛苦的事情,还是只要我一个人来就够了,这位同学还是不要和我同甘共苦了。” 话音落下,四周响起轻轻地笑声,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丝丝缕缕的目光和低声的交谈。许晓婕微微红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回到曹一一身边坐了下来,“真是运交华盖才遇到这样的变态。”她嘀咕了一声,然后趴在桌子上不再开口。 宋安远的声音正经听起来很是温文尔雅,带着一种自信的笃定。但是这样的声音钻进许晓婕的耳朵里,带来的只有不快的记忆。 没想到,还会遇到这样的一只变态。自己最近的运气真是差到了几点,是时候考虑一下等有空的时候到庙里去拜一拜了。 “我现在先来发一些绘本给大家,你们四五个人一个组,看看这些绘本,交流一下自己的感受,无论是哪方面都可以,就算是觉得很好玩很可爱之类的也行。”宋安远捧着许多的绘本走下了讲台,和助教一起将绘本发到了学生中间。 “这位同学。”正在许晓婕迷蒙着试图迈开步子随着周公而去的时候,那好死不死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坐直了,呆了一呆,这才回过神来,“干嘛?”许晓婕有些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脖子,问。 “没什么,”宋安远笑了,格外的温和无害,和那一天看到的模样截然不同,若不是一样的名字,许晓婕真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那变态大叔的双胞胎兄弟。只见他将基本绘本放到了许晓婕和曹一一的桌上,然后坐了下来,“我刚才听你对绘本的看法,虽然不是很正确,但是也很独特,很少有人从孩子的角度去考虑,所以我想听听你对这些绘本的感受。”说完,他在许晓婕她们座位前面的那一排坐了下来,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们,笑容亲切里带着循循善诱。 许晓婕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恨不能立刻走开,但意识尚存的她还是知道,有些事情做了一遍是无知,做了两遍就是脑残了。 曹一一看好戏一般的坐在一边,许晓婕是没空搭理她,宋安远是直接忽略了她。她乐得把自己隐藏在一边观察着可能发生的事情。 许晓婕会不会暴跳如雷?会不会扔下书走人?从她初中的彪悍经历来看,这不是不可能。或者……宋安远会不会突然说出什么令人大吃一惊的话,一如自己幼稚的时候看过的那些无聊小说里头的恶俗桥段。 但是曹一一所想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许晓婕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一本绘本翻了起来,然后大致说了些自己的看法。宋安远在一旁安静地听,嘴角带着笑容,时不时在许晓婕说完之后补充几句或者小小的讨论一下。 气氛莫名的就在他的牵引下变得和谐起来。 四周安静了,原本的讨论声说话声都消失了。曹一一往边上看了看,只瞧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边的那一对男女身上。她挑了挑眉,拿起自己的东西轻手轻脚地往后挪了一个座位,完全将舞台让了出来。做完这些之后还不忘给没来得及赶来上课的谢漪宁发短信汇报情况。 “时刻关注。”谢漪宁很快就回复了短信。曹一一看完,微微一笑,抬起头就瞧见许晓婕愈来愈认真的表情,之前的那种对宋安远的讨厌和回避已经消失不见。 等到许晓婕自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又走了将近十几分钟。她翻完了最后一本绘本,然后抬起头,只见四周有些暧昧的目光投射而来。下意识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等到粗略看了下自己周身之后,才意识到坐在身边的曹一一已经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儿?”她回过头望着坐在身后的曹一一。 后者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不知道,大概是你们讨论的太……投入了,所以把大家都吸引过来了。” “啥?”许晓婕瞪大了眼睛,然后猛然明白过来,用力摇了摇头,“不,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她说完,转回身看了眼宋安远,“感受什么的已经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宋安远并没有表示异议,站起了身,淡定自若地走回到了讲台上,笑容依旧,扫视了台下众人一圈后才开口,“我一直听李老师说你们班级有多么优秀,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他将目光落在了许晓婕的身上,“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宋安远带着些狡猾的笑容,许晓婕只感叹要是自己能闭嘴该有多好。 但是,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叫课堂,有一种人不能违背叫老师,有一样东西不能不要叫成绩和学分。她在心里反抗了一万次之后吞吞吐吐地说,“许晓婕。” “哦,许晓婕,你好。”宋安远笑了,微微弯起的眼睛闪烁着笑意,“很高兴认识你。” “轰”一声,许晓婕只觉得头顶的天空豁然开朗——这个人,用了这么长的过渡,其实只是为了这一句话吧? “一点都不高兴!”许晓婕低着头嘀咕,“鬼才认识你。” “好了,我们先下课休息一会儿吧。”宋安远说着,有些自嘲地笑了,“如果想要逃课的同学,还是请不要收拾你们的书包了,因为下半节课李老师就会回来,到时候要是点名,你们可就吃亏了。好了,请大家把绘本都放到第一排的桌子上吧。” 说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了讲台,一路到了许晓婕的身边,“一起吃个晚饭吧。”他说,“我等你下课。” 哇靠,这是神马状况? 许晓婕华丽丽地愣在了原地,看着那个人走开了,自己却连一句拒绝都没来得及说——这只其实真的是从哪家精神卫生中心跑出来的吧? “哟,小婕子,艳遇嘛。”曹一一等到宋安远走远了,这才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刚想要套点化却被许晓婕一掌拍开了。“你个叛徒。” “啊?”曹一一无辜了,看着许晓婕,“我干嘛了?” “你刚才竟然闪到后面去了,你竟然不提醒我……” “不提醒你什么?” “不提醒我……这只……脑子坏掉了的变态大叔!”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正太,但是我也爱大叔,这一章没有什么大的变动 7 7、07 ... 在下课的十分钟里头,许晓婕努力忽视着众人暧昧地目光,硬着头皮把自己遭遇变态大叔的事情说了一遍,却引来曹一一的深思,“话说,他是想作甚捏?” “我也想知道啊。”许晓婕一副苦恼的表情。 曹一一打量了许晓婕一番,然后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点,“莫非……” “嗯?”许晓婕挑眉。 “难道……那只的眼睛真相了?他发现了你被这副外表所掩盖的惊世骇俗倾国倾城的美?” 许晓婕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可以去死了,阎王爷已经在泡茶等你了。” “不,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觉得这个可能很大呐。”曹一一很是认真地看着许晓婕,后者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还想活着看到今天的晚饭的话,你最好给我结束这个话题!” “嗷唔,你欺负人。”曹一一弱弱地说,“知道我不爱带钱包,还拿我的晚饭来威胁我。” “没办法,谁让你吃不惯食堂,这就是人生,你认命吧。”许晓婕心满意足地笑了。 “但是……”曹一一转折道,“今天你似乎有约会吧?” 许晓婕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变态大叔。”曹一一提醒。 “好了,你的钱包是我的了。”许晓婕冷下了脸,说。 “啊,不要啊,夫君,你好残忍好残忍好残忍啊,奴家都吃不饱饭了,你还不给我钱……“ “小曹奴家,你夫君我就是喜欢纤腰一握,你这老蛮腰,”许晓婕说着,捏了捏曹一一的腰,“还是不够滴,所以,为夫不给你钱也是为你好。”说完,她笑眯眯地站起身。 “干嘛去?”曹一一问。 “厕所。” “嗤。没营养。” 许晓婕眯起眼睛,“小心我‘撕票’。” “啊,您去您去,我什么话都没有说过,刚才只是一阵风吹过……”曹一一谄媚了。许晓婕满意地点头离开了教室,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站在门口和刚来的李郁华聊天的宋安远的目光。 那带着怜惜的温柔的目光,等到真正发现的时候,才惊觉原来已经那么深沉。 临下课的时候,许晓婕终于忍不住狠狠掐了一直在耳边絮叨着“要约会要约会,过会儿小婕要约会”的曹一一一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收拾起自己的包,又认真听了班长说的通知,很是热心地上前去问清了情况,并且报了名,这才笃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没有人。 许晓婕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得出了一个结论,顿时欣喜了一番。但下一秒,整个人又耷拉了下来,只见宋安远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请你喝。”他说着,将一杯咖啡递给了许晓婕。 “不用,晚上喝咖啡会失眠。”许晓婕警惕地拒绝了。 宋安远仿佛早已料到一般,“知道,所以给你买了杯奶茶。” 这样的情况似乎不接有些不太礼貌了,加上虽然觉得此人依然变态,但是刚才对于绘本的一系列交流让那强烈的讨厌消去了一点点。许晓婕勉强伸出了手,接过杯子,打开了盖子一看,果然是加了冰的奶茶,“这家咖啡店离学校很远的。”她说。 “所以我开车去买了。”宋安远说的理所当然。 许晓婕暗自嘀咕了一声,“该死的有钱人。” “走吧,有钱人想请你去吃饭。”宋安远到底还是听到了,微微扬起了嘴角,很是纵容的表情。 许晓婕有些尴尬,“我说……”她掂量了一下措辞,“你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宋安远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 “你不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很莫名其妙么?在咖啡店里拿我的手机,然后喋喋不休,现在又要请我吃饭。” “也许我有某种癖好呢?”宋安远笑了,神色里带着三分自嘲。 “大叔……”许晓婕无力低下头,“那你还是另找别家吧。拜金的小姑娘很多,但我绝对不是理想的那一个。” 宋安远听完,沉默了。神色变得有些捉摸不透,说不清是快乐还是难过。但是许晓婕有一点感受很清楚,那就是她绝对不喜欢他此刻的表情。像是在容忍,像是种怜悯……总之,自己被放在了一个弱者的地位,得到来自高处的施舍。 “那一天你在看什么?”宋安远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开口,“就是在咖啡店遇到你的那一天。你拿着手机,看上去很……难过。后来出现的那个男生……又是谁?” 许晓婕愣住了,有些吃惊地看着宋安远,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偏见看着他。俊朗的眉眼,不能说很出挑,但是大抵和阅历有些关系,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沉稳和值得信赖。这个人,还是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个变态大叔么? “你看错了。”许晓婕收回视线,微微低着头,说。 “是男朋友?”宋安远并没有接受她的答案,而是继续猜测,“刚分手么?” “这关你什么事?” “哟,小姑娘又要炸毛了。”宋安远笑了,“像是只雌老虎。” “嗤,你管我像什么。”许晓婕说,“谢谢你的奶茶,但是我约了同学吃饭,所以要先走了。” “好,再见。”宋安远并没有再纠缠,而是笑着挥挥手,“下次再见。” 最好是再也别见了。许晓婕这次只是在心里念叨。然后一面走一面摆摆手,快速地离开了田楼往寝室而去。 已经是夏季,奶茶里的冰块融化之后成了水滴,挂在了杯子的外壁,弄在了许晓婕端着杯子的手上,乍一看,倒像是因为紧张而流出的汗。黏黏腻腻,逗留在手心,像是怎么都忘记不了的一场噩梦。 许晓婕的脚步很快,好像是要逃离刚才的那种气氛,带着轻微哀愁的气氛。那种莫名其妙的感伤是怎么回事?那种想要倾诉的感觉是什么原因?当听到宋安远那一句“刚分手么?”的时候,眼泪莫名的就想要流下来。 她发誓,用自己过去二十年的一切来发誓,她绝对不是难过,只是……有点心酸。宋安远当时看着她的眼神,就仿佛能看到她那段日子所有的付出并且给予真诚的理解一般。 会让人有这样的想法,果然,他就是个变态吧。 许晓婕想,随即抹了抹眼角还没有落下来的泪,掏出校园卡进了寝室。 这一天的晚上,许晓婕收到了班长的短信,说是确定了学导的人选,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自己为了拖延时间而去报了名的那个项目。 一时间,别说是买不到后悔药,就算是买到了,只怕也不太管用。 “啊……我要任劳任怨了。”许晓婕感慨。 “怎么了?”曹一一问。 “我报名去当学导了……”许晓婕扁扁嘴,忽略了自己这个行为的理由。 “哈哈,去勾搭新一届的小弟弟小妹妹。” “有小弟弟们被我勾搭就好喽,理论上我接手的应该都是小妹妹吧。”许晓婕皱眉,“好麻烦呐,最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现在真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了。” “哎,不要泄气嘛,也许你有机会认识小妹妹们的小男朋友然后完成你伟大的腐女计划。”曹一一安慰。 “一一同学,我发现你很有当腐女的潜质啊,话说,你要不要来和我站到同一条战线上?” 曹一一正在喝水,听到许晓婕的话,狠狠呛了一下,然后瞪着许晓婕说,“你要是来玩游戏,我就陪你看耽美文。” “……”许晓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过身对着电脑,“耽美的道路真是漫长而曲折啊……” “是啊,考试复习的道路也是一样。”曹一一说完,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学前儿童语言教育,翻开后低头看了起来。 天大地大,考试最大。 许晓婕看了看日历,决定还是先放下日剧里的美少年们,投奔向幼儿园小朋友的怀抱——当然,这怀抱是隔着一大片的理论知识的。 作者有话要说:变态大叔小讲坛:绘本,是图画*文字,记得,是乘号,不是加号。仅仅的绘画加文字,只是图画书而已,不是绘本~ 8 8、08 ... “解脱了解脱了,我终于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六月底的一天,曹一一狠狠地把包扔到了桌子上,然后按下了电脑的开机按钮。 谢漪宁和许晓婕无奈地望了她一眼。“看,熊猫。”许晓婕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说。“看,兔子。”谢漪宁掰开了自己的眼皮,回答。 “嘿嘿,同病相怜。”两个无聊的人不禁笑了起来,然后各自回到了书桌前。 “终于考完了撒。”许晓婕伸了个懒腰,“感觉像是被剥了一层皮。” “嗯,希望都能过呀,我要求不高哒。”谢漪宁点头。 “话说,暑假有什么计划么?”谢漪宁整理着书桌上的东西,问道。 “呐,想去旅游的说,不过不知道去哪里,不想跟团,可是也不想自助游。我超路盲的,而且到了陌生的地方就会觉得怎么都不安全。”许晓婕撑着脑袋想。 “要不来我这边?”曹一一突然转过头,望着两个人,“包吃包住陪玩。” “这么好?”许晓婕和谢漪宁对视了一眼。“绍兴也不错哦。”谢漪宁说。“是呀是呀,而且感觉就很有感觉啊。”许晓婕点头。 “真是没营养的对话呐。”曹一一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鼓动。 “好啊,我回去和爹妈说一下呗。”许晓婕先决定了下来。 “我也要去。”谢漪宁说,“好歹也是我们722集体出游,值得纪念,一个也不能少。” “哦也~绍兴啊绍兴~我来啦~~~”许晓婕激动地有些手舞足蹈,高兴的声音在空气里拉开长长的弧线,一直落到了三天后的上海南站。 “这是……什么情况?”许晓婕背着一只双肩包站在候车厅里,目光落在谢漪宁的身上,微微瞪大的眼镜透出了惊讶。 谢漪宁一身轻松,只背着只小巧的手提包,然后无奈地笑了,“跳跳听说了之后也想去,我想他毕竟高考才结束嘛,所以……” “那他住哪儿?”许晓婕瞥了眼身兼挑夫、保镖、追随者数职的夏邑年,然后问。 “我和一一说过了,她说没问题,实在不行,就去住如家什么的。” 许晓婕听完,挑了挑眉,“既然这样,我也不介意。”说完,她卸下了自己的背包,朝夏邑年微微一笑。后者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哎,你们吃早饭了没?我到现在肚子还是空空的,先去肯德基买点,过会儿车上吃。”许晓婕说着,握着钱包就要往不远处的肯德基走。谁知身后却传来了男生的一句“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我说,我在给和谢老师创造机会哎,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啊。”许晓婕一面走着,一面对跟上来的夏邑年说。 “这短短的一小点时间,能创造出什么来?”夏邑年满不在乎地笑了,“先和你定下君子协定才是正经。” “哟,小朋友学乖了嘛。”许晓婕挑了挑眉,“什么君子协定?” “就像你现在这样,知道给我创造点机会,就行。”夏邑年先上前一步,推开了肯德基的店门,示意许晓婕先走。后者迈进了店里,然后回过身看着他,“这样我有什么好处?” “随你。”夏邑年说。 “好,我先收下你这句话,等我以后想到了,再和你提要求。”许晓婕对于自己捡了个小便宜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就算夏邑年不说,她也不会去当那么个电灯泡。如今白白有了个机会,自然要留着,等到以后用得着了再狠狠宰一刀。对于不能供自己YY的美少年,她永远都是下得了毒手的。 “话说,你是怎么说服谢老师带你来的?”许晓婕点了餐,退到一边问。 “小宁刚才不是说过理由了么?”夏邑年回答得有些潦草。 “嗤,我哪有这么容易被忽悠?”许晓婕撇撇嘴,“快,从实招来。” “嗯……”夏邑年低下头想了一想,然后才缓缓抬起头望着许晓婕,神色里带着淡淡的忧愁,“怎么办,我觉得这次高考我考砸了,可能连个二本都没有了……我爸妈……会很失望的吧……” “啊?”许晓婕在一个瞬间有些晃神,心中紧接着掠过一丝焦急,只觉得自己语言匮乏,竟然一点安慰的话都说不上来。这样的反应之后,她才回过了神来,暗骂了一句之后笑了,“于是你就这么糊弄了谢老师带你出来散心?” 夏邑年笑了,扬起的嘴角和弯弯的眉梢一扫刚才的阴郁,又变得阳光灿烂起来。 “你们怎么这么慢呐。”当许晓婕和夏邑年两个人拎着早点走回到候车厅的时候,谢漪宁早已翘首以待了。 “没办法,人太多了嘛。”许晓婕说,然后抬起头看了眼大屏幕,“是不是要到我们上车了?” “嗯。”谢漪宁点头,“走吧。”说完,就要提自己的那只包,谁知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夏邑年拿走了。 “哎,我的自己拿,虐待小朋友的事情我可不好意思做。”正当夏邑年要拎起许晓婕的背包的时候,被后者笑嘻嘻的拒绝了。“你负责拿早餐,那个里面有粥,容易撒。这个轻便的就我来。”说完,带着善意的笑容看着许晓婕,可是那眼睛里却有一闪而过的“你有意见啊?”的气势。许晓婕撇撇嘴,抱着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心态自动忽视了这样的挑衅。拎着早餐就挽起谢漪宁的手臂,然后得意洋洋地看了眼夏邑年,率先迈开步子走在了前面,几步之后还不忘回过头来对他吐吐舌头,做鬼脸——哼,我就是刺激你刺激你,你勾不倒勾不到勾不到。 忽视掉许晓婕这种幼稚的行为,整个前往绍兴的旅途还是很愉快的。当然,对于许晓婕而言,这样幼稚的刺激行为也是属于很愉快的范畴。 坐在动车上,恰好是三个人的位置,许晓婕坐在窗口,有些可惜地望着窗外。“哎。”她叹了一口气,然后回过头对着坐在中间的谢漪宁说,“其实我一直很想再坐一坐以前那种绿皮火车,开起来会有哐啷哐啷声音的那种。” “那种火车啊……现在很少见了吧。”谢漪宁想了想,说。 “啊啊啊,好忧伤啊。”许晓婕扁扁嘴,喝了一口肯德基的早餐粥,眉头皱得更紧了,“广告神马的果然都是骗人的,你看看这所谓的粥,根本就是牛肉速溶汤配上些隔夜的米饭而已,电视里那种浓郁的柔软的粘稠的感觉都成了浮云。” “哎,小婕子。”谢漪宁咬了一口汉堡,有些疑惑地望着许晓婕,“你怎么了?” “唔?”许晓婕抬起头看着谢漪宁,“什么怎么了?” “你……不像是会这么抱怨的人呐。”谢漪宁认真的看着许晓婕。 许晓婕听完,沉默了,低着头看着那一碗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还不吃么?你的汉堡要冷掉了。”正在许晓婕以为这无声的时刻会长久的持续下去或者会面对谢漪宁的追问的时候,夏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巧妙却又很简单的引开了话题。谢漪宁看了看夏邑年,最终还是又咬了一口汉堡以示这个话题的无疾而终。 许晓婕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一次之后就没有了声响。那一条随着振动提示而来的短信一直都被努力遗忘着,却仿佛存在地愈发明显。许晓婕只觉得那手机变得格外的沉重,承载着说不清楚的情绪,一点点地将自己拉到了湖泊的深处。 “我放假了,你呢?过得还好么?”上车后没多久收到的短信如今已经刻在了自己的心里。许晓婕觉得自己可能至死都能记得这一句话,还有看到这条来自唐立哲的短信时候自己的反应。仿佛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然后慢慢安定下来,只有一阵酥麻爬上了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了所有的缝隙里。 “还不错。”许晓婕记得自己的回复。按下了发送键,她看也不看一眼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她不知道唐立哲这样的问候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自己对于这个名字的抵抗力近乎为零。所以她宁愿像是只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埋进沙子里。 那第二条条短信停在手机里,不去看,总行了吧。 “我先眯一会儿,早上起太早了,现在有点犯困。”许晓婕从短暂的回忆里抽身,然后草草吃完了那碗粥,随即对谢漪宁说道。 “好。”谢漪宁点点头,“到了我会叫你的。” “嗯。”许晓婕应了一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靠着椅背就这么闭上了眼睛小睡起来。 动车毕竟没有那么颠簸,座位也很舒服,只是空调吹久了就有些冷,许晓婕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了凉意,不由得又缩了缩身体,随即就有一件衣服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是有些意识的她微微扬起了嘴角,脑海里闪过一句“谢老师真好”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头有高中时候的操场,有男生打完篮球后皮肤上剔透晶莹的汗水。坐在篮球场旁边的女生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上前递给自己的男朋友,笑颜如花,而她只能坐在蕾蕾的身边努力忽视这一幕。 单恋。 这样的状态总是无时无刻的存在着。 那时候最幸福的事情是看着他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做操的时候,走楼梯的时候,中午的时候,还有化学课在一个教室里的四十五分钟。有时候运气好一点,还能在放学时候看着他远远离去的潇洒的背影……最欢喜,是那一个月,他的手机被班主任收掉之后,她不用担心他会不会回复,会不会觉得厌烦,而开始不停地给他发短信。每天一条,关乎自己这一天的生活,或是快乐,或是难过,或是纠结,各种各样的心情。她觉得自己和他无比的接近,但是后来许晓婕才发现,原来接近的只是那十一位数字的号码,而不是号码背后所牵连的那一个人。 许晓婕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小睡中做如此漫长的一个梦,只是醒来的时候大抵是最后出现的那一道阳光太过强烈,刺伤了她的眼镜,使得眼眶有些酸涩。她下意识狠狠眨了眨眼睛,却依旧难以缓解。 唐立哲。 她心中暗自念叨着这个名字。 为什么连有你出现的梦,对我而言都是痛苦? 手不由自主就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许晓婕近乎认命一般地掏了出来,那一条短信还呈现着未读状态停留在手机桌面上。许晓婕动动手指点开,看着那一条来自某某绿地商城的招商广告,自嘲地笑了。 她在想些什么?她在等着唐立哲发短信给自己么? 没想到…… 她苦笑着摇摇头。 算了,人家也只是出于礼貌,或者是突然想到而已,她又何必去等,一如从前的很多个夜晚。 深吸一口气,许晓婕把手机扔进了包里,正要调整姿势再睡,却听到身边的人开口了。 “快要到站了。”夏邑年说。 “嗯。”许晓婕回过头,只见谢漪宁也已经打起了瞌睡,头依靠在夏邑年的肩上,白里透红的脸颊上路出淡淡地笑容。而夏邑年虽然是一脸淡漠的模样,好像早已习以为常,但是从那正襟危坐的身体可以看出他此刻心里的雀跃和欢喜。 忽然间,许晓婕觉得这样的画面太过美好,幸福单纯得有点刺眼,她别过了头,不去看这两个人。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还有偶尔出现的水泥房子或是小别墅。她拉紧了身上盖着的衣服,微微侧着身预备再闭目养神一会儿,可是当手触碰到身上那件衣服的时候,不禁怔了一怔——这显然是一件男生的衬衫! 许晓婕有些不解、有些吃惊的目光投向了夏邑年。后者仿佛早已猜到她要说的话一样,轻声说,“看到你冷,所以给你盖上的。” “……谢谢。”许晓婕听完,脑子空白了一个瞬间,然后露出了笑容,随即又说,“小正太的行为很大叔嘛,看来达到目标很有希望哟。” “别瞎说。”夏邑年压低了声音说,然后目光落在了正熟睡着的谢漪宁脸上,无意识地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哎哟哟,不能看不能看,看了我要长针眼的。”许晓婕嬉笑着说,随后转过了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了 9 9、09 ... 到达绍兴站的时候,原本精神奕奕的三人小分队已经变成了一个依然精神奕奕的男生拖着两个走几步打个瞌睡的女生的怪异组合。 “我说……我真的要很努力才能消灭自己‘其实不认识你们’的念头啊。”曹一一站在出口处看着三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唔……我也很无奈,昨天晚上太兴奋了于是我失眠了。”许晓婕揉了揉眼镜,伸手挽着曹一一,说。 “我也差不多。”谢漪宁打了个哈欠,“而且动车上的沙发超好睡的。” “不过可苦了我哟,现在左边肩膀还是麻的。”夏邑年苦着脸说。谢漪宁忙不迭道歉慰问。许晓婕透过表面看清了他有目的的嘴脸,拉着曹一一就走到了前面,“咱还是不要当电灯泡了撒。”她在曹一一耳边轻轻说。 “你确定我们这是电灯泡?”曹一一挑眉。 “哎,反正男未婚女未嫁,提供交流空间还是很有必要的嘛。”许晓婕解释。 “小婕子你这个人啊……”曹一一看着许晓婕,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走到路上扬手叫了辆出租车,一路到了家门口。 “哇哇哇——”许晓婕下了车,就激动地站在了曹一一家门前那一条小河边上,张牙舞爪,“一一,你家这边的感觉太棒了。什么叫小桥流水人家,我都快要流口水了。” 曹一一的目光扫过旁边的一个台阶,直接通向河面,台阶旁停着几条已经废弃了的水泥船,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水泥船里的青苔上,有些无奈地看着许晓婕,“你确定你看到的东西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 许晓婕半睁着眼睛,望着曹一一,“亲爱的,我们之间的这种沟通障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代沟么?” “有可能。”曹一一拍了拍许晓婕的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伪文艺女青年和我们这些正常人之间的代沟真的不是一般般的深啊。” “好吧,看在这是你家的地盘的份上,我还是对此保持沉默好了。”许晓婕顿了一顿,终于开口道。 曹一一笑了,指了指眼前的一幢小别墅,“走吧,我妈都等了半天了,就等你们来了。”说完,拉着许晓婕和谢漪宁、夏邑年三人一道走进了家门。 绍兴,相对于上海来说,是一座缓慢的城市。没有那么多匆忙,没有那么多烟尘,许晓婕在整理好了东西又和曹家爸妈打好招呼之后,随着曹一一一路逛到了外头。 “话说,我几百年没见过这种田了,还是这么大片大片的。”许晓婕站在田埂上,不禁感慨,“当年外婆家没动迁的时候,还是能见到一点的,可是也比不得这里啊。” “乡下地方,别的不多,就是田多。”曹一一笑了,说。 “啦啦啦啦,走,我们去走一圈,我爱死这里了。”许晓婕说着,拉起曹一一的手,一路走着,用带着些怀念的语调说,“我记得去外婆家的路上有个鱼塘,另一边是田,中间就一条很窄很窄的小路。走过去的时候还好,后来我骑自行车了,总担心会掉下去,所以每次都是推着车子过去的,就这样,我还提醒吊胆的。” “你也太胆小了。”曹一一摇摇头,“掉下去了大不了游上来呗。” “唔,不行,”许晓婕一副为难的表情,“我又不会游泳,而且夏天时候我们去那里抓过小蝌蚪,我每次幻想着自己掉下去的时候会有无数黏答答的小蝌蚪游过来,我就……呃……”她做了个痛苦地表情,曹一一也撇撇嘴,“算了,当我没说过。” “哎,这次放风之后,彻底把唐立哲忘了吧。” “哎?”许晓婕有些吃惊,又有些心虚,避开了曹一一的目光,“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撒。” “是么?”曹一一挑眉、 “是的……吧……” “你自己想。”曹一一说完,目光落在了远远开来的一辆帕萨特上,然后笑了,“嘿,我家小侄女回来了,走,回家调戏小朋友去。” “好。”许晓婕没有再纠结下去,随着曹一一快步跑回了家里,刚推开门,就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曹一一那不到一岁的小侄女正死皮赖脸地靠在夏邑年的怀里,咧着嘴,流着口水。而曹一一的姐姐和姐夫则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曹家妈妈拍着手说,“囡囡这么小年纪就知道要找个帅哥了。” “噗,哈哈哈。”许晓婕恰巧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就笑了出来,然后便感觉一道阴测测的目光投向了自己。她抬起头,只见夏邑年的脸色有点黑,不满地望着自己。许晓婕赶忙移开了视线,装作没有看见一般地挽着曹一一的手臂笑的趴在了她的肩头。 “我们囡囡从来不让陌生人抱的,小夏啊,你这可是例外了,囡囡对你格外开恩。”曹一一拍了拍许晓婕的头,随即说。 “那我可要谢主隆恩了。”夏邑年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说完,收回了视线看着囡囡,伸手逗着她。许晓婕也渐渐收住了笑,安静地望着眼前的场景——肆意的少年收拢起了张扬,温柔地和一个小小的孩子交流着。 曹姐姐和姐夫跟着曹妈妈去厨房帮忙,曹一一去放碗筷,谢漪宁也跟着走了进去。客厅里只留下许晓婕坐在沙发上发着呆,夏邑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囡囡。 “哎,小孩子可爱吧?”许晓婕看着夏邑年怀里渐渐有些眯起眼睛的小孩子,说。 “比你可爱。”夏邑年发了个白眼,说。 “这么小气……不过就是刚才笑了一下嘛,记仇,”许晓婕说,“像个小孩子。” “我就是个小孩子了,那又怎么样?”夏邑年说着,站起身来把囡囡交给许晓婕,“拿着,我去看看给小宁帮忙。” 许晓婕下意识地就伸手结果了迷迷蒙蒙睡过去的囡囡,然后才反应过来一般地斜线三条——他竟然说,拿着? 抬起头看了看走到厨房里的夏邑年,许晓婕撇撇嘴低下头看着熟睡的孩子。两只小小的手捏成了拳头放在了胸口,微微张开的嘴巴,有淡淡地奶香气。 睡着了的孩子大概是世界上最治愈的人了,只要这么看着,就会觉得格外的平静和安宁。许晓婕不由得扬起了嘴角,轻轻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可不知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惊醒了囡囡。 “哇哇哇……”几乎要掀掉屋顶的嘹亮的哭声就这么突如其来地窜了出来,许晓婕被吓到了,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办。“怎么了?”夏邑年听到声音走了进来,“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 “我怎么知道?囡囡睁开眼睛发现帅哥不在了自然是要伤心的。”许晓婕无奈地说,“快快,抱回去、” “哎,你哦,连个小孩子都抱不好。”夏邑年皱眉摇摇头,然后伸手接过了囡囡,谁知小孩子并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安静下来,依旧是哭闹着。 “难道,囡囡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就发现了你的真面目了?”许晓婕幸灾乐祸。夏邑年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不会……”许晓婕猜测,“是尿尿了吧?” “没有啊。”夏邑年伸手摸了摸尿布,“还是干的。” “呃……”许晓婕被她哭得心都乱了,“那要不你亲她一下试试?” “你真是有想法啊。”夏邑年讽刺道。 “不然捏?” “哎哟哟,囡囡肚子饿了呀,妈妈给你拿好吃的来了。”曹姐姐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个奶瓶,“到喝奶的时候了。瞧我,都给忘了。”说着,她从夏邑年手里接过了囡囡,哄了几下后将奶瓶送到了她眼前,小孩子立刻就不哭了,含着奶嘴就喝了起来,几口之后,更是满意地闭上了眼睛,谁也不看,只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 许晓婕看着,不由得笑了,“到底还是姐姐厉害,我们哄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呵,这没什么的,我和她爸爸一开始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不懂,后来慢慢就琢磨出来了,从她哭的声音里就能知道是尿了还是饿了,或者是无聊想找人玩了。反正以后有了孩子你们就知道了,有些事情啊,真的是有心有灵犀这么个说法的。”曹姐姐一面说着,一面看着囡囡,等到她一奶瓶的牛奶都喝完了,又放下了奶瓶,轻轻拍拍她的背,等着她打了个嗝,“我先带囡囡去睡会儿,晚饭马上就好了。” “嗯,好。”许晓婕点头说。看着曹姐姐抱着囡囡回到了房间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有个孩子可真累。” “那你以后别生不就行了。”夏邑年说。 “那可不行,难得有机会堂而皇之地欺负一个小正太或者小萝莉,我怎么能错过?” “你还真是……”夏邑年别过头看着她,“怪阿姨。” “嘿嘿,这是必须的。”许晓婕得意洋洋。 “不过我刚才怎么觉得,曹大姐那些话,似乎……” “有点怪哦?”许晓婕接了夏邑年还没说出口的下半句。后者点点头。 “我和她爸爸一开始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反正以后有了孩子你们就知道了。”这样的话怎么听都似乎有些歧义在里头。许晓婕赶忙摇摇头,站起身来说,“我去看看一一和小宁怎么样了。” “好。”夏邑年难得没有刁难,点了点头说。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许晓婕走进了沈园,不由得叹一声,“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走到这样的地方。这里明显就是被人改造过了的地方。”她指了指长廊上满满当当的木牌,上头写着感情幸福、永远在一起之类的话,“其实当年的陆游和唐婉两个人并没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结局,他们各自婚配,又郁郁寡欢,怎么看都不像是适合情侣们许愿祈祷的对象啊……现在的人,是不是见庙就拜,见故事就歌颂啊。” “哎,完蛋了,许晓婕同志又一次文青了。”曹一一翻了个白眼,无视许晓婕的碎碎念。 “嘿,请记得叫我,伪文青,我的职责,只是附庸风雅而已。”许晓婕嘻嘻一笑,说。 “走吧,伪文青,出了门票钱,您老还是别浪费喽。”曹一一说着,拉着许晓婕就走。谢漪宁和夏邑年两个人跟在了后面。 “哎哎,走快点。”许晓婕偷偷拉着曹一一说,“管他们能不能真的在一起,反正制造机会是不错的。” “你就是那莺莺的红娘,白素贞的小青。”曹一一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行动还是和许晓婕保持高度一致的,两个人在沈园里绕来绕去,没一会儿就把后面的两个人给甩掉了。 “我忽然想起来,我那装着零食和雨伞的包还在夏小跳手里呢。”许晓婕在荷花池边走着,不由道。 “哎,管它呢,又不会下雨,你少吃点也顺便减肥。” “那可不一定啊,今天天气预报说时不时会下雨哒。”许晓婕说完,就感觉一滴水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然后她万分愧疚地转过头看着曹一一,“我错了,我不该乌鸦嘴的。” “你知道就好。”曹一一无奈了。 “现在怎么办?”许晓婕问。 “还能怎么办,找个地方躲雨呗!”曹一一说着,拉着许晓婕跑了起来。这雨来势汹汹,没一会儿就下得又密又急,但沈园里别的不多,亭子还是随处可见的,曹一一和许晓婕两个人窜进了不远处的一座亭子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衣服上的雨水,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鲜花、求留言…… 10 10、10 ... “前几天来的路上,唐立哲给我发短信了。”望着外头的雨帘,许晓婕苦笑着开口,“当时我竟然还有一点激动,很快就回复了过去,但他却再也没有回音。我才觉得,自己激动得有些傻气。” “在和他说分手的第二天,他其实短信过我,说不要分手。但是后来我还是拒绝了。”许晓婕叹了一口气,“其实那个时候真的动摇过呐,但最后就是没有答应。你说是不是我从前那些爱情小说看多了?总觉得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不是人亲自过来捧着束花等在门口什么的,最起码也是打电话吧,发短信……”许晓婕自嘲地笑了,“那厮竟然只是发短信……哎,我也无奈了。” “那,如果现在他捧着花千里迢迢跑到你的面前要求和你复合呢?你会不会答应?”曹一一挑眉,问。 许晓婕怔住了,想了一想,说,“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会答应的,冲昏头脑了嘛。然后冷静下来之后就会暗自后悔了。” “怪胎。”曹一一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神里还是带着怜惜。 “哎,上天啊,快点赐我一个男人吧,让我有个理由把那个姓唐的家伙从心里头踢出去呀——”许晓婕对天长叹,没注意有个人正走进了亭子,听到她这句话,那伸出的脚顿了一顿,站在亭子边上,不知道是走还是留。 曹一一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许晓婕这才发现了这样囧囧有神的巧合,低下头闷笑了两声,再抬头,那人却又钻进了雨幕里。“完蛋了,我的美好形象彻底消失了,嗷唔,这可怎么办,都有人被吓走了。” “这个……我也爱莫能助啊。”曹一一做出一副很无可奈何的样子。 “一边去,刚才笑得最开心的就是你。”许晓婕瞪了她一眼说。 “哎,好吧,那就当做是我对刚才的不恰当行为赔罪好了,”曹一一说,“你觉得……那只宋安远怎么样?” 许晓婕在听到宋安远名字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摇头,“不行。” “为什么?” “没感觉。” “那就培养呗。” “说得容易,”许晓婕摇头。“哎,算了,我累了,懒得管这些,先休息休息吧。”许晓婕说着,伸了个懒腰,“休息完了,我要找一个爱我的男人,比我爱他更多的爱我,那就好了。” 曹一一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走吧,雨停了,我们再到处走走。” 许晓婕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开窗帘,看着外头狂风大作的天气,她缩了缩脖子,钻回了被子里。 “唔,怎么样了?”还在半梦半醒间的谢漪宁揉了揉眼镜,问。 “果然如曹爸爸所说,真的……台风了。”许晓婕认命一般地钻到空调被里,“哎,这几天是出不了门了。不过为什么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呢。外面呜漆吗黑的,下着雨,挂着风,我安然地在屋子里呆着,不怕风吹雨打,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哎哟,享受。” “我突然觉得其实你是万恶的享乐主义,而且还是那种看着别人受苦才会自己享乐的那种。”谢漪宁清醒了一些,开口道。 “多谢夸奖。”许晓婕笑眯眯地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谢漪宁对这样的行为只能翻个白眼后保持沉默。 “嘿,两只,”没多久就听到曹一一敲门的声音。 “进来。”许晓婕说。 “今天真的台风了,我爸说的可真准,咱们的出行计划就搁置了哈,往后拖。”曹一一倚在门上说。 “好啊。”许晓婕说,“我正想休息下呢。” “懒死你算了。”曹一一说。 “那我们今天干嘛?”谢漪宁提出了疑问。 “话说……要不……我们打麻将吧?”许晓婕提议,谢漪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曹一一的眼镜冒出了精光,只听她忙不迭地支持,“好啊好啊,我正好手痒。” “有时候,我真的是很佩服你们两个的奇特思想啊……为什么我觉得我在朝我老妈的生活迈进。”谢漪宁虽然是不愿,但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被许晓婕精力充沛地拖下了楼,刷牙洗脸吃完早饭就一起做到了一张麻将桌前。 “咩哈哈哈,我老爹的专用麻将桌,帅吧。”曹一一喜滋滋地说。许晓婕忙不迭附和,“太帅了太帅了,这不就是我奶奶家那张八仙桌嘛。” “喂,你什么意思?”曹一一皱眉头。 “没有没有……”许晓婕忙不迭摇头,“我既没有抱怨这桌子上没有铺毯子或者桌布,也不是抱怨这个桌子不会自动洗牌,真的真的。其实我想念那亲自筑长城的感觉很久了。” “哼,看在你最后一句说得真诚的份上,我还是放过你吧。”曹一一笑眯眯地在自己身前垒起了长城。沉默着的谢漪宁在安静了一分钟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说……虽然我不怎么会打麻将,但是……打麻将是要三个人的吧?” “是啊。”曹一一和许晓婕一起点头。 “但是……一、二、三……我们只有三个人啊。” “哦,差点忘了!”曹一一拍了拍脑袋,“快,谢老师,去把夏同学叫下来,这样就四个人满了呀。” 谢漪宁满头黑线地站了起来,一面对自己说不要和赌瘾上来了的女人计较一面上楼去叫夏邑年起床。而留在麻将桌前的许晓婕和曹一一则站起身来倒了杯饮料,准备长期作战。“哎,曹爸爸曹妈妈呢?” “去我姐姐家带囡囡了,所以今天午饭需要我们自己解决,有可能还会顺便包括晚饭。”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自由了。”许晓婕一脸向往的表情。 “嘿嘿,我明白,你在我爸妈面前装的那副小模样,像是小媳妇儿似的,现在终于可以出来放风啦。” “哪有,我这是本性,本性就是这么乖巧。” 曹一一听完,做了个吐血的动作,许晓婕大怒,正要上前去挠她痒痒,就听到脚步声传了过来。 “嗯?搓麻将?”男生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还有些黏黏的,带着些委屈和柔弱,然后就望见穿着白色T恤的夏邑年揉着黑色的头发大打着哈欠走了进来,睡眼惺忪,“早。” “早。”曹一一说。 许晓婕早已被这一幕弄得说不出话来。美少年啊什么的,在这样的一副画面前都成了浮云。 “啊啊啊啊啊啊——”许晓婕的视线落了下来,然后有些激动。 “干嘛?一大早的见鬼啦?”曹一一皱着眉头。 “没事没事。”许晓婕赶忙捂住嘴巴,溜到了厨房里去平复心情。 这是神马诡异的状况,那只,那只娃娃竟然没有穿鞋子也没有穿袜子,就这么光脚踩在了地板上,偏偏那脚还好看的不行。许晓婕恨不能立刻拍张照片,然后共享到腐女论坛供众狼流口水,那种耽美文里总爱描写到的小受的圆圆的饱满的可爱的脚趾头啊…… 完蛋了。 许晓婕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要胡思乱想啊,那个不是小受,那个是谢老师的未来家属,不是你可以随便调戏哒! 她在心里头对自己说。然后深吸一口气,确定自己没有流鼻血也没有流口水之后,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准备回到客厅里,谁知刚一转头,就瞧见夏邑年站在门口,笑容诡异。许晓婕一阵心虚,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那是什么表情?”夏邑年皱了皱眉头,走上前说。 “啊?没有啊。”许晓婕尴尬地说,然后立刻转移话题,“你怎么进来了?” “一一说这里有吃的。”夏邑年说着,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包牛奶,然后拿出了灶台上锅子里还捂着的奶黄包,就这么倚在水槽前,一口奶黄包一口牛奶地吃了起来。 许晓婕的目光落在他嘴角残留的一点点奶黄酱上,旋即果断地移开了视线,再一次在心里重复“他不是受”十遍,这才镇定地开口,“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吃。” “等一下。”谁知夏邑年竟然叫住了她,“你刚才在乱叫些什么?” “唔?”许晓婕装无知。 “就是刚才看到我的时候,啊啊啊啊的乱叫。” “没有啊,兄台你幻听了吧?” “嗤,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色?”夏邑年挑眉,很是张扬地说。 许晓婕顿时囧囧有神,心想我其实真的只是代替众小攻觊觎你的脚趾头而已。当然,这样的想法她是怎么都不会说出来的。 “那什么,你快点把拖鞋穿上,虽然是夏天,但这样肯定还是容易感冒。”许晓婕话不对题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了。留下夏邑年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然后一口吞下了半只奶黄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扯出一丝笑。 怪阿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欢迎收藏和留言~ 11 11、11 ... “我很好奇,到底是谁想出来输一局贴一条餐巾纸的惩罚方式的。”许晓婕一面洗牌一面吹了吹垂在两眼中间的餐巾纸条,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无奈地说。 “嘿嘿,反正不是我。”谢漪宁笑着推卸责任。 “是啊,刚才你不是也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嘛?”曹一一跟风。 许晓婕伸手抚了抚脸上那一圈餐巾纸条,然后很是无力地垂下头,“我说,你们其实出老千了吧。为啥只有我一个人输啊……” “我觉得,其实这和人品有莫大的关系。”夏邑年笃定地说,许晓婕闻言对他投以怨恨的目光,“我看就是你搞的鬼,你坐在我上家之后我的牌就没有好过。” “怎么,你想换位置?”夏邑年挑眉,很是挑衅的模样。 “哼,不换,免得有些人说我以大欺小。”许晓婕说着,抬头看了看钟,“十二点了,我肚子饿了。” “那要不先吃饭呗。”曹一一提议。 “好啊,”谢漪宁点头,“不过我不会做饭……” “家里似乎没有方便面那玩意儿……”曹一一说着,站起身来,率先走到了厨房,谢漪宁也跟了过去。许晓婕一面拆着脸上的餐巾纸,一面数着。 好嘛,整整十条。看来今天上午的牌局就输她一个人了。都怪这个夏邑年,好牌都塞到谢漪宁那里。哼。许晓婕怨怼地看着走在前面的男生一眼,然后就直接把一条餐巾纸借着拍他一下的动作贴在了他的背上。 “干嘛?”夏邑年转过身来看着她。 “没事,只是警告你不要太得意忘形。”许晓婕说完,迈着轻松地步子走到了曹一一和谢漪宁的身边。 “哇,表情怎么这么沉重?”她有些吃惊地望着两个人。只见她们双眼无神地盯着冰箱里仅有的一包面条,还有些青菜。“看到这些,能不沉重么?”曹一一和谢漪宁对视一眼,说,“要不我去找找外卖电话?” “风雨交加的天你让人家给你送外卖来?”许晓婕说,“虽然从感情上我是很支持的啦,但是……话说,我们可以吃青菜面啊,加几个鸡蛋更好。” “嗷唔,小婕子你会?”谢漪宁好像看到了外星人一样地看着许晓婕,后者额角黑线,“好歹我也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好吧。” “大概哦。”曹一一仔仔细细打量了许晓婕一会儿,然后说,“等我们先吃到东西了再说。” “哼,小心我给你下毒。”许晓婕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了面条和青菜,又找出了一个大小合适的锅子,“那什么,留一个人给我洗菜。” 四周安安静静,抬眼,就见厨房里早已没有了其他人。 负心人呐。 许晓婕在心里头暗自念叨了一声,然后就瞧见夏邑年站在了厨房门口,“要帮忙么?” “你来干什么?”许晓婕在炉子上烧着水,问。 “帮忙。”夏邑年走到水槽边,“这些菜是要洗的吧?” “嗯。”许晓婕点头,“你应该让一一来嘛,多好的相处机会。” “你不觉得这样显得太急切了么?”夏邑年说着,打开了水龙头,将青菜放进了篮子里,放在水流下冲洗着,“小宁这样的人,还是慢慢来才好,不然吓到她就不好了。” “你都慢慢来了十几年啦同学。”许晓婕笑,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的问,“你怎么会喜欢上谢漪宁的?” “唔……”夏邑年的动作停滞了一分钟,然后仔细想了一下后才开口道,“我也不记得了。我们从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一直到现在,除了夏依彦以外,我见到的最多的女孩子就是她。会喜欢她也是理所当然。况且……”他顿了一顿,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我记得刚去幼儿园的时候,很怕生,一直都缩在角落里,老师又是个急性子的,我常常因为害怕她而哭得一塌糊涂。后来小宁就来了,她总是一有空就从两楼教室走长长的楼梯下来看我——那时候她也只是中班而已。每天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到处去玩。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以后要娶新娘子的话,一定要选择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善良、细心、干净。” “……我只能说……你的感情发展得真早。”许晓婕听完,稍许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我听着这不像是好话。” “哎呀,被发现啦。”许晓婕毫不避讳地承认,一边下面一边说。夏邑年将洗干净了的青菜甩掉了些水,然后放到另一个篮子里,递到许晓婕的手边,撇撇嘴满不在乎,“我知道,你这样的智商是不会懂的。” “是啊,我当然不会懂,毕竟人和动物的交流总是很困难的嘛。” “看到你,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夏邑年说,“最毒妇人心。” 许晓婕瞪了他一眼,“小心我把你的本质全部告诉给谢老师知道。” “你说她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夏邑年全然不受影响,反问道。 “哎,你这脾气,要不是因为有一张看得过去的脸,真的是非常欠揍了。”许晓婕叹了一口气,说。 “嘿,那就谢谢你海涵了,怪阿姨。”夏邑年微笑着说。许晓婕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厨房里有正在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响着的声音,热气爬上了灶台前的玻璃窗,蒙上一层雾气,将外头的景色都变得模糊。因为台风天而凉爽了的天气在厨房里更多了一分潮湿和暖意。许晓婕打了几个蛋在碗里,然后转过头看靠在一旁的男生,“荷包蛋还是蛋花?” “唔?”夏邑年似乎在想心事,有点不确定地看着许晓婕,等目光落到她手里端着的碗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还是荷包蛋吧,加点酱油。” “嗯,正有此意。”许晓婕点点头,正要找另一个锅子,就见夏邑年比自己先一步将煎锅放到了灶台上,“谢啦。”她笑着说。 “客气。”夏邑年抿抿嘴,回答。 “咔咔咔,快点来膜拜赐予你们食物的伟大的我吧!”许晓婕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谢漪宁和曹一一早就已经整理好了另一张桌子等着他们。 “唔,好香。”谢漪宁不由感叹。 “许晓婕同志,没看出来你除了腐和宅之外,还有这样的好处。”曹一一也说。 “你们呐……”许晓婕侧过身给身后的端着两碗面的夏邑年让了一条路,然后摇摇头说,“好逸恶劳,还挑三拣四。” “小婕子,你真让我们伤心,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是为了衬托出你的伟大和无私才会有这样的破坏自己形象的行为的嘛?” “你还可以说的更夸张一点。”许晓婕眯起眼睛看着两个人,然后正要回厨房去端那最后一碗面,却见夏邑年早已端了出来。 “哟,谢啦。”许晓婕伸手接了过来,却忘记了碗壁早就已经很烫了,手指触及到之后顿时被一股意料之外的灼热刺激着,偏又不好放手,只能强忍着,然后快步走到桌前放了下来,这才对着手指吹气。 “用手指捏着耳朵,就不烫了。”只听到身后传来提示的声音,许晓婕几乎就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这招不错嘛。”她笑着回过头,只见夏邑年站在了身后,笑容微微一怔,然后又散开了——谢老师遇到这样一个细心的人,真是幸福呢。 12 12、12 ... “小婕子,我不得不说,如果讨老婆是看厨艺的话,你绝对是倍受欢迎的那一类啊。”曹一一吃完了最后一口面,很是感慨地说。 “亲爱的,无论你怎么拍我马屁,都改变不了你洗碗的事实,更何况,这话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来着。”许晓婕笃定地喝了口橙汁,漫不经心地回答。曹一一无奈地弯下了腰,“哎,我就是那苦命的杨白劳哦。” “爹爹,怎么了,黄世仁又欺负你了么?”谢漪宁适时地扮演起喜儿来。曹一一一不做二不休,拉着谢漪宁的手,“喜儿啊,你爹爹我好生命苦啊……” “爹爹……” “喜儿……” “够啦,给我洗碗去!”许晓婕打断了两个人的深情对视。 “嗷,知道啦知道啦。”曹一一说着,端起了碗就进了厨房。 “我的手机应该充好电了,上去看看,顺便休息一会儿。”许晓婕说着,瞥了夏邑年一眼,随即转身上了楼。 都这样给你机会了,要是再不知道珍惜,你就准备着孤独终老吧。许晓婕这样想着,回到了自己和谢漪宁的房间,《天空之城》的音乐响得欢畅,她有些呆愣地站在了门口,手扶在把手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好。 天空之城,是为唐立哲专门设定的来电铃声。 她曾经无数次期待它的响起,却总是失望。如今不再抱希望了,却听到了迟来的音乐。 这个时候,唐立哲打来做什么? 许晓婕的心头一直徘徊着这个问题,直到半分钟后电话归于寂静。 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这才一步步来到手机前。 一个未接来电。 许晓婕看着那个名字很久,终于还是回了条短信,“找我什么事?” 没多久,唐立哲的短信就回复了,“没什么,只是想找你聊聊。” 许晓婕无力扯出一个笑容,正要把手机放回床头,却见另一条信息钻了进来,“我还是,会想你。” 一句话,明明只是几个字和几个标点的组成,但许晓婕在这一瞬间就在心里把它运用到了千万个语气中。皱着眉头的唐立哲,微笑着的唐立哲,近在咫尺的唐立哲…… 她紧紧拽着手机,往后一仰倒在了床上。正对着窗口的视线可以瞧见外头的景色。雨还在下,狂风乱作的天铺散着被摇曳地树枝和绿叶。但在天空的尽头却露出淡淡的清爽的白——也许这个台风天就要过去了。 第三天,台风终于结束了它的肆虐。天朗气清的日子里,一行人再次出发,往香炉峰而去。 “话说,我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竟然恐高。”许晓婕一面喘着气,一面站在歇息的亭子里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长长的青石板台阶路。 “你不觉得更恐怖的是路上的那些蜈蚣么?”谢漪宁喝了一口水,皱着眉头说。 “呃……别和我提这么伤心地事情,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了。”许晓婕撇撇嘴。 “哎,两只养尊处优的娃娃哟,这点事情都值得讨论半天。”曹一一走在前面,用带点鄙夷的口气回过头说。 “你行,你彪悍,你脱了鞋赤着脚走在台阶上淡定自如,咱们自叹弗如。”许晓婕的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丫子上,只觉得一阵心悸。 “这不是高跟凉鞋太难走了嘛。”曹一一解释。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爬山的时候会有高跟凉鞋这种玩意儿么?” “咩?不行咩?” “行,非常行。”许晓婕翻了个白眼,“走,咱们继续。” “再等等,我爬不动了,咱们再休息休息呗。”谢漪宁喝完了最后一口水,哀怨地说。 “好吧。”许晓婕点头,“不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哦。” “要不你们先上去,我等小宁休息好了再一起走?”曹一一看了看日头,对许晓婕说。 “呃……”许晓婕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在场的三个人,“要么我先上去等你们吧。” “这怎么行,你一个人上山?”谢漪宁摇头,“跳跳,你陪小婕子上去吧,我看你也不是很累的样子。” 夏邑年闻言,看了看许晓婕,还不等后者摇头拒绝,就答应了,“好。”他说,随即把自己手里的那瓶水交给了谢漪宁,“呐,渴了的话就喝吧,我看你水都喝完了。” “嗯。”谢漪宁笑着点点头。 许晓婕张了张口,那一句“其实我可以等你们一起的”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原因,她现在只希望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能用来被消耗,不要思索,不要回忆,不要面对。 “连累你啦,错失了一个好机会。”爬山的时候,许晓婕有些愧疚地说。 夏邑年只是扬眉一笑,“没关系,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 “唔?什么意思?” “我报了学前教育专业啊,如果不出意外,可能就是你们的学弟。”夏邑年得意。 “哟,成绩还没有出来就这么自信?”许晓婕也笑了,“那我先提前欢迎你啦。” “客气客气。”夏邑年点点头,“所以嘛,错过一次爬山的机会也没有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况且……”夏邑年若有所思望着许晓婕,“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的话,你现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呃……”许晓婕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神色,“没有啦。” “是么?”夏邑年斜睨了她一眼,“好,那我们来比比看谁先到山顶好了。”说完,率先迈开了步子。 许晓婕停顿了几秒,然后猛地回过神来,“喂,你耍赖。”她快步追上去,一面要顾及速度,一面又要避免自己对这高山台阶的恐惧,整个人好不忙乎,但到底还是走上了离山顶不远的平台。 “哇,南天门?”许晓婕站在靠近山顶的地方,前方是连接了另一边山头的长长的道路,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有一道巨大的石门,上头书写着“南天”二字。 夏邑年长长叹一口气,“哪来的‘门’字?” “自己想的。”许晓婕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你也别指望能看到二郎神和哮天犬。”夏邑年笑,随即指了指前方,“走吧,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呢。” “我觉得吧,要是我走到中间的时候那桥突然断了,我该要怎么过去?”许晓婕并没有听夏邑年的话,而是依旧站在原地大胆设想以掩饰自己心里的怯意。 “你可以考虑晕过去或者死过去。”夏邑年双手环在胸前,笃定地看着她,微微挑起的桃花眼带着些微的笑意,在这有些过大的山顶的风里显得格外的出尘。 “我觉得,我比较适合穿越过去。”许晓婕认真地说。 “得了吧你,快走,反正你是没办法用你的废话直接飞过去的。”夏邑年说着,拉着许晓婕的手就往前走。“呐,防止你被吹走,我勉为其难带你一段。” “哎哟,客气了嘿小朋友,我好歹也比你多吃了大半年的饭好吧。”许晓婕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挣脱,也不知道是对于高处的恐惧,还是对于手掌安心的温度。反正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走了一段。等到踏上石桥三分之一地段的时候,她早就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手紧紧的拽着另一只手,双脚都有些发抖。 本以为南天上的风已经够大了,但是当许晓婕走在高高的石桥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几乎要被这风尽数剥夺,要很用力才能吸到一点点的空气,更多的是呛到了胸腔里的猛烈地风。仿佛有了质感,就这样冲进了她的身体里。 这样的风,吹得眼睛干涩到生疼,许晓婕一面用手遮掩着眼部,一面往前快速走着,努力去忽视身边的高山和树林,努力去忘记自己正站在悬空在几百米高的石桥上。此刻她只庆幸两件事情:第一,她没有骨瘦如柴;第二,这石桥还好有栏杆。 “我觉得,我从鬼门关走了一回。”许晓婕走过石桥最后一步,揉了揉几乎要流出泪水的眼睛,对夏邑年说。 “你确定?”夏邑年挑眉,松开了紧握的手,“你可别忘了,待会儿我们可是要走回去的。” “嗷……请你不要和我提这么忧伤的事情好吗?”许晓婕翻了个白眼,说。 “走吧。”夏邑年看了看她,没有再说话,率先迈开了步子,“山上有座庙,咱们去求签。” “求什么?求今天晚上搓麻将我能一赢三?”许晓婕笑了,正要往前走,却感觉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自从那一天起,她的手机再也不设定铃声,至少她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用看,都知道是唐立哲。这几天,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打来一个她怎么都不会接的电话。 但也只有一个而已。 如同分手的那个时候,他只是发短信来挽回而已。有时候许晓婕会觉得失望,失望于自己竟然喜欢了这么一个丝毫不主动的人。 再等等吧。许晓婕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他会再打一个过来,她就接,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觉得你神不守舍的?”夏邑年坐在庙前的台阶上,看着许晓婕。后者在心里头苦笑,表面上还是扯了扯嘴角,“我电话响,先去接一下。” 握着手机走到不远处的墙边,许晓婕恨不能骂自己一句“乌鸦嘴”才好。这唐立哲难道在自己的脑子里装了什么感应器不成?竟然把自己想什么都给摸透了。从刚才到现在,手机一直在响,颇有一股不接就不停地架势。 “喂?”许晓婕清了清嗓子,按下了通话键。耳边有呼啸而过的风,像是要吞掉一切的声响。 “小婕。”唐立哲的声音还是有些哑哑的,听上去有一种笃定,他说,“我是唐立哲。” “嗯,我知道。”许晓婕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慌张,“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唐立哲回答。 许晓婕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扫去蓦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他说这句话时候的微笑模样,“我现在不在上海,所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呃……还有四五天吧。” “回来之后,可以见见你么?”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被牵着鼻子走的许晓婕竟然忘了要怎么拒绝。或者说,许晓婕这个人本来就是个不擅长拒绝的性格。她支吾了一下,“大概……可以吧。” “那等你回来了,我再打你电话。”唐立哲有些欢喜地说。 ……“好。”许晓婕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那我先挂电话了。” “嗯,再见。” “再见。” 在这一个瞬间,许晓婕希望手机突然跌落到这万丈深渊里头,然后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她靠在围墙上,吹着凛冽的风,只觉得这夏天似乎瞬间就过去了。 极目远眺,是自己刚才来时的路。她突然想看看,在那缓缓而来的人群里,会不会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人,或许是那个在南天下拍照的男生,又或者,是正在徐徐走来的那个人? 多好啊。 干净的,美好的感情,只涉及到两个人,没有纠结,没有选择,没有退缩。喜欢就是喜欢了。 如果有一天,她能有这样一份轻松的感情,该有多好。 “走,我们去庙里拜一拜。”许晓婕收回了目光,走到夏邑年身边,说。 “哟?求什么?不会真的是今天晚上扳回一局吧?” “嗤,我难道就这么点追求?”许晓婕挑眉,“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说了就不灵喽。”说完,去买了香烛,走进了庙里。 作者有话要说:改人了改人了,JQ要怎么发展?就是要这样,咩哈哈哈哈 13 13、13 ... “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这和谐号吧?一条铁轨就它一辆车在开,怎么也不见得是会撞车的,出轨的几率甚至比不上出柜的。”曹一一站在火车站里看着大包小包的许晓婕。“你能给我换个好看点的脸色么?” “我现在脸色很差?”许晓婕反问。 “好像你即将坐上的不是火车,而是去见阎王的专列。” “好吧,你就当做是我舍不得你好了。”许晓婕说。 “让我想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曹一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许晓婕,直看得后者一阵心慌。 “应该是,那天香炉峰上拜了菩萨之后吧?”曹一一笑,“怎么,菩萨莫非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嫁不出去了?” “你就继续扯吧,我不和你多说了,我回家睡觉去。”许晓婕说着,看了看大屏幕上的时间,正要告别,却听到手机一阵响。 “喂?”她看了看来电,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小婕,今天回来了么?”唐立哲很是积极地问。 “嗯。”许晓婕莫名有些心虚,微微侧过身去避开曹一一,点头回答。 “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许晓婕拒绝,“差不多要进站了,我先不和你说了,拜拜。” “嗯。” 挂掉电话,许晓婕只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故作镇定地回过头,只见谢漪宁和曹一一都用怀疑的神色望着自己。 “谁的电话?”谢漪宁问。 “唔……同学。” “同学?你和同学说话从来不是这个腔调。”曹一一否定。 “没错,这世上你只对一个人讲电话的时候像个小媳妇儿。”谢漪宁和曹一一交流了一个眼神,随即说出了那个名字,“唐立哲。” “你不会又和这个变态有联系了吧?”曹一一挑眉问,语气极其地恨铁不成钢。 什么时候竟然唐立哲等同于变态了?许晓婕囧,“没有,是他打电话过来的。” “你不会是心软想和他复合吧?”谢漪宁问。 “……没有这么夸张,就是同学间联系一下而已。”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许晓婕自己心里都不是很确定如果真的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些事情稍后再说吧,火车进站了,咱们该去检票了吧?”夏邑年的话像是久旱时候的雨水,化解了许晓婕被围攻的窘境。她不由有些感激地朝他微微一笑,后者只是撇撇嘴,随即拎起了大部分的行李,率先朝检票口而去。 “呐,先走啦,暑假后再见。”许晓婕和谢漪宁一道朝曹一一挥挥手。 “拜拜。”曹一一笑着说。 回程的火车并没有买到座位相邻的票子。所以许晓婕很大义凛然地就把夏邑年和谢漪宁推到了一起去,自己抢先一步坐到了那单独的位置上。而谢漪宁他们则在身后相隔四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火车缓缓地行驶了起来。许晓婕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用愈来愈快的速度掠过,心里头倒有些怅然了——不知道回去了之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说实话,对于唐立哲,她还是没有把握,好像只要站在他的面前,自己就是个弱者,习惯性地服从,已经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行为。 莫非自己真是有些奴性不成? 许晓婕忙摇头否定自己的这个念头。 车子开到杭州的时候,许晓婕站起身来去厕所,由于她坐在最里面,所以只能让身边的那一对情侣稍稍让一让,可是让她莫名其妙的是,那个姑娘看着自己,先是吃惊,然后掩着嘴偷笑。许晓婕看了看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也就放在一边没有再想。 直到她进了厕所以后,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已经渗到自己牛仔热裤上的那一滩深红色,许晓婕只觉得自己身不如死。“你晚一个小时来报道会死啊?”许晓婕咬牙切齿,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才好。卫生用品她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带,现在离到上海还有不短的时间。更囧的问题是,她这样怎么出去啊!刚才那个姑娘的表情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其中意味了。 哎,我其实就是个茶几,摆满了杯具,结果自己还不知道。 正在许晓婕同学哭丧着脸的时候,厕所外传来了敲门声。 “这里有人。”她以为是要来用厕所的人,没好气地说。 “是我,夏邑年。”男生淡淡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你来干嘛?”许晓婕有些不理解。 “你开一下门。”夏邑年并没有着急回答。 “好,等等。”许晓婕整理了一下着装,然后打开了门,只见她的包此刻正在夏邑年的手上。 “呶,你应该用得到。”夏邑年很是自然地把包递了过去。 许晓婕一开始还有点懵,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仿佛真的能听到“轰”的一声,一张脸就着起了火。 “那个……谢谢。”许晓婕接过了包,低声说。随即快速地关上了门,侧过头,镜子里的自己绯红着脸颊,又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好歹,先把这条裤子给换了呗。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等到在包里头翻到了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里头的卫生棉的时候,许晓婕彻底感觉到了“人品很重要”的力量。她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些笑意。 整顿了一番之后,许晓婕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虽然在经过夏邑年那一排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害羞——废话,谁这种事情被个小朋友注意到了会淡定哒?许晓婕在内心想——但是,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身边的那个姑娘笑意盈盈的开口了,“刚才那个过来给你拿包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吧?对你可真好。” “啊?”许晓婕呆了一呆。 那姑娘掩嘴笑了,“刚才他还来问我呢,有没有带卫生巾。” “呃……”许晓婕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感到一片雷云在自己的头上,轰隆隆,轰隆隆……响个不停。 “刚好啊,我习惯会带着一些备用,就给他了。”姑娘继续微笑,丝毫没有觉得许晓婕这样的表情有什么不妥,“你男朋友对你呀,真是没话说。要是我家这只,别说去向女生开口要这些东西了,就算是看到了,他也当没看到。” “嗯……”许晓婕继续感受天泪滚滚对自己的轰炸。 原来那根本不是自己人品好才得到的赏赐啊……想象着夏邑年和这姑娘说这些话的表情和神态,还有那一包被他转手放进了包里的卫生棉,许晓婕彻底明白了欲哭无泪这四个字真正的含义。 作者有话要说:嗯……囧囧有神了,我来更新了,╮(╯▽╰)╭ 14 14、14 ... 下了火车之后,许晓婕都不敢去看夏邑年,本着回家方向不同的原则,匆匆告别之后就溜上了地铁回去了。 回到家的许晓婕同志收拾好了东西,又洗了个澡,这才懒洋洋地烧了碗方便面打开电脑看起了美剧。 “哎,耳朵啊,我想死你啦。”许晓婕一面查看《生活大爆炸》更新到了哪里,一面感叹道。谁知没有舒服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许晓婕的视线尽数在了谢耳朵的身上,全然没有想到还要看一看是谁的来电,大大咧咧地接了起来。 “小婕,是我。”唐立哲的声音传来,许晓婕突然想到了四个字——阴魂不散。 “嗯。”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着了,然后点点头,应了一声。 “算算时间,你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嗯,到了。”许晓婕近乎机械地回答。 “你后天有空么?出来见一面吧。” “唔……”许晓婕犹豫了,“过几天吧,这几天想要休息一下。” 唐立哲那边顿了一顿,仿佛没有预料到一般,然后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好。” 看着水槽里的碗筷,许晓婕只觉得整个人懒洋洋的,动也不想动。 哎,还早,还不到四点,先睡一会儿吧。 许晓婕对自己说。随即就回到房间开启了空调后倒在了床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许妈妈的无影掌给拍醒的。 “嗷,老妈,你打我!”许晓婕先是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屁股,然后睁开了眼睛,下一刻就看清了站在床边的许妈妈,不由哀嚎道。 “打的就是你这个小懒虫,碗都不肯洗,一回来就睡觉,你没看到我今天地板没有拖啊?”许妈妈也是个极品,一般说来,看到出去玩了好几天的女儿回来,总归要先嘘寒问暖一下的,她倒好像是从来没有发现这一点一般。不过,要是没有这样的许妈妈,估计就真的不可能有许晓婕这样的娃存在。 “哎哟,老妈,房间就是要乱糟糟的有灰尘才有家的感觉嘛,你弄得干干净净的一丝不苟的,就是宾馆了呀。”许晓婕还是赖在床上狡辩,一双手不忘捂着自己的屁股以防再次被老妈偷袭。 “还狡辩,还狡辩,不理干净了晚上没饭吃。”许妈妈用了杀手锏。 “老妈……你虐待少年儿童。”许晓婕哭诉,“我去告诉老爸我告诉爷爷我告诉奶奶我告诉外公我告诉外婆我告诉舅舅我告诉舅妈……” “你去告诉啊你去告诉啊,让他们烧饭给你吃好了。”许妈妈不为所动。 “唔……麻麻……”许晓婕撒娇。 “啊啊,知道啦,快点起床了。”许妈妈终于是吃软不吃硬了,退让了一步,“不过,还是要收拾房间。” “是……女王陛下。”许晓婕的奸计总的说来,还是没有得逞。 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习惯性地做到电脑前,只看到QQ的小企鹅变成了一个小喇叭。点开一看,是添加好友的请求。 请求的留言上,只写了三个字。 夏邑年。 许晓婕的脸又有些发烫了。她该怎么才能把这样的“帮助”看作是一件平常的事情啊?如果他是个弯的,那她倒也不在乎,“姐妹”嘛。可是问题是,这一只是谢漪宁同学的追求者啊。这个定位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这是个直男,不可能是弯的,也就没有什么姐妹了。第二,这只她会经常见到,于是,想要当做他不存在也不行。 点下了确定后,许晓婕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个陌生的头像亮了起来——一朵阳光明媚的向日葵——然后就开始一跳一跳了起来。 “还以为你不在。”夏邑年说。 “嗯,刚才在睡觉,所以没注意。”许晓婕仅仅从文字上看,还是比较镇定地。她一面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又看不到我,一面打着字。 “小宁让我把照片整理好了传给你。顺便也问你要你那里的照片。” “好,你等等。”许晓婕说着,低头找起数码相机来,谁知相机找到了,数据线却不见了踪影,只能说,“我找不到数据线了,晚点给你吧?” “好。”夏邑年回答地干脆。随即就看到他传了个压缩包来,许晓婕点了另存为,看着那几十M的大小,再一次感叹自己家里的网速真的是有的磨了。 闲着无聊的许晓婕刷了会儿网页就发现在传文件的时候做这样的举动是多么的不明智,两边的速度都慢的让人想自挂东南枝了。于是她索性翻起QQ名单来,最后目光落在了夏邑年的签名上。不由惊讶地“咦”了一声。 “哎,你的签名……很明显呐。”许晓婕说。 如果你转身,会看到等了十几年的我。 这样的话其实只要略思索一下,就能察觉到端倪了吧。 “小宁没看出来。”夏邑年很是直白地回答。 “也许她是看出来了却不告诉你。”许晓婕有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那在行为表现上也不会那么自然吧。”夏邑年有些怀疑的意思。 许晓婕笑了,“年轻人,你还太年轻。”就如同从前的那个自己。许晓婕暗自想。 “说的你好像很有这样的经验一样。”夏邑年发了个呆愣的表情,说。 “比你有。” “是那个叫唐什么的?” 许晓婕看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怔住了。弯曲的手指悬在了键盘上方,一抹笑意还在嘴角来不及落下,有什么情绪被捅开了,怎么都止不住。 “嗯。”许晓婕打下一个字,一个标点,然后按了回车。 夏邑年并没有再问什么。那个句号就像是一条协议。你不说,我不提,就这样当做没有说起过。 “哎,今天火车上谢谢你。”虽然会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许晓婕觉得道谢还是需要的,毕竟一个毫无关系的男生能做出这样需要勇气的事情,很不容易。 “没什么,举手之劳嘛。”夏邑年回答。 许晓婕看着这一行字,好像可以看到他微微一笑的模样。“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呃,这样的情况?” “推理。”夏邑年先打下了这两个字,然后笃悠悠地解释,“你两手空空去了厕所,又神情淡定,连件遮掩的衣服都没有,很显然你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按照小宁对你的描述,你又是个比较不会有备无患的人,所以……就有了之后的办法。” 许晓婕看完,只觉得自己囧了。作甚要问这种怎么都有些不三不四的问题啊。“好吧,你是少年金田一。” “多谢夸奖,不过我自认为和偶像还是有点差距。”夏邑年说完,发了个甩头发的表情。 许晓婕笑了,抓住了这句话的亮点,“你的偶像是金田一?” “是啊。” “嗷,年轻人,有眼光,这只也是我的大爱。” 许妈妈在厨房里炒菜,听着从房间里传来的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己是怎么教出这样一个女儿来的?光说不练、好吃懒做的恶习全都染上了。之前还答应了要打扫房间的,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果然比男人还不可相信的人就是她家闺女许晓婕了。 哎——许妈妈看了眼拖把——我也不想拖地。算了,还是等孩子她爸回来了再说吧。 许妈妈这样的念头一起,人也就懒洋洋了。哼着小调炒着菜,丝毫没有意识到许晓婕的好吃懒做是从哪儿学来的。 许爸爸回家吃晚饭的时候,许晓婕正在电脑前和夏邑年讨论地正欢,丝毫没有注意到许爸爸已经站在了身后。 “小婕。” “哎。”许晓婕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和谁聊天呐?”许爸爸循循善诱。 “朋友。”许晓婕继续说着自己对于某一个案件的设计的看法,头也不回地回答。 “哦……男的女的?”许爸爸微微眯起了眼睛。 “男的。”许晓婕脱口而出。 随后就听到许爸爸朝着客厅喊,“孩子她妈,小婕谈恋爱了呀,你快来围观——”【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随着许妈妈极其配合的一句“哎——来啦——”,许晓婕被这天雷滚滚给轰回了神智。她无奈地半垂着眼镜,转过头看着许爸爸和许妈妈,“我说,你们能正常一点嘛?” “哎?孩子她爸,我们不算正常嘛?”许妈妈问。 许爸爸拍拍许妈妈的手,“对小婕而言,咱们这种正常,就是不正常。” “哦~”许妈妈领悟,然后一脸怜悯地看着许晓婕,表情就是一句话——可怜的孩子,看着挺伶俐的,其实是个不正常的。 许晓婕只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泪流满面然后拉着许爸爸许妈妈的手问一句“我是你们亲生的嘛?是不是从垃圾桶捡来哒?” 但是,总是被这对爹妈的神奇组合给打击着的许晓婕完全已经刀枪不入了。她回过身打了一行字,然后站了起来,往客厅而去。 许爸爸许妈妈凑上前看了一看,顿时僵硬在了屏幕前。 “我爹妈疯了,我去给他们拿药吃。”许晓婕如是说。 作者有话要说:哈皮的一家~哈哈哈 15 15、15 ... 穿一件浅粉色的棉T恤,一条深蓝色的热裤,脚上一双帆布鞋,肩上背了个麻布包,许晓婕站在正大广场的门口,吹着舒服的空调,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群。 “哟,在这里。”许晓婕朝着门口挥手,笑意盈盈。 白色T恤的男生一头茶色的头发,微笑着朝许晓婕走来。 “哎?你染头发了?”许晓婕惊讶。 “是啊。”夏邑年笑,“昨天刚染的。” “虽然我也萌茶色的头发就像是我们家生田斗真那个样子,可是……嗷唔,我更执着黑色的像是墨一样的头发呐。”许晓婕暗自嘀咕,但随即又想——反正不是我家的人,我管这些做什么。于是也便释然了。 “要求还真高。”夏邑年装作没有听到她的闲言碎语,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背包,“东西我带来了。” “嘿嘿,我也带了。”许晓婕笑着比了比自己的包,“走,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坐在麦当劳的角落里,许晓婕打开了自己的包,掏出了几乎所有的金田一珍藏。而夏邑年也不紧不慢地将包里的东西一一放在了桌上。 是的,这不是什么约会,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这是两个有着同样喜好、终于找到知音、又忍不住想要比较一番到底是谁更加专业更加老资格,而进行的——显摆活动。 “啊啊,这张碟我想找很久了可是自从某一次没带钱经过一家店看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了没想到它竟然在你手里。” “哎?这个不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借给了别人之后就再也要不回来的那一本嘛?” 类似这样的不加任何标点符号一口气说完的话在这个角落陆续响了起来。经过的人瞧见满桌子的东西和显得有些激动的男生和女生,总会忍不住多看个几眼。 “哎,这个借我。”许晓婕先下手为强,一把抓住她的目标。 夏邑年不紧不慢,从许晓婕的物资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好啊,交换。” “没问题。”许晓婕干脆利落,“但是——不准弄坏。” “不准过期不还。”夏邑年补充。 “不能弄脏。”许晓婕继续。 “不可折叠。”夏邑年挑眉,笑。 “成交。”两个人异口同声。 “中午了,要不你请我吃饭吧?”许晓婕看了看手表,说。 夏邑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扯起了嘴角,“你还真是说得出口,好歹你也是我长辈吧?” “什么长辈?我可是你需要讨好的对象,我现在是谢漪宁的娘家人哦,如果我肯帮你,对你追到谢老师事半功倍好吧。”许晓婕在这样的时候就不再管什么年纪了,能蹭到顿吃的就是好的。 “……我觉得,我有必要让小宁离你远一点。”夏邑年说完,站起身,“要吃什么?” “咔咔,孺子可教。”许晓婕奸计得逞,笑得格外开心。报出了一系列要吃的东西之后,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在那里等着美食的到来。 只是,何曾想,有些事情的意外发生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嘿,小婕。”一个人在自己的面前坐了下来。 “嗯?”许晓婕上一刻还微笑的脸顿时僵硬了,然后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睛,“唐……立哲。” “好久不见。”唐立哲笑眯眯地说,一双明亮的眼睛弯弯的,咧开的嘴角是熟悉的弧度。 “嗯,好久不见。”许晓婕觉得刚才的僵硬褪去了一点,点点头,试图还以一枚笑容,却觉得自己恐怕有些力不从心——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只要对着唐立哲,自己就会像是个小粉丝对着大偶像那样的不知所措。 “你在这里做什么?和朋友聚会?”唐立哲问。 “嗯。”许晓婕点头,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背着男人出去偷情的小女人一样,这种被压迫一般的逼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情? “桌子清干净了没有,小心我的极品呐。”夏邑年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然后就瞧见男生端了个餐盘站在自己的身边,而面前的唐立哲有些吃惊地望着他。 谁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被捉奸在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许晓婕无奈地摇摇头,试图甩掉脑子里这些奇怪的想法,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对上了唐立哲有些难过的眼镜,一时间,整个心都软了下来,化作了细长的流水,一点点地、绵绵地,朝他而去。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唐立哲礼貌地站起身来,然后朝夏邑年露出一个笑容,点点头,就走了。 当他和许晓婕擦身而过的时候,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蔓延到了她的鼻尖,竟然有些酸涩的感觉升腾起来。许晓婕吸了吸鼻子,重新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你的可乐。”夏邑年一面说着,一面将一杯可乐递给了许晓婕,“不加冰。”他插上一根吸管,抬眼看着许晓婕。 “嗯,谢谢。”许晓婕露出一抹笑容,伸手接过。 “想要倾诉么?”夏邑年咬了一口麦乐鸡,用仿佛闲谈一般无意提及的姿态说。 许晓婕摇摇头,“很无聊的。”说完,叼着薯条怔怔出神。 店里的音乐突然在唱,“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我还是要爱你……” “听,这首歌。”许晓婕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的说,神采里有一股叫做过往的东西,“那个时候我总是听这首歌,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我也要喜欢那个人。” 她微微侧着头,好像在想什么,“我认识他,就是唐立哲,其实是个很老套的故事。高二时候我见到了他,开始注意他。高三时候我们分到了一个班,他的女朋友是我的同桌,于是三个人的关系就莫名地纠结了。”许晓婕自嘲的笑,“我会帮他女朋友给他买午饭放他桌上等他打好篮球回来吃。又答应他照顾他女朋友。因为那个时候那个姑娘皮肤过敏,总是会抓自己。我就每次都要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自残’。” “其实那个时候吧,我有些傻兮兮的。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姑娘早就知道我喜欢唐立哲了。不过后来我们竟然还平和相处。”许晓婕用力咬了一口薯条,“真是个傻子。” “嗯,挺傻的。”夏邑年认同的点头,换来许晓婕一记白眼。 “只有我能说我自己傻,你不行,你最多就是佩服我而已。” 夏邑年无奈地撇撇嘴,然后摊摊手,“行,你继续。” “唔……再后来,高考了呗,听说他们分手了,然后他就来找我了。那时候我不知道脑子怎么了就答应了,答应之后一点都不敢见他。搞笑啊,过了几天就说算了还是散了吧。”许晓婕笑,“那时候正好高考三天,于是我每天都要躲着他,还好不在一个考场,不然我肯定滑铁卢。” “但是呀……”许晓婕叹一口气,“大一开始后我们又开始联系,于是……又在一起了。但,”她皱着眉头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后还是失败告终,“说不上来。”她耸耸肩,“比如有一次约会,我在去的路上一次次想,‘哎呀,要么想个借口不去了吧。’然后真的站在他面前了的时候,就觉得真美好真幸福呐。” “你崇拜他。”夏邑年总结。 “是呐。” “过于崇拜。” “嗯。”许晓婕点头,“有时候我很疑惑,我不知道该要和他说些什么,琐碎的事情觉得他不会喜欢,可是他的爱好,足球啊什么的,我一点都不知道。所以我们通电话总会有很大一段空白,后来索性就不电话了。” “真扭曲。” “呐呐,你说的很对。”许晓婕半垂着眼睛看着夏邑年,“不用这么打击我吧?” “好,那收回好了,反正你已经听到了。” “恶毒的孩子,你没看到姐姐我现在的表情完全就是忧伤到无以复加了嘛?” “要不要加杯巧克力新地?” “要~”许晓婕眉开眼笑。 夏邑年也笑了,“你不能吃。” “为……呃……”突然理解了其中意味的许晓婕只觉得脸颊微微有点烫。被男生提醒自己生理期的事情,真是,有些尴尬呐。“恶毒的男人。” “谢谢夸奖。”夏邑年权当做是一句夸赞,“今天他来找你做什么?” “碰巧遇到的。”许晓婕说,“不过的确他约过我。” “旧情复燃?”夏邑年挑眉。 “呸,乌鸦嘴。” “这么讨厌他?” “……”许晓婕垂眼想了想,“分手的时候,我们几乎已经不联络了,我听西西说他脚踏两条船。之后也确实见到过他和一个女生很亲密在一起。可是说不上讨厌。我觉得我还是挺喜欢他的。” “复杂。”夏邑年总结。 “是哒,”许晓婕点头,“怎么说呢……”她微微皱起眉头,“虽然说我可能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但是,我还是喜欢他。就像是……从前喜欢一首歌、一朵花那样的喜欢。” “所以……你当时是为了什么而喜欢他?”夏邑年看着许晓婕,神色里有一股认真。 “不知道。”许晓婕自嘲地笑了,“伪文青一点说:那一天的阳光太美好,他的笑容太好看,眼睛太明亮。” “真是伪文青呐。”夏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准揭穿长辈。”许晓婕微微眯起了眼睛,威胁一般的说。 “知道啦。” “去,姐姐我想吃香芋派。” “你……”夏邑年看了她一眼,然后忍气吞声地站了起来,去柜台排队。 不知道为什么。夏邑年瞥了眼那个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的女生。明明他不是一个多么热心的人,对于除了谢漪宁以外的女生,一般都是一副不耐烦地模样。但是看着许晓婕的时候,竟会有些心软的感觉。用她的说法,伪文青的解释是——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脆弱,又有股熟悉的感觉吧。 习惯性地咬着吸管,把它咬的扁扁的,成了相贴的一片。这是许晓婕的坏习惯,无法更改,就如同她看到唐立哲的时候,就忍不住要仰起头一般。无法抗拒,不明所以。 其实……这样的习惯不见得有多么难改,但是它的存在给自己一种安全感。 至少,至少她曾经喜欢过这个人呢,她的感情没有白费。 如同过惯了富裕生活的人,猛然间一贫如洗,要如何去适应? 整整两年半的爱恋,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了这个份感情,对于许晓婕而言,就如同在寒冷的早晨一下子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钻出来一样——毫无保护的安全感,空落落的心。 到底,她爱上的,是唐立哲这个人,还是这份感情给她的安稳? 也许早就已经没有了感觉,只是她不舍得放弃…… 是这样的么? 回过头看着站在柜台前的男生,茶色的头发在麦当劳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柔和,年轻的侧脸闪着希望一般的光芒。 好像有什么迷雾在刚才那一段有些无厘头的对话里慢慢看清了轮廓。她有些放松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能闻到空气里甜点香香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能用多少章解决掉唐立哲这个人物呢? 补全啦~ 16 16、16 ... 坐在电脑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许晓婕伸了个懒腰,伸手正要拿桌上的杯子喝水,却发现里头早已空空如也。想要去倒水,但又有点恹恹的。 “小婕,快,有事情要你帮忙。”正在许晓婕闲得发慌的时候,西西的电话打了过来。 “干吗?”许晓婕问。 “呜呜,我犯了个错误。明天是我小侄子一岁生日了,可是我竟然往届给他买礼物。小婕亲爱的,这次要你出手相助了。” 西西可怜兮兮的声音传来,许晓婕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买几样玩具不就行了吗?” “多没教育意义啊,玩具?玩物丧志啊。”西西说。 “我说……你不是吧……”许晓婕翻了个白眼。 “哎,亲爱的,你不知道啊,现在娃娃的玩具可是贵的要人命呶,我昨天刚买了一千多的衣服,现在没有钱啦。” “于是这才是重点哦?” “嘿嘿……” “成,去买本绘本给他呗,还有‘教育意义’呢,最好是那种教小孩子不要乱花钱的。” 西西听到许晓婕肯帮忙,也就自动忽略了她的调侃讽刺的语气,恨不能表演一番感激涕零,“哎哎,亲爱的,还是你最好了。” “行啦,我知道我善良的不得了。”许晓婕笑,“好,我们一个小时后二号线静安寺站见。” “好。”西西爽快地答应。 许晓婕挂了电话,翻出一套衣服换上,临出门前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一片安静。自从那天在麦当劳遇到唐立哲起,已经有五天了,他再也没有电话来过,也没有消息。整个人就好像是蒸发了一番,再次消失不见。 算了,想他做什么。 许晓婕释然一笑,然后拎着包就出了门。 静安寺上的蒲蒲兰绘本馆,算是个闹中取静的所在了,某此不过是闲着无聊翘课乱逛,就走到了这里,从此以后,只要是有空,许晓婕都会过来看看,哪怕只是经过,也是觉得内心欢喜的。那种小时候看书的珍而重之的感受,真的是久违了。现在的人,越来越依赖电子技术,连自己,都会习惯把喜欢的小说下载到手机里去看。等到真的再次去触碰到实体书的时候,心里头竟然有一股愧疚夹杂着亲切升腾起来。 好像回到了小的时候,坐在洒满了阳光的院子里,学着爸爸的样子,低头翻着自己的故事书。也许并不是真的看懂了什么,但也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翻阅着。那种心情,现在还能有多少人理解? “就是这里了。”许晓婕侧过头和西西说,随即上前推开了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声响。许晓婕朝门口柜台的收银员微微一笑——来得多了,倒也有些认识了——再拉着西西往里面走,只瞧见一名系着米白色麻布围裙工作服的女生正在整理着书架上的绘本。 “嘿,小颜。”许晓婕打招呼道。 “哟,你来啦。”名叫小颜的女生停下了手中的活,笑着对许晓婕说。 “嗯,带了朋友来,她想给小侄子挑本绘本,你给点意见呗。” “好。”小颜说,“你们稍微等一等啊,我要先上楼一趟,今天事情比较多。” “嗯,没问题。”许晓婕点点头,“你先去忙吧。” 看着小颜咚咚咚上了楼梯,许晓婕这才带着西西四下逛了起来。其实这家店面并不大,是狭长的长方形,两面都放满了绘本,各色各样的,适合不同的孩子,或者大人。 “哎,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都发现了多少好东西啊。”西西感慨。 “……别说的好像我背着你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的好吧?”许晓婕取下手边书架上的一本《小恋人》,以红色贯穿始终的感觉让人不禁想起喜欢着谁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就发烫的脸颊,“这是我的专业需要。你个搞房地产的是不会懂的。” “嘿,你鄙视我们房地产?以后让你没房子住。” “那我就带坏你的孩子。” “我拆了你们幼儿园。” “那似乎不是你能负责的事吧?” “坏人。” “过奖。”许晓婕看着西西吃瘪的样子,笑眯眯地继续翻着手里的绘本。 一个很寻常的故事,小男孩喜欢欺负小女孩,大家说,因为他喜欢她才会这样做。那么,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什么时候才能去爱一个人?借着孩子的口吻,说着这样的事情,又或者只有孩子才能更加懂得其中的奥妙也不一定。许晓婕含着笑看到最后一页:那个大家口中是喜欢小女孩的小男孩,又来欺负他的小恋人了。这到底是不是喜欢呢?大家沉默了。 “哈,西西,你来看这本。”许晓婕欣然一笑,抬起头正要叫同伴,却对上一双微笑的眼睛,不由一怔,呆了几秒后才吓到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到了后面的书架。 “我有这么恐怖么?”宋安远微微一笑,耸了耸肩,有些无辜。 许晓婕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样突然冒出来,不被吓到才怪,“你怎么在这里?”她一面问着,一面四下打量,只瞧见西西和小颜就站在不远处,两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自己刚才看书太投入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情况的变化。 “来这边谈些事情。”宋安远很是自然地回答,“你呢?” “带朋友来买书。”许晓婕说着,把手里的绘本放到了书架上。 “你觉得这本绘本如何?”宋安远朝那本《小恋人》的方向抬了抬下颚,问道。 许晓婕有些吃惊,“哎?” “看完有什么感觉?”宋安远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许晓婕这才察觉到今天这个人的不一样——变得更加的,衣冠禽兽了。她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咳咳,”轻咳几声抹掉脑子里这样的念头——说出了别人的本性,多不厚道啊,许晓婕心想。“蛮好。”她仔细想了想,说,“看完觉得蛮开心的。” “就这样?”宋安远笑,侧着头问。 “不然呢?”许晓婕反问,“再好的东西,也要等回过味来才行。刚看完,一般只会有一种最直观的感觉吧?” 宋安远若有所思地点头,“唔,也有道理。” “那是当然。”许晓婕笑着说,像是终于变得理直气壮的孩子一样。 宋安远看着她这样的表情,不由得也笑了,“你朋友似乎也挑好了,要我送你们回去么?”他看了眼付了帐走过来的西西,问道。 “不……” “好呀。” 还不等许晓婕把那个不字给说出口,就听到西西答应了下来。她有些诧异地望着西西,只见后者皱了皱眉头,有些难过地趴在自己身上,小声说,“唔……人家今天身体不舒服嘛。” 许晓婕顿时黑线,只觉得自己真是运交华盖才能遇到这样的情况吧。 “好。”她听到自己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一个字,夹杂着宋安远眼角的笑意,突然生出一种被卖掉了的错觉。 宋安远的车是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看上去很是低调。西西钻进车子里就扔下了一句让许晓婕吃惊不已的话,“麻烦你送我去二号线地铁站就好了。” “啊?”许晓婕睁大了眼睛,然后有些无奈地指了指不远处路口的那个方向,“你……” “我直接去把礼物送掉了嘛,顺便去逗逗小娃娃。” “在哪里,我直接送你过去吧,然后再送小婕回去。”宋安远回过头看着她们,微笑着说。 许晓婕腹诽:别叫这么亲切好不好,我和变态不熟啊。 “好啊。”西西眯起眼睛笑了,报了一个地址,“不远的,开车十分钟就到了,谢谢你啦。” “不客气。”宋安远笑着发动了车子。 “你是小婕的朋友么?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她还认识社会人士?”西西开始问家底。 “嗯,上个学期去她班级上了一节课,小婕的表现很好,所以就认识了。”宋安远回答的很是流畅。 许晓婕只管撑着头看车外的风景,努力屏蔽掉那两个人的絮絮叨叨。直到西西几乎快要把自己的底都掀出来了,这才狠狠扭了她的腰一下。 “嘻嘻,我这不是关心你嘛。”看到许晓婕的臭脸,西西这才讨好一般地凑上去悄悄地说。还不等许晓婕有所反应,就听她接着说,“啊,我到了,就停在这门口吧。” “好。”宋安远依言停下了车。 “谢谢你啊。”西西说着,手放在了车门上,正要开门,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地问,“我说,你不会是想要追我们家小婕吧?” “喂,你在说什么呐?”许晓婕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嗔怪地瞪了西西一眼,后者好像没有看到一般地望着宋安远。 别回答啊别回答。许晓婕暗自捏了一把汗,大叔虽然变态,不过应该不会和一个小姑娘计较的吧,一笑而过吧拜托。 一面这样祈祷着,许晓婕一面微微抬起头看着驾驶位上的宋安远,只见他侧着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然后眯起眼睛笑了,格外的真诚,点头,“是啊。” “吼吼,我真是聪明啊。”西西赞叹着自己。 一旁的许晓婕只恨不能找个洞钻下去——她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朋友啊,她怎么和她度过高中三年的啊? “不过。”西西话锋一转,严肃地看着宋安远,“我们小婕子很单纯,你别用你的龌龊手段啊。” “我知道。”宋安远笑,有些忍俊不禁。 “好啦,我走了,拜拜。”西西说,随即拍了拍许晓婕的快僵硬掉的背,“乖,和叔叔回家啊。”说完,关上了车门,扬长而去。 许晓婕只觉得自己被扔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完全没有任何应对的念头。 神啊,请让我昏死过去吧。就算是穿越了也比现在这样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认错,我不该断更这么长时间。虽然情绪波折很大,但是,没有存稿是硬伤。 我会努力改正的~~~~(>_<)~~~~ 17 17、17 ... 车子里传来缓慢而悠扬的音乐,听不清是什么,许晓婕只觉得自己脑海里完全是一团毛线。轰轰轰的,夹杂着西西的那句“跟叔叔回家”和宋安远的“是啊”。 一遍遍,一句句,不肯停歇。 “你家在哪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抵只是几秒钟,但对许晓婕而言却是足够漫长的了。 她先是怔了一怔,然后抬起头看着宋安远一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神态,略一思索,开口道,“要不你还是送我去地铁站吧,我自己回去。” 宋安远闻言轻笑,“怎么?怕我吃了你么?” “激将法对我没用。”许晓婕心里头到底是有些惊吓的。他会这么说,正代表了之前的那一番话并不是没有说过。而且对于宋安远这个人,她自认为是看不透的。没有把握的人或者事,许晓婕一贯的做法就是躲得越远越好。绝对不招惹。 “好。”宋安远微微一笑,发动了车子。 许晓婕一面佩服着自己的坚定一面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禁在心里有些疑惑,“这是去地铁站的路吗?” “不是啊。”宋安远笑着摇头。 “那你……”许晓婕问。 “你既不肯告诉我你家怎么走,我就只好往我家开喽。”宋安远回答的理直气壮。 “你个变态,给我停车!”许晓婕瞪着眼睛,看着宋安远的后脑勺。 “你觉得……现在有可能停车么?”宋安远一副笃定的样子,在许晓婕眼里却是和绑架犯没什么差别,她看了看四周的车流,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大叔,精神病院不可能接待正常人的,你就别试图带我进去参观了……” 宋安远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有那么恐怖么?” 许晓婕认真点头。 宋安远无奈了,撇撇嘴,“我只是看时间还早,想带你去喝杯下午茶。” “那玩意儿太高档了,我一个小朋友享受不来的,大叔你还是找阿姨去吧。” “可是没有阿姨怎么办?” “那就找另一个大叔。正太也行。” 许晓婕话音落下,就感觉到一下急刹车,要不是手扶着旁边的扶手,只怕头都要撞到前面的椅子背了。“大叔……” “红灯了,没注意。”宋安远的声音虽然压制住了那股抽搐的意味,但是许晓婕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囧囧有神。果然腐女什么的,才是最有杀伤力的一项吧。 “那正好可以放我下来了。”许晓婕赶紧抓住了机会,不禁又为自己的机智感动了一番。 “小婕。”宋安远的声音里带着些无奈的苦笑意味,“你这么讨厌我?” “啊?”许晓婕怔住了。 “一刻都不想和我呆着?” “呃……”从后视镜里瞧见宋安远显得落寞的神色,许晓婕顿时又开始犯起了天秤座老好人的毛病,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还是说……你怀疑我的诚意?” “嗯?” “刚才和你朋友说的话,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么?”宋安远回过头来看了许晓婕一眼,精明混合着诚意从那眼镜片后闪过,许晓婕的心蓦地一紧,然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真是躲什么来什么。 “我希望这是玩笑。”许晓婕沉默了一番后,终于还是开口了。 宋安远怔了一怔,正要再说什么,可是眼前的红灯已经跳了绿灯,身后的车辆按着不耐的喇叭,他不得不收回了视线,重新发动了车子。 没一会儿,车子停在了静安寺二号线地铁站入口的地方。许晓婕暗自松了一口气,道了声谢正要下车,却被宋安远唤住了。 “嗯?”她不解地回过头看着宋安远,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种似有若无地拒绝,她还是会有些愧疚的——纯粹是属于天秤座的老好人恶习。 “这个,送给你。”宋安远说着,从一旁的副驾驶位置上拿起了一本绘本,递给许晓婕,后者先是一惊,随即伸手接了过来,低头一看,正是自己刚才在绘本馆里看的出神的《小恋人》。 “好了,快进去吧,现在的太阳毒的很。”宋安远倚在车门上,微笑着朝许晓婕说,仿佛刚才尴尬的场景从未发生过一般。许晓婕莫名觉得鼻尖有点酸。 她已经不忍心,也不敢去问他为什么会送这本绘本给自己了,她生怕听到某个答案后,会心软,重新坐上他的车子。 “嗯,拜拜。”许晓婕朝宋安远挥了挥手,转身就走进了地铁站。 那本红色的绘本被她拿在手上,一前一后地随着步伐摆动着,像是谁的一片心。 说不要去记得,许晓婕就有忘记的能力。 说不要再思考,她就能当做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除了那一本暖暖红色封面的绘本,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一般。 经过七月份的闲散和八月份的军训,九月的日子里,许晓婕一面敷着面膜一面听寝室里的另外两个人聊天。 “哎,话说,我们已经大二了呢。”谢漪宁不无感慨地说。 许晓婕点点头。 “怎么,这么感慨?”曹一一笑。 “呐,我们都认识一年了。”谢漪宁点头。 许晓婕也附和。 “在这一年里我竟然没有被小婕子渲染成腐女,也没有随着你玩游戏玩得泥足深陷只是稍稍消遣了一下,我真的觉得自己太不容易太令人感动了。” 曹一一和许晓婕无奈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用鄙视的一声“哼”表达了自己的情绪。 “你就这么点追求。”许晓婕撕下了面膜,翻了个白眼,说。 “那你有什么追求,分享一下。”谢漪宁不服。 “当然比你高了那么一点点。”许晓婕洗干净了脸,“我们认识一周年啦,怎么也要出去吃一顿呐。” “呃……真的只是高了那么一点点哟。”谢漪宁皱着眉头撇撇嘴,然后又忍不住笑了。“哈哈,小婕,你还真是黑了不少啊。” 许晓婕闻言,郁郁地坐了下来,“哎,我怎么这么不经晒啊我……最讨厌军训了,该死的军训,偏要放在大一之后的暑假,害得我现在都没有时间白回来。” “多好呀,健康。”曹一一说。 “那你怎么不健康呀?晒不黑什么的,最讨厌了。”许晓婕一副傲娇状,曹一一当做没有听到一半,笃定了喝了口水,这才说,“去哪儿吃饭?” “有空调的地方!”谢漪宁说。 “有JQ的地方!”许晓婕回答。话音刚落下,就被一个枕头砸中了脸,不得不扁扁嘴可怜巴巴地说,“你们做主啦。我待会儿要去找凌晓一趟,学导的事情真是非一般的麻烦撒。” “那我们等你吧?” “不用了,我过会儿直接去找你们。”许晓婕说着,看了看时间,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走了,“记得告诉我你们的地点啊。” “好。”谢漪宁笑着答应了。 “晓晓,我来啦。”许晓婕买了支可爱多,一面吃着一面走到了田楼的114教室,凌晓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一起的还有几个班上的同学。大家互相打过了招呼,凌晓这才看了看手表,“唔,再等五分钟,人齐了就可以开始了。” “哎,透露一下,有没有可爱小正太呐?”许晓婕拉着凌晓低声问。 后者赏了她一个毛栗子,“又做梦了吧?” “唔……我这不是好奇嘛。”许晓婕眨了眨眼睛,试图挤出一滴虚无的无辜之泪,最后宣告失败。 “有什么好好奇的,我们这个专业里头会有些什么货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凌晓笑道。 “哎,你这表情真是太像妈妈桑了。我表示有些心惊胆战。” “你也会知道心惊胆战?”凌晓看了她一眼,“我看看现在是不是已经是冬天了,其实月亮已经可以自己发光了吧?” “凌晓。”许晓婕不满。 “干嘛?”凌晓扬起了下颚,“想反抗?” “你说呢?”许晓婕挑眉。 “那算了,我本来还把几个小正太交给你的,既然你这样不了解我的心意,那我还是收回这项决定吧。” “哎,别别别。”许晓婕一听到有小正太,不禁两眼放光,化身为狼,一把拉住凌晓,“嘿嘿,晓晓,我亲爱的凌晓晓小朋友,你怎么会这样对待我呢,你一直是最好的,我了解你的一番心意——我怎么会不了解呢?我只不过是和你闹着玩儿呢……” 凌晓斜睨了许晓婕一眼,心叹真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不知道多少倍啊。张了张口,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口响起了一把好听的声音。 “我说……一个暑假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语气有些淡漠,有些亲切。凌晓回过头去一看,只见一名男生站在门口,双手插口袋,单肩背着一只红色的双肩包。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是在蜗牛个神马劲啊……自PIA 18 18、18 ... “你什么意思啊?”许晓婕不满地挑了挑眉,看着男生,眼睛里却透着些微的笑意。 “字面上的意思。”夏邑年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死小孩。”许晓婕咬牙切齿状。 “怪阿姨。”夏邑年淡然自若样。 凌晓站在一旁看着,不禁暗自点点头。 “呃……你就是夏邑年?”她狠狠下了一番决心才插嘴打断了两个人的激烈交锋——不得不说,这场景怎么看都显得很萌的模样啊,她暗叹,一边又偷偷看了许晓婕一眼,确定她并不知道自己心里这些幸灾乐祸的思想,这才放心地摆出一副很正经的模样,问道。 “你好,我是夏邑年。”面对别人,夏邑年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有些距离,却又不显得冷漠疏离。许晓婕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确定自己的同胞们也和从前的自己一样被眼前这个男生的美好皮相所欺骗了,不由痛心不已。不过她也不想去修补她们的思想,毕竟要不是着暑假里两个人借着金田一同学的名号在网上交流了几回后,她也不会知道夏邑年此人,可比自己能想象的恶毒多啦。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扮猪吃老虎,老虎还心甘情愿地由着他宰割。 当然,喜欢忽略所有失败经历的许晓婕很镇定地把自己从这一群“老虎”里排除了。 “人到齐了,我们来说说关于学导的事情。”凌晓在和夏邑年短暂交流了几句之后,招呼大家都在前排坐了下来,这才闲谈一般地说了起来。 其实总结出来,不过是是这点内容:要开学啦,咱们大二啦,要带带弟弟妹妹们啦,于是,找几个代表,认领几个学弟学妹们,指点一下生活学习。 “我来宣布一下每个人负责的学弟妹们的名字好了,这次还请来了08届的学弟作代表,如果有联络不上的,可以请他帮忙。”凌晓说着,朝夏邑年点点头,后者也谦和一笑。 许晓婕瞥了眼坐在身边的夏邑年,摇摇头——又戴上乖巧正太的面具了呶。 “许晓婕。”凌晓报到了许晓婕的名字,然后顿了一顿,抬起头朝她露出一抹笑容。许晓婕立刻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种似乎被算计了一般的不祥预感奔涌而来。“小婕你负责的孩子是:薛佩蓉,姚瑶,刘真,还有,夏邑年。” “啊?”许晓婕吃惊。 “呐,这一届有五个男生嘛,我们一个学导安排四个人,总归多出来一个。”凌晓很是淡然地解释,眼底却有一抹精光闪过。“而且小婕你和夏邑年同学也蛮熟的吧,这样不是刚好嘛。” 对对对,你总是有道理。 许晓婕一边点头一边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头打着什么小算盘。 想完,她抬头看了凌晓一眼,后者登时缩了缩脖子,旋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地继续报名字。 “呐,虽然说你归到我的名下了,不过嘛我对男生的事情不是很熟悉,你还是可以去问问那些个男生的学导的。”收拢了几个学妹的电话号码和资料,许晓婕对夏邑年说道。 “明白。”夏邑年非常合作地点点头,正在许晓婕觉得疑惑他怎么这么乖巧的时候,却听到他继续道,“我也没想过你这种半白目状态会知道什么。” “喂,你说谁白目?”许晓婕踉跄了一下,瞪了夏邑年一眼。 “呶,这就是白目的典型了,说了什么都听不清。”夏邑年两手一摊,说。 “你够了哦,我不过就是和你在某些小事件上的意见不够统一,所谓立场决定观点,对我而言,你才是白目嘞。” “嗯嗯,大概哦。”夏邑年点点头,却显得漫不经心。 “哼,我走了,不和你计较。”许晓婕说着,转身就要走。谁知夏邑年就这么跟了上来。 “干吗?”许晓婕看了他一眼。 “去找小宁。”夏邑年的回答很是理直气壮。 “她今天和我们吃饭。” “知道啊,所以才和你一起走。”夏邑年说。 许晓婕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拎着包就离开了教室,一路朝着侧门的那家川菜店而去。 “我来啦。”走上楼梯,找到了坐在窗边的谢漪宁和曹一一,许晓婕招了招手,坐到了曹一一的身边——虽然心里头对夏邑年小朋友有些微的不满,但是棒打鸳鸯什么的,她还真是做不出来。 “跳跳。”谢漪宁对于夏邑年的出现还是微微有些吃惊的,“你怎么来了?” “嗯,今天学导开会,我也去了。”夏邑年微笑着说,“遇到许晓婕就一起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谢漪宁也没有多想,请服务员多准备了一份碗筷也就罢了,“对了,你跟着谁?” 夏邑年指了指对面的许晓婕。 “哎?怎么男生跟着学姐的么?”谢漪宁问。 “没有啦,每个人带四个啊,他刚好是五个男生里面多出来的一个。”许晓婕解释,顺便趁别人不注意白了夏邑年一眼,后者也送了个卫生球回去。这样一来一往的,倒是显得格外热火朝天。 曹一一在一旁咳嗽了几声,许晓婕一惊,以为自己的情绪暴露了,转过头一看,她正吃什么呛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哎,你和夏邑年……怎回事?”吃好了晚饭,谢漪宁被要求带着夏邑年去熟悉学校环境,而许晓婕则和曹一一散步着回寝室。路上,曹一一不禁问道。 许晓婕知道她这么问,可见是感觉到自己和夏邑年之间的淡淡火药味了。撇撇嘴,回答道。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许晓婕无辜地看了眼曹一一,“哎,其实是暑假的时候啦。” 不过是遇到宋安远不久。因为一直吹着空调再度不出门,又有些日夜颠倒,许晓婕同学很华丽地感冒发烧了。某天她刚从医院吊好盐水回来,爬到电脑前,正看见夏邑年的QQ头像欢快地跳动着。 “嘿,我被H大录取了,小宁的那个专业。”夏邑年说完,还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许晓婕微微一笑,“恭喜你喽。” “谢谢。”夏邑年很快回复,“今天怎么这么晚上线……你不会日夜颠倒了吧?”显然是录取了之后心情超好的状态,夏邑年不免再次问道。 “哎,不是,发烧了,所以去医院吊盐水了。”许晓婕回答。 “这么严重?”夏邑年说。 “也还好,就是怕会发出来。” “这样不好,稍微有点发烧就用重药,以后会有抗药性。”夏邑年说的头头是道。 “可是难受呀。” “喝感冒冲剂或者柴胡冲剂,绝对好得快。” 许晓婕皱了皱眉头,“不要,那味道超难闻。” “良药苦口。” “我又要良药又要可口。”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那就找一只会抓鱼的熊呗。” “诡辩。” “这叫想法。” “感冒冲剂好。” “吊盐水好。” “你怎么这么别扭呢。” “你还不是很固执。” …… “于是……?”曹一一挑挑眉,看着许晓婕。 “就这样啊,我们吵了几个小时。”许晓婕说,声音也因为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点小家子气而放轻了些,“为了感冒冲剂和吊盐水……” “我说……”曹一一无奈看了许晓婕一眼,“你啊。” “我怎么了?” “没什么。”曹一一摇摇头,“快,掏钥匙开门,我的游戏摆摊着,不知道能卖出些什么。” “玩物丧志。”许晓婕放下了这个话题,掏出钥匙打开门。 曹一一站在许晓婕身后,不置可否地皱着眉头。其实她哪是想问两个人吵架的事情。她只是好奇,从什么时候起,这两只竟然是有了种“欢喜冤家”的调子了? 无论是从吃饭时候还是刚才许晓婕解释“药”事件的情况,都可以看到,她的眼神和语气都很轻快,虽然有抱怨,但绝对不是讨厌的情绪。 呐……这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嘛。 曹一一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想。 日子依旧平静,走到了十月份,许晓婕乐见其成地看着夏邑年越来越接近着谢漪宁,是不是推他们一把,只期待着哪一天能看到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到自己面前。 但是,她也并没有完全将关注点放在这件事情上——毕竟说到底还是别人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有更烦心的事情要去解决。 大二有了钢琴课。对于音乐盲许晓婕同学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了。她完全想不透钢琴上的八十八个键怎么能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 但是就算是想透了,也不代表她这一门课能安然度过。 这一天,许晓婕正在琴房里联系《致爱丽丝》,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喂?”许晓婕接起了电话。 “小婕。” 隔壁房间里的谁正在弹着悠扬的曲子,有点哀伤的调调,许晓婕只觉得心蓦地一沉,然后手也捏紧了手机,“嗯。”她微微一笑,却看到从钢琴上映出来的自己格外的苍白黯然。 “你好么?” “嗯,还不错。” “是嘛……那就好。” “嗯。” “对了……”对方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却又好像只是为了这一句话而已,“我又找了个女朋友。” 许晓婕只瞧见自己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有些无奈地垂下了眉眼,“恭喜你,唐立哲。”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直到许晓婕以为他已经挂掉电话的时候,才传来有些绵长哀愁的声音,低低的,像是那个时候,耳边呢喃着什么甜蜜话语的低哑温柔。 “小婕,我一直在等你。” 唐立哲的话音落下,许晓婕只觉得自己的心骤然柔软了,又泛起一阵酸涩的固执。 “唐立哲,你有女朋友了。”许晓婕最终叹了一口气,说。 “我知道。”唐立哲笑了一笑。 “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对她好。”许晓婕的眼前又浮现出高三同桌的脸。她在纸巾上写下的长长地关于了解唐立哲和自己的关系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刺痛了许晓婕的心。 什么样的感情,才能使得她对另一个觊觎自己男朋友的女生温和亲密又小心翼翼地相处? 许晓婕后来真的知道了。唐立哲就是个魔,是醒不过来的梦境。 “我会的。”唐立哲说,“希望你也能快乐。” “唐立哲。”许晓婕近乎咬牙切齿,“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很久了!” 隔壁的琴声突然停了下来。许晓婕只听到整个狭小的空间里自己的呼吸声。沉重的、克制的、忍耐着委屈和眼泪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半夜的更新,自己都觉得不合适啊……爬回去睡,下个礼拜会不会改善呢? 19 19、19 ...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叫醒了兀自看着手机发呆的许晓婕。她抬起头,看见门上的玻璃窗子外是一个女生微笑的脸庞。 “有什么事么?”许晓婕上前打开门,礼貌地问。 “你好,阿姨说这间房间时间到了,所以……”女生也和善地笑了笑,说。 “哦,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走。”许晓婕说完,转过身就收拾起东西来。仓促间,一个不小心就打翻了琴凳上的那瓶没有盖好盖子的矿泉水。 “哐啷”一声,瓶子跌到了水泥地上,还剩下的三分之一的水都流了出来,所幸的是没有泼到钢琴上,否则不知道琴房阿姨要说些什么了。 “哎呀,不好意思。”许晓婕手忙脚乱地去扶起瓶子,看着那漫开来的水,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没事没事。”女生安慰一般地笑了笑,“没关系的。” “嗯,我真是……”许晓婕手里拿着几乎空了的矿泉水瓶子,低着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里。”门口突然传来一把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许晓婕抬头一看,却是夏邑年站在了那里,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许晓婕不解,“你找我干吗?” 夏邑年双手插口袋,翻了个白眼,“果然忘掉了。” “啊?”许晓婕依旧一头雾水。 “还‘啊’?”夏邑年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然后拉着许晓婕就往外走。 “哎哎,等等,我的包,还有我的琴卡……”许晓婕一面被他拽着,一面拎着自己还没有整理好的东西就往外跑了出去。一路上赚取了不少人的眼光。 出了艺体楼,钻进田楼。一路上了电梯到了4楼。许晓婕还是不明不白,握在手里的手机钻来一条条的消息。许晓婕只觉得手心被震得发麻——琴房就是有这一点不好,作为琴房不隔音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信号给隔断了,一般说来,只要进了琴房,就别想收到什么短信,电话也是要好不容易才能打进来一个。 “哎哟哟,我的小婕大人呀,你可算是来了。”刚走到430的门口,就听到了凌晓的声音。许晓婕抬起头看了夏邑年一眼,又望了望凌晓,随即果断地低下头翻手机。 “靠。”看完了十几条短信,许晓婕不由骂了一句脏话。“狗屁琴房,连个短信都收不到。” “哎哟,小婕哟,我发了你这么多短信,你都不回,也不见你人来。真是的……大家都等你一个了。”凌晓一股脑儿的说,也不管许晓婕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本来大家都是有课的,都在挤出时间来开会,这样你一拖,我们可都是等着了啊。你……” “那你不会先开会啊?等我干吗?看到我不回短信,你不会电话一个?”许晓婕抬起头,打断了凌晓的话,“说是说这么多人等着,那你现在和我废话这么多干吗?也不早点通知一声,万一我不在学校呢?你们就这么等下去?” 许晓婕说完,气鼓鼓地喘了口气,然后背起自己的包,“我走了,反正决定的都是你们。”说完,头也不回,甩开夏邑年的手就离开了。剩下被“突然袭击”后有些呆愣的凌晓和夏邑年。 “她……”凌晓从没见过许晓婕发这样的脾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夏邑年,“生气了?” “目测,是。”夏邑年看着那个愤愤离开的背影,点头道。 “那该怎么办?”凌晓无措地问。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向表现得很是随和、满不在乎的许晓婕会有这样的时候。 “去开会。”夏邑年说,“学姐,反正这儿也没我什么事情,我去看看。” “哎,好。”凌晓听着这样的安排,下意识就接受了。点点头就回到了教室里头。而夏邑年则迈开步子,直接从楼梯跑了下去。到一楼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许晓婕。 后者抬头一看到夏邑年,立刻装作没有看到一般地往外走。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剑拔弩张。 “喂。”夏邑年跟在许晓婕身后,不近也不远,一直跟着她走到了丽娃河边,见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这才走上前,“你怎么了?” 许晓婕往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生气了,看不出来么?” “看出来了。”夏邑年走到她身边坐下,“不过好好地,干吗生气?” “老娘喜欢,不行吗?”许晓婕犯了个白眼,语气不善。 夏邑年笑了,“老娘?你有多老?” “比你老。”许晓婕想也不想就回答。 “多难听,野蛮兮兮的。”夏邑年皱了皱眉头,说。 “切,要你管。” 夏邑年闻言,但笑不语,过了约莫一分钟的之后,才继续开口,“哎,怎么?被刺激了?” “没有。”许晓婕感觉自己的怒气扯到夏邑年那儿,就好像是拳头打进了棉花里,一点效果都没有,不由得也泄了气,懒洋洋地摇了摇头。 “那是……被抛弃了?”夏邑年笑眯眯。 “我说,年轻人,你在说这么刺激人的话的时候能不能换上一副比较合适的表情?”许晓婕眯起眼睛,不悦地看着他。 夏邑年笑,“哦?我觉得我现在的表情刚好啊。” “你怎么不跳到丽娃河里淹死。”许晓婕咬牙切齿。 “真不幸,我跳下去了也死不了,我会游泳。” “那就臭死你好了,反正这河水也是气息浓郁了。” “……气息浓郁你还在这里坐着?” “……”许晓婕看了夏邑年一眼,不再说话,有些疲惫地倚靠在了长椅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夏邑年倒也识趣,见着许晓婕这个样子,并没有再说话,而是移开了视线,望着丽娃河。 这H大最有名的河,承载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青葱岁月。每到了晚上,丽娃河边的长椅上总会坐满了人,多半是相依相偎的情侣,说着甜蜜的情话,执子之手,却不知能否与子偕老。 夏邑年微微一笑,望着河面上早已枯萎了的荷叶,却听到耳边传来了带着些微哀伤的声音,“我和唐立哲,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 那个时候,时值初秋,又临近她的生日。对恋爱的种种尚属懵懂的许晓婕一步步地学习着,也处处体会着甜蜜。 “我们第一次牵手就在这里。”许晓婕说,抬起眼来看着夏邑年,“老派吧。听起来像是我妈才会说的话。” 夏邑年微笑,并不作答,由着许晓婕慢慢说开了去。 “那个时候,坐在这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后来他妈妈打来了电话,他一面说电话,一面抓住了我的手……怎么形容呢?唔……真的是有电流流过的感觉,整个人一麻,然后就觉得很高兴,另一个人的手放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很奇妙。” “奇妙到……你至今念念不忘。”夏邑年叹了一口气,说。 “哎,是呀。”许晓婕无奈地低下了头,“刚才在琴房里,我接到了唐立哲的电话,他说他又找了个女朋友。” “那很好啊。” “是啊……可是他接下来又说,他一直在等我。”许晓婕苦笑,“他说起来,总是很好听的。但就算是我和他说分手的那一天,他也只是短信来说不要,连电话都没有,更不要说是来找我了。也没有很远啊。”她有些委屈,“只是隔了一个区,只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喂,你在为了这样一个糟糕的人难过?”夏邑年挑了挑眉,问。 “大概吧。”许晓婕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接了那个电话后,事情越来越糟糕。打翻了水,你冲过来,拉着我跑了一路。突然要开会,没有人通知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明明无辜,但是却还是要被抱怨。就只是因为我好脾气?” “你脾气好在哪里啊?我怎么没看见?” “你少说一句会死啊。” “会,会闷死。” “那你快点去死。跳下去淹死吧。” 夏邑年听完,两手一摊,“你又要把话题绕回去了,没营养。” “滚。” “啧啧,太残暴了。”夏邑年说完,摆出一副可怜兮兮地无辜表情,皱着眉头,嘟着嘴巴,双手握拳放在脸颊两边,几乎是泪眼朦胧地瑟缩了一下,“呜呜,麻麻,有怪阿姨欺负我,呜呜,我好怕怕啊……” 许晓婕先是呆滞,然后是惊艳,最后露出了戏弄的表情,“哈哈哈,小朋友乖,保持造型让姐姐来拍几张照片。” “你干嘛?”夏邑年越演越投入。 “咩哈哈哈,无他,唯拍照留念发到论坛上供众耽美狼瞻仰尔。”许晓婕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夏邑年忙双手合十放在了胸前,楚楚动人地望着许晓婕,“怪阿姨,传上去就不用了,你私藏吧……我……”他继续娇羞,“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说完,还不忘朝许晓婕抛一个明媚的秋波。 许晓婕只感觉寒风阵阵,背脊凉飕飕的,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差点连手机都要摔到了地上,她瑟瑟缩缩地摇摇头,“呃,我说,演够了啊,我快受不了了,你……你……” “我怎么了?”夏邑年没有停止演出,反而乐在其中。 “你个弱受……”许晓婕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而且还是别扭女王腹黑伪正太受。” “咳咳。”夏邑年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扭转了自己的表情,恢复了正常,有些愤愤不平,“我堂堂七尺男儿,好心好意来开解你,你在潜意识里头把我当做受不算,还给我这么个毫无逻辑又冗长的定语……你还真是……” “什么?专业吗?”许晓婕笑着问,“哈哈,不用这么夸奖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啦。” “好了,现在我需要安慰了。”夏邑年背靠在长椅上,仰天长叹,“这就是所谓的东郭先生啊。” “哎,没这么小气吧?”许晓婕看了眼夏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没。”夏邑年摇头,“只要你记得今天你虐待过我,所以需要补偿我,就行。” “嗷,你这个唯利是图的家伙。” “没办法,我聪明嘛。”夏邑年说。随即站起身来,“走么?这种地方其实没什么好呆的,过去的事情了,你又有什么放不下的?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再找就行了。”说着,他走上前,握住了许晓婕的手,迎着她的目光,“就像是现在,我握着你的手,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啊?……呃……嗯……”许晓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举动给吓到了,不知所措地望着夏邑年,支吾着说不出答案,末了垂下了头,“说不上来。” “至少,说不上来,也是一种感觉。就好比那个时候的电流流过一样。你以后会经历许多,会有很多人握着你的手,有些人,会握着一辈子,有些人,会像我这样,在你需要的时候握一会儿,然后就放开。”夏邑年说着,松开了手,然后微笑望着许晓婕,“其实这不是多么特别的事情。它或许值得珍藏,但绝对还不够资格,使你念念不忘。” “我……”许晓婕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夏邑年拉了起来。 “别我我我的,多想想,没有人能这么快抽离一段感情,更何况是你。” 许晓婕一面听着,一面懵懵懂懂跟着夏邑年走着,过了约莫一分钟,才猛然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你竟然说我智商比不上别人?!” “哎?被发现了……”夏邑年回过头对着她笑,然后摊了摊手,“不过也属实嘛,你看,这样一句话,你竟然过了这么久才明白过来,事实胜于雄辩。” “你你你……我……我画个圈圈诅咒你!” “哦,那我在你诅咒前,先用雷劈你好了。” “哈哈,你也看喜羊羊。”许晓婕忍不住笑了。 “专业需要。” “不是吧……明明是你自己幼稚。” “不用这么说你自己啦,大家都知道。” “喂……” “干吗?” “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好吧?” “好~” “嗤,这才差不多。” “反正你基本已经默认你的幼稚和驽钝了。” “嗷,你怎么还不去死。” “╮(╯▽╰)╭” …… “你说,凌晓会不会生我气?” “不知道。” “哎,我要不要去道个歉?” “随便你。” “你刚才那么侃侃而谈的,现在连个中肯意见都没有?” “谁知道你会不会再一次火爆脾气大爆发。” “没这么恐怖吧……” “嗯,没有,会比那还恐怖。” “喂……” “知道啦……” “话说我们要去哪里?”许晓婕终于在靠近后门的地方停了下来。 “请我吃饭啊。”夏邑年说的格外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可是你的导师,开解你费了那么多口舌,还牺牲了我的色相哎。” 许晓婕闻言,只觉得自己理亏。刚才被握着手的感觉还依然明显,她不禁握紧了手心,然后又轻轻松开,随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生,扬起一个笑容,“请就请,反正姐姐我心情好。走~” 作者有话要说:全啦,晚上还有一章相爱和伶仃谣的补全 20 20、20 ... 当许晓婕察觉到那个名叫吕时阳的男生出现在了谢漪宁的生活里的时候,她就不由得为夏邑年捏了一把汗。 这段日子以来,许晓婕清楚地感受到谢漪宁对于夏邑年,更多的是一个姐姐对待弟弟的纵容,而不是恋人间可能存在的感情。虽然夏邑年一直很努力,但是总感觉力气没有用对地方。相反的,吕时阳这个人的再次出现,对谢漪宁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刺激。她见过谢漪宁低头翻着那本粉红色封面绘本的模样。 也许,谢漪宁早已陷入了对吕时阳的感情,自己还不知晓。 这样的结论,是在某天许晓婕趁着谢漪宁出门的时候,翻了下那本绘本才总结出来的。 粉红的绘本,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甚至,这不是一个多么出彩的故事,但是,扉页上那端正却稚气的三个字,代表了这本绘本的最终意义。 算是——定情信物? 这个念头一从脑子里冒出来,许晓婕就吓得忙把绘本放回了原处。 这是什么诡异的感觉啊。 她拍了拍心口,调整了一下情绪后继续窝在了书桌前上网看电视。但是脑子里面,却时不时晃过夏邑年的脸。 如果,让他知道了吕时阳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这样的场景在不久后,真的出现在了许晓婕的面前。 这一天,许晓婕趁着外头的雨停了的时候下去吃饭,谁知刚出了七舍就瞧见夏邑年神色郁闷地朝自己的方向而来。 “哟,这不是人见人爱的夏跳跳小学弟嘛。”许晓婕戏言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自认为腐得很女王其实就是个更年期欧巴桑的许晓婕学姐啊。”夏邑年回过头看了许晓婕一眼,回道。 “啧啧啧,所以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欣赏,”许晓婕并没有太在意夏邑年说什么,反正这家伙的嘴越毒,越是证明他的心情不好。 “怎么,夏小跳同学,一个人吃饭啊?姐姐请你啊。”许晓婕一手搭着夏邑年的肩膀,一边挑了挑眉,道。 夏邑年虽然嘴很毒,但是人还是在毒舌了几句之后跟着许晓婕去吃了一顿食堂。饭吃完,事情的经过许晓婕也听了个遍,其实归结起来,不过就是夏邑年继续用正太伪装去接近谢漪宁结果不敌吕时阳于是闷闷不乐。 “看吧看吧,别以为装可爱装无赖装纯情就能接近谢老师,你也不得不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许晓婕将豆浆往桌上一放,教训道,“看着你好像和她亲密无间,好像她对你千依百顺,可是归根结底,她还是把你当成一个小孩子,根本就不可能会对你产生好感啦或者喜欢你啦之类的。” “当时我只是想能跟在她身边,日久生情总会起作用的吧。”夏邑年苦恼的看着许晓婕,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无辜的小狗。 “别,姐姐我是大叔控,你这种小正太对我毫无杀伤力。”许晓婕挥了挥手,笑道。心里头却觉得有些难过。这样的表情,多像从前的自己。就连心思,都近乎相同。总以为,陪伴久了,他就再也离不开了,就习惯了,谁知道,习惯这种事情,也有可以忘记,和忘不掉,两种。 “你才小正太。”夏邑年回嘴。 “对,你不是小正太,你是披着小正太皮的腹黑女王……”许晓婕在心里头快速补上一个字——“受”,然后叹了一口气,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哟,对于谢老师来说,你的用心是在太险恶了,完全超过了小正太的标准。”许晓婕咬着吸管,说。 夏邑年没有理会,伸手拿过了她的豆浆,放在桌子上,“你几岁了,还喜欢咬吸管。难道你属老鼠的,需要定期磨牙?” “我磨牙就直接咬你了。”许晓婕瞪了他一眼,夺回了杯子继续咬。 “其实,你又怎么能确定小宁不知道我喜欢她呢?”夏邑年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看得许晓婕一阵心寒——太腹黑了吧,她心中暗想。 “如果她不知道我喜欢她,又怎么会看着我生气也不管。我想,她是想让我放弃。”夏邑年说着站起身来,双手端着两个餐盘,“走吧,大胃姐姐。” 许晓婕叼着吸管,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个背影,一时间倒是有些猜不透了。 这个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明明猜到了一些事情,却还是一副不想要放弃的模样。难道不知道,退得越晚,伤得越惨烈么? “哎,干什么呢?不走么?”夏邑年放好了餐盘,站在那里看着许晓婕,问道。 “来啦来啦,催什么催。”许晓婕维持着一副不耐烦地面孔,站起身来朝夏邑年走去。 “喂?”正走着,许晓婕的电话响了起来,一接,竟然是凌晓的。 “小婕呀。” “哎?”许晓婕有些莫名,每当凌晓的声音格外温柔的时候,就是她有什么坏主意的时候了。 “我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呀。”凌晓继续发嗲。 许晓婕保持警惕,“什么事?” “就是……那个……”凌晓拖长了声音,许晓婕觉得自己几乎可以想象她现在奸诈的表情,“上次开会不是讨论07和08一起办一个元旦的晚会嘛,当时说好,是要有一个小短剧的。” “所以……?” “所以……想请你来演一下女一号来的。” “什么?”许晓婕吃惊。 “哎,小婕……”凌晓的声音变得委屈了不少,“上一次你把我狠狠凶了一顿,虽然我知道,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不过……我脆弱的小心肝啊……还是很受伤来的……而且啊,那天你就这么甩手走了,后面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处理的……” 许晓婕听着,感觉到自己的同情心和善良被慢慢地唤醒。 “你走了还不说,那个夏小学弟也走了,要知道,08级就他最管用了,你这么一带走,08级的事情也落到了我的肩上……”凌晓继续怨妇,“哎哟,我真怕这样下去我非得肩周炎不可。” 许晓婕听完最后一句,面部表情已经非常抽出了,“我说……凌晓晓同学,肩周炎不是这样来的。” “呜呜,小婕好讨厌,明知道人家话题的重点不是这个……”凌晓开始假哭。 许晓婕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忙不迭点头,“啊啊啊啊,你说的对,你说什么都行。” “那你答应演女一号了?”凌晓立刻不哭了,激动地问。 “呐呐,一切听凭您吩咐。” “哦也,小婕万岁~~我这就去打电话给男一号。”说完,也不等许晓婕再开口,就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随即,夏邑年的手机传来了悠扬的铃声。 许晓婕猛然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电话。 “靠,不用这么剧情化吧。”许晓婕暗骂了一声,然后试图劝解自己说这个电话绝对和凌晓没有关系,是别人打过来的。但是抬眼看夏邑年的反应,又是完全击碎了她这个渺茫的希望。 “唔?我没有演话剧的经验啊。”夏邑年说,“嗯……呃……这个……那……好吧。” 整个过程,许晓婕都满怀期待地祈祷夏邑年可以拒绝,可是,她相信凌晓死缠烂打的能力。随着夏邑年的语调的慢慢改变,直到最后那个确定的“好吧”落下,她知道这件事情是没什么改变的希望了。 “凌晓?”许晓婕垂下肩,无力地问。 “嗯,说要演个短剧。”夏邑年点头,“这次我可都是被你拖下水的啊怪阿姨,要不是去找你,我现在估计正在幸灾乐祸地找同学去演这个悲催的男一号呢。” “啊啊,我也不想的嘛。”许晓婕自己也委屈,“当时情绪波动,我没法控制来的,你不来找我不就行了吗。” “我……”夏邑年顿了一顿,“我这不是怕你死了小宁会伤心嘛。” “那还真是谢谢你啦。”许晓婕翻了个白眼,“哎,算了,事已至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抗是没有用滴。” “哎,我真是命苦的孩子啊。”夏邑年摆出正太脸。 许晓婕早已习惯了,拍拍他的头,“知道啦,我会把小宁的情况告诉你哒,可以了吧?” “当然。”夏邑年笑了,四周的太阳光洋洋洒洒,尽数将他笼住。许晓婕下意识地就握紧了手,然后笑了笑,“不和你扯了,我回去了,收拾收拾还要去上课呢。”说完,她朝夏邑年挥了挥手,转身便跑进了寝室里。 礼拜五的时候,许晓婕拿到了所谓的剧本,坐在艺体楼四楼舞蹈房的她不禁满头黑线。 “我说……谁写的剧本?”许晓婕抬头问。 凌晓很是欢快地指了指曹一一。后者顺势朝许晓婕挥了挥手,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许晓婕暗自腹诽——老娘不就是某此吃了你半包巧克力吗,何必这么记仇,下次逮到机会,一定吃你一包。 “哎,亲爱哒,这可是我的倾情巨献啊,千万不能辜负了我一番心意。”曹一一对许晓婕说,说完,还不忘眨眨眼。 被眨眼的那只无奈地耷拉下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形容自己衰字当头还是悲催万分才好。 这是一个很囧囧有神的故事。如果不是曹一一刻意要调侃许晓婕的话,她肯定不屑于写出这样的东西来。要知道小曹同志内心还是有点文青情结的。 故事里头,许晓婕所演的那个姑娘有些傻愣愣的,对某个男生心仪已久,但却迟迟不敢表白。偏偏那个男生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又存心想要戏弄她的感情。就在这样的时候,某个大神一般的男一号出现了,拯救了这个姑娘,并且两个人双宿双栖去了。 “我说……你最近看多网游文了吧?”许晓婕一头黑线,指着剧本,问曹一一。 “哎呀,被发现啦。”曹一一毫不否认。 “不能改了咩?”许晓婕乞求一般地望着曹一一。要是别人还没什么,可是演那个大神的是夏邑年,夏小跳小朋友撒,她总觉得会有些阴影来着。 “绝对不能。”曹一一摇头,格外坚定,“一旦售出,概不退货,连换尺码都没有可能。” “嗷,你果然是在气我上次吃了你半包巧克力吧?” “咦?”曹一一斜眼看着许晓婕,“原来那巧克力是你吃的?我还误会了小宁到现在……” “啊啊啊,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你什么都没有听到。”许晓婕连忙摆手,往后退了几步。还没站稳,转头就见几个年轻的孩子走了进来,带头的就是夏邑年。 这是继上一次许晓婕发飙之后再一次开的07、08级混合会议,讨论的,还是元旦晚会的事情,以及话剧的排练问题。 许晓婕瞥一眼拿到了剧本并且快速翻完了的夏邑年,只见他神色有些轻微的扭曲,暗自笑了一下——看来被折磨的不仅仅是自己嘛。这样一想,她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可能还有一更…… 21 21、21 ... “怎么?今天你要出去?”某个礼拜三的早上,许晓婕站在衣柜前,微微皱着眉头。谢漪宁从她身边走过,不禁问。 “呃,要去西西那里一趟,”许晓婕说着挑出一套衣服来,咂着嘴摇了摇头,“没办法,本姑娘魅力太大了,她们几天不见我就想得慌。” “你编,你编,你再编。小心鼻子长得太长都出不了门。”谢漪宁正在喝水,不小心呛到了,狠狠咳了几声才开口。 许晓婕满不在乎地瞥了谢漪宁一眼,然后装作娇嗔道,“不准看,本姑娘要换衣服了。” “嗤,怎么了怎么了,你有的我也有,你不穿衣服的时候我又不是没有看过。” “难怪我洗澡的时候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我,我之前还以为是哪个鬼故事里的主角在寻觅下手的猎物呢,没想到你是这小淫贼,竟然敢觊觎本姑娘的美色。”许晓婕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面说着一面退后了几步。 躺在床上挺尸的曹一一被这样的交谈声给吵醒了,不满地发出了抗议。许晓婕鉴于之前的剧本惨淡遭遇,对曹一一不得不敬畏三分,推脱了几句后就和谢漪宁一道下去吃了午饭,随即便乘着车一路往S大而去。 要说去西西她们的学校,对于许晓婕的挑战还是不小的。毕竟在S大斜对面就是唐立哲的学校。 坐在993上,看着外头的景色,有些熟悉,有些陌生。细细一想,似乎有很长一段日子没有来过了。从前是因为害怕会在路上猛然间瞧见唐立哲和哪个女生走在一起,关系亲昵,笑容甜蜜。再后来,却是成了一种习惯,直到分手的时候,她再也没有踏足过那一块地方,甚至,连西西她们学校也不怎么去了。 “死女人,我快要不记得你的样子啦!”西西在电话里嚷嚷了好久,让许晓婕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去的话基本就可以被通缉了。 “嗷,西西……”许晓婕下了车,就瞧见等在车站上的西西,连忙扑上去,害的西西愣是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你……又肥了啊。”西西斜线三条,打击道。 “是啊,想你想肥的。”许晓婕顺着她的话说。 “我还真是祸水。”西西无奈,“走吧,萍萍还在上课,说过会儿下课了就来找我们。” “好。”许晓婕笑,“反正我今天就是来蹭吃蹭喝啦,先声明不吃食堂。” “知道了,你还真是叼,我们食堂还是不错的好吧。”西西挽着她,一面往S大走,一面说。 “我才不要给你们省钱呢。”许晓婕得意的说。 “小心我们下次去H大吃死你。”西西说,“过会儿我们去吃后面那条街上的石锅拌饭,保证你喜欢。” “哦也~西西大人万岁。”许晓婕欢喜地说。 虽然会有少许的触景生情,但是和好友相聚的感觉还是很欢快的。许晓婕稍稍缓和了一下就融入了重聚的气氛里,等到萍萍下课,三个人直奔了后街的韩式料理店,点了菜之后一面喝着饮料一面继续叽叽喳喳。好像从前高中的时光从未中断,她们依然如此欢喜。 “石锅拌饭来了。”正说话间,随着一阵香气,三个人点的菜也来了,。许晓婕顺着声音望过去,随即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了。 西西在下一刻也呈现出一种有些不悦的神情。坐在二人对面的萍萍不禁讶异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一看,不由轻声说了句,“霉运当头。” 只见唐立哲和一名娇小的女生相携进了店里,神色亲密,举止亲昵。 这家店不大,一共也只有五六张桌子,几乎都已经坐满了,唯有许晓婕对面那一张还空着。唐立哲带着女生走来的时候,亦发现了许晓婕,顿时怔住了,有些不自然地朝三个人点点头,露出一抹笑意,旋即就被西西的一记白眼给挡了回去。 “我们换个地方吃吧。”西西提议道。 “你钱多啊,换个地方?”许晓婕反驳,“东西都上来了,我已经饿了的说。” “行,那就吃掉呗。”萍萍和西西对视了一眼,一面顺从着许晓婕的意思,一面密切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很是自然,好像眼前根本就没有唐立哲这个人一般。 石锅拌饭的味道的确不错,价格也便宜,但是许晓婕吃在嘴里,越来越感觉不到味道。味如嚼蜡之类的词汇,原来真的是有它存在的意义。 目光总是会无法控制地飘向前方的那一对。两个人并肩坐着,背对着她,呈现出一副亲密幸福的模样。时不时可以从女生侧过头望着唐立哲的笑意里读到欢喜。 “你以后会经历许多,会有很多人握着你的手,有些人,会握着一辈子,有些人,会像我这样,在你需要的时候握一会儿,然后就放开。”有一把声音在自己的耳边淡淡响起。许晓婕微微愣住了,握着勺子的手心泛起一阵不属于自己却显得安心的温度。 夏邑年。 许晓婕的心里跳出了这个名字。 “你翘了晚自习陪我等车,不要紧么?”站在车站,许晓婕对西西道。萍萍不久前已经被她的男人约走了,于是只剩下了这两只在有些冷的风里头瑟瑟发抖,一面跺着脚,一面把自己靠对方更紧了一些。 “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嘛,我们这边穷乡僻壤,变态很多的撒。”西西得意洋洋,“谁让我是好人呢?” “本来我还想感激你一下的,但是听到你最后一句话,我觉得,有些情绪放在你身上,简直就是玷污了那份感情。”许晓婕撇撇嘴,反驳道。 “哎哎,你真是太让我有忧伤了啊,枉费我对你真心一片、心一片、一片、片……” “你再模仿回声,小心我让你明天就死讯登上社会版。” “啊啊啊,我知道啦,我错了还不成吗。”西西讨饶。 “哼,姐姐我心情好,暂时放过你也行。”许晓婕得意地扬了扬头,随即便瞧见远远走来的身影。 “靠。”她清楚地听到西西骂了一句。不禁微微一笑,拍了拍西西的手,继续维持淡定等车。 唐立哲走到两个人身边,“嗨。”他朝许晓婕和西西道。 两个人见状,淡淡点头应了一声,又低头小声说起话来。唐立哲顿时有些尴尬,似乎还有些不安,他下意识就伸手去掏烟,旋即又仿佛想到了什么时候缩回了手。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好巧。”唐立哲略显生硬的牵出一个话题来。 许晓婕虽然是一副并没有注意的样子,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将他之前一系列的动作都看了个清楚,心里头不禁觉得有些同情,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嗯,有空了就来逛逛。”她说。随即就感觉到西西捏了自己一下,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唐立哲注意到了她细微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许晓婕摇摇头。 “唔……”唐立哲欲言又止,又看了看站牌,“是要坐993回去么?” 许晓婕怔了一怔,然后点点头,“嗯,是啊。” “哦。”唐立哲听完,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许晓婕看了西西一眼,只见后者鄙夷地看了唐立哲一眼,拉着许晓婕絮絮叨叨说着琐事,这一头的热闹,使得那一头的安静愈发的清冷了。许晓婕表面上显得对西西的话题很投入,可是心里却浮起越来越多的不忍——他这样会不会太落寞?他被这样对待是不是不太合适?自己是不是该要和他说些什么? 但是,许晓婕始终是“行动上的弱者”那一型的人,加上有西西在一旁呆着,就算有贼心有贼胆,也不会行动的。 因着这样的无为,倒让她的歉疚更浓了。 就在这样的矛盾折磨里,993的车灯竟是分外的温暖和明媚,好像救世主一般。许晓婕告别了西西,蹦上了公交车,刚坐定了,从包里掏出公交卡想要买票,转头便瞧见唐立哲站在了后门边,对售票员说了句什么后,指了指自己。 “我也正好回家。”还不等许晓婕回过神来,唐立哲便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许晓婕下意识就回过头看窗外,只见西西正气急败坏地在车站上直跺脚,但是也无可奈何。 车窗外的路灯掠过,流光飞舞一般。 “哦。”许晓婕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谢谢你帮我买了票,多少钱,我给你吧。”她看着唐立哲手里的两张车票,作势要翻钱包。 “不用了。”唐立哲伸手制止了她,旋即又仿佛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些不太合适,忙收回了手,“抱歉。” “没关系。”许晓婕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然后微笑着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全了。我自PIA…… 22 22、22 ... 坐公交车这种事情,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那倒是落得一个舒服潇洒。但若是两个人的话,就是项考验了,最怕的,就是那些稍微有些熟悉,但却不是那么熟悉的人,不好冷落着,可是交谈起来总显得有点挖空心思却总有点使不上力道的感觉。 对于许晓婕而言,坐在她身边的唐立哲,更是比这样的境遇更糟糕的一种状况——曾经熟悉的人,如今的疏远的人。 说些什么? 最笼统的开头,譬如“最近过得怎么样?”——可是谁关心这个呀。 从现实情境出发,譬如“刚刚那个女孩子看起来还蛮可爱的。”——怎么?凸显自己这个“前女友”的凄凉么? 苦思冥想却没有任何答案的许晓婕同学决定选择“淡定”地望着窗外,心中暗自祈祷着能够安静地度过这将进一个小时的路程。 是呢,一个小时。 曾经她地铁换公交,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只是为了来看身边这个人一眼。然后再一个半小时的回去。她甚至记得,有一回唐立哲陪她等公交车,之前还说着陪她坐公交的,结果车子来了之后,他还是站在站台上,微笑望着许晓婕,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只是许晓婕的幻觉罢了。 或者,是他在开玩笑。 可悲的是,她从来分不清他的玩笑时间是在什么时候。 所以才会自己折磨自己这么长时间吧。 望着从眼前掠过的夜景,她竟渐渐地觉得平静起来。眼前闪过的,也不再是窗外的风景,而是她从认识唐立哲开始的日日夜夜。 每一天,每一个背影,每一步靠近。为他改变自己,为他轻声细语,为他暗自落泪,为他脸红心跳,为他去买午饭,为他而关注自己从不会关注的东西,为他去听自己从来不会听的歌…… 不自禁的,竟然觉得鼻尖泛起了一阵酸涩。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掩饰着眼前的朦胧。 “困了?”唐立哲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许晓婕一怔——她几乎要忽视掉身边这个人了——点点头,“有点。” “那要不要睡会儿?到站了叫你好了。”唐立哲贴心地说。 许晓婕没有看他,摇摇头,“不用了。那样容易晕车。” “哦,是我疏忽了。”唐立哲笑笑,说,“从前倒没有注意过。” 许晓婕也笑,暗道,从前你没有注意过的还少么?“没关系。” “好像今天你一直在说没关系。”唐立哲微微侧过头看着许晓婕。微微笑着,让人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 许晓婕皱了皱眉,“还好吧。” “不过……也主要是我做错了不少。”唐立哲收回视线,低着头说。 许晓婕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仿佛被一股力量推着,要冲出来一般。她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你最大的错,就是没有等下一辆车。” “你很不想见到我。”唐立哲听她说完,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然后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是。”许晓婕直言不讳。 “小婕……” 许晓婕没有理睬,她以为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唐立哲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哀伤。 一产生这样的感受,许晓婕就忍不住笑了。哈,多么文艺的一个词,就如同当时自己喜欢着他的时候,那种校园情怀一样的东西。缠绕不清。但到底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那一天我在正大看到你和一个男生说笑,很开心的样子。我就想,我是不是错了。”因为许晓婕早已别过头去继续看窗外,所以唐立哲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道。 许晓婕皱了皱眉,心底有些不耐烦,“你等我做什么?你又做错了什么?” “你知道我是一直都不想和你分手的……” “我不知道。”许晓婕打断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你没有告诉过我。” “我怎么没有告诉过你?” “那条短信么?你连为什么不要分手都不肯说,这算是告诉了么?”许晓婕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里透着股陌生的决绝,“唐立哲,你说话从来都是不清不楚,模棱两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是在开玩笑?” “而且……”她深吸一口气,“今天那个,应该是你女朋友吧?你觉得你有什么身份和资格来和我说你在等我,你做错了?如果说不是,那么和一个女生这样暧昧,我又怎么相信你不是在和我玩暧昧?” 对着唐立哲显得格外惊讶的表情,许晓婕只觉得无趣极了。她看了看外头,车子已经开了一半的路程。她想了想,终究还是站了起来,“麻烦让一下,我要下车。” 唐立哲还没有从她的话里回过味来,下意识就做出了动作,直到车子停站,许晓婕下了车,他才有些恍然大悟一般地回过神来,而公交车,早已开了,他只能望着那个车站上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头竟是说不出的滋味。 深秋初冬,夜晚格外的冷,加上之前那么的宣泄情绪一般的发言,许晓婕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出了一身大汗后跑到雪地里的人,满身的热,遇着了彻骨的冷,猛的一个哆嗦。 看了看四周,有些熟悉的景色,她大抵知道自己在哪里。加上这附近也算是热闹,因此并不担心,只是站在车站等着下一班993的到来。 刚才说了一大堆的话,她直到现在才觉得有点紧张——从来没有在唐立哲面前这样理直气壮过,好像喜欢了他之后,自己就是个卑微的人。他对自己好,就是恩赐,而他对自己不好,那也是正常。这样的感情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扭曲的,注定无法长久。 但是,这并不代表许晓婕后悔。 从遇见他的那一天起,哪怕直到现在这一刻,她都不觉得后悔。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她也会选择这样的一条路。倒也不是有被虐的倾向,只是她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每一件事情,都是自己心甘情愿,不恨、不恼、不怨。可是,也不会再发生。 时间就定格了吧,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女孩,就定格在那个时段,无需再往前走了。 左等右等,车子也不见来,天倒是越来越暗了。许晓婕只觉得冷。想了一想,终于还是往身后那家便利店走了过去。 清脆的叮咚声随着自己的脚步而响起。她忽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段话,说这年头,能无论刮风下雨酷暑严寒,带着早饭午饭晚饭夜宵等在你寝室楼下,没有一句抱怨的,也就只有送外卖的了。 那么,是不是能在任何时候,都给自己一盏灯,一点温度,还有一枚笑容的,只剩下便利店了? “叮咚”“欢迎光临。”当许晓婕拿着一罐热红茶在柜台前排队付钱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店员已经条件反射了一般地跟着那声叮咚说了一句欢迎光临,许晓婕下意识就抬起头,随即便怔住了。 “哎,小姑娘。小姑娘。”耳边营业员的声音将她的心神拉了回来。她这才别过头——原来自己前面的人早已买好东西走了,她忙将饮料放在了柜台上,正要从包里掏钱包,却看到从旁边伸来了一只手,“一起算。” 声音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 许晓婕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胆怯地看了看那个人。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几口热茶喝下去,顿时觉得被冻住了的胃又活了过来。连风都不那么冷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值得相信的原因是,有一堵挡风的肉墙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宋安远,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晓婕抬起头看着身边穿着休闲服的男人。不可否认,虽然许久未见,但是他的老狐狸模样自己看着还是有些忍不住想说一句变态。 “我家就在这附近,下来买东西而已。”宋安远的语调很诚恳,但许晓婕不相信。 “我像是在骗人的样子么?”宋安远看着许晓婕忍不住笑了。 许晓婕点点头,“像。”说完,她指了指不远处那一辆被路灯笼罩着的黑色雷克萨斯,“下来买东西还会开车?” “唔……原来破绽在这里啊。”宋安远若有所思。 许晓婕咬牙切齿,“重点不是破站在哪里吧?” “哦。”宋安远恍然大悟,然后笑眯眯地弯起了眼睛,“我父母家在这附近,我吃好了晚饭正要回自己家。” “然后?” “然后我忽然想抽烟,但是手边没有了,就到这边来买了。” 许晓婕斜睨了他一眼,“原来你们外星人的烟竟然和我们地球人的饮料是一个模样的,真是大开眼界。” 宋安远闻言,忍不住笑了,“我说,小姑娘,这么毒,小心嫁不出去。” “哼,谁要是不肯娶我,我就毒死他。”许晓婕顺口道。 “哈哈哈,”宋安远笑得更欢了。过了一会儿才停了下来,笑意却挂在嘴角,怎么也消不去,他喝了一口咖啡,说,“我想,你可能不太喜欢我抽烟。” 作者有话要说:大叔这种奇妙的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捏?嗷……懒人掩面而走…… 23 23、23 ... 许晓婕一时间怔住了,路上依然有车子开过,来来往往,灯光耀眼。但是远没有那一句话来的震撼。 曾经唐立哲也喜欢抽烟,或者说,他始终如此。每每和许晓婕在一起的时候,纵然知道她受不了烟味,却也是抽着。她也提过,后来倒也慢慢习惯。只是突然间有一个人对自己这样说,难免会有零星感动的。 “怎么?感动了?”宋安远笑问。 “切,做梦。”许晓婕撇撇嘴,回答。 “哎,真是个残忍的小姑娘,口不对心。”宋安远摇摇头,装作无奈的模样。 许晓婕笑了,没有再说话,只是心里头对这个人的亲近感又加了那么一点点。 “看到你笑就好了。”宋安远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许晓婕不解的回过头看着他,他只是耸耸肩,“刚才在便利店看到你的时候,好像都快要哭了。” “哪有这么夸张……” “怎么,和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许晓婕摇头,“连男朋友都没有,何必吵架。” “哦……告白失败了?” “非得是这些小事儿么?不能是我掉了手机掉了钱包或者是考试挂科?”许晓婕斜睨了宋安远一眼,心想怪大叔的变态本质果然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什么的只能用来形容他的变态指数稳步上升而已。 “哦……那你手机掉了没?钱包掉了没?考试考了没?”宋安远顺着她的话问。 “没有。” “所以……还是失恋了啊。”宋安远得出一个结论。 许晓婕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好像在看鬼一样地看着宋安远。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宋安远问。 “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好好看看心理医生,你的心理健康……很有问题。”许晓婕非常诚恳地说。宋安远笑了,回答得竟然很爽快,“我的主治大夫也这么和我说。” “行,我认输,我说不过你。”许晓婕觉得自己还是缴械投降比较合适,“话说你买好东西该走了吧,去去去,我要等公交车,没空陪你唠嗑。” “唔?”宋安远笑,好脾气的样子,“等什么车?” “993.”许晓婕头也不回,说。 “哦……”宋安远的回答若有所思,然后许晓婕便觉得这个人走开了,四下一看,只见他正站在站牌下抬头看着什么。“你干什么?”她不禁问,然后也走到他身边抬头看。 “看到了么?”宋安远问。 “没有,我近视。”许晓婕如实回答。 “哦,那我好心告诉你吧。这上面写着,993的末班车已经结束了。”宋安远说完,推了推眼镜,似乎为了表示自己的专业,可在许晓婕的眼里,只显得格外的幸灾乐祸。 “回学校么?”宋安远见许晓婕低着头不说话,自顾自问。 “嗯。”沉默了一会儿,许晓婕才慢慢回答,只是心里头说不清的情绪搅得整个人心烦意乱,不知道要用个什么样的词来定义。倒霉?麻烦?活该……?! 对,就是活该,鲜格格地跑去那么个地方,遭了这么一通罪。 其实话不说出来,但是许晓婕心里头清楚得很,她去找西西,心里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能遇到唐立哲。只是没有想到是这么个遇到法。更没有料到的是,这样的遇到,倒是消掉了她心里头所剩无几的一些感情。 空了。 清空之后奔涌而来的是一股不耐烦。 最好快快地离开了这里,忘记了那个人,最好……最好…… “我送你吧。”宋安远的声音将许晓婕拉回了现实。 “啊?”她呆了一呆,看了看宋安远停在不远处的车,又望了望他温和的笑容,一时间竟是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可是旋即又想起他送给自己的那本《小恋人》,还有上次似是而非的表白,心里头又升起了犹豫。 “怎么?害怕我把你卖了?”宋安远笑,挑挑左边的眉毛,凑近了些,说。 许晓婕听完,撇撇嘴,“别以为你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就会傻兮兮地丢下一句‘谁怕谁’然后让你送我回去,这种招数,太老啦,大叔——” 宋安远笑着摇摇头,“那你准备怎么办呢小姑娘?” “有车不坐才脑子坏掉了呢。”许晓婕抛出这一句,然后还不等宋安远反应过来就迈开步子朝他的车子走去,末了走到车门旁,回过身露出灿烂的笑容,“不是要送我回去么?难道反悔了?” 宋安远见状笑意更浓了一些,不紧不慢朝她走去,随着清脆的一声“哔”,车门解了锁,许晓婕大大咧咧地开门坐了进去,自觉主动系好了安全带,一抬起头却对上宋安远考量的目光。 “干嘛?”她问。 “没什么。”宋安远摇摇头,发动了车子驶上马路,“小姑娘,别委屈了自己。” 许晓婕转过头看着他,正想问为什么这么问,可却被宋安远的话给堵住了,只听他不急不缓,仿佛信手拈来一般,“你心里知道,我在说什么。” 随即,便是一抹关怀的笑意。 许晓婕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是完败了。 这样一个人,软硬不吃,每次出现的时候都伸来了援助之手,当然,第一次和第二次可以忽略不计。他用一种局外人一样的态度表达着亲切的关心,仿佛硬生生给她挖出了一条退路来一般。 曾经,许晓婕也期盼着哪一天有一个费云帆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但是后来她渐渐明白,即便是有了费云帆,自己也不足以去吸引他。更何况,这种毫不求回报的关心,也让人觉得害怕,没有安全感,就怕哪一天,借着爱之名给予的一切都用不爱的理由收了回来。 分外恐怖和担忧。 一直到车子开到了宿舍门口,宋安远才轻轻拍了拍许晓婕的头,“小姑娘,想要退几步的时候,不妨朝我这边来几步。” 许晓婕听着,有些懵懵懂懂,或许,是她宁愿自己懵懵懂懂,“大叔,你在萝莉养成么?” 宋安远这回倒是真的愣住了,顿了几秒后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觉得你还在萝莉的范畴么?” 许晓婕沉下了脸,“该死的,竟和老娘提年龄,老娘是御姐身萝莉心!” “哦?”宋安远对她的这幅模样似乎很习惯,只是很顺着她的话题的点点头,“那估计,也可以算是萝莉养成,你觉得如何?” “大叔,晚安。”许晓婕知道自己又一次不自量力了,垂头丧气挥起了白旗。 “嗯,晚安。”宋安远从善如流,笑眯眯地说。 许晓婕被失败的气氛笼罩着下了车,然后才猛然想起自己刚勾搭了谢漪宁和曹一一去吃火锅来的,不知道现在她们吃到什么份上了,刚要伸手掏手机,却发现袋子里空空如也。 妈的,掉哪儿了?! 许晓婕在心中暗骂了一句。然后就感觉到一束强光照到了自己的身上。 “小姑娘。”宋安远笑意盈盈的声音响起。 “唔?”许晓婕眯起眼睛看着在车灯光线下走来的那个人,只觉得格外的温暖。 “手机忘了。”宋安远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谢谢。”真心的道谢——天知道这手机里头藏了她多少私家的照片啊。倒也不是她自己的,反而是同学好友的囧照层出不穷,少了这些,生活里可不知道少了多少乐趣呢。 “不客气。”宋安远笑了笑,朝她挥挥手,然后便开着车子离开了。 许晓婕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光线,刚想感慨一下这变态大叔也少有人性光辉的一面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竟显示了“宋安远”三个字。 哈? 自己什么时候设置了这只的号码? 许晓婕努力搜索记忆无果后解气了电话,耳机那一头是宋安远淡定的语调,带着些笑意,背景里有马路上的嘈杂,“呵呵,”他笑,“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可以找我。” “呃……”许晓婕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这号码是你输入进去的?” “是啊,我拿了你的号码,自然也要顺便帮你记一下自己的嘛,礼尚往来,不用客气。” 许晓婕二话不说合上了电话,顿时觉得自己之前对宋安远任何正面的评价都是自己的错觉。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大!叔! 收拾心情,找到了谢漪宁和曹一一的具体方位,许晓婕朝着火锅店而去。天知道她这一天里头塞了多少东西到肚子里头。看着自己心血来潮想喝的酒被谢漪宁灌进了大半,她不禁有些疑惑地和曹一一对视一眼——这不过半天时间,小宁子怎么化身酒鬼了?还是借酒消愁的那种。 曹一一见状也只是耸耸肩,没有说什么。 许晓婕看了看谢漪宁,最终还是决定不去问。 既然在难过的时候,又何必再添一笔。 一顿几乎是夜宵的晚饭,吃得也有些莫名其妙,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大概就是在不知如何处置喝醉了的谢漪宁的时候,夏邑年同学“横空出世”扛走了这个人形包裹。 “哎,给这个小子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你还真是偏袒。”曹一一不禁感慨。 许晓婕装作不懂得表情,“什么意思?” “夏邑年,你不觉得和你很像么?”曹一一笑,一语点破。 “当然不。”许晓婕很坚定地否定了,“他的感情是正面的向上的,而我,却是走下坡路的。” “是么?”曹一一挑眉。看着许晓婕笑而不语,好像看透了她的心事一般。” “你这女巫表情还是不要在黑夜里头呈现了吧,小的我胆小啊,怕做噩梦。”许晓婕嬉笑着扯开话题。 曹一一也不紧逼,笑着随着她的思路走,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不懂欣赏。” 作者有话要说:内牛满面的作者:大叔,你……你……你确定你不是来砸场子的? 变态大叔披着温润如玉的皮:嗯?我不是为了满足你的少女情怀的么? 对手指:跳跳乖,我是亲妈,我一定让你走上康庄大道! 24 24、24 ... 阳光很好,带着冬日的懒散气质,笃悠悠地爬到了屋子里,在地板上散开来。男生站在这样甚至带着淡淡香气的阳光里,朝着许晓婕伸出了手,“走吧。”他说,声音柔软,带着笑意和希望。 许晓婕怔了一怔,看着他。神色里竟是不确定。 男生也不着急,伸出的手手指纤长,关节柔和,看上去,却又带着一股力量,仿佛只要握着他的手,就能抵御一切负面的情绪。 “嗯。”许晓婕终于鼓足了勇气,微笑点头,然后把手放到了男生的掌心。 “CUT!”正在这时——许晓婕的手停留在男生手心上方约一寸左右高度的时候——曹一一总导演喊了一声。 许晓婕一脸黑线地缩回手,回过头看着曹一一,面露杀气,后者浑然不觉,一副正经无比的样子,笑眯眯地拍拍手,“这一幕简直就是完美啦——我是指夏同学。”说着,她的目光扫到许晓婕,“你刚才那表情,除了用花痴来形容真的是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了。” “喂,你不要欺人太甚啊。”许晓婕怒了,瞪了曹一一一眼。 “夏同学那会儿不是大神啦,已经是你最重要的人啦,你还一副看神明一样的表情,太不专业了吧。” “嗷,我的专业是学前教育,OK?” “所以你想演儿童剧嘛?好啊,我有一个剧本啊。”曹一一挑眉。 许晓婕看着她的表情,猛然想起了那本所谓的“儿童剧剧本”,不禁抖了一抖,“啊啊,我错啦,我改还不行嘛。”说着,她嘀嘀咕咕地走开了。 一旁看着两个人斗嘴的夏邑年这时才笑了笑,走到许晓婕身边坐了下来,“最近小宁在忙什么?” “不知道呢,蒲公英的事情吧,你不是清楚么?”许晓婕想了想,说。整个过程都没有看夏邑年一眼,状似认真背台词的模样,天知道她是因为紧张而一动不敢动。 其实曹一一的这个故事,有一点契合了许晓婕心中的萌点。 当许晓婕还在初中的时候,当时红极一时的《魔女的条件》成了她时不时要温习的日剧,泷泽秀明饰演的黑泽光那一句“走吧。”顿时成了她心中表白的极品内容。但是这样的情绪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曹一一。因此当她看到剧本里还有这样一场戏的时候,不禁怔住了。 但更让她怔住的是,为什么看到夏邑年对自己伸出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心竟然就这么漏跳了一拍——果然是年少时的偶像效应啊——她自己为自己开脱。手心却有些出汗了。 “我好像,越来越不清楚她的事情了。”夏邑年的语气里透着落寞,将许晓婕的心思拉了回来。她怔了一怔,然后笑了,拍拍夏邑年的肩膀,“小伙子,不要这么沮丧嘛,再坏的情况,你不是都该要准备到的么?” 夏邑年听她这么说着,倒是有些呆住了,隐隐的,好像从中听出了一些意思来。他的神色有些黯然,微微低着头。 “哎?”许晓婕这才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被他理解成了什么——最坏的情况,是谢漪宁另有所爱吧。她咬咬嘴唇,有些无措,“呃……我说……其实……” “小婕,夏邑年,再来一遍。”话还没有说完,凌晓就朝着二人喊道。 “哎,来了。”许晓婕只能收回了没怎么准备好的安慰,率先站起身来。接下来的几场她不过是走个过场,心里头却比演起来更加沉重,一双眼睛时不时扫向夏邑年,见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低落,倒也慢慢放下心来,只是当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才感觉到有一双眼睛落在了自己的背后。 “走,去买饮料喝。”排练结束后,曹一一一把拉过了许晓婕,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两个人率先冲出了舞蹈室。 许晓婕被她的风风火火弄得有些摸不清方向,不免挣扎了一下,“哎,去哪儿啊,这么急急忙忙的。” “祭五脏庙喽。”曹一一二话不说,就带着许晓婕钻进了火锅店。 “不叫上小宁?”许晓婕问。 “那只今天和小吕出去了。”曹一一速速点菜,行动间少有的雷厉风行。看得许晓婕在旁边忍不住瑟缩,心想这厮不会是疯了吧? 等到锅底和菜都上齐了,曹一一这才郑重其事地看着许晓婕,“许晓婕同志。”曹一一的语气使得许晓婕不得不正襟危坐,“请你对着火锅起誓,你接下来回答的,都是你最真实的答案,没有一丝一毫的欺瞒。” “啊嘞?”许晓婕这一次真的是被雷到了,她看了看面前的鸳鸯锅,又看了看曹一一,“我看我还是先闪吧,你不正常了。” “回来。”不等许晓婕站起来,就被曹一一制止了,“我在和你讨论严肃的问题。” “呃……”许晓婕无奈低下头,“是是是,您说您说。” “小婕,你是不是喜欢夏邑年了?”曹一一的声音冷静下来的时候,带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能力,仿佛欺骗在她的面前就是犯罪。 许晓婕只能惊诧地望着她,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这样看着我,是不是说明,被我猜中了?”曹一一说。 “没有的事好吧,瞎说什么呢。”许晓婕扭开了头,摆摆手试图掩饰什么,但这个什么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瞎说?”曹一一挑眉,“那请问你的视线闪躲和手舞足蹈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习惯。”许晓婕继续狡辩。 曹一一笑了,“在火锅面前说假话,会吃不到东西的哟。” “阿姨,你当我是三岁小朋友啊。”许晓婕翻白眼,无奈说。 “我没当你是小朋友,我把你当做有思想的人所以才问你这个问题。”曹一一放了一碟子冻豆腐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许晓婕,“你不回答没有关系,但是你自己心里要清楚。” 许晓婕垂眼望着沸腾的锅底,只觉得肚子里空空的,心里头空空的,连带着,脑子也空了一块。 “我表示……”她沉默了一会儿,捞了块熟了的冻豆腐,抬眼看着曹一一,“我没有喜欢夏邑年小朋友。” 曹一一闻言,挑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许晓婕将冻豆腐放到了碗里,涂了些酱料,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夏邑年对我来说,就是另一个我。我对他的感觉,就好像是要把我走弯了的那条路掰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解释一下你刚才看夏邑年同学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么?”曹一一显然并不接受她的说法。 “我……”许晓婕一时愣住了,过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我关心年轻人。” “哦……是么?”曹一一看着她,似笑非笑,然后指了指她碗里的冻豆腐,“快冷了,还不吃?” “哦。”许晓婕后知后觉,也不知道是被曹一一看得有点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那块冻豆腐就这么华丽丽地从筷子上落到了自己的衣服上然后画下一条华丽的沾着酱的弧线落到了地上。 “呃……”许晓婕皱着眉头看着衣服上的痕迹,心想回去后肯定会被老妈狠狠批评一顿。但是抬眼就对上了曹一一意有所指的眼神,之前那个看起来荒诞不稽的“对着火锅起誓”似乎不那么可笑了。 哎? 不对啊…… 许晓婕脑子又转了一下——这不是自己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撒谎了吗? 呸呸呸,童言无忌。 许晓婕又一次摆摆手,试图挥走这样的念头,可谁知越是如此,越是清晰,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撒了点谎? 作者有话要说:我汗…… 25 25、25 ... 有些事情,就好像是那块滚落了的冻豆腐,滴溜溜地落到了地上,脱离了控制。 自从那一顿饭之后,许晓婕的心里头就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忽轻忽重的感觉。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有时候难免会表现得奇奇怪怪。 尤其是在夏邑年在场的时候。 症状一,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比如排练话剧的时候,只要用心就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哎,钱老师的普心容易过么?”夏邑年问。 “啊?”许晓婕先是怔一怔,然后用最利索的速度回答,“嗯,还行吧。” “还行是好过还是不好过啊?”夏邑年皱眉。 “啊,就是认真背了就能过的意思。”许晓婕说到这里的时候,视线就开始飘忽不定了,抓到一个人就叫住,“哎哟那个谁谁谁啊。”然后回过头看着夏邑年,“哎,我找她有点事啊,我们稍后再说。”说完,那话音还没有落下了,夏邑年就看见许晓婕迅速从自己的面前掠到了那个人身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症状二,努力躲避和某姓夏小学弟的独处时间。比如排练结束后,飞快收拾好包,要么一个人飞速离开,要么就是拉着一群同学嘻嘻哈哈。让夏邑年想上前说话都没什么机会。 除了这两个典型症状外,还有譬如发呆、自言自语、丢三落四等时不时出现的小毛病,这样了一个礼拜,连沉浸在自己感情纠葛里的谢漪宁都发现了不对劲。 某天,谢漪宁洗好澡经过许晓婕的书桌旁,看着她撑着头对着电脑,那电脑屏幕上播放着的电视剧早已到了尾声,停在了茶色头发少年的脸上。 “嘿,小婕。”谢漪宁拍了拍她的肩膀。 “哇呀!”许晓婕猛的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去关那视频,然后才回过头来看谢漪宁,“哎哟,小宁子呀,你吓死我了。” “哼,这么容易吓到?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谢漪宁刚洗好头,身上有淡淡的伊卡璐的味道。许晓婕看了她一眼,移开了视线,“瞎扯了吧,我这么正直的孩子,怎么可能做亏心事?” “啧啧,你这句话说的就非常的亏心啊许晓婕同志,请你回头是岸吧。来,让老衲把你的心事转达给上帝,真主听到了之后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的。” 看着谢漪宁一副假正经的表情,许晓婕张了张嘴,末了说,“和尚,老尼我求你放了道长吧。” “这是在演什么呐?我的姑娘们?”曹一一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对着这无比诡异的画面不禁呆了两秒钟,然后走上前问。 “没什么,道长。老和尚想要勾搭我。”许晓婕笑眯眯回过头看着曹一一。 “道长……”谢漪宁可怜兮兮的样子,端的就是梨花带雨弱不禁风的姿态,依偎到了曹一一的身边,“道长,师太她,她正盯着美少年的图片不放,老衲想,也许她正春心萌动,故而好心询问,谁知……呜呜,谁知……” 曹一一听完,摸摸许晓婕,对谢漪宁说,“没事儿,孩子他娘,你也知道咱这孩子心思不太正,她这么着肯定是在想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呐,你就别问啦。” “可是……孩子他爹。这眼看着孩子走上歪路,咱不能不管啊。”谢漪宁好像演上瘾了,抓着曹一一不放。 曹一一听着,别有深意地看了许晓婕一眼,“话说,她走上一条不归路也不是一天两天啦,你就习惯了吧皇太后。” “太皇太后……感情这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你不心疼啊?” “哎哟……”曹一一打量着谢漪宁,“我说小姑娘今天表现得很亢奋,整个人都风骚的很嘛。” “有吗?您老看错了吧。”谢漪宁怕开曹一一的手。 “有,当然有。”许晓婕见话题转移,忙不迭推波助澜。 “说吧,你遇到了什么事儿这么得意啊?”曹一一笑意盈盈。 “哎,没有。”谢漪宁虽然在否认,可是脸颊却泛了红。许晓婕和曹一一见状对视一眼——有戏。 “坦白从宽啊。”曹一一饰演狗腿一号。 “没错,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吧。”狗腿二号自然是当然不让地交给了许晓婕。 “哎呀,没有没有。”谢漪宁摆摆手,笑容甜蜜。 “我说……”曹一一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大胆猜测,“你不会和吕同学好事将近了吧?” 许晓婕听完,愣住了。转而就听到谢漪宁说,“哪有的事情。”说完,顿了一顿,语气里的欢喜又多了一些,“只是比较谈得来而已。” “哦~”曹一一拉长了声音,“谈得来~~~~” 许晓婕也回过了神,和着曹一一的节奏调侃着谢漪宁,心里头却只有一个念头——夏邑年知道这件事情么? 他知不知道关你屁事?! 许晓婕回过神来对自己说。正想再开口问清楚些状况,却见谢漪宁已经拿着洗衣液进卫生间里洗衣服了。只留下外头那个曹一一笑容叵测地看着自己。 “你……笑得好变态。”许晓婕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有么?”曹一一侧着头,问。 许晓婕用力点点头。 “那是你眼花了,孩子。”曹一一满脸同情地拍拍许晓婕的肩膀,声音里却掩不住激昂,“所谓立场决定观点,于是你之所以觉得我的笑容变态,是因为——你有一颗变态的心。” “我错了。” “知道就好。” “我是说,我错在不该和你讨论这个问题。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许晓婕挫败,随即感慨,“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那你去找你不寂寞的春天去。”曹一一似乎并不准备放过许晓婕,继续调侃道。 许晓婕微微眯起眼睛瞥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到自己的电脑面前。茶色头发的生田斗真正笑着看着某个方向——这一集结束了,停在了这里,明明无辜,却又好像是故意的一样。看着他,许晓婕就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夏邑年来。 原本她以为,夏邑年是有机会的,毕竟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彼此如此知根知底,最爱的、最习惯的,往往早已成了自己的爱和习惯。但是她没有想过——那么长的相处都没有使得感情升华,那么也许真的是没有什么可能了。 但是…… 她又隐隐有些不甘心。自从那一天在大活的晚上遇到吕时阳之后,谢漪宁的情绪又变得好了。想必是那一晚两个人的交谈有了什么结果了吧。至少……是解开了一个结。 那么夏邑年呢,他又被摆在了什么样的位置?这个答案,隐约在她的面前,却怎么都呈现不出一副样子来,倒是凭空惹来了一些烦躁,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竟让人觉得有些上火。 “过会儿我要去自习教室,你们要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么?”第二天上午没有课,许晓婕正在刷牙,就听到谢漪宁的声音响起,带着感冒的鼻音。 “不用了,只希望你快点把你的感冒病菌给带出去传染给别人。”许晓婕含糊着说。 “去死。”谢漪宁翻了个白眼,决定无视她。再回过头看曹一一,只见她正在抓紧最后一点点的时间打最后一个副本,根本没有时间理自己。于是撇撇嘴开始收拾自己需要带的东西。 虽然听说四级不是什么难过的东西,但是毕竟没有接触过,所以心里头还是有些小紧张的,722也在这本该清闲的日子里显得格外的忙碌而急切。等到谢漪宁整理好自己的包,就看见许晓婕叼着个苹果翻着单词手册,而曹一一对着电脑掏出一叠模拟卷子转着笔。 神速。 谢漪宁留下这两个字的评价就出了门。寝室里顿时变得安静极了。 “哎,最近谢老师总是出去呢。”许晓婕撑着脑袋感慨。 “怎么,为夏邑年担心了?”曹一一笑。 “是啊。”许晓婕点头,“我真觉得小朋友挺造孽的,喜欢一个人这么久,结果一个什么幼儿园同学回来了,他就得退居二线。”她有些愤懑,“幼儿园同学哎。” 曹一一听完,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许晓婕,“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你遇到一个人,也许你要是今天没有穿这双鞋子,没有走不快,没有赶不上那辆车,你就遇不到他了。所谓缘分,就是这个道理。先来后到之类的,在这里都不成立。” 许晓婕听她说着,不禁沉默了。她眼前只有那个男生背着红色书包的模样。 要是她不习惯性回家,也就不会坐公家,不坐公交,也不会看到夏邑年。不看到他,以后再通过谢漪宁认识他的时候,是不是也不一样了? 什么呀?! 许晓婕摇摇头,阻止了自己混乱的思绪更加一团糟。 “下午上课前能见你一面么?”正在这个时候,许晓婕的手机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一条短信。看着收信人,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钟。然后回过神来,快速回了一个字,“好。” 26 26、26 ... 许晓婕走到田楼大厅的时候,正瞧见夏邑年不耐烦地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女生,撇撇嘴,说了句什么,那个女生转身就走掉了、 她暗自摇了摇头,扬起笑走上前,“哟,夏公子生谁的气呢。” “今天你是在COSPLAY青楼老鸨么?”夏邑年看见她,挑了挑眉,讽刺道。 “哎哎哎,有气别往我这儿撒哈,我不是垃圾桶,也不是小姑娘。”许晓婕摆摆手,一把从夏邑年手里夺过了那罐还没开的热奶茶,走到一旁的窗边停住,背靠着栏杆,微笑着看着他。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许晓婕打开奶茶,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笑了。 夏邑年嘴角抽了一抽,“你对谁都是这么不正经的么?” “耶?”许晓婕一怔,“不正经?” 夏邑年走到许晓婕身边,指了指她手里的奶茶罐子,“问都不问一声就从一个男生手里抢走饮料打开了就喝。看你这样子,什么矜持、文雅、淑女、内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之类的,都和你没有关系了吧?” 许晓婕听完,差点一口奶茶呛到,瞪了夏邑年一眼后,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今天这么毒,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夏邑年摇头。 “那你特地来找我,是什么事?”许晓婕笑。看他那个模样,说是没有被打击到之类的,鬼才信。 “唔……” “哈哈哈,小朋友乖,有什么心事说给姐姐听啊,姐姐帮你解决啊。”许晓婕看着夏邑年犹犹豫豫的样子,更是戏谑道。 夏邑年抬眼看了看她,“你们722精神卫生中心最近没有营业么?怎么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你给扔出来了?” 许晓婕听完,满不在乎地挑挑眉,“你有所不知,本来我是抑郁症,精神不好。但是自从我得了精神病之后,我的精神就好多了,所以我就出来了呀。” 话音落下,许晓婕得意洋洋地看着夏邑年,瞧着他嘴角抽搐的样子,心里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出了一口气,难得换上一张正经的脸,许晓婕似笑非笑,看着夏邑年,“你的煮青蛙行动,如何了?” 夏邑年嗤笑一声,走到了许晓婕身边,摇摇头。 “哎,不是失恋了吧?”许晓婕问。 “没有,不过也快了。”夏邑年苦笑。 许晓婕的脑海里突然掠过谢漪宁曾经说过的话。她说那么多年的喜欢,怎知道是哪一种喜欢呢。“还没表白过呢,别这么早认输。” “呵。”夏邑年微微一笑,“本来我不觉得,不过你现在看着我的这个样子,我觉得我是凶多吉少了。” “哎!”许晓婕连忙反驳,“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嗯嗯,不灭不灭。”夏邑年摆摆手讨饶。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喜欢谢老师?”许晓婕靠在窗前,手里的奶茶已经半凉。 “唔……没有原因的吧。”夏邑年想了想,说。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又问。 “不记得了。”夏邑年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喜欢了。” “是么……”许晓婕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回忆的朦胧,不禁也无奈了几分。 “为什么问这个?”夏邑年转过头,问。 “对于谢老师来说,你对她也许很没有安全感吧。谁知道你是像个孩子喜欢姐姐一样的喜欢,还是男生对于女生的喜欢呢?夏邑年。”许晓婕站直了,认真地看着他,“好好想一想吧,有时候不是你时刻存在就是优势,相反,那也是种劣势。说不出所以然的喜欢,太梦幻了。” 说完,许晓婕将冷掉的奶茶放回了夏邑年的手里,“好了,知心姐姐听心事时间到此结束,小伙子自己努力去吧。” 看着许晓婕走远的身影,夏邑年还有些懵懂。一半是因为她的话,另一半,却是说不清楚了——大约,是因为她转身时候眼角的疑似泪光? 许晓婕走上楼梯的时候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的眼泪。 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并不仅仅是对夏邑年,更是对自己。其实自己也是这样。不确定的喜欢,飘渺无依。也许很多美好的梦幻的言情故事里都会有关于“爱是不需要理由”的之类的理论阐述,但是现在许晓婕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如此。 喜欢啊。也可以是有重量的。 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温柔的目光。喜欢他的调侃。喜欢他温暖的手掌……之类之类,有存在感,想起来会觉得美好的事情。 从前许晓婕并不明白,现在开始慢慢的感受。 只是她并不会和谁去分享这些。倒也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是——每次想到这些的时候,她总忍不住去牵扯到夏邑年。 微笑的样子,开玩笑的样子,握着自己手的样子,在阳光下扮演着另一个角色的样子。 该死的,都是这麻烦地短剧! 许晓婕重重踩着楼梯,抱怨着。 虽然很努力去回避相处的机会,但是终归是会遇到的。对手戏的避无可避,学导工作的联系要求…… “老子只是不想当怪阿姨而已啊!天哪,来一个男人把他掰弯了吧!”许晓婕在心里头哀嚎。但是却下意识地回避了谢漪宁接受夏邑年的可能——兴许早在这样的时候,她就已经偷偷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小婕啊,圣诞准备怎么过?”寝室里,许晓婕决定抛弃日剧进军美剧,只听到曹一一从游戏里挣扎出来,问。 “唔?”许晓婕下意识就是一怔,然后摇摇头,“没想过,啊,原来要圣诞了啊。” “你还真是后知后觉啊。”曹一一吐槽。 “外国人的节日,有什么好过的,不就送送礼吃吃饭嘛。我赖着你们还不行?”许晓婕满不在乎地挑眉。 谢漪宁率先打了个手势,“打住,这次没有我,我还有事情,你们俩过吧。” “耶?什么事?约会?”许晓婕两眼冒光,虽然对于谢漪宁和吕时阳的关系,她现在有些矛盾的状态,但是看到自己的朋友开开心心的,总归是件好事情。 “没有,就是……去看个电影。”谢漪宁说。 “HOHO,对象是吕同学吧?”曹一一见到八卦就喜欢凑上去的个性简直就是得到了许晓婕的真传。 谢漪宁点点头。然后自顾自忽略掉脸颊的红晕,故作自然地摆摆手,“所以小婕啊,你和一一私会去吧。我不会吃醋哒。” 许晓婕听完,还没有来得及抱怨,就听到曹一一利落的语调,“哦,我也有约会。” “啊咧?”许晓婕没有反应过来,侧着头看着曹一一,嘴巴张得老大,“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也有约会,你孤家寡人去吧。”曹一一笑。看了许晓婕一眼,回过头继续游戏。 “谢老师,曹一一同学有情况啊。”许晓婕别过头找援助。 “嗯。”谢漪宁点头,“我发现了。” “要绞杀么?” “不用,让她星星之火,燎原去吧。”说完,谢漪宁背着包站了起来,“我出门了哈,别想我。” 看着谢漪宁轻盈离开的样子,许晓婕怨念了,“一一啊。” “嗯?” “小宁最近活动很频繁啊?” “那是,好事将近,都这样。” “你不会真的要抛弃我过圣诞去吧?” “圣诞嘛,外国人的节日,不是你说的?”曹一一的语气里带着笑。 许晓婕咬牙切齿,“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我哪里无情哪里无义哪里无理取闹了?”曹一一说的格外悠闲。 许晓婕顿时落败,懒得和她对戏了。回过头继续看着美剧,没过五分钟就关掉了窗口。“什么嘛,一群欧洲人,亲个嘴都要噼里啪啦赞叹个半天的,一点审美意义都没有。” “你怎么不看你的小日剧了?”曹一一明知故问。 许晓婕扁扁嘴,“想要换换口味呗。” “哦~~~”曹一一的一个字愣是拖了几个圆弧才落下来。许晓婕只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好像又随着她这宛转悠扬的调子被揪了出来。不禁有些懊丧——为什么不看日剧?还不是因为那些茶色头发的少年总是容易引发她的联想么……真是……悲剧了呢。 “哎,我就是个悲剧。”许晓婕再次哀叹。但是这次不是在寝室里,而是在静安寺的绘本馆里头,看着面前一堆玩闹的孩子,她无奈地托着腮帮子,思量——我好好地怎么会来到这儿做义务工呢? 事情还是要从悲剧前的三天说起。许晓婕同志曾经当过课代表的那一门课的老师找到了她,不为别的,就是蒲蒲兰绘本馆要办一次圣诞节活动,人手不够,又因为那店长也是H大的学生,还和这老师关系不错,所以找这老师借人。由于当年考试时候许晓婕同志背负着群众的梦想去问了这位从来不划考试范围的老师关于考试重点的问题,所以她被牢牢记住了,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推了出去。 只可叹,妾本红颜,本欲祸国殃民,奈何一身劳碌命。 “不过……为什么你在这里?”许晓婕斜眼看着刚从孩子堆里挣扎出来的夏邑年,满脸的哀怨,“这么大好时光你不去追小宁宁,呆在这里带孩子干什么?” 夏邑年听完,无奈地耸耸肩,“首先,小宁已经和人有约了。其次——钱老师说我只要来了,这学期这门课就会划范围……” 得,又是个被考试范围压榨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认罪…… 事情乱七八糟。电脑坏了,修了两天,全盘格式化。本要庆幸还自己有先见之明备份了所有的文档谁知道后来打开之后一片空白!! 都是我的孩子呢,就这么丢了。那时候真是,绝望啊。笑。 然后……身边的情感问题,(⊙o⊙)…好暧昧的说法,哈哈。其实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千解释万解释,不更新就是错。我来认错了。相爱先恢复更新了~各位,怠慢了~ 27 27、27 ... 当走下陡峭的楼梯的时候,耳边还忍不住嗡嗡响着。经历几个小时的孩子们的哭闹声、嬉笑声,许晓婕觉得自己听什么声音都是空灵的。昏黄的灯光洒在楼梯口前的一棵圣诞树上,有一个带着圣诞帽的人正在给圣诞树挂上各种各样的礼物。听到脚步声,那人抬头一看,下意识就露出了笑容。 许晓婕只觉得那双明亮的眼睛有些晃眼,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了下来,再回过神来,早就被人给接住了。 “你想吓人也换个方法呀。摔死了别人还要拖地板。”夏邑年在许晓婕回过神后松开了手,埋怨似的说。脸上却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圣诞树后的宋安远微微一笑,依旧挂着他的礼物,直到一切完成了,才走到坐在柜台后休息的许晓婕身边,语调轻快,“圣诞快乐。” “同乐同乐。”许晓婕有气无力的回答。说了几个小时的故事,她现在只希望自己是个哑巴,再也不用开口说话就好了。 “喝口水。”一只纸杯递了过来,许晓婕伸手接过,抬眼一看,正是那个刚才还在诅咒自己摔死的夏邑年。只见他神色里带着戒备地看了宋安远一眼,而后者,依旧是淡定自若的模样。 视线在一个瞬间有了交集,然后错开,夏邑年走开了去继续布置环境,而许晓婕捧着杯子,一口口喝着水,头顶那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让她整个人都觉得寒得慌。 “大叔,你能换个地方呆着么?”许晓婕实在忍不住了,不禁抬头道。 宋安远挑挑眉,“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我可以落脚么?” 许晓婕也抬起头,看着每个人都忙得热火朝天的样子,赶紧移开了视线——虽然她也觉得自己这样一个人坐着而别人在忙碌是不太厚道的事情,可是这几个小时的非人折磨她真的是精疲力尽了。 “你不去帮忙么?”许晓婕加厚了脸皮,问道。 宋安远摇摇头,“我只负责圣诞树。”说完,他笑了笑,走到门口,只见带着红色帽子穿着工作服的外卖人员正推开门,他很是时候地走上前,借了东西付了钱,将一堆吃的放到了柜台上,接着说,“还有订外卖。” “过会儿会开个内部的圣诞PARTY,记得千万不要错过。” “时间不早了,我再坐会儿就闪人,内部聚会,我这个外援还是算了。”许晓婕看了看时间,心想这种聚会只怕会玩到凌晨,到时候宿舍都关门了。 “没关系,我可以送你回去。”宋安远亲切地说。 “不用了,我会和学姐一起回学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两个人身后的夏邑年冷着一张脸对宋安远说,语气咄咄逼人,神色淡漠疏远。看了眼许晓婕,将那声学姐唤得格外的重。 “学姐,我们走了吧,再晚宿舍要关门了。”夏邑年对许晓婕道,仿佛那个宋安远成了空气。许晓婕何曾见过他这副样子,下意识就点点头,放下了杯子,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一系列动作机械化而又流畅,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而店长正在和站在身边的夏邑年说着什么。 “走吧。”过了一分多钟,夏邑年别过头看着许晓婕,说。 “嗯。”许晓婕没有思考就点头,和店长道别后转身就要离开,就听到宋安远叫住了自己。 “围巾。”他拿着粉色的羊毛围巾,笑眯眯地看着许晓婕,然后走过来,替她围上。动作和神色都自然得很,除了一旁或玩味或冰冷的目光。 “一路小心。”宋安远往后退了一步,文质彬彬的模样。 许晓婕只觉得这里头的空调有些太热了,脑子无法思考,愣愣点点头就推开门走了出去,刚走到大街上,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反应过来的时候,夏邑年已经往前走了十几步。【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哎,等等。”她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好不容易赶上了,却只看到夏邑年冰冷冷的侧脸,赶紧又放慢脚步落下半步的距离。 圣诞夜的风格外的冷,穿梭在闹市的霓虹灯里,更显荒凉。时不时有成双成对的恋人或笑意盈盈或含情脉脉地走过。狭窄的人行道上,免不住的避让。专心于躲闪的许晓婕绕过最后一对障碍的时候,抬起头,只看见夏邑年早已站在了斑马线的另一头。旁边是路灯,身后是商厦的明亮灯光,整个人显得格外的五光十色又分外的迷离遥远。 正是红灯。【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一辆辆车飞驰而过。将对面的那个人切割成一段段的影像。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后就安静了。许晓婕没有去看——天太冷,没带手套的手怎么敢拿着手机吹在寒风里。 变成绿灯。 许晓婕迈开步子,那个人还站在另一头等待着。 但是她突然不想动了。 为什么要走过去。他刚才所有的反应都很不正常。快速地行走,冷着的脸。他是在生气? 许晓婕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生个毛气啊?圣诞节约不到谢漪宁你跟我置什么气?就算是谢漪宁和吕时阳好上了,那你和我生气有个鸟用?! 越想越火大。 刚才在绘本馆里头的热空调好像跟在她身边一样。 头昏脑胀,心里头憋得慌。 “你找死啊?”夏邑年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许晓婕下意识用恨恨的目光回应他,却只看到他眼中闪过的焦急,然后,便是快步地被拉着往前走。 身后流动的车流带起危险的风。许晓婕一怔一怔地看着夏邑年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发呆也不要挑这个时候吧?马路中间?绿灯还有十秒钟?你是突然穿越了还是外星人附体了?你想死也不能找个委婉一点的死法么?!” 许晓婕张了张嘴,本来要说一句“关你屁事。”最后还是兀自咽了回去。倒不是体会到他的好心,而是觉得这样的对话实在是有些傲娇,好像是那些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状态的男女、男男、女女们用来增进感情促进表白的惯用对话。于是她适可而止地打住了。 “嗯,没注意。”她低着头说了一句,然后率先迈开步子往地铁站而去。 夏邑年只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顿时有些悻悻的,跟上那看上去有些孤单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有什么好说,最后面前闪过宋安远的脸,终于找到了话题。 “喂。”他用手肘轻轻戳了戳许晓婕的手臂,“那个大叔是不是喜欢你?” “啊?”许晓婕有些反应不过来,傻愣愣地抬起头,回给他一个无知的表情,“你说谁?” “刚才和你说话说得很开心的男人。”夏邑年想,那笑眯眯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没有啊。”许晓婕下意识否定。然后脑海里又浮现出宋安远供认不讳说要追自己的表情,用力摇了摇头,“你瞎说什么呢?” “哼,我看他那样子八成就是想追你。你可别轻易上当啊,这样的人最狡猾了,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对女大学生色迷迷的,玩了一个又一个。”夏邑年自顾自说着,一副不屑的表情,怎知他说的认真,一旁的许晓婕竟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小朋友,你不用这么萌吧。”许晓婕笑,一双眼睛闪着光亮,“你这副样子太像是那些女朋友曾经为了钱财抛弃了你而你又还没有从情伤里缓过神来,所以格外仇富的男人了。” “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知道感激。”夏邑年虽然心里也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说的太愤世嫉俗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承认,掏出交通卡过了刷卡口,别过头看着身后的许晓婕。 “是。”许晓婕解下了围巾,笑着说,“你善良,你懂得照顾长辈。”她摇了摇头,“虽然宋安远真的人不错,用最琼瑶的说法就是风度翩翩、气质非凡、温和亲切、又很懂女人心,也许他还会很该死的专情——但是,”她摊了摊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邑年若有所思地看着许晓婕,没有说话。 “虽然我是控大叔,但是我控的大叔是和正太配对的。我自己去扑倒算什么意思?腐女们会集体虐死我的。”许晓婕说完,拍了拍夏邑年的肩膀,“所以,年轻人,你放心,我这种聪明的人,是不会被勾搭上的。虽然的确有这样一个人照顾着是挺不错的。” “所以你还是被他打动了啊。叫什么来着——宋安远?是吧?名字都知道了,看样子你们接触了不少次吧。”夏邑年浑然没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多么讽刺。许晓婕脸色一滞,然后撇撇嘴,淡淡一笑,“年轻人呐,你姐姐我这样的,现在不是想要一个什么喜欢得一塌糊涂的人了,相反,如果有一个人对自己很好,明白自己的表情、语言,会给与适当的关心,会给与大部分的安全感,相处起来舒服自在,那么就差不多了。什么此情不渝啦什么的,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吧。” 夏邑年听她说完,抽了抽嘴角,“姐姐,你比我大一岁都不到吧……” “哎?有么?”发表完一通感慨又被抓包的许晓婕快很准地踏进了刚打开的二号线车厢。然后回过头看着跟进来的夏邑年,解释,“我这是心理年龄比较沧桑。” “唬小孩子去吧。”夏邑年翻了个白眼。转而随着机械地女声响起,两个人都怔住了,看了看对方,说出了同一句话。 “我们坐反方向了吧?” 有些尴尬地在下一站下了车,许晓婕看着远去的列车和那节车厢上乘客们有些发窘的神情,不由抱怨,“姐姐我慷慨激昂地发言导致看错方向也就算了,你一听众怎么也错上加错了呢?” 夏邑年看了看她,回道,“有魔音绕耳,我怎么可能还分得清方向。” 许晓婕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对面等起了车。夏邑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脑海里又回想起她说起那一段话时候的神色,带着落寞和些微的无奈的绝望。 只要,这样一个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喽~~~进度快了不少啊?额……本来就没什么好拖的,这只是个主调轻松地故事嘛~ 28 28、28 ... 两个人安静地走在H大的校园里,爱之坪上借着路灯可以瞧见几对相依相偎的情侣。沿途的树上也挂上了彩灯,似乎要将路人的寂寥拉得无限长似的。许晓婕双手插在口袋,半张脸缩在了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前方的路。 绕过爱之坪,走过文史楼,经过河东食堂,整条路都是安静的,倒不是说四周没有人,而是,身边的那个人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夏邑年是发了什么疯,竟然就这么冷着脸一言不发。许晓婕站在他的身边,只觉得不自在极了,末了别过头看见奶茶铺还亮着灯,叹了一口气,“哎,请你喝奶茶?” 夏邑年仿佛才回过神一般,看了看许晓婕,又看了看奶茶铺,摇摇头。正当许晓婕要怀疑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连便宜都不要占得时候,才听他开口道,“太便宜了,我要热巧克力。” 许晓婕看了看标价,虽然脸上是愤愤的表情,心里头到底是松了一口气,瞥了他一眼,“哼,今天姐姐高兴,巧克力就巧克力。”说完,点了两杯热巧克力,付了钱,两个人就这么抖抖索索站在寒风里。时间将近晚上十点,周围的店大多关了门,只剩下奶茶铺的光亮和不远处七舍大堂的日光灯投射出光芒来。 如果早知道会看到接下去的那一幕,许晓婕想,她会不会还要请客喝这杯热巧克力? 但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所谓如果,所以当看到那一对身影走来,停在宿舍前的停车棚的时候,许晓婕下意识就抬起头看了看夏邑年。 只见他紧抿着嘴唇,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对男女。 许晓婕有些胆战心惊,世界仿佛只剩下奶茶铺老板捣鼓巧克力的声音,还有不远处,吕时阳和谢漪宁的交谈声。 “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看?”只见吕时阳朝谢漪宁伸出了手。微微笑着的眼镜,在这个夜里有些刺目。许晓婕现在恨不能夏邑年的视力立刻从2.0变成0.2。 谢漪宁安静了一下,有些犹豫。 “我确定,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那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看。”吕时阳的声音柔软。如同这夜色,但是对夏邑年来说,却像是夜里的风,刀一般的刮着。 “两杯热巧克力好了。”看着谢漪宁点了点头。看着两个人轻轻地拥抱。许晓婕的头脑一片空白,随即便被奶茶铺老板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哦,谢谢。”许晓婕忙上前拿了热饮,再回过头的时候,只见谢漪宁已经走进了宿舍楼,而吕时阳恰好转过身,抬眼便瞧见了自己。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许晓婕条件反射地也朝他笑了笑。然后就看他转身离开了视线。 还不等反应过来,手里的一杯热巧克力就被拿走了。许晓婕这才抬起头,只看到夏邑年的脸隐在了灯光找不到的黑暗里。倒是那一只拿着杯子的手被光线笼罩着,显得分外的苍白。 “你……”许晓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接下去要说些什么。倒是夏邑年先开口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谢谢你的热巧克力。” “嗯……”许晓婕犹豫了一下。 “快快快,快回去,你这表情好像我要死了一样,”夏邑年笑,拍了拍许晓婕的脑袋,“死不了,不过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可不确定会不会因为觉得晦气而杀了你毁尸灭迹。” “那……”许晓婕翻了个白眼,“好吧,拜拜。”她不知道现在要安慰什么才好。只有顺了他的意思,道别之后快速溜回了宿舍楼里。 一路上了楼梯,许晓婕只觉得心里头乱糟糟的,说不清楚的情绪混杂在一起。 其实谢漪宁和吕时阳在一起她并没有多么的不赞成,只要是谢漪宁喜欢,她一贯都是双手支持的。但是,另一方面说来,看着夏邑年这一步步走来,说不偏袒他是不可能的。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她一会儿庆幸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会儿有感慨夏邑年情伤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治愈。这样绕来绕去的,竟是出了神,一个不小心,在楼梯上踉跄了一下,幸好是抓住了一旁的扶手,才不至于摔跤,只是那一杯热巧克力撒了出来,温度不低的热饮洒在了手上。 “哎呀。”许晓婕惊呼一声,这才暗骂了一声倒霉,然后拐上楼梯扔了杯子快步回到了寝室。 “我回来了。”许晓婕敲开了门,马上就冲到了卫生间里头洗手。凉的水刷去手背上温热的甜味,留下一块泛红的皮肤。 “小婕你怎么了?”曹一一拿着苹果走进来,许晓婕看了看她,让出个空隙让她洗苹果,然后才笑笑说,“刚才走在楼梯上,差点摔了一跤,然后饮料洒了,倒在手上,烫到了一点。” “没事吧,要不要涂点牙膏?”曹一一洗完苹果,审视了一下她的手,问。 “我才不是某人呢,捂个热水袋还烫出个泡来。没事儿,过会儿就好了。”许晓婕甩甩手,说,“不过豪迈的老板也终于豪迈了一会啊,泡热饮竟然用那么烫的水。我一直以为他很小家子气。” “估计是看你可怜,这么大冷天大晚上的一个人去买饮料,怀疑你是失恋了所以给你点温暖的饮料好安慰你受伤的心。”曹一一咬着苹果嘎拉嘎拉地说。 许晓婕瞪了她一眼,“我只恨为什么当时那个热水袋没有烫你满脚的泡。” “小婕回来啦。”终于打好电话的谢漪宁对许晓婕笑着说。 “嗯哪。”许晓婕点头,然后凑到谢漪宁面前,“施主,我看你喜上眉梢,粉面含羞,莫非是终于桃花朵朵开了?” “去,又来瞎扯了。”谢漪宁笑眯眯的,掩不住的欢喜。 许晓婕笑,拉着曹一一说,“一一你知道我在买奶茶的时候看到了谁么?” “谁呀?”曹一一很配合地问。 “哎,那个吕同学呗。”许晓婕若有所思看着谢漪宁,然后又问曹一一,“你知道吕同学身边是谁么?” 曹一一看着谢漪宁,继续,“谁呀?” “呶。”许晓婕指了指谢漪宁,“就是我们的谢老师呀。” “哦~他们在那儿作甚?” “这个么——”许晓婕拉长了声音,“要问谢老师了呀。”说着,笑嘻嘻看着谢漪宁,后者饶是再熟悉她们的瞎扯功夫,也忍不住红了脸,敷衍着承认了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实之后便端着脸盆等钻进了卫生间里躲开了她们的调侃。 “哎,一一啊。”许晓婕看着曹一一,“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呢,人生真是好寂寞好寂寞啊。” “是啊。”曹一一很配合地演戏,电脑早就已经关上了,一反平时死趴在游戏上的作风。但许晓婕心里头毕竟还是有些事情的,所以并没有多加注意。只是一味的说话,好像只有这种仿若寻常的扯淡才能让她平静下莫名的心情一般。 “哎哎,怎么办怎么办,一一啊,女儿嫁出去了,为娘我觉得好无趣啊。”许晓婕说,还不是抽抽鼻子,好像要哭了似的。 曹一一翻了个白眼,“那要不我们LES了?” “不要!”许晓婕义正言辞,推开了曹一一,然后眯了眯眼睛,“老子从来不LES。” “那你要如何?”曹一一挑眉。 许晓婕哼哼两声,说,“我一直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哦?” “我希望能变成一个男人,然后勾搭另一男人。”许晓婕笑眯眯,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变态之处,“如果我是个男人,我就和你一起玩游戏,开个女号,然后勾搭一个男号。嘿嘿,嘿嘿,嘿嘿……” 曹一一黑了脸,“看你的网游耽美文去。朕没心情和你这种精神病交流。” “哎,太后,你有所不知啊,自从儿臣得了精神病之后,这精神就好多了啊。”许晓婕喋喋不休,曹一一哭笑不得,听着卫生间里头刷牙的声音,抬起头看着许晓婕,“哎,你心慌的时候非要说这么多话么?” 许晓婕脸色一凝,随即神色躲闪,“瞎说什么呢,听不懂你的火星语。” 曹一一见状,反倒笑了,“你少五十步笑百步了,土星人。” “哼,不和你多说,朕收拾收拾睡觉去。”说完,拎着热水瓶就出了房间。曹一一看着许晓婕桌上安静的手机——刚才一直被她捏在手里,转来转去的,好像格外的不安,格外的犹豫。 小姑娘,深陷其中还不肯承认,等着受苦吧你。 曹一一这般想着,怎料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号码,挣扎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直到许晓婕爬上床去睡了的时候,曹一一才讲完电话回了寝室。 “小婕,要睡了么?”曹一一问。 “嗯,你过会儿记得关灯。”许晓婕钻进了被窝里,谢漪宁早已躺在自己的床上发短信了。 抓起手机,这才想起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收到了一条短信,立刻打开一看,竟是宋安远。 “路上小心。圣诞快乐。”他说。 许晓婕微笑,回复道,“圣诞快乐。” 然后想了想,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这才有些忐忑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在了枕头边,闭着眼睛,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29 29、29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朦朦亮,从没拉和的窗帘缝里爬进来一些仿佛还带着昨日烟花灰烬的光。许晓婕脑子有些昏昏沉沉,伸手摸到了手机,看一眼,是早上五点半。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昨天晚上总是睡不安稳,梦里头是男生隐在黑暗里的脸,还有那一遍遍泼在自己手背上的热奶茶。 想那么多做什么,这件事和自己又没有关系。 许晓婕对自己的情绪有些不耐烦起来,暗自嘟囔了一句,拉好了被子再次闭上了眼睛。 “小婕。”朦胧间,有人在叫自己。许晓婕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外头已经一片明亮。 “唔……几点了。”许晓婕翻了个身,下意识就去摸手机。 “八点了,我的姑娘。”曹一一说,“你再不起可就赶不上上课了啊。” “嗷,人生真是忧伤。”许晓婕在被窝里扭来扭去,挣扎了半天还是钻出了脑袋,看着难得早起的曹一一,“一一啊。” “干嘛?”曹一一头也不抬。 “今天我不去了,你帮我挡一挡呗。”许晓婕眨巴眨巴眼睛企图装可怜,可谁知曹一一压根就没打算看她,正在和自己的鞋子搏斗。 许晓婕眼睛一亮,“哇,上次买的超贵的靴子!” “哪有怎么啦?”曹一一这才抬起头看了许晓婕一眼,“买了总要穿的嘛。” “嗯嗯,有道理。”许晓婕点头,心想这么僵硬的理由才不会相信呢,表面上还不忘借题发挥,“既然穿了这么好看的靴子,不如今天的课帮我混过去啦。” “要混你自己混,我才不管你呢。”曹一一说。 许晓婕听完,安心地睡了下去——除非曹一一说她不去了,否则这件事到这程度,便是已经答应下来了。 “对了,小宁大概是要和吕时阳一起的,我过会儿中午也有事情,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去食堂解决或者外卖哈。”曹一一扔下这句话,便踩着高跟靴子离开了。笃笃笃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楼道里,许晓婕摸了摸肚子,抱怨,“好好的干嘛说吃的,一说,我现在肚子就饿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在睡了半个小时后实在忍不住肚子饿爬起来的许晓婕穿好了衣服、刷牙洗脸,然后拿着手机钥匙校园卡就下了楼,一面走在楼梯上一面想,自己这样没睡多少懒觉就起床的模式还不如跟着一一去上课算了。但又想这节课那么无聊而且午饭也不能一起解决,倒不如买够了存粮窝在寝室自在。 这般开解好自己了之后,许晓婕刚好走出宿舍。犹豫了一下之后在昨天的奶茶铺点了碗菠菜粥,站在瑟瑟寒风里头等待着成品。要说这奶茶铺也曾经是许晓婕极爱光顾的地方之一,原因就是这里的老板是一对诡异的男人。说是诡异,因为他们俩都住在这奶茶铺里搭出来的一间小屋子里,两个人一胖一瘦,都不喜欢笑,安安静静的,在要求优惠之后总会勾勾嘴角,但是并不让步。常年不见身边有女性动物出现。 许晓婕曾不仅一次的说这一对肯定有JQ,但是一直都没有人理睬。反正许晓婕在这方面自娱自乐惯了,也没有多在意,只是今天抬头一看,送粥出来的竟然不再是那个胖老板,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危险! 许晓婕想。再探头一看,只剩下了那个瘦老板在那边忙活。 难道——其实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接过粥的时候看到那女人手上有和瘦老板一样的戒指。她的心便冷了。 抬头看着一旁柱子上的那盏灯,顿时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更是有些说不出的郁郁。拿着外卖低着头往寝室走。越走,心里头越不是滋味。 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也没有什么是随自己愿的。 但是为什么要一切如自己所愿。这不是自己的事情。 她再一次提醒自己。 和你无关的事情,你何必这么执着! 你有什么立场去计较? 人家付出了那么多感情的正主都没有喊冤呢,你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一遍遍的,脑子里头迅速掠过那个责备的、训斥的声音。 许晓婕低着头走路,天空太苍白,她不喜欢,还不如看着脚下的水泥地。 但这样的结果有时候又很明显、无法回避。那就是—— “哎哟。” ——撞到人了。 许晓婕皱着眉头揉揉脑袋。一个打扮的风情万种的姑娘踩着不要命的高跟鞋成了她自虐的肉墙。啊,不对。许晓婕摸了摸额头,又看到了那姑娘的朋克装扮——满身的钉子啊。原来这不是肉墙,这是钉墙。说不定这姑娘从前被撞怕了,现在只能这样避免自己受伤害了。 这般调侃着安慰自己。但额头被钉子戳到的痛却依旧无法忽视。 嗷,怎么这么想哭呢。许晓婕站在台阶前,正准备掏校园卡,旁边便想起了一把声音。 “你脑子坏掉了么?” 什么?也不知是不是刚才撞了那么一下,许晓婕同学的反应慢了半拍。 “看来真的是脑子坏掉了。”带着嘲讽意味的声音,许晓婕侧过头一看,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男生挑着眉毛,看着自己。 没来由的,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要我问你才是吧?”夏邑年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随即视线扫过她手里的外卖,笑了,“这会儿,你不是应该在田楼上课么?” 许晓婕闻言,笑了笑,“翘课,不可以啊。” “啧,是么?”他也跟着笑了,“可以啊,你想跷没问题,不过……刚才我经过田楼218的时候,似乎看到教务主任走进去了,然后数了下人数……唔……现在应该已经点完名了吧?” 许晓婕听完,暗道了一声晚了,赶紧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曹一一的短信呈现未读的状态躺在信箱。 打开来,只有一行字,“邵大人到,速来。” “完蛋了。”许晓婕低声说。然后哀怨的抬起头看着夏邑年。 “喂,不用这么看着我吧,我不过是来报告敌情而已。” “屁,你就是幸灾乐祸来的,点完名了才来报告。”许晓婕愤愤想,枉费自己刚才还担心他来着,谁知道他倒好,直接给了自己一个最坏消息。啊,不对!许晓婕又猛地回过神,恨不能咬断舌头。谁,谁担心他了! “哎。”许是许晓婕的表情变化太丰富,又或者是夏邑年脑子顿时有些不那么正常。只见他有些无措地上前了一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不用吧,这表情,要哭出来了。” 一般人,在郁闷的时候,被人家说“看起来要哭出来了”的时候,会做出什么反应? 其实总结下来,不过四种:真的哭出来;把眼泪收住;翻个白眼骂一句你才要哭了呢;忍不住笑。 但许晓婕此刻显然超过了这四种,她先是扁扁嘴,眼眶略一红,然后收住了表情,带着些微的凉意,抬起头看着夏邑年,“笑话看完了,谢漪宁不在,你不用等她了。” 说完,转过身就往宿舍楼走了进去。只留下那个红色的背影,在铅灰的天空下,显得分外的刺眼和寂寥。 宿舍里人不多。许晓婕一步步走着,手里的粥早凉了一半,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它直接扔掉。虽然回去了也不一定吃,但是,至少要让这一趟下楼显得有意义才是。 不好玩,这种因为别人而被关心的感觉,这种因为别人的关系而熟悉额感觉。像是冬天里泡久了之后变凉了的洗澡水。隐约间好像还是暖的,但真的动一动,便是凉了。 这种,介于幻觉和现实里的感觉。 是因为什么? 答案很近,呼之欲出,却又隔着一层纱的距离。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差点又踩空了一个台阶。 “喂。”没好气的接起了电话,许晓婕只觉得如果有漫画版本的自己的话,此刻一定是一直气鼓鼓的青蛙的样子。 “对不起。” “嗯?” “我说,对不起。”夏邑年的声音隔着篮球场上的喧闹传来。许晓婕怔了一怔,在第二遍之后才缓过了神。 “哦。”她安静了一会儿,“为什么?” “点名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夏邑年的回答似乎避开了许晓婕的提问。 “啊?”许晓婕站在楼梯拐角处,从这边的窗户望出去,是休息的游泳池的雨棚,白色的,堆积着黄色的树叶,零零散散。 “唔……”夏邑年说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替你请假了。” “哎?什么理由?她邵老师竟然会批准?”许晓婕吃惊了。 “哎,原因你就不要管了,反正就是这样。”夏邑年的语气里想要掠过这个话题的情绪愈发的明显。许晓婕挑了挑眉,“你不会是说我去变性了吧?” “你把我的智商想象的和你一样么?”夏邑年无奈地说。 “那是什么?你不会抹黑我吧?”许晓婕充满想象力的头脑顿时闪过了N种借口:精神病院去了?骨折了?失恋了?自杀未遂了?堕胎去了?结婚去了?……穿,穿越去了? “反正,事情过去了就行。”夏邑年说,然后清了清嗓子,“另外……” “嗯?” “其实我刚才纯粹路过,要去文史楼上课来着,我知道今天小宁在哪儿,不是来等她。” “……哦。”许晓婕安静了半晌,才吐出了一个字,却又好像是拔出了一个塞子,封住的莫名怨气和愤恨都瞬间跑了个精光。 “最后,看着我帮了你一次,你好歹要请我吃顿饭吧?” “嗷,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只会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永远不知道做好事不留名!”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天上班就加班,明天继续加班……希望礼拜六不要加班了TAT。 好累好累好累啊,我要去睡觉! 30 30、30 ... “那你到底是今天请呢,还是过会儿请呢,还是马上请呢?”夏邑年的语气促狭,丝毫不见失恋的低落感觉。但是许晓婕还是会有些担心,生怕他这样的不在乎一般的情绪是刻意为之。轻轻哼了一声后道,“你要是说出你替我用什么借口请假的,我就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了我就告诉你。”夏邑年也不依不饶。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毫无营养的话,一直等到许晓婕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笑意盈盈地走到寝室门口,这才停了下来,“好,请,什么时候?” “过会儿我上好课吧。”夏邑年说。 “好。”许晓婕看了眼手里的粥,掏出钥匙开了门,“那过会儿你下课了打电话给我吧。” “好。吃什么我来定。” “哟,小家子气,哼,我这个长辈还会亏待你不成。” “哎哎哎,我就是小家子气。”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上课铃声,许晓婕笑了笑,“小朋友上课去吧,过会儿姐姐请你吃饭奖励你勤奋好学。” 夏邑年顿了顿,扁了扁声音说了句“那还真是谢谢姐姐了。”便挂了电话。 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尚有一点点余温的粥,许晓婕站在书桌前只瞧见架子上的镜子里自己微笑的模样,顿时怔住了。 她在笑。 她在因为夏邑年的电话而笑。 她…… 脑海里又闪过那块冻豆腐从碗里溜出来落到了脚边的场景,再怎么狡辩都不能否认,她的心里的确是在不知不觉间留出了一些位置,给这个初见时站台上红色书包的男生。 但…… 谢漪宁呢? 许晓婕一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悲剧。之前的唐立哲,算是自己倒霉吧,喜欢上了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还不自知地喜欢着,等待着,甚至在一些日子里替他照顾着女朋友。而等到他们分了手,她和他在一起之后,虽然不承认,但是许晓婕知道自己还是有些活在前任的影子里的。就从校内网上她喜欢偷偷关注前任的动向来说,便是极度不自信的表现。 那时候,还可以说自己这个小三上位的女朋友有些不必要的担心,并且是太喜欢了的缘故。 那么现在呢?现在这个算是有些好感的人——许晓婕打死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夏邑年——又会怎么样?中间隔了一个谢漪宁,隔了一段他对她执着了十多年的感情。她还能说些什么呢?注定是躲不过那段漫长感情的阴影。 她该如何面对谢漪宁,她该如何面对谢漪宁和夏邑年之间的关系。她不知道的关于夏邑年的一切谢漪宁定然是熟稔于心,即便现在谢漪宁的身边有了吕时阳,但是这不代表夏邑年认同这样的现状。 想到这里。许晓婕的心就如同那碗粥一样,冷了下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问了一句:还要再走一段这样心惊胆战的路么? 啊啊啊啊啊,不对不对—— 许晓婕在心里头嚷着,用力摇了摇头——她怎么又把假设设定到了她喜欢夏邑年这一点上去了? 才不喜欢呢。 不喜欢。 就算是他背着红色书包站在车站的样子很温暖。就算他今天的红色羽绒衫很好看。就算他会替自己请假。就算他…… 无论如何,他都是喜欢谢漪宁。更何况,他还是个孩子好不好?! 许晓婕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心里的小人儿早就抓了狂。 对,他比自己还小呢,小个半年呢,这……这……她才不要姐弟恋呢,她可不要谈个恋爱还要照顾别人。 没错,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许晓婕肯定地点头,格外的用力,脑袋都有些嗡嗡的了。在这样的状态下,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又把一切的假设定位在了她喜欢夏邑年并且在一起了的基础上。 正坐在文史楼教室里头的夏邑年哪里知道在不远处的七舍七楼722里有一个人纠结了半天终于咬牙发出了一条短信。他所接收到的,只是一个结果,一条叫做“许晓婕同学爽约了”的结果。 “我过会儿还有事情,不能请客了,小朋友,等下次有机会啦。” 看着手机,夏邑年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回复了一句之后继续抬起头看着PPT,心思却忍不住放在了一旁的手机上,等了许久,也不见再有消息回来,不免撇了撇嘴,心里头掠过一丝隐秘的小失望,随即又消失了,似乎从未出现过。 就像是那个背着包路过文史楼的表情茫然的女生。 许晓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了。空空如也的肚子还没有填满,脑袋的混乱惹得人更加的心烦。她很想找一个人说说,想让谁来分析分析自己现在的状态。 但是电话从西西打到萍萍再到知知,不是在睡觉就是在上课或者就是没开机。 她到底是要有多么多么的衰才能让所有的事情集中到这一天出现呀? 没有想过要联系大学里的同学,她害怕有一天自己这样的情绪会通过七拐八弯的途径传到谢漪宁或者夏邑年的耳朵里。还是从前的朋友们比较容易不那么泄露消息吧。 但是,为什么都不在? 按着电话簿一个个地翻查过去。正在许晓婕心灰意冷的时候,宋安远的来电响了起来。许晓婕下意识就联想到圣诞的那个夜晚夏邑年闷闷不乐的说“那个大叔是不是喜欢你”的样子…… 喵的,怎么又想到他了! 许晓婕用力鄙视了自己一下,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这个电话,就把许晓婕从寝室里接到了爱之坪前停着的那辆黑色雷克萨斯上。 在出来的路上发给夏邑年的短信不到她上车就收到了回复。虽然说她本就想要取消中午的那顿饭,免得自己的情绪更加理不清,但是宋安远抛来的橄榄枝显然使得她这样的行为更加理直气壮,她更可以堂而皇之地避开那个最核心的问题——自己的心意。 “印堂发黑,小姑娘最近似乎不是很顺嘛。”一看到许晓婕上车,宋安远便笑嘻嘻地说。 许晓婕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反对——毕竟其实她也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有些走下坡路。 “要不你带我去庙里拜上一拜,转转运?”许晓婕半开玩笑地说。 “好啊。”没想到宋安远真的应了下来,发动车子踩了油门就要走。 “哎哎,干嘛去?”许晓婕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回过神来,忙不迭问。 “去庙里啊,你不是要拜一拜么?”宋安远说的很是自然地样子。 “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么?怎么又去庙里了?”许晓婕怔了一怔。要是平时任何时候,接到宋安远这种语气意味不明的电话,她定然是会推脱不会见他的,但是今天也实在是需要找个人说说,而宋安远这个难免在许晓婕的心里呈现出前辈定位的人在此刻顿时被笼上了可靠的、有智慧的光环。于是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她来到了他的面前。 是的,我们许晓婕同志打死都不会承认她心里头隐隐的有着“你不让我接触这个人我偏要接触他谁让你心里头装的是别人”的别扭心思。 “唔?是么?”宋安远笑,似乎全然没有看出许晓婕的不安和茫然,他只是微笑,而微笑这样的表情,又似乎格外的适合他,微微挑起的眉梢,温暖的眼角,上扬的唇角,散发着亲切和安定的力量,他就带着这么一副治愈的表情,看着许晓婕,“可是已经完成了呀。” “哎?”许晓婕不解。面对宋安远的时候她已经习惯性不去思考了,反正怎么思考也斗不过老狐狸的不是。 “我今天重要的事情是来看看你,现在看到你了,不就完成了么。”宋安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许晓婕撑在车窗上看外头的车流,装作丝毫没有在意他刚才的话一般,但是耳朵却似乎有些发烫。 “大叔,你又闲着无聊勾搭小姑娘了啊。”过了几秒后,许晓婕缓过神来,对他翻了个白眼,“好歹你也找些正经事情做才对吧?今天不是礼拜五嘛,你不用上班?” 宋安远笑,虽然留意到许晓婕耳朵的细节,但并没有拆穿,“是啊,不过我又不用坐班,顺便来你们学校办点事请,特地来看看你。” “弄反顺序了吧我说。”许晓婕嘀咕。 “没有啊。特地来看你,顺便去办点事情。”宋安远说的认真,许晓婕只是挥挥手,“啊啊啊,就算是这样好了,于是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嗯?你不是要拜佛么?”宋安远的表情理所当然。 许晓婕张大了嘴,“我只是说说而已好不好。” “我没有说说而已。”宋安远说着,开上了内环线,“带你去个地方吧,如果要拜佛……那里估计也有。”说完,他给了许晓婕一枚笑容,“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许晓婕冷笑,下意识回嘴,“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一说我真觉得你这就是人贩子的行为。” “呵呵,好吧,就算我是人贩子,你还准备怎么逃?”宋安远奸笑。 许晓婕看了看四周,除了车子就是车子,走路回去可能性为零,这里是内环高架上,她可不想累死。“不逃了,老娘任人宰割了。” 宋安远笑嘻嘻地打量了她一番,“虽然有觉悟是好事,但是你这皮囊似乎卖不得好价钱,不如我做次好事,收了,你觉得如何?” 听他这么说着,许晓婕看都不看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做梦。”然后继续看着窗外莫须有的景色。 作者有话要说:大叔,这回再给你风光一次。 顺便说一句,JJ抽的真销魂,能更新真不容易 嗷,我真的更新了啊,天地可鉴啊,可是这该死的弱受JJ竟然总是不显示出来!!我要愤怒了,掀桌! 总是不肯出来的第三十章让我情何以堪 31 31、31 ... 车子行驶在路上,耳边是车内悠扬的音乐,许晓婕的心绪慢慢的平复下来,等到宋安远将车子停在了一条闹中取静的街上,用显得有些得意的笑容看着许晓婕并示意她目的地到了的时候。后者的心里头已经只剩下了惊喜。 安静的街道,有梧桐树粗壮的枝干诉说着冬日的寂寥。许晓婕站在一棵树下,吹着令人清醒的带着寒意的风,却不觉得想要躲开。看着远处停着的一辆老式男式自行车,许晓婕莫名就想到了小的时候,自己坐在爷爷的自行车前杠上,书包被挂在车把上,摇摇晃晃。爷爷笑眯眯问,“婕婕,要不要吃干脆面啊?” 宋安远看着因沉浸在回忆里而表情显得格外绵长的许晓婕,微笑不语,只是站在她的身边陪她看着远处那一辆自行车。 大概自己真的是老了。宋安远不由叹息了一声。他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喜欢这样静谧的画面,会想要找一个人好好的爱护,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保持所有美好的纯真笑容和话语。纵然自己在前头披荆斩棘,他只要她在自己回来的时候微笑相迎。仅此而已。 颠簸、奋斗、攀爬,之类的词汇,好像真的是让人不那么提得起劲了呢。 宋安远摇摇头,扯起嘴角。也许以后他会买上一辆老式自行车,骑着孩子在安静的小路上来来回回。如果,这座城市还有这样的地方的话。 “哎,大叔。”许晓婕回过头来,只看到宋安远神色落寞地望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心里头不禁一怔,语气也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嗯?”宋安远收起了思绪,扬了扬眉,看着许晓婕。 “你不会就是让我在这儿吹风的吧?”许晓婕耷拉着脸,瑟缩在围巾里的脑袋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和一只冻得红红的鼻子。 宋安远笑了,他伸手轻轻揽过许晓婕,“我带你来参观精神病院。” 听着他的说笑,许晓婕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肩膀上短暂的停留之后离开,心里头莫名松了一口气,然后随着他走进了一旁的一扇黑漆木门里头。 眼前的一切让她不禁呆住了。 别有洞天之类的词汇,用在此处竟是丝毫不差。小小的黑漆木门背后,是一处极大的露天院子,几百平米的地方被玻璃墙分隔成了几块区域,隐约可以窥见植物及山石后的亭台楼阁。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小桥流水装饰着的前方,四处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茶香,还有不施脂粉的女人带着淡然的笑意徐徐走近。 “好久不见你来了。”女人朝宋安远笑笑,然后实现划过许晓婕,稍作停留,点头微笑,“你好。” “呃……你好。”许晓婕只觉得这样的场面很奇怪,自己被当做大人来对待,这种完全独立的成人的个体的对待,对她是陌生的。她所能做的,除了懵懵懂懂地看着女人和宋安远闲聊了几句,便是跟着这个男人一道走过蜿蜒的小路,期间甚至走过一座迷你的石桥,然后来到了陈旧的雕花木门前。 女人推开了门,然后朝二人笑了一笑,转身便走了。 “这里是哪里?”跟着宋安远走进这一件似乎有点包厢意味的屋子,许晓婕打量了一圈四周古色古香的装饰,然后在一张床榻上坐了下来——还真有点穿越的感觉啊。她想。 “某个私人会所。”宋安远笑,并没有解释太多,不一会儿便有穿着蓝布衣衫的服务员送来了两壶茶。 看着透明晶莹的菊花茶徐徐倒出,许晓婕不由自主地摈住了呼吸,等到发现自己透不过气的时候,一旁的宋安远早就笑出了声来。许晓婕红着脸白了他一眼,然后端着茶笃悠悠地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宋大叔什么的,她并不放在心上,对她而言,宋安远此人是没有性别的,也就不用在意形象的问题。 “所以说,有钱人真是奢侈啊。”许晓婕坐在这间有点古代厢房的屋子里,虽然一切都是古色古香,甚至从一旁的窗口看去也只有大片的竹林而已,但是桌上的车钥匙还有自己的穿着,怎么都不能把时空遗忘掉。她感慨了一句,然后看了宋安远一眼,“很贵吧?” “是啊。”宋安远笑。 “折腾。”许晓婕翻了个白眼,“要享受这种古风,乡下地方多得是,何必花这么一大笔钱。” “我怕带你去了乡下,你会告我拐带少女。”宋安远顺着她的话说。 “哎?”许晓婕有些失神,看着宋安远。 后者微微一笑,两手一摊,“怎么,感动了?要不要考虑一下傍一傍我这种有钱人?” “吹吧你。”许晓婕笑,嗤了一声,没有当真。 一时间,宋安远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坐在屋子里头,安静喝着茶,有袅袅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菊花和龙井的香气徘徊不去。许晓婕只觉得心里头平静极了,出发前的心绪也宁静了下来。关于夏邑年,关于谢漪宁,甚至,关于唐立哲。都只是一个个的问题而已,解决了就好,何必挂在心上这样难过。 但是,说不上来的,越是这般想,越是觉得有什么东西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 那股淡淡的恼人的感受,顺着入喉的茶,又回归了。 宋安远抬眼看着许晓婕,不紧不慢的开口,“遇到了麻烦的事情么?” “嗯。”许晓婕下意识地点头,等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对上了宋安远堪称循循善诱的眼神。好像所有的撒谎所有的回避在他这样的表情面前都是邪恶的、不可被原谅的。 “要不要说来听听?”宋安远依旧是笑眯眯地样子,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然后看着许晓婕。 隔着热腾腾的茶水的雾气,还有面前那一个熏香炉里头的烟,许晓婕觉得自己被圈到了一个安全的环境里头。兴许这桌上的熏香还有宁神的功效,她理了理思路,然后清了清嗓子,“唔,事情其实也不复杂……” “小姑娘,你在卑微些什么?”听完许晓婕的叙述,宋安远沉默了一会儿后问。 “嗯?”许晓婕有些吃惊地抬起头。 宋安远伸手指了指她的心口处,“那里,你的心里头,到底觉得有什么是比不上别人的?” “我……”许晓婕张了张嘴,忍不住想要说我没有,但在那样的目光下,总有些底气不足。是的,她觉得卑微,她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即便是寻常时候她表现的格外大大咧咧又有些自大,但是这些表面都只是为了遮掩她心中的不安。 她害怕在人多的地方出现。她害怕和别人比较。甚至她害怕看到比自己细的手臂、比自己白的皮肤、比自己更讨人欢喜的个性…… 她的不安,她的比较,只来自于自己也不清楚的自卑。 “我也不知道。”末了,许晓婕苦笑。摇摇头,“我……不会说话,我不够苗条,我不可爱也不成熟,我有时候声音会太响,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哎哟我的小姑娘。”宋安远揉了揉她的脑袋,搬了张椅子坐在她的面前,笑眯眯地,目光里带着无奈,“你年纪轻轻怎么一点朝气都没有了?” “喂,还不是你要我说的?”许晓婕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只为了遮掩自己的不安。 宋安远淡淡一笑,然后伸手拍了拍许晓婕的头顶,“你还年轻,你现在要看的是属于你的优点,而不是那些你刻意去放大的缺点。我们且不说你喜欢谁或是谁谁,只说你自己。呐,数数你的优点啊,首先,你善良可亲,对小朋友们很有热情很有耐心,可见在其他事情上也会如此。你很年轻,二十出头,很多可以雕琢打磨的地方。你观察细致,会抓住很多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比如刚才街口的那一辆自行车……” 许晓婕撑着头看着宋安远滔滔不绝,心里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从前总是在嘲弄那些种马文,男主们一个个地说自己不好,不值得女生们投怀送抱,结果越是这样越是有姑娘们贴上去。那么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有这种傲娇的意味?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宋安远的语气有些激动,“说,你刚才在想些什么?” “啊?怎么了?”许晓婕被吓到了,不解地看着宋安远。 “刚才你又在心里头怎么诋毁自己了?”宋安远斜睨了她一眼,问。 “才没有。”许晓婕嘀咕。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头清楚。”宋安远也不多同她狡辩,只是淡淡掠过,然后意味深长地望着她,“你头脑里的那些东西,如果我今天这些话说完就能改变的话,那么它们根本就不会给你造成困扰。所以,你只要记得一件事情:萝卜青菜,还是王八绿豆,看对眼了什么都是好的,你只要找一个可以包容你所有的好和不好的人,就像是你包容对方一样,那就可以了。其他的人,都是路人。要求你减肥什么的或者是变温柔变独立之类的,直接忽视就好。明白?” 许晓婕似懂非懂,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宋安远被她这副有点天然呆的表情给逗笑了,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小姑娘,在没有确定一个人对你是否真心实意的时候,你的感情,只要放六分下去就可以了,免得到后来想抽身都抽不了。” 听着这句话,许晓婕着实呆了半分钟。虽然他的话说得很对,结合之前和唐立哲的状况,也的确是值得借鉴,但是——这般斤斤计较的算计,谁多一分谁少一分,难道真的是合适的么? 还是说,这是成人间的感情模式? 许晓婕喝了一口已经放凉了的茶,然后看着宋安远,“所以,你也只对我放了六分?” 宋安远闻言,一怔,然后苦笑,“说你嫩你倒知道活学活用。” “不否认,也就是承认啦?”许晓婕耸耸肩,似乎对他的话满不在乎。正要再喝一口茶,却被宋安远制止了,“凉了,对肠胃不好。”说完,他兀自站起身,按下了门旁的一个按钮,没多久,便有一名服务员换了壶热茶来。 看着隔着热气腾腾的茶的有些冰凉的宋安远。许晓婕不无遗憾——终究啊,问题出在这里,不是年纪,不是谁早一步晚一步,而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如果我是汪紫菱,我一定会爱死你这个费云帆。但是真可惜,我只看反琼瑶。”许晓婕说完,站起身来,“哎,歇够了,我也要回去了。” 宋安远回味着她那一句话,再对上她的眼神的时候已经是一派清明,但是,他总觉得有点不安。但愿自己今天多此一举的话不要矫枉过正了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我没有阴谋论,我真的没有……嗯,困,很困,睡觉去,大家晚安~ 哎哟,忘了忘了。因为我不过这个节日所以我也没放在心上,但是大家情人节快乐啊~╭(╯3╰)╮ 32 32、32 ... 曹一一明显的发现,许晓婕同志从某个礼拜开始,变得认真了起来。 状况总结来说不过这么几点。 首先:“小婕,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曹一一被吵醒的时候是早上七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坐在书桌前摊开一本书在奋笔疾书的许晓婕,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头没有醒过来。 “嗯,要考试了嘛,当然是要好好复习。”许晓婕头也不抬,说的格外的义正言辞,好像几天前那个和曹一一比赛谁睡得晚的人根本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其次:“小婕,我网游玩的无聊了,陪我玩会儿连连看吧?”曹一一关掉了游戏页面后,对着许晓婕说。 “哈?”许晓婕先是一愣,然后转过头看着曹一一,“我在复习呢,你找小宁吧。” 曹一一看了眼谢漪宁还空着的位置,想了想,还是跑到土豆网上去蹲点了。 第三:“嗷,小婕你这么早就睡了?”不过十点半而已,许晓婕就洗刷刷完毕后往床上爬,曹一一像是看着外星人一样的看着她。 “是啊,复习了一天,正是要好好休息的嘛。”许晓婕一本正经。 经过了这样一天多的折磨和惊吓之后,曹一一忍不住扑了上去,摇晃着许晓婕床边的扶梯,“你是许晓婕吧,你是许晓婕吧,你说你到底是从哪里穿越过来的,竟然附身在我家小婕子身上,你要做什么?!” “曹一一你脑子坏掉啦?”许晓婕被她吓了一跳,趴在扶梯上不上不下,最终大吼了一声,这才把曹一一吼得元神归位了。 “呜呜,我的小婕子终于肥来了。”曹一一卖萌的样子让许晓婕满头黑线,嫌恶地拍开她的手,然后爬上床,“去,你这种不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小姑娘,不要阻拦我的宏图大志。” 曹一一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然后可怜兮兮看着许晓婕,最后使出了杀手锏。“你的耽美不要了?” “不要了。” “你的钙片不要了?” “不要了。” “你的正太和大叔不要了?” “不要了。” “你的夏邑年不要了?” “不……”许晓婕说完这个字后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嗷,痛。” “知道痛了吧。”曹一一看得幸灾乐祸,笑容在许晓婕看来格外的意味深长。 “废话,牙齿咬到舌头当然会痛啦。”许晓婕愤愤不已,“哼,不和你瞎搅和,我睡觉去。”说完,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曹一一看着她那个样子,想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号码,抓起钥匙走出寝室去接电话。 只留下许晓婕一人的房间,连空气都似乎带着刚才的那一份疼痛。 怎么睡都不那么舒服,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许晓婕不确定的舔舔嘴唇,只感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不禁笑了笑——还真是痛啊。她想。越是亲近,伤害的时候就越是痛。就像是牙齿和舌头。所以,她绝对不能走到那一步,绝对,绝对不能。她现在就站在这里,一步步往后退,离得远远的,不用过多久,也许半个月,也许一个礼拜,她就能退回到合适的位置。看着那个红色书包的男生牵着他的小女朋友欢欢喜喜度过大学的日子。 当然,如果是个小男朋友,她也不会介意。 许晓婕苦笑——到底是腐到的骨子里,到这样的时候,也忍不住要往这方面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宁愿看到他身边站着小男生也好过小女生。于是,是该死的得不到的别人,至少是同性的姑娘们,也别想得到么?好邪恶啊。 许晓婕不禁抖了一抖。然后恶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又想了又想了,这是今天第一百七十八次了。决定奋斗的第一天就这么几近完败,好好一本《学前教育概论》愣是没看掉十页,这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也没有这么严重啊。 怎么都想不通的许晓婕在床上翻了个身。目光落在了手机上。自从那天和宋安远见面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夏邑年,她不想对谁付出六分的感情然后像是钓鱼的人一样等待着上钩,等待着对方的陷入之后再扔出那剩下的四分。既然如此,倒不如一点感情都没有,干脆利落。大抵是对感情之类的事情有某种洁癖吧。许晓婕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也有另一个原因:之前的那段感情,她等待了太久,等到最后连心都冷了,也不见得收获多少回报。 爱,或者被爱。 她有些害怕,她宁愿选择后者,被关怀着的模式,像是个无知的孩子一样过着平淡的日子。 这样的人,只怕不会是满心都是谢漪宁的夏邑年吧。 “亲爱的,大后天上午十点,艺体楼最后排练一次。”还没等许晓婕回过神来,短信的声音刺痛了耳膜。许晓婕吓了一跳,然后看着手机,心想着千万不要是夏邑年但是莫名的又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期待。等到看到发信人上头呈现出“凌晓”的名字的时候,许晓婕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浮出一抹失落,忙摇摇头,笑了笑,忽视了这种感觉。 不去想,便是不存在。 许晓婕再次给自己心理暗示。但是暗自却开始思考等到大后天上午,再遇到夏邑年的时候,她该要说些什么。 辗转反侧了两宿,当许晓婕顶着有点发黑的眼圈出现在艺体楼的时候瞧见的是自己从来没有设想到的一个场景。 “哎,小婕,你来啦。”凌晓拉着一个男生走了过来,许晓婕有些不太明白地看了两个人一眼,“是这样的,昨天夏邑年说他有些事情,所以不能来参加演出了,于是只能找人顶替啦,你们先熟悉一下,然后我们把整场戏过一下。虽然可能搭配有点生疏啦,不过我们相信你哟。”凌晓说着,用力拍了拍许晓婕的肩膀,然后就闪到一边讨论道具之类的事情了。 “学姐好。”小男生倒是很乖巧的样子,如果放在平时,也许许晓婕会暗自YY其天然呆受的属性,但是现在她的脑子里满满都是为什么那个人要辞演。 总不会是自己的原因的,许晓婕想,虽然有好几条夏邑年的短信没有回,虽然她刻意不去联系他好几天,虽然……哎哟,总之肯定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 所以,最后只可能是一个缘由——谢漪宁。 回想起之前见到他的样子。乍一看便被那红色羽绒服晃了眼睛,压根就没来得及细看他的神色。如今再想来,谢漪宁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恐怕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大吧。大到——连见到和谢漪宁有相关联系的人的可能都要回避。 许晓婕想到这里,极度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定是这样的! “学……学姐……?”小男生有些怯生生的声音钻进了许晓婕的耳朵。她忙回过神,抬起头,只看见男生神色有些尴尬地望着自己。 “呃……怎么了?”许晓婕觉得自己最近似乎反应都慢了不少,她竟然清晰地从小男生的眼里看到了“这个怪阿姨好可怕啊麻麻”的表情。 “没,没什么。”小男生笑了笑,“我叫燕阳,以后请学姐多多指教。” “哎哎,客气客气了。”许晓婕摆摆手,“不用这么严肃的啦,也别学姐来学姐去的了,叫我名字就好了。许晓婕。” “嗯。”燕阳点点头,笑眯眯很好说话的样子。 凌晓坐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把许晓婕换掉算了。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根本就是女王和忠仆嘛,哪里还有之前那种隐形大神和小姑娘之间的气场? 等到和众人说完再见已经是十二点多了。虽然燕阳背熟了台词,但是看起来也只是在背台词而已。凌晓暗自撇了撇嘴,心想总要想个办法再把夏邑年给拉回来才好。 “走,姑娘,我们吃饭去。”主意已定,凌晓拉着许晓婕往外头走。 “干嘛?对我这么好?你可是千百年难得请人吃一次饭的呀,现在大出血,非奸即盗啊姑娘。”许晓婕斜睨了她一眼,讽刺道。 “是是是,”凌晓笑意盈盈,很是讨好的样子,“你就当我是有事求你好不好呀?” “呐……吃什么我来定?” 凌霄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好。” “走,听说正门对面新开了家日式料理,我们去尝尝鲜。” 看着许晓婕翩翩而去的背影,凌晓只觉得自己的钱包也要化作一缕尘埃了。但是,为了她好不容易策划成功的迷你舞台剧,她豁出去了。迈开了小短腿颠儿颠儿地跟了上去。 看着凌晓盯着菜单好像过会儿即将上桌的都是从她身上割下的肉似的表情,许晓婕最终还是很好心的点了一碗乌冬面,总算缓和了对方的神色。 “哎,小婕啊,我问你个问题呀。”凌晓装作无意地说。 “嗯,你说。”许晓婕叼着面条,点头。 “你知道夏邑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啊?……咳咳咳咳……”许晓婕的面条呛在了喉咙里,猛烈地咳嗽起来。 “哎哟哟,你悠着点儿,我虽然扣,可是也不至于只请你吃这一次,你别这么急呀。”凌晓拍着她的背,忙不迭说到道。 “我……咳咳咳……我才不是……”许晓婕面色通红,气鼓鼓地看着凌晓,心道本姑娘才不是为了你这么个丝毫不值得感动的请客行为而激动的。但是转念一想,说出真实的理由岂不是更加的自投罗网?索性借着咳嗽,将心事瞒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忘了祝大家元宵快乐了,嘿嘿,今天补上成咩? 33 33、33 ... “你才不是什么?”凌晓不好糊弄。她的不好糊弄和曹一一就是不一样的了。曹一一是属于心知肚明后冷冷看你一眼然后淡淡一笑,虽然不说出来,但是却让人觉得似乎买了一颗炸弹,怎么都不舒坦。凌晓的不好糊弄则是属于咄咄逼人形的。知晓是她想要验证的事情,多半是宁可把人逼上一条不归路也不愿停顿稍后几分钟的。 所以许晓婕总是觉得,如果被凌晓撞见谋杀,她肯定不懂得迂回政策,一个劲儿的嚷着“不,我不会让你这个凶手逍遥法外我要去报警”,然后哎呀一下就成了被凶手顺便杀了的人。 而当感受到面前的人那闪烁着精光的眼神的时候,许晓婕恨不能立刻让凌晓遇到个杀人犯得了。 “你才不是什么?” 如果之前凌晓第一次问许晓婕可以装聋作哑,但是当她用仿佛把自己当做革命对象的语气再问第二次的时候,许晓婕缩了缩脖子,“没什么。” “小婕同学啊。”凌晓挑了挑眉,得意洋洋,“骗人是不对滴,尤其是欺骗我这种对你一往情深滴人。” “得了吧你。”许晓婕笑。 凌晓不依了,“哎哎哎,你注意点注意点,还吃着我的呢,怎么就不知道吃人家的嘴软的道理?” 许晓婕翻了个白眼,“好吧,那你想怎样?” “嘿嘿,也没什么,我只是很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夏同学回来演男主啊?”凌晓直接点题,毫不模糊犹豫。 许晓婕顿了一顿——恐怕要让谢漪宁来演这个女主才有可能了吧。不过……她转念一想:按照现在的情况,恐怕就算谢漪宁来了,夏邑年也未必肯来。自己喜欢的女生幸福快乐,可是原因竟然不是自己。这情伤,真是不易。 “我有迷魂招不得~魂兮~归来~” “你又看什么灵异鬼怪小说了?” “唐人志异,哎哎哎,这不是重点。”凌晓摆摆手。 “那重点是什么?”许晓婕有些好笑。 “你又发呆了,为什么?”凌晓抓准了关键,“你今天发呆很多次了。” “你不知道发呆有利于健康?” 凌晓摇头,“我只知道你这模样是有心事的典型表现。” “好吧,我考试压力大。” 凌晓凌厉眼神扫过,许晓婕只觉得寒风阵阵,但硬是撑了下来。末了耳边响起对方得意的笑,“那我就帮你解压。” “怎么解?是用WINRAR还是好压?” “很简单。”凌晓笑,“去把夏邑年拉回来。” “啊?”许晓婕瞪大了眼睛。 “别‘啊’。”凌晓堵了回去,“这可是妹妹我第一次执导一个舞台剧,虽然还是小小的剧,可你也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心血。现在男主辞演,顶替的演员和你搭戏完全没有气场可言,我觉得完全像是你在诱拐小正太。”说到这里,凌晓叹了一口气,用认真的表情看着许晓婕,“你也知道,我本来是一心冲着上戏去的,结果被爹妈扔到了这个专业来。但是还是想要挣扎一下。这是我的第一步,结果却眼看着要搞砸。小婕……我估计这几天我要失眠了。” 看着凌晓微微皱着眉头,紧抿着嘴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许晓婕顿时就心软了。吞吞吐吐,心想着要不要答应下来。但是又想到凌晓这个人狡诈的很,便又犹豫了。 “晓晓……” “没事啦。”凌晓安慰地笑了笑,“其实我也知道夏邑年肯定有万不得已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好好的说不来就不来也没有个具体的理由。我只是看你们关系比较好,所以奢求一下。哎哎哎,没事,大不了我再挣扎一下呗。而且第一次负责这些事情,总归不会好的。我爹妈也这么说……” “哎哟你不要这么说了,我帮你,我一定把夏邑年拉回来。”在温馨的灯光、温暖的胃、委曲求全的对方的表情,以及莫名的竟然就这么响起的无印良品的《朋友》。气氛刚刚好。许晓婕的侠义心肠和本来就容易心软的特质,把她推到了这么个地步。 弱小,太弱小了。 可惜许晓婕没有看到智慧的黄钟大吕正在凌晓的身后敲响。 一贯将生活和演戏美好融合的凌晓同学在充分学习和贯彻孙子兵法后再一次用精湛的演技将许晓婕糊弄了过去。于是直到许晓婕回到了寝室,脑子里还不时回荡着凌晓那落寞地却又故作坚强的背影。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所谓说得出不一定做得到,所谓……总之所有的“所谓”都是为了给许晓婕目前只能看着手机里德电话簿却怎么也按不下一个号码找一个借口而已。 “哎,小婕子。”曹一一打断了许晓婕的冥思苦想。 “嗯?”许晓婕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曹一一。 “你快把手机看出花儿来了,怎么,它告诉你你什么时候能撞到桃花了?”曹一一看了眼宿舍楼大厅的信箱,还不等许晓婕回答,一面走过去一面说,“等等,我看看我们网费单子来了没。” “嗷,好。”许晓婕点点头,也跟着走过去几步。 抬起头,站在玻璃门最角落的许晓婕正好可以瞧见外头的情景,而外头的人,又不容易注意到她。于是,那一抹红色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眼睛里,迅速漫开来,用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遮掩住了一切。 只剩下了,那抹红。 然后,万芳的《相爱的运气》就这么响了起来。 “我们都是很好的人,忍住眼泪不让谁伤心……” 刚换的铃声,怎么猛然听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些诡异。尤其是当来电人的名字是她几乎看了一个上午的那个名字的时候。 “怎么了,真的来桃花了?”曹一一随意一问,再抬头,却见许晓婕走开了几步,然后走了出去。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望着宿舍楼。 不过几天不见,怎么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曹一一这样想着,低着头继续翻信。 由着电话继续唱下去的许晓婕走出寝室楼,远远打量着夏邑年的时候心里头也是这样想。那一件红色的羊毛衫将这个人衬得格外的苍白,好像是一片纸头一般。但是许晓婕又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没事,他只是看起来脆弱了而已。 没有原因,只是这么觉得而已。似乎,他就是应该要快乐的才对。 “喂。”四周安静了下来。夏邑年看到了许晓婕,挂掉了电话。那首歌也就唱到“还需要运气……”便停止了。 莫名,许晓婕觉得有些可惜。 “你找我?”许晓婕用不确定的语气问。现在小宁子正在热恋期,基本上不怎么在寝室,于是她瞬间就和曹一一二人世界了。从前夏邑年只要一出现,就知道是和谢漪宁有关,而现在呢……? “嗯。”夏邑年点点头,“这个点……是要吃饭去?” “嗯。”许晓婕应了一声。 “那走吧。”夏邑年很自然的说,半转过身,微笑看着许晓婕。 “走?去哪儿?”许晓婕一时间怔住了。 “你可别告诉我你忘记自己还欠我一顿饭的事情。”夏邑年说的理直气壮,许晓婕猛然间想起那个下午,淡然悠闲的房间和让自己瞬间冷静下来的对话。甚至那淡淡的菊花茶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 许晓婕想说,不,记得的,但是今天已经先和曹一一约好了不如下次吧。但是当她对上夏邑年的视线的时候,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唯一可以的,就是点点头,说,“好。” 找到了722网费单子的曹一一抬起头,就看到许晓婕和夏邑年并肩走开的身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许晓婕的气场这么柔和了?不是委曲求全,而是柔和,如同小鸟依人一般。想到这里,曹一一的视线不免在一旁的男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勾起了嘴角:许晓婕这一条心路,可真是不好走哟。这种心理洁癖,趁着这一回好好改改才好。 想完,她挑了挑眉,走到边上的豪迈大点点了一碗粥。 “这就是你说的,没时间?”一把声音在曹一一身后响了起来。她愣了一愣,撇撇嘴,心道,许晓婕,本来我不和你计较的,但是你害我这次倒霉了,晚上有你好看的。 “阿嚏——”许晓婕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有些痒的鼻子。“谁在想我呀。”她嘀咕道。 夏邑年笑了,“想你?骂你才差不多。” “哼,我估计世界上唯一一个觉得我需要被骂的就只有你了。”许晓婕眯起眼睛,“说,你是不是暗自骂我了?” 看着挑衅的女生,夏邑年忍不住笑弯了眼睛,然后点点头,“是,我骂你了。” “嘿嘿,现在知道我的英明神武了吧。”许晓婕得意。对方的笑容让她忍不住想要再多说一些话,好让他更快乐一些,即便,这快乐可能很短暂、很肤浅。 作者有话要说:发一半,这几天论文、心理测试、编制考都放到一起了,事情太多。所以更新慢了。 灵霄同学,你出场了,你关键了,现在满意了咩?嘿嘿 34 34、34 ... “唔……我不演那个话剧了。”气氛算是不错,食物也算是美味。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很平淡,直到夏邑年说出这一句话。 许晓婕有一个瞬间的愣神,然后勾起了嘴角,“嗯,我知道。之前已经排练过了。” “没什么问题吧?”夏邑年问,神色里有种让许晓婕捉摸不透的东西。 她微微侧着头,想了想,反问,“你觉得呢?” 夏邑年倒没有想到过许晓婕会有这样的反应,自己也呆了一秒,这才笑了,“我不知道……” 四个字,很简单,看似推卸责任,但是许晓婕觉得自己能明白过来,他的确不知道。就像是那些故事里头重伤的武林高手,明明已经几近废了,却还要迎敌。该躲,还是该迎?其实都可以,其实都伤害。 “没关系啦。”许晓婕摆摆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其实燕阳也挺好的,就是弱了点,再虐一虐就好了嘛,放心,有凌晓在,什么事情摆不平呀。” “嗯……”夏邑年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许晓婕想了想,继续道,“你呢……有些事情也不要想太多,那什么,路还长着不是嘛。” 夏邑年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也多去别的树上吊一吊。”许晓婕从来没有怎么劝过人,尤其是失恋中的人,她做的最多的事情是陪伴而不是出言安慰,所以在这样的时刻她说完了都不太清楚自己说的到底合适不合适。但是,安静的气氛更让她不安,于是免不了多嘴几句。 “如果对另一半边天失望了,那就还有这一半边天的嘛。” 这句话说的太自然。许晓婕猛的一怔,这才觉得自己这样在对方感情失意的情况下传达腐女思想似乎不是很妥当,忙刹住了车。抬起头,只瞧见夏邑年一双桃花眼盯着自己,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哎哎。”如果夏邑年翻白眼,许晓婕能翻回去。如果夏邑年反驳,许晓婕能顶回去。但是当夏邑年就这么不知道是笑还是不笑的表情看着她的时候,许晓婕开始四下寻找有没有白旗可以借用一下了。“你好歹说句话行吗?这么看着别人,你不难过啊。” “不难过。”夏邑年笑得有些促狭。 喵的,这只是故意的。许晓婕在心里想。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许晓婕挥挥手,“姐姐我一向很善良。” “那……姐姐……你觉得我和你演的好还是你和燕阳演得好?” “嗯?”许晓婕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夏邑年,不明白他的意图是什么,“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嫉妒?”说完这句话,许晓婕自己就囧了。抬眼看了看夏邑年,只见他还是不以为意地笑着。 “其实……你的腐女属性在见到燕阳的时候,被发挥得更加透彻了吧?”夏邑年凑上前,挑了挑眉,神秘地说。 许晓婕瞪了他一眼,“是啊,我多希望你去演男主,燕阳演女主。只可惜……啧啧……” “如果你想的话,我就回来。” 如果你想的话,我就回来。 H大正门马路对面的兰州牛肉拉面馆里,有面容羞涩的小伙子穿着脏兮兮的白色外衣端着各色各样的吃食游走于各个桌子之间,有听不懂的但是异常流畅如水一般的新疆话穿插在空气里弥漫的香菜味道中。 许晓婕面前的刀削面吃掉了三分之二,桌面上有溅出来的汤汁,安静的、跳脱的橙色。 “呵,呵呵。”许晓婕干笑两声,看着夏邑年,倒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同样不知道的,还有坐在面前的夏邑年。这句话只是他顺口而出。其实退出这个小舞台剧是他仔细思量之后的结果,并不是意气用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许晓婕调侃的表情的时候,他就想这么说。仅此而已。 “麻烦你,结账。”夏邑年移开了视线,对一旁的店员说。 “耶?不是说要我请么?”许晓婕很好的演绎了从善如流的含义,顺着他的话反问道。 “你当我和某些人一样,不仅说得出,还能厚颜无耻地做得到么?”夏邑年暗讽道。 许晓婕嗤了一声,“有吃不吃,猪头三。” “哼。”夏邑年翻了个白眼。 有些尴尬的气氛被打破了,刚才的那些话就好像没有出现过一般。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拉面馆,闲言碎语着走到宿舍门口。许晓婕踢了脚边的石子儿一下,然后扬起下颚看着夏邑年,“嘿,小伙子,你没事儿吧?”她问。 夏邑年怔住了,盯着许晓婕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笑了笑,点头,“没事儿。” “就是嘛,不就是失恋而已嘛,还是单恋,这就是成长,明白吧?”许晓婕的语气老气横秋的,还重重的拍了拍夏邑年的肩膀。后者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配合着。 “你再拍下去,我就高低肩了哈。”夏邑年说着,夸张地侧着一遍的肩膀。 许晓婕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收了手,“这不是提醒你呢嘛。” “嗯嗯,谢谢提醒。” “好啦,那就这样吧,我上楼去了。好好复习,准备考试哈。”许晓婕一面说,一面从口袋里找校园卡。 “知道了。”夏邑年笑眯眯的。 “唔……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想太多。演出什么的,没关系的,燕阳也很好。”许晓婕认真的说,语气里带着安慰和些许自己也不明白的暗示。然后也不等夏邑年真的说些什么,挥挥手道别就钻进了宿舍楼。 她不知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虽然明明是答应了凌晓会找夏邑年回来。但是刚才他在拉面馆说的那一句话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说者兴许无意,但听者,难免有心。 她就是那个有心的听者。 这样的身份,真让人烦恼。 许晓婕懊丧地揉揉头发,一级一级踩着楼梯。每走一步,脑海里就自动回放那一句话。 如果你想的话,我就回来。 哎,想什么呢。许晓婕皱眉。瞎说的也在意。这是纯友谊,纯友谊好吧! 拐到五楼楼梯口的时候,一个女生讲着电话和许晓婕擦肩而过。她清楚地听到她对着电话说,“这个世界上男人和女人之间会有纯友谊?你说什么笑话呐……” 没听见,没听见。 许晓婕绕过那个女生,继续往722走去。心里头却不由自主地分析起当时夏邑年的神色、小动作和语气之类,到底,是存心,还是无意。 我还真是无聊的。许晓婕想。摇摇头,掏出钥匙打开了寝室门。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喜欢自己纠结。 35 35、35 ... 自从唐立哲之后,许晓婕曾经一度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让她在不经意之间想起,旋即便是一阵的缠绕于心。 但是,显然这相信已经在那抹红色前被粉碎了。 虽然这几天没有联系,虽然她依旧在努力回避着,但是当看到谢漪宁笑意盈盈挽着吕时阳的手臂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猜测夏邑年此刻在哪里,在做些什么,他是否还为谢漪宁的感情而烦忧,他是不是……因为无意才说出那一句难免让人觉得有些暧昧的话来。 “好嘛,那就请客嘛。”等到许晓婕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漪宁已经被曹一一鼓动的答应了一道去吃饭的要求。毕竟这是722的规矩。哪个姑娘先找到男朋友了,就要其良人请室友们吃一顿,这才算是过了娘家的考核,才算是可以真正的光明正大的恋爱了。 估计不少的女生寝室都会有这样的规章制度,当时制定出来的时候也觉得很是好玩。但是坐在饭店里,瞧着谢漪宁和吕时阳的互动的时候,许晓婕虽然嘴上呼应着曹一一的调侃,但是心头仍有某一处隐隐的有些难过。仿佛在拥挤的车厢里头,慢慢的,被人群挤得有些窒息一般的感觉。 “……一一。”一顿饭吃的稍许有些糊里糊涂。许晓婕和曹一一结伴抛弃了谢漪宁回寝室,站在一楼的楼梯口,许晓婕犹豫了一下。 “嗯?”曹一一早已意识到了许晓婕今天情况的不对劲,但是并没揭穿,只是暗自对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悄悄上了心。因此当许晓婕用一种自己都不觉得的带着可怜兮兮腔调的语气对自己说话的时候,曹一一即刻停下来脚步,侧过头看着许晓婕。 “我……”许晓婕深吸一口气,有一句话仿佛要不吐不快一般的用上了喉咙,却又像是一口痰,卡在当中,不上不下。她眨眨眼,看了看曹一一,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低下头,躲避着那一双眼睛,“那什么……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吃多了。” 曹一一看着许晓婕,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终究还是点点头,“好。” 其实现在的街,真是没什么好逛的了。考试周总是有些阴霾,大部分的学生都找个地方临时抱佛脚去了。所以小贩们的摊子也有些懒洋洋的,更多的是索性换个地方去摆摊,暂时放弃了H大门口的这一块地盘。 “算了,我们回去吧。”许晓婕潦草地兜了一圈,对曹一一说。 后者本来就没有打算真能逛出什么东西来,于是依旧是好脾气的答应了。 “逛逛学校吧?”许晓婕再次提议。 “好。”曹一一看着许晓婕,如果在寻常的日子里,估计后者会跳开一步然后诚惶诚恐看着曹一一问一句你这般体贴是何居心。但是搁在今天,许晓婕的心思什么的,早就绕到了某一个不肯告知的地方去了。 走到丽娃河边的时候,许晓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她只觉得随着那把声音的响起,她的心突然感到了一种终于找到了一般的情绪。是的,自从吃好午饭回来后,看着谢漪宁和夏邑年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的心里头就有一股说不出的牵挂,化成了一根线,一头绑着那个人,一头拴着自己的心。 难道,走了那么多路,只是为了寻着他么? 许晓婕甚至不忍心摇头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没关系,”只听到夏邑年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那棵树后传来,带着一股倔强,“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喜欢我最讨厌的吕时阳也没关系。我知道他会对你好,我看得到,你走在他身边的时候很幸福。” 说完,便瞧见他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抱了抱谢漪宁,“不过,你知道么,我也是很好的,我也能给你幸福。只是你错过了,你没有选择我,所以,以后被欺负了,夏邑年这个人也不会来护着你了。你不后悔么?” 谢漪宁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夏邑年,过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摇头。 夏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了,回去吧,外头冷。” 许晓婕下意识地捏紧了手心,为了弹钢琴而剪短的手指甲掐在手心并不痛,只是有股迟钝的难受。 “回去吧?”曹一一看着许晓婕,带着些微的暗示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许晓婕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等于偷窥的时候,不免有些尴尬,更尴尬的是被掐得有些泛红的手心,似乎在替代她的脸红一般。 “不回去么?”曹一一挑眉,不说破她的魂不守舍。 “唔……你想不想吃后门COCO的金桔柠檬茶?”许晓婕问。 曹一一笑了,弯着眼睛,像是看透了她一般地笑。 “哎,我好心问你。”许晓婕也有些不安,目光飘向一旁,只见那两个人都走了,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嗯嗯,你很好心。”曹一一笑,点点头,“但是我不要金桔柠檬茶,给我一杯鸳鸯。嗯,就这样,慢去慢回啊。”说完,她拍了拍许晓婕的肩膀,然后就转身走远了。 被留在原地的许晓婕怎么想都觉得曹一一那一道目光好像把自己看穿了似的。尴尴尬尬地揉了揉脸颊,然后迈开步子朝后门走。 H大后门的枣阳路比起侧门更加繁华,几乎所有的饭店小吃店小商品店都开在这里。刚才的那顿饭也是在枣阳路上解决的。现在这般再故地重游,又好像有些心虚似的。 许晓婕一味地往COCO走去,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男男女女,神色各异,数量不等,她也只是这样轻轻一眼就掠过了去。谁都不知道,她暗自在期待着兴许能遇到某个人也不一定。 是的,即便是不肯承认,但是许晓婕心里头还是隐隐约约的想也许能遇到那个人也不一定。 不愿承认,不愿面对,不代表那种感觉也不存在。 但是,遇到了要说什么呢?这样的时候应该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的吧? 但是,也许有一个在身边也不错呢? 但是,兴许他想要的陪伴自己给不了呢? …… 一直走到COCO店面的时候,许晓婕还在胡思乱想。其实她心里头清楚地很,这样的一遭,是怎么都不可能遇到夏邑年的。毕竟,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这是生活,又不是小说……所以她无法遇到夏邑年,她更无法去担当什么借出肩膀之类的角色。甚至……她连曹一一想要喝什么都忘记掉了。 这悲剧的时刻,还能有现在更悲剧的么。许晓婕想着,从口袋里掏手机准备再问问曹一一。 结果,看着空空如也的口袋,许晓婕终于确定果然是还有的——TNND,谁偷了老子的手机! 许晓婕同学在内心哀嚎了一声,再一次搜索了身边所有可能放手机的地方,最终一无所获。 似乎……刚才……有一个人,撞到了自己来着…… 喵了个咪的! 许晓婕只觉得一股火涌了上来,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发泄,只由着它慢慢地烧,积聚在了眼前,融掉了某一处的冰块,化作了眼眶中的泪水。 “欢迎光临COCO……”女店员的声音连音调都是一个模样的,许晓婕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点了两杯金桔柠檬茶——好歹,也要有样收获不是? 在女店员有些异样的目光下,许晓婕拎着两杯饮料沿着金沙江路往侧门走回去。 心里头忍不住的抱怨自己。好端端的,干嘛要跑出来一趟?跑出来也就算了,偏偏还心不在焉。心不在焉也得了,好死不死被偷了手机。虽然自己一直在念叨最好可以换个手机,但是也不是这个换法啊!她还有那么多照片没有转存,还有那日历,写满了细枝末节的情绪,就这么没有了…… 或者……或者她可以等到一个电话! 想到这里的时候,许晓婕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然后狠狠骂了自己一句:你脑子坏掉了,要不是因为你心心念念着这个人,你会这么倒霉?! 是的,心心念念。 许晓婕苦笑,眼前有些模糊,但终究还是迈开了步子,似乎有节奏一般的,每走一步就是一个字。心。心。念。念。然后又是一个轮回…… 这条路,竟被走出了一股子苦涩来。就像是青柠檬的皮。光是想一想,便忍不住皱起眉头。 如果这是部泡沫偶像剧,那么也许她下一步抬起头就能发现有一场不经意的却又充满了转折意义的相聚正在面前等待着。 如果这是一本HAPPY ENDING的轻小说,那么也许之后她就能瞧见有谁张开了双臂给予一个温暖的无忧的拥抱。 但真可惜,这只是平淡无奇的生活。 “哎,小姑娘小心!”不知道谁在一旁开口。 许晓婕吃了一惊,抬起头,却见不远处的保安大叔对自己摆摆手,这才发现有一辆车子从侧门开了出来。许晓婕忙退到了一旁。安静等待着车子开过。 36 36、36 ... 黑色的雷克萨斯——也许在平常时候许晓婕能认出来,毕竟是坐过不少次的车子——缓缓摇下了车窗。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宋安远回到车里,将一杯热巧克力递到许晓婕手中。这才不紧不慢地问。 许晓婕看了眼放在一旁的COCO的饮料,苦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手机被偷了。” 宋安远闻言,淡淡一笑,看似漫不经心,一双眼睛就望进了许晓婕的心里,“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怎样?”许晓婕捧着热巧克力,闻着那股甜甜的味道,只觉得一股子疲惫升腾起来。怎么会这么累呢?她有些不解地靠在椅背上。 车子停在了路边,有行人和车辆一左一右而过,却也只有身影而已,声音被隔绝在外。周围只有淡淡的轻音乐,以及清雅的香水味道。 “我还以为,你失恋了。失魂落魄的。”宋安远的声音低沉而绵长,听着似乎又夹杂了些关怀的意味。 许晓婕闭上了眼睛,由着巧克力的甜香混合着车内香氛的味道将自己包围住。 失恋了么? 好笑,都没恋呢,何来的失? 其实她和夏邑年又有什么不同。都是对一个人上了心,都是心意落空。不同的是,他的时日那么长,而自己的时日如此的短。若真的要问起来,许晓婕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景,什么时候,就将他从眼里,放到了心里了。从前不过就是觉得他和曾经的自己如此的相似,于是不免亲近。后来呢?是从哪一天开始不仅仅是亲近而已了? 是那一天南天门上的风太大,手太暖。 是火车上突然而至的大姨妈太尴尬,太体贴。 是阳光里伸出来的手太有吸引力,太梦幻。 还是说,车站上,少年背着红色书包的背影,太过好看。 …… 不明,不白。 “我倒是想失来着,可惜,恋都没得恋,何来的失。”许晓婕的笑容偷着苦涩,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就能瞧见宋安远的神色,带着些莫测。 “大叔,手机借我用一下。”许晓婕没有再管他的目光,伸出手道。 没一会儿,一只手机就放到了她的手心。 许晓婕按下了一串号码,听着正在接通的嘟嘟声,只觉得鼻子有些酸。揉了一揉,就听到老妈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老妈,是我。”许晓婕说,“我的手机被偷掉了。” 宋安远手撑在方向盘上,看着许晓婕讲着电话。这会儿的太阳很好,暖洋洋的,让人心里头都不免感觉到一阵幸福的懒散。他不相信事情只是手机被偷了那么简单。但是他也没有多问。到了他这样的年纪,更相信有些事情问了不见得比不问要好多少。倒不如顺其自然了好。 于是,等许晓婕说完了电话,他也只是接过了她递来的手机,然后依旧保持着笑意,看着她而已。 倒是被看着的那个人,显得有些不自在了。 “大叔,你很闲么?”许晓婕双手撑在身体两边,像是要竖起一个堡垒一般。 宋安远笑了,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算是吧。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效劳么?” 许晓婕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带了些微的怅然,她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怎么好像总是很闲的样子,似乎……我很容易就遇到你啊。做出版的,不是都很忙的嘛?” 宋安远听完,眯起了眼睛,“是很忙,但不一定坐在办公室里头就是忙。出来跑业务,也是必须的。” “你一个主编,需要么?”许晓婕挑眉。 “怎么不需要?”宋安远笑,“而且各种应酬、联络,都是必要的。”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许晓婕,“你似乎对这一方面很感兴趣?” 许晓婕点头,“是,是有点兴趣。” “那你要不要来兼职?” “啊?”许晓婕惊讶地看着宋安远。后者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但那神色看着,并不像是开玩笑。 “你是要开后门么?”许晓婕下意识问。 宋安远笑,“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我喜欢你选择绘本的眼光。至于你到底有没有能力,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真的?”许晓婕的眼底到底是有了一些生气,兴致勃勃地望着宋安远。 后者被她看乐了,点头,拍拍她的脑袋,“真的。你们什么时候放假?要不要先从寒假开始?” “好。”许晓婕用力点头说,“我们基本考完了。随时都可以。” “不用先休息几天么?” “不用。”许晓婕摆摆手,对她感兴趣的事情,休息只是在虚耗时光而已。 宋安远听完,微微一笑,“好,那你准备一下,下个礼拜一就过来,如何?” “没问题!”许晓婕笑了。这是从刚才遇到宋安远之后第一个欢喜的笑容。宋安远瞧着,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许晓婕回了寝室,他才拿起手机打到了单位,交代了一声保留一个兼职名额之后,踩下油门,往目的地而去——本来谈完了这边的事情,是要就近找个地方解决午饭问题的。谁知遇到了许晓婕,就这么耽搁下来。距离和某名插画家的碰面时间只剩了半个小时,这段时间,只够他开车前往的。于是,这一顿饭,注定要被无限制搁置了。不过,他倒也不觉得多么饿。从前忙起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饿过。只是现在,更像是年轻的时候,为了给心仪的女生买一样礼物,而天天捧着馒头吃的日子。 明明已经不再年轻了,但为何还会有股毛头小子一般的热情? 视线瞥到一旁许晓婕落下的那两杯饮料,不禁又想到了女生的笑脸,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许晓婕回道寝室的时候,谢漪宁和曹一一都已经在了。 “小婕回来啦。”谢漪宁说,“刚买的小番茄。”说完,将小篮子递过去,许晓婕挑了两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曹一一的声音。“你不是说给我买饮料的嘛?饮料呐?” “哎呀。”许晓婕这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忘车上了。” “车上?”谢漪宁侧着头,问,“什么车上?你去哪儿买的?” “呃……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宋安远,聊了一会儿。”许晓婕回答,跳过了自己的心情问题——毕竟,她不能否认,低落的心情,并不仅仅是和掉了手机有关。 对了,还有手机! 许晓婕觉得心又痛了些,皱着眉头。 “怎么了?”谢漪宁看出了她神色的变化,不禁关心道,“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这么苦恼的样子?” “有个混蛋偷了老子的手机!”许晓婕愤愤地说,把最后一个小番茄往嘴里一扔,用力地嚼了嚼,好像正在牙齿之间的,就是那个小偷的肉一般。 “啊?怎么回事儿?”谢漪宁吃了一惊,曹一一也停下了手里的事情抬起头看着她。 许晓婕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猜测,然后恨恨地捏紧了拳头,“老子手机里有很多很重要的照片的,这个死小偷,不得好死,吃东西噎死,走路摔死,夏天热死,冬天冷死!” “呃,小婕子乖,平静,平静。”谢漪宁怔了怔,只觉得她现在这样的表情好玩儿极了,也明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大概是不那么伤心的了。 “你本来就想要换个手机嘛,这样不是刚好?”曹一一在一旁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被动的换和自觉主动的换还是有差距的嘛,而且还要重新办张卡什么的,烦都烦死了了。” “说起来,难怪刚才凌晓往寝室打电话找你了。”曹一一猛然想到什么,说。 “啊?凌晓找我?”许晓婕看着曹一一。 “是啊,让你不要忘记明天的排练。你们这个话剧不是后天就要上演的嘛。” 完蛋了。 许晓婕想。自己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更可怕的是,她忘记了自己答应过凌晓一定会把夏邑年找回来的事情,而且她还和夏邑年说不回来也没有关系。 这下……凌晓会直接灭了自己的吧? 许晓婕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样。抬起头看了看曹一一,“一一啊,你把我放到你的行李里,带回家吧?” “好啊,拿把刀来,把你肢解了放进去,不然真是不好带。”曹一一面不改色,指了指自己的箱子,说。 “呜呜,你个坏人。”许晓婕装哭,“见死不救。” “怎么了?难道凌晓会吃了你?”谢漪宁问。 “吃是不会啦……不过……”许晓婕顿了顿,“我会被她念死。” “啊?”谢漪宁不解,和曹一一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头雾水看着许晓婕。 正在许晓婕将解释未解释的时候,寝室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曹一一和谢漪宁,满脸的求助。 “啊啊啊,我知道啦,我帮你接。也不一定会是凌晓嘛。”曹一一站了起来,边走边说,然后接起了电话。“喂?……哦,她还没回来……嗯,嗯,你说……哦……明天上午十点……好的,我会通知她的……嗯,byebye。” “谁?”许晓婕看到曹一一挂掉了电话,忙问。 “凌晓。让你明天上午去排练,还说,她要好好谢谢你。” “啊?谢谢我?”许晓婕的面前浮现出凌晓那反讽的表情,不由背脊一阵发冷。“我没帮她做成什么事儿呀。” “也许你无意间撮合了她和某位帅哥?”谢漪宁打趣道。 “不会吧?”许晓婕苦着一张脸,朝谢漪宁看了一眼,“小宁子,如果明天晚上我还没回来,记得帮我收尸。” 作者有话要说:【跳跳说:小朋友亲爱的,不过是失恋而已,不要太难过了。苏某某也近乎失恋了,她还在疯疯癫癫呢。】 感情上的纠葛啊,真的是……相爱吧,真的是要运气。时间、人、自己……各种各样的,契合了,便美好了,不和了,就不要大意的放手吧。 最近忙着纠结自己的感情去了,对不起亲爱的们。 现在一切告一段落,晚上还有一更。然后……最起码会隔日更一章哒~ 37 37、37 ... 说收尸什么的,其实只是严重了而已。许晓婕还是很相信自己歪缠的能力的,凌晓到底不会折腾到哪里去。可是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好过。一来,是没能完成答应的事情。二来,夏邑年那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头,怎么也拔不掉,反倒越是想要忽视,那感觉越是明显。到最后,即便是拔掉了,也免不得留下一道细长刺痒的伤口。 “小婕啊,我亲爱的小婕。”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凌晓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人扑到自己的怀里。 许晓婕往后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了,不用看就知道会做出这样动作的只有凌晓一个人了。 “哎哎,晓晓,晓晓。”许晓婕努力推开她,有些狼狈地抓了抓头发,“你发疯也不要挑这个时候吧?” “哎呀呀,我的小婕子啊,你就是我的super star啦。我崇拜你,我仰慕你,我感激你,我都要以身相许了!”凌晓丝毫没有在意许晓婕的反应,一味的表白着,最后许晓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可没钱养你这个疯子,要许许别人去。” “呜呜,好,既然小婕你这么讲了,我就听你的了。”凌晓一副顺从的样子,许晓婕倒是有些惊讶。 她竟然连一点儿反抗都没有?自己到底在无意间做了什么好事儿啊,让她都这副小媳妇儿模样了? “晓晓,你发烧了?”许晓婕看到不远处闪过的燕阳的身影,猛然想到自己不管怎么样还是有任务没完成的,于是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我……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呀……” “就是你之前答应的事情呀……哎哟,小婕我和你讲呀。对这桩事情其实我本来没有抱多大希望的呀,我甚至想要么找一一修改一下剧本也不是不可以的呀。可是,可是……呜呜……小婕,你太让我感动了……” “喂,你不用吧,能不能别每次到重点的时候就装哭过去啊……”许晓婕满头黑线。 “你们怎么在外面?”正在许晓婕思量着该要放弃凌晓找别人问问看这个神经质的导演到底抽什么风的时候,一把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夏……小跳?”许晓婕不误吃惊地回过头看着男生。熟悉的眉眼,清瘦了一些,显得更加精神了,也褪去了一些孩子气。微微笑的眼睛还是明亮,倒让许晓婕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还是从前的那个他,并没有因为谢漪宁而一蹶不振。但旋即,她又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一幕。那苦涩的语调,那仿佛是最后的拥抱。 “不用这么惊讶吧?”夏邑年笑,微微测了侧头。看着许晓婕。 “可是……你不是说……”许晓婕看了看夏邑年,又看了看凌晓,这才恍然大悟可能发生了什么。而凌晓的下一句话,彻底证实了这个念头。只听她笑呵呵地说,“好了,不要站在门口了,男主角女主角都到了,快进去准备吧,这边过一遍之后要去大礼堂彩排了。” “好,我们知道了。”夏邑年替有些犯晕的许晓婕回答道。 凌晓掩嘴怪笑,留下一句“我去看看道具那边的情况”后转身就走了。 “哎,你不是说不来了么?”留下来的许晓婕还是忍不住问。 夏邑年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还说过,如果你想,我就可以回来。” “你……”许晓婕以为,只有自己记得这句话。 “听凌姐说,你答应她一定拉我回来?”夏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许晓婕的神色,说,“可是当时你怎么没有和我说过?还很支持我不演的样子。” 许晓婕听他这样说着,只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抬头瞧了瞧他,又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我这不是爱护小动物嘛。而且你退出肯定有原因的嘛,硬是让你回来,勉勉强强的,多没意思。” “那你答应凌姐倒是答应地又快又狠。”夏邑年的笑意更甚了。 许晓婕撇撇嘴,“凌晓这个人一贯是喜欢夸张手法的啦。很好糊弄的。怎么胡说八道都没有关系。” “哎?我怎么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正在夏邑年窃笑之际,许晓婕就听到凌晓的声音近在咫尺了。她忙缩了缩脖子,“没,我们什么都没说,我们正准备去排练了。凌大导演您忙您忙。”说完,拉着夏邑年就钻进了舞蹈室里头。 “果然是很好糊弄。”夏邑年看了眼凌晓,说。 “那是当然。”许晓婕得意洋洋。正想再夸耀一句,却又对上凌晓的目光,赶紧遁到了角落里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凌晓得意洋洋地靠在门边上,看着一幕幕的剧情在眼前演绎。 要不是冲着你们俩磁场和,我才不会放过你们呢。 这般一想,凌晓拍了拍一旁燕阳的肩膀,“燕阳,你现在知道你缺少的是什么了么?” 燕阳正忙着看戏,猛然被这么一问,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回答,“气势?” 凌晓摇头,“不是。” “感情?” “也不全面。”凌晓摆摆手,然后示意燕阳将耳朵凑上来,这才小声说,“是互相感情的交流。”她说完,指了指台上的两个人,“你看,他们两个,像不像是互相爱慕的人?像不像是情侣?” 燕阳听完,目光重新落在了许晓婕和夏邑年身上。现在演的,正是一场比较甜蜜的相处片段。只见许晓婕的嘴角上扬,眼睛里尽是笑意,整个人都有些神采飞扬了。而夏邑年亦是光彩夺目,但这光彩又好像是有所针对的,只因那个人而散发,只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像。”燕阳点头,然后有些困扰了,“可是,凌姐啊,我毕竟不是专业的演员呐,这种感情怎么演的出来?” “你也可以不演啊。”凌晓淡淡扔出一句话,“你以为他们俩也是专业的么?” “啊?”燕阳有些不明白了。 “嘿嘿,小学弟,你还需要修炼,慢慢琢磨吧,琢磨清楚了。我一定让你当第一男主。”凌晓说完,笑嘻嘻地站起身走开了。只留下燕阳一个人琢磨着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好啦,今天非常的圆满,要谢谢每一个人的参与和奉献啦。今天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不要太紧张哟,好好睡一觉,精神奕奕地来展现自己吧!”凌晓说完。扔了句“解散”之后就去和其他系的负责人讨论明天的流程了。 许晓婕走到一旁去拿包,便瞧见夏邑年早已站在那儿喝着饮料。 “几点了?”许晓婕问。 “唔?”夏邑年怔了一怔,然后看了眼时间,“四点。” “哎,真是个尴尬的时间,吃饭太早,回寝室又太麻烦,过会儿还要下来。”许晓婕听完,抱怨道,“不知道小宁和一一要不要去逛街。” “那你问问呗。”夏邑年说。 许晓婕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爬到七楼,问,你们要不要去逛街啊?然后再一起爬下来?” “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夏邑年笑。 “别提伤心事了。我电话昨天被偷了。”许晓婕现在说起这件事情来,还忍不住有些心酸。 “怎么被偷的?”夏邑年神色一凝。问。 “走在路上一个不注意,就没有了。”许晓婕两手一摊,说。 “难怪昨天找你也找不到人,手机也不接。”夏邑年轻声说。 “啊?”许晓婕正在和一个同学说再见,刚放下手,只感觉夏邑年一句话从耳边掠过,来不及抓住,不由得问,“什么?” “没什么。”夏邑年摇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啊,勉强完成了这一更。 下次更新,最晚周一晚上十一点 38 38、38 ... “哦。”许晓婕应了一声。收拾了东西正要走,却见夏邑年也跟了上来,于是随口问道,“考完了么?” 夏邑年摇摇头,“明天下午还有最后一门。” “哎?那你复习来得及么?”许晓婕惊讶。 “不知道啊。中外教育史,应该背背就可以了吧。”夏邑年很是无所谓地耸耸肩。 许晓婕眯起了眼睛,“你确定,你背得出?” 夏邑年笑了,“反正,大不了就是不过,然后补考。”【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你傻呀,补考重修什么的你成绩单上会有记录的。没有分数,只有一个及格而已。很多单位会不收你的。”许晓婕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生。 “那怎么办?”夏邑年问,虽然是一副好学的模样,但怎么看都有点漫不经心,忽然又调皮一笑,“要不你给我补一补?” 许晓婕撇撇嘴,“我……可是很忙的。” “哎,要是不及格……要是补考……要是重修……”夏邑年仿佛早就料到了许晓婕会有这样的反应。装作很是为难的模样,皱着眉头,说一句,顿上一顿,虽然没有提到具体会如何,但是许晓婕还是感觉到这空隙里的意味。不免软了心。点点头,敷衍一般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帮你补就是了。” 除了大一还有零零散散的几门没有考完之外,H大中山北校区总算是脱离了考试氛围。而在备考期间一直被当做宝贝疼爱的通宵教室现在顿时成了下堂妻,甚至连一纸休书都没有就这么被遗忘了。 除了,一些还在苦海里挣扎的人。 比如大一的年轻人们。 比如,正用淡淡的吃惊望着许晓婕的夏邑年。 “莫非你就是王老师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中外教育史考试最高分无人超越的人?” “啧,原来老王是这么夸奖我哒。矮油,真是不好意思了。”许晓婕放下了笔,故作害羞地说。 夏邑年别过头,不去看她,心里头却还是有些惊讶。 “好了,我说了那么多,口干舌燥了,你现在到底理清楚思路了没有?”许晓婕喝了一口水。她可是不停地整理知识点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停歇过。现在只觉得嗓子眼不停冒烟。 夏邑年点点头,“当然。”他笑,微微弯起的眼睛,透着温柔的光。 许晓婕忙不迭移开了视线,“好了,那你就按照这个思路复习吧。历史这种东西啊,其实是很美好的,你要温柔得待它才是。” “是,谨遵教诲。”夏邑年笑,带着些促狭。 “好啦,那我也先闪了。肚子饿死了,去吃饭才是重点。”许晓婕说着站起身来。 “嗯,我和你一起走。”夏邑年也收拾着东西,“这里一到晚上多半是情侣了,在这儿可真是看不进什么东西。” 许晓婕闻言,怔了一怔。然后勉强笑了笑,“好。”说完,正要往前门走,谁知还没迈开步子,就瞧见坐在中间的一对男女吵了起来。 听着那愈来愈激烈的争执,看着女生要走男生拉住结果在过道上别扭住的情景。许晓婕只觉得满头黑线。 “走后面吧。”夏邑年显然也不喜这样的状况,伸手拍了拍许晓婕的肩膀,指了指身后的那扇门。 后者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点头。 “好。” 她跟着他走了出去。 那是冬日的夜晚。 风有点冷,吹来他身上的淡淡烟味,只有些刺鼻,并无温暖。 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闲散说着话,然后便有一只猫窜了过去。他和她都吓了一跳,站了起来。 然后…… 然后便是她未曾料想过,但的确是曾经相信会在某个时候出现的吻。 说不上什么感觉。 但真的是空白了一段的时间。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近在咫尺的亲昵和缱绻。 “冷么?”夏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许晓婕忙回过神,抬眼便望进男生黑色的眼眸里。她摇摇头。“走吧。” “嗯。”夏邑年点头。 下一步,便有一只猫窜了出来。许晓婕一惊,往后退了一步,手不由自主就攀上了夏邑年的手臂。然后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吓了一跳。”仿佛为了掩饰什么的,许晓婕轻轻地说。 “嗯。”夏邑年也似乎并不在意,淡淡应了一句,便迈开了步子。 许晓婕松了一口气。站在后门台阶尽头的空地上,回过头望着台阶上头的那堵墙壁。 和唐立哲的记忆,属于她的第一个吻。明明是还近在眼前的事情,但是却又好像是上一辈子一般,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的状态。倒也不算是留恋,只是,一个事实。 真好。 以为再难缠的记忆,都成了事实,仅此而已。 那么……她再看向走在前头的夏邑年的背影。 对这个人的说不清楚的感情,什么时候成为一个单纯的事实? “不走么?在想什么呢?丢了魂似的。”夏邑年感觉到身后的人的停顿,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许晓婕。只瞧见她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着一层遥远的笑意。明明是笑意,为什么让人格外的不安?他有些想要走上前,亲手擦掉这一层遥远。 但还不等他行动,就瞧见许晓婕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催什么催,没看到我在感悟人生嘛。” 依旧是一副臭脾气嘴硬的模样。依旧是微微扬起的下颚。依旧是…… 但是,总有什么在改变了。 夏邑年想。 不由得又加紧走了几步,赶上了越过自己走在前头的许晓婕。这才重新挂上笑意,调侃了起来。 “哎,你好像被抛弃了。”走到爱之坪附近。夏邑年收了条短信,然后递到了许晓婕的面前。 “小婕在你身边吧,告诉她,晚饭自己解决。”发信人显示是曹学姐。 许晓婕看完,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真是狠心啊。”她顺便瞥了眼时间,六点。“这时候能有什么吃的……算了,回去吃苹果好了。” “苹果?”夏邑年打量了她一下,“准备减肥?就你这小身板?” “耶?你也觉得其实我不用减肥的咩?你也觉得我还是挺瘦的,是吧?”许晓婕鲜格格地问。 夏邑年笑,“是啊,我觉得你减肥根本没必要。”说完,顿了一顿,看着许晓婕眉开眼笑的,这才继续,“因为你根本就瘦不下来。” “喂!” “哎。”夏邑年懒洋洋应了一声,抬脚就走进了食堂。许晓婕也顺道跟了进去。 “你这样蔑视真相颠倒是非,是不对滴,是要被鄙视滴。”许晓婕嘀嘀咕咕。 夏邑年一面走,一面听,来到豆浆柜台前点了两杯豆浆,“呶。” “哼,老子不吃嗟来之食。”许晓婕哼了一声。 “哦,嗟,来食。”夏邑年顺势说。 许晓婕只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但还是忍不住豆浆的香浓,伸手一把接过杯子,然后恶狠狠吸了一口。“小心……”夏邑年第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从许晓婕的嘴里蹦出来了“烫……”她皱着眉头说。 夏邑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死我算了……TAT 腐女节快乐。咳得太厉害了。更新了一米米。明天努力贴下一章的一半,后天再一半。 39 39、39 ... “不对啊!”嗟来之食吃到一半,许晓婕这才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赶紧咽下了嘴里那口饭,然后抬起头看着夏邑年,“为什么曹一一会发短信给你?她凭什么肯定我就和你在一起?” “因为你的行为真的很好猜啊。”夏邑年忍俊不禁。他忽然觉得许晓婕这种有时候容易慢半拍的性子还真是让人觉得柔软呐。 “哪……哪里好猜了?”许晓婕嘴上不服,心里头却有一个声音在暗自附和。她一拳打闷了那声音,抗议着说。 “你想啊,你身边的朋友,除了曹学姐,小宁,还有凌晓。其他还有谁?”夏邑年分析道,“小宁现在你不会去找。凌晓那边也许曹学姐也去问过。于是……就剩下我了。” “喂喂喂,没这么可怜吧。就这么几个人?好歹我在外头还有几个姑娘的好吧?”许晓婕挣扎。 “你开什么店的呀,还有几个姑娘呢。”夏邑年讽刺道。 许晓婕撇撇嘴,“看看看看,这是对学姐说话的态度嘛?”她说着,眯起了眼睛,往前凑了一点,说,“小子,我发现你称呼曹一一的时候很尊敬啊。连电话号码都是恭恭敬敬的曹学姐。” “当然,曹学姐是个好学姐。”夏邑年说的义正言辞。 “那我呢?”许晓婕随口问。问完之后又觉得这句话显得有些小气。不由得讪讪地往后缩了一点。 谁知夏邑年依旧笑意盈盈的,好像面对的是一个极有意思的话题。只见他摇摇手机,“真相只有一个,不过这个真相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什么?”许晓婕看着那个手机,不免勾起了好奇,“说,你是怎么诋毁我的?老巫婆还是死后妈?” “噗,这么狠毒的称呼,我可想不出来。要是真用了,估计每天我都会被吓到几次。”夏邑年说。弯起来的眼睛瞧着是如此的好看。 “那是什么?”许晓婕问。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夏邑年装腔作势。 许晓婕咬牙切齿,想要去抢夺,但是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眯眯地,“姐姐我不和小朋友计较。” “哎哟。要刮目相看了么?”夏邑年笑。将手机随手一放。 “你刮给我看看,死鱼眼两只,勾搭小姑娘还可以,刮下来了可就是送给别人也没人要了哦。”许晓婕随口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桌面上的那只手机——哼哼,小样儿,姐姐我可是超有耐心的好吧。 “快吃吧,说这么血腥的话,你倒还有胃口?”夏邑年并没有注意到许晓婕眼底闪过的一丝小精明,扯开了话题。 “我可是钢铁般的意志。”许晓婕自嘲。 “是,你是男人中的男人。”夏邑年顺利吐槽。 许晓婕眯眼看了看他,最终由于对方低下了头,所以致命谋杀脑电波被迫中止传送。只能一副流氓腔调地抖着腿,“喂,豆浆没了,再来一杯。” 夏邑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还是站起身来去买豆浆——没办法,谁让刚才他说他请客的。 “嘿嘿,跟我斗。”许晓婕看着那个背影,奸计得逞地笑了。眼疾手快拿起被放在桌上的手机,摸索着开了锁之后直接就按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拨号。 夏邑年端着豆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许晓婕格外安分地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面前的晚饭。 原本他还以为她是找借口看自己手机呢。看来,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这般一想,夏邑年走回到位置前。刚把豆浆放下,就听到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叫谁圆滚滚呐?啊?不知道人身攻击是不对的嘛!死小孩!” 许晓婕一面哼着歌一面回寝室,刚打开门就听到电话声音响彻云霄。曹一一起身来接电话,正巧看见了许晓婕,收回了手,“你的电话。打来四五个了。” “啊?”许晓婕有些意外,“谁打来的?” “你家的姑娘。”曹一一说完,钻回了电脑前。 许晓婕接起了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西西的超级咆哮,“你这个死女人你死去哪里了?手机打不通,家里也还没回去。现在几点了啊?现在都十点了啊!你竟然还没有回寝室。你说,你到底去哪里堕落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在同一个坑里头又掉进去了一次啊。” 西西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格外的阴森,好像只要许晓婕点头了之后就是人头分离的惨状。 “才没有。”许晓婕揉了揉被吼痛的耳朵。小声地抗议,“我手机被偷了嘛。而且明天有个演出,所以考好试了也没有回家。” “好,算你有理由,那上网呢?你这个整天挂在网上看别人搅基的宅腐女竟然不怎么上网了。怎么解释?”西西的声音平复了一点,但是语气里还是忍不住的咄咄逼人。 许晓婕叹了一口气,“最近忙嘛……而且要考试,怎么上网啊?” “真的?”西西狐疑。 “真的。” “唐立哲他……” “浮云” “是吗?” “当然。” 许晓婕话音落下,就听到西西轻轻舒了一口气,“之前唐立哲来找过我,说要我帮忙,和你复合。不过我没有答应啊。” “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的。”许晓婕听到西西最后一句犹如辩驳的话,笑了起来。 “小婕啊。”西西停顿了一下,问,“你最近怎么样啊?” “唔,很好啊。”许晓婕自动忽略西西语气里的意有所指。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如果不是隔着电话,许晓婕觉得自己一定能被她的眼神给秒杀。 “哎。什么都没有。”许晓婕翻了个白眼。 “我不信。”西西得意,“话说你什么演出啊?竟然放假了都舍得不回去。” “嘿嘿,一个话剧。明天晚上演出,你要不要来看?” “必须的!我要亲眼看看能把你从电脑前拖走的东西是什么。” “好啊。”许晓婕笑眯眯。 “你怎么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曹一一的游戏界面收到了密语。她微微一笑,回答,“没什么,我在偷听。”说完,她操作着自己的人物朝目的地而去。心里头却又忍不住去注意许晓婕的语气——那种喜气洋洋的语调,似乎很不简单。 “明天我不来游戏了。”曹一一密语道。 “为什么?” “去看戏。” 作者有话要说:琐碎,咋这么琐碎 40 40、40 ... 听着台下掌声雷动,许晓婕只能大口喘着气站在后台,伸手抹了抹额角沁出来的汗,然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喝水。”夏邑年拿着两瓶矿泉水走了过来,闲散地靠在墙上,然后递了一瓶给许晓婕。 “嗯。”许晓婕伸手接过。耳边是接下来一个节目的音乐,穿着粉色丝绸衣裳的女生们头戴斗笠摇曳着步伐登上了舞台。在绵长的古风曲里,冲洗着上一个节目所带来的感受。 但是,却无法冲洗掉许晓婕心里的那份悸动。 瞧见夏邑年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握着他的手的时候……都会被一种仿若入戏的痴迷拉扯着,无法脱离。 这样的时候,她已经连之前做出来的回避都无能为力了。事已至此,她连逃避都没有法子了,因为这个人,这个人的一切,都已经钻到了心里头,每一道缝隙里,都塞满了他的身影。 躲避一个人轻而易举。躲避自己的心却是难上加难。就像是七伤拳,伤人之际,必先自伤。 许晓婕怕痛。所以,她注定走不上昧心这样的路。 不昧心。那么不让人知道总行了吧? “演得很好。”凌晓走过来,笑眯眯地说。 夏邑年微微一笑。 许晓婕亦扬起了嘴角,“记得请吃饭。” “知道啦。”凌晓笑着走开了。 带走的,还有刚才凝固起来的气氛。 “怎么样,下午的考试感觉如何?”许晓婕抬起头,看着男生的侧影,茶色头发长长了不少,根部有隐隐的黑色,如同墨一般。 他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带着笑意,“嗯,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嘿嘿,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许晓婕得意。 “是,你威武。”夏邑年笑,鲜有的没斗嘴,只是眼梢一闪而过的宠溺神情让许晓婕下意识就想要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抬起头来,只因身后传来了一把有些雀跃的声音。 “小婕!” 许晓婕回过头去,只瞧见西西咧着嘴朝自己笑,一旁的宋安远带着温和的笑容望着自己。 “呀,你们怎么来了?”许晓婕有些惊讶,上前几步。 “嘻嘻,咱们上头有人~”西西故作神秘。 宋安远将怀里抱着的一捧花送到许晓婕面前,“很精彩。” 许晓婕的神色里夹杂着七分惊喜、两分尴尬、一分无措。因而伸手接过的动作也慢了一拍。刚反应过来,就看到迈上前几步的夏邑年一把接过了花,对面露惊讶的三个人解释道,“小婕手里有东西,不好拿。” 西西的视线停留在许晓婕左手的那瓶矿泉水上,不禁抽了抽嘴角。许晓婕登时有些无语,抬起头看了看夏邑年,给了他一个“正常点”的眼神,然后带着些歉意望向宋安远。后者倒是淡然得很,满不在乎地勾起了嘴角就将话题带过了。 “带我们参观下后台?”宋安远看着许晓婕,有那么一个瞬间,好像他的眼里只有这个人一般。但是,也只是一个瞬间罢了。眼睛一眨,周遭的所有都涌了回来,令人以为那仿佛只是个幻觉。 “好啊。”许晓婕点头。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夏邑年开口了,带着些亲切地揶揄,“刚才连化妆室都没有找到的人还带人参观?” “喂。”许晓婕抗议。但是自己也很没有底气,“那你想怎样?” “走吧。”夏邑年的目光似有若无掠过宋安远,带了些不满,然后迈开了步子。 西西先是一怔,然后上前一步挽着许晓婕的手就跟了上去。宋安远望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背影,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微微挑了挑眉,随之而去。 “哎,这个人是谁啊?”没走几步,这四个人就变成了夏邑年和宋安远走在前头,而西西拉着许晓婕走在后面的状态。看着前面两个怎么都有些不和谐的人,西西的八卦心思彻底冒了出来。她轻声在许晓婕耳边问。 “哦,一个学弟啊。”许晓婕嘟囔着回答。 “没那么简单吧?”西西笑,斜睨了许晓婕一眼。 “能有多复杂啊。”许晓婕佯装镇定。 西西凑到许晓婕耳边,“惹桃花了吧,姑娘。” “惹你个头。”许晓婕嗔了一句。藏在发丝间的耳朵却渐渐红了起来。 “我可惹不到呐。”西西装傻,“话说,一个小学弟,一个帅大叔。小婕你到底更喜欢哪个?” 话音落下,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一般的,将许晓婕耳朵上的红染到了脸颊上。只见她微微低头,然后瞪了西西一眼,“别多嘴,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一个长辈一个晚辈而已。” “而已……”西西笑眯眯,重复这两个字,“你当我傻的啊。” “那你想怎样?” “我想啊……虽然我比较多控大叔一点。但是,我觉得你心里头会更偏向学弟吧?”说完,她挑了挑眉,一副“我说中了”的模样。 许晓婕紧抿着嘴,不多发言。 西西继续道,“你呀,就是鸵鸟一只,只知道把自己的头埋起来,别忘了,身体都在外头呐。你以为刚才在舞台上看到你看着他的模样,我会一点都联想不到么?别和我说是演戏之类的借口。那些专业的都不一定能演出这种感情来。”说完,她拍了拍许晓婕的肩,松开了手,走到前头找夏邑年说些什么去了。 “心事重重的。不会还是手机的问题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安远来到了许晓婕的身边,语调温和,笑容柔软。微微弯下背以便能更好地看到许晓婕的表情。 “嗯?”许晓婕正在发呆,被这么一问,先是怔了一怔,然后才摇摇头,说,“不是。” 宋安远闻言,也没有多问,只是一面走着一面说,“关于实习的事情,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回去看一看,准备一下,礼拜一可别迟到。” “知道啦。”许晓婕笑着说,“别再提醒我啦,我自己都紧张死了。估计礼拜天晚上会失眠。” “呵,那可不行,我们开的是出版社,不是动物园,熊猫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安全,免得引起混乱。”宋安远开着玩笑,声音里透着爽朗。 许晓婕扭过头不去看他,愤愤地说,“你不觉得出售门票也能赚一大笔嘛。” “赚的钱都花到养熊猫上去了,说不定还要倒贴一笔。”宋安远的语气笃定,带着调侃。 许晓婕挑眉,“我算是明白你至今还没嫁出去的原因了。” 宋安远听完,被那个“嫁”字囧到了,“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许晓婕忽视了这个字,“你看,你这么小气,花点儿钱都不乐意,当然嫁不出去啦。”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乐意?”宋安远笑的有些促狭。 许晓婕只觉得这个问题回答下去没那么容易,索性就敷衍了过去,“我聪明,我一看就知道。” 说完,也不管宋安远的神色中揶揄的意味,上前一步就拉住了西西,“姑娘,回去了么?” “啊?”西西正聊得开怀,被突然这么一问,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听到一旁的夏邑年开口问,“要回去了?” “嗯。”许晓婕点头。 “回家?” “是啊。”许晓婕再次点头,心想怎么夏邑年会问出这么明知故问的问题。 “可是你演出前不是还答应凌晓过会儿聚餐庆功的嘛?” “哎?”许晓婕一愣。“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啊。” 夏邑年笑,“刚才看你一个劲点头的样子就猜到你根本没听见。” “当时我紧张嘛。”许晓婕小声辩驳,却总有点底气不足。 “宋先生。”夏邑年转过头看着宋安远。后者挑了挑眉,似乎很期待他这个刻意疏远的称呼后头会说些什么样的话。 “我们这些小孩子们的内部聚会,想必宋先生一定是没什么兴趣参加的了吧?” 宋安远听完,只是笑了一笑。并不急着说话。 许晓婕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剑拔弩张,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看着夏邑年。而西西则在一旁安静看着三个人。 “是啊。”末了,宋安远终于点了点头,“我还有些文件没有处理。先走了。” 说完,朝夏邑年微微颔首,然后来到许晓婕面前,“礼拜一别迟到。” “知道啦。”许晓婕带着亲切地不耐烦,“大叔就是啰嗦,难怪……” “嫁不出去。”宋安远替她说出了下半句。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夏邑年一眼。朝三个人道别之后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交锋成这样了。挣扎了很久,尽量不要让跳跳显得太过毛躁了,可是,怎么说呢……总还是有点别扭?o(╯□╰)o到底年轻了撒。 今天太阳很好,准备去晒晒太阳,嘿嘿。 41 41、41 ... 桌上的气氛有些奇怪。 凌晓和西西两个人相见恨晚,换了几个位置后坐到了一起。而许晓婕的身边,顿时成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小学妹和燕阳。 喝了一口橙汁。许晓婕在心里头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情况下应该要意气风发之类的才好吧,应该要相谈甚欢才是正常的吧……但是,交际能力无限约等于零的许晓婕同学只能撑着个越来越僵硬的微笑,一口一口喝着橙汁,平均十分钟,动一次筷子。 “学姐,你怎么都不吃东西啊?”燕阳是个单纯的孩子,至少说对于他觉得亲切的人,他是单纯的。 “唔?”许晓婕微微红了脸,好像是在偷偷做什么事情被当场抓住了一般。幸好包厢里头的灯光是舒适的黄色,加上开了空调,不少人的脸颊都有些绯红,倒也没有显得她有多么突兀,“没有啦,我在吃的时候你正好没看到而已。” “是这样的么?”燕阳有些疑惑,看了看许晓婕面前的碗筷,正要再说什么。却听到了凌晓用筷子敲击酒杯示意大家安静的清脆声响。 许晓婕暗自舒了一口气,侥幸逃过了燕阳的关心。谁知目光刚投降凌晓,就被一旁掠过的那一双眼睛给拉了过去。 那是,带着些思忖的目光。有些不解,有些迷茫。就如同自己的心境一般。 许晓婕心里一颤,忙低下了头。就听到凌晓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晚上的演出很成功,我们的节目最精彩了,掌声最响,叫好最多。估计啊不久后视频也会是最多的。这一切都要感谢大家的努力。我先干为敬!”说完,便站起身来,将满满一杯啤酒喝了个底朝天。在场的人都不免兴奋了起来,纷纷端着杯子要与人碰杯,。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声“软饮料不够有诚意”,又都换上了啤酒。 看着面前的杯子被倒上了啤酒,白色的泡沫丰润地涌入,上升到杯口,又满溢了出来,挂在杯壁上是一条绵长的小溪。许晓婕也随众人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又冰凉的液体混杂着泡沫粘上了手心,却也不黏腻,倒有股淡淡的带着诱惑一般的酒香。 “小婕。夏邑年。”凌晓朗声唤道。被点名的两个人由人群送到了凌晓的面前。 “要不是你们两个主角,这场戏估计也没有那么精彩了。可惜我们的编剧今天来不了,小婕你就全权代表你们家曹一一了吧。”凌晓说着,与二人碰了杯,一仰头,又是一杯子。“敬我们的主角和剧本。” 人群里好事的已经开始鼓噪起来,煽动着气氛让两个人也一口干了。许晓婕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酒杯,用近乎要被埋没在热闹里的声音讨价还价,“一口吧,就一口。我酒量不行。” 说完,鼓足勇气一般地抿了一口。清爽的啤酒,混合着柔软的泡沫涌进口腔,带着些微的苦涩,是许晓婕难得体验的口感。虽然有些好奇,有些想要更进一步的尝试,但她还是放下了杯子。 “不行不行,怎么能就喝一口呢,喝完喝完。”不知道是谁抗议。 一旁的人也都附和了起来。 许晓婕有些无措,心里头又有些蠢蠢欲动。谁知杯子还没有端起来,就被一双手接了过去。手指相触的时候,有些灼人的温度摩擦而过,但又带着自若的镇定,就像是从前看过的一则啤酒的广告,一双纤长的有力的手伸进一筐碧绿的啤酒花里,然后捧出一些。绿色、背景的小麦色,和手的颜色,如此贴合的出现在一个画面里,是温热又舒适的感受。 就如同现在。 许晓婕循着那双手看着那个人。 只见夏邑年带着笑意,端起了酒杯,淡淡道,“我帮她喝。” 话音落下,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许晓婕有些发懵。看着那随着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小巧的喉结。好像那便是她的心一般。 这算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来得及理会一旁的哄笑和鼓动声,只是看着有人一面说着“这样不算,要再喝一杯才可以”一面又倒满了酒。心里头一遍遍的问着同一句话。 这算是什么意思? 夏邑年,你可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一阵寒风吹来。刚从温暖的饭店里出来的几个人下意识就打了个哆嗦。 一群人陆陆续续地散了,最后只剩下了四个。 许晓婕裹紧了围巾,看着西西和凌晓缩成一团抱在了一起。不免笑了,“看你们两个,有这么冷么?像是什么柔弱的小动物似的。” “再小动物也没你柔弱呀。瞧你这小围巾一围,就剩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干嘛?想电我呀?哼,我是绝缘体。”凌晓到底喝得有点多了,说话都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一个劲的叽叽喳喳,知道冷风呛进了喉咙,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后才安静下来。头靠在西西的肩膀上,鼻子红红的,眼睛泛着无辜的亮光,看上去像是某种极其需要照顾的生灵。 连凌晓都如此了。 许晓婕收回目光看着站在另一边的夏邑年——自从他喝了两杯之后,似乎所有的酒都灌进了他的肚子里。无论是向凌晓、西西,还是自己,任何一个人敬酒,最后都会被夏邑年挡了过去。甚至,极容易害羞地燕阳也被“保护”了一回。 为什么呢? 她的心里头更加的疑惑了。 门口惨淡的白炽灯将夏邑年的右半边身体笼罩在了光亮里,倒衬得被拉入黑暗的那半边格外的莫测和凄清起来。 许晓婕只觉得呼吸一滞,忍不住开口了,“哎,你没事吧?” “嗯?”夏邑年因微醺而显得格外憨厚的笑容挂在嘴角,绽放在许晓婕的面前。他看着许晓婕,仿佛在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又好像是在辨别眼前的是真实还是幻觉。看人的人毫无知觉,被看着的那个人却有些不自在起来。她微微移开视线,低下了头,随即便闻到围巾上属于太阳的香气。耳边也同时传来的柔软的声音,他说,“嗯,我没事。还没醉。” “哦……”许晓婕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夏邑年试图迈开步子往前走却因为下盘不稳而踉跄的样子,还不等脑子里闪过什么,动作就已经奔了出去,伸手扶住了他,“小心。”她说。 然后,便是带着酒气的笑意,有些自嘲的,有些傻兮兮的,轻笑声,“呵呵呵,我好像还是醉了。” 许晓婕被那温热的气息熏红了脸,不知要怎么办才好。松开手?谁知他会不会再跌倒。不松开?但这般姿态实在太过暧昧了……况且,还有西西和凌晓呢。 说起西西和凌晓。许晓婕才猛然想到似的回过头,只看到那两个人正抬着头兴致勃勃地看着一片漆黑的夜空。 “哎,今晚月色真好啊。”西西说。 “是啊,星星也很明亮呐。”凌晓应和。 喵的,星星和月亮不会同时很明亮的好不好!许晓婕在心里头吐槽,试图从内心掩藏住自己的尴尬。然后有些无奈的看着两个人,“我说,夏小跳好像醉了,怎么办?” “扶着呗。”西西说的格外轻松。 “我?”许晓婕继续问,并且努力忽略那喷在耳边的热气。如此的暧昧,好像是冬日的玻璃窗,呵一口气,一团雾,再多呵几口,便忍不住地挂下泪珠。 “嗯哪。”西西点头,很是理所当然,“我扶着晓晓呢,所以就剩下你啦。哎哟,好歹他帮你挡了那么多酒,现在你扶扶他也没什么问题啊。” “可是……”许晓婕挣扎了一下,“扶去哪儿啊?他宿舍我又不能进。” 现实的问题被摆在眼前,一个推卸责任,一个装醉。两个姑娘充分体现了看多言情小说和偶像剧之后习惯性忽略事实的后遗症。翻了个白眼抬头望天。 “就知道靠你们绝对没戏。”许晓婕说着,恨恨掏出了手机。她记得燕阳和夏邑年一个宿舍,兴许可以接应一下。打完求助电话之后,终于搞定了后续步骤的许晓婕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始为自己快要塌掉的肩膀抹一把辛酸泪。 “走吧。先带人回宿舍。”许晓婕说。然后还是忍不住换上轻柔的语气拍了拍夏邑年的后背,“哎,夏小跳?夏小跳?……小朋友?” “唔?”夏邑年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带着刚睡醒一般的迷茫可爱的模样,“怪阿姨。” 我忍,我没听见。 许晓婕握了握拳头,然后松开,语气更柔和了,“还走得动么?我们现在送你回去啊。” “嗯……”夏邑年似乎在撒娇一般,一个字转了几个调子才落了下来。 “走吧。”许晓婕努力忽视身边这个人无知的卖萌,随后狠狠瞪了明显是在看好戏的两个人一眼,率先迈开了步子。 离开饭店,过马路,走进后门,沿着寂静的小路来到五舍门口。许晓婕总觉得也许夏邑年并没有醉。不然为什么过马路车流来往的时候他格外的配合自己的步伐,而到了安静的安全的地方的时候,又会显得特别的踉跄? 瞧见站在宿舍门口的燕阳。许晓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最后侧过头看了眼男生闭着的眉眼。一时间,竟也不觉得有什么怨怼了。 大概,是他替自己挡住了那些酒吧。 许晓婕想。然后将夏邑年交给了迎出来的燕阳。 “辛苦你了。”许晓婕揉了揉手臂,对燕阳说。 “没关系的,倒是学姐,扶着这么个人,才是辛苦呢。”燕阳乖巧地笑了。 许晓婕也没有再多客气什么。点点头道了声别就转身往站在街角的西西和凌晓而去。 明明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减掉了压力的肩膀,竟有些怀念起之前的接触了呢?许晓婕深深吸了一口气。属于夜晚的清冽的空气,没有了那一种酒气,总有些缺憾似的。 许晓婕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问。 你呢?许晓婕,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么?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最近不正常,直接导致更新似乎勤快了些……o(╯□╰)o啊。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一起啊我说! 42 42、42 ... “怎么办,我也回不去了。”走在深夜校园里的西西挽着许晓婕的手,对一旁的凌晓说。 “要不我们去通宵K歌?”凌晓提议道。 “好啊好啊。”西西点头,“反正我还没有HIGH够,而且住你们寝室多麻烦啊,出去开间房间也不划算,一起去唱通宵才是王道。”说着,还举起手臂挥了一挥。 许晓婕有些无语,看着两个人就这么一搭一唱的打断了她的睡眠。虽然嘴上抗议着,但脚步还是跟着那二人出了学校——其实自己也害怕一个人吧。其实自己也担心这个晚上会睡不着吧。仿佛可以想象在被窝里如何都摆脱不了几个小时前那个被淡淡酒气围绕着的氛围。温热的气息。带着即将入眠一般的绵长呼吸。 端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许晓婕看着电视上的画面,听着耳边西西的歌声,渐渐只感觉到困意。 “我撑不住了。”许晓婕看了下西西的手机,上面显示时间是两点不到几分钟。她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凌晓。 “好,你睡吧。”凌晓说着,点了点头。 许晓婕爬到转角沙发的另一头,脱了羽绒服盖上之后便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有断断续续的歌声传到自己的耳朵里。许晓婕能分辨出是凌晓的声音,唱的,似乎是那首《类似爱情》。 “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微妙的反应/忽然想起你/这默契/感觉像是一个谜…… ” 许晓婕将自己蜷缩地更紧了一些。这首歌仿佛是一只手,挖空了她的心房的某一处,随即便有风穿透其中,吹得人有些发冷。但似乎,又不仅仅是将自己抱成一团便能缓解的。 这个洞,要的,或许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拥抱。 明明是在迷迷糊糊的睡眠中,许晓婕的脑袋却还是清醒得可以。她知道自己走上怎样的一条路,也知道她可能什么都无法去实现。可还是忍不住,在脑海里出现那张微笑的脸的时候,不去挣扎,不去躲闪,而是由内心涌起的一抹笑容,回应那双眼。 这样的行为,即便只能、只敢发生在梦里,但还是无法回避的事实了吧。那个以为早已触碰不到的领域,如今用被名为牵挂的绳索牢牢围困住的身体和思想作为证据,宣告着她早已踏入这一座城池。想要离开,除非肝肠寸断,忘却所有。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许晓婕感觉到被窝的柔软和温暖。温和的阳光从蓝色的窗帘外映进来了一些,分外的柔和,是世界上最善意的目光。 许晓婕安心地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就瞧见西西熟睡的脸正在自己的面前。 嗯……许晓婕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嗯?五秒钟后,她感觉到事情的诡异。猛地睁开了眼睛,只瞧见西西因为她的动作而醒了过来,一双眼睛落在自己脸上,写上了些吃惊。 “嗷,小婕,你怎么这样的,一下子睁开眼睛,都不带点缓冲的?”西西回过神来,张口抱怨,“吓了我一跳。” “你才吓了我一跳好吗?”许晓婕呼了一口气,嘟囔,“你怎么来我床上的?这床竟然还没塌?” “我身材轻盈,才不像你。”西西得意。 许晓婕佯装不满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西西。 “哎,好歹你看在我拉着你回来的份上,收回你的鄙视吧。”西西说,一副“没错,我就是你的大恩人”的表情。 听完,许晓婕翻了翻眼睛——似乎她的确不记得自己回来的事情了。好像就是听到有人对自己说回去了,然后跌跌撞撞站起来,睁开眼睛,有人扶着自己,往回走。 印象里只有六点左右的时候,还没有亮透的天空,有一股清新的气息混合着路上偶尔开过的汽车的尾气味道,浓烈又催眠。 “好吧,那就不收你床铺费了。”许晓婕又翻了个身,扔下一句话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蒙蒙胧胧间,感觉到西西率先穿了衣服起了床。然后是洗漱的声音。伴随着来往的单一的脚步声,墙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许晓婕下意识就把头缩进了被窝里,努力拉住周公不愿醒来。耳边也只有西西接起电话的声音,无非是“你好……哦……她还在睡……嗯……你是……好的……再见……”之类的零散应答。 “塔拉”一声,通话结束。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许晓婕这才掀开了被子,探出了头来,舒舒服服地再次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闻到属于食物的香气。 “唔,好像是校门口那家豪大大鸡排。”许晓婕嘀咕道。 西西吃着东西的面孔僵硬了一下,然后努力把嘴里的那块鸡肉咽下去,这才讽刺一般地说,“姑娘,好鼻子。” “客气,我桌上只有这家鸡排的外卖。”许晓婕嘟哝着,揉了揉眼睛,拍了拍有些饿了的肚子,终于还是挣扎着起床。 “一一和小宁呢?”许晓婕穿上拖鞋,看了看被收拾干净的寝室,问。 “出去采购了。一一回家,自然要带些礼物的。小宁陪她去逛了。”西西回答得很自然,丝毫没有注意到许晓婕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扭过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她,“我说,你什么时候从你们学校搬到我们宿舍住了,我怎么觉得你就是我们第四个病友呢?” 西西笑,“嘿嘿,我这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嘛。” 许晓婕不理会她的自恋,钻进洗手间洗漱。正在刷牙,就听到西西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对了,刚才十点多钟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找你的。” “哦。”许晓婕吐掉了口里的牙膏沫,“谁打来的?” “夏邑年小学弟喽。”西西走到洗手间门口,看着许晓婕,“他说他有话要对你说来着。” 许晓婕举起的牙刷杯停顿在嘴边,一个不知是开始还是结束的姿势。末了她点点头,“哦,知道了。” “哎,不知道是什么话呢?听起来,好像很严肃的样子撒。”西西瞥了许晓婕一眼,语气里带着些循循善诱和暧昧调子。 “你想太多了。”许晓婕转过头斜睨了西西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继续刷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突然热了一些,还是刷牙的动作幅度太大了点,总之那张脸上慢慢浮上了些红晕,像是抹开了的腮红,贴合脸颊的一片,相较于喜悦,更像是一种明知不会有任何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去遐想的无措情绪。 等到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正在思索叫哪一家外卖的许晓婕接到了曹一一和谢漪宁的电话,带着西西一道出了门去了一家川菜馆会合,吃了饭之后又回寝室整理了一番,这才踏上了回家的路。 至于那个来自夏邑年的电话,像是被投进了河里的楠木箱子,兴许装着金银珠宝,兴许只是个空箱子而已。但没有打开的时候,没有人能知道。只有一根绳子,连接着箱子,被绕在了河边的树上,等待着许晓婕在深夜无人的时候,猫着腰靠近,用所有的力气将它拉上来,一探究竟。 于是,就如同所有做贼心虚的人一般,恨不能写一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牌子放在河边,然后时不时走上一圈,用谁都能看出来的可疑视线查看绳子是否被动过。遇见的每一个路人,都成了她潜意识里头的需要防范的人。 她怎么变的这么做贼心虚? 站在地铁站等车的许晓婕一面听着西西在耳边的嘀嘀咕咕,一面想。 黑暗的空间里,吹来潮湿温热的风,好似用力呼吸,就能闻到那一股终年不见阳光的泥土气息。又安心,又恐惧。如同对待夏邑年。 安心,是因为她知道夏邑年对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超乎朋友的感情。 恐惧,是她害怕自己的情绪被任何一个人察觉出来,又或者,她忍不住将这份情感泄露给第二个人。 毕竟,喜欢一个人,总是有那么点儿寂寞呢。 在西西怀疑的目光下,许晓婕出了地铁上了公交,庆幸的发现自己最爱的那个后门前面的单人座位还空着,忙快步走上前,坐了下来,这才舒了一口气,撑着头看着窗外。 这是终点站,许多公交车都安静地停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在享受午后的明媚舒缓的阳光,整个画面都暖洋洋,透着慵懒的意味。因为不是高峰时间,所以只有偶尔上来两三个乘客,脚步悠闲,神色自在,如同落在湖面上的树叶,漾开几圈涟漪,便又安静了下来。 远处有年轻的男孩和女孩手拖着手走在人群间,张扬幸福的笑脸因为彼此间的扭头对视,而呈现在许晓婕的眼中。 年轻真好。 许晓婕想。 谈恋爱真好。 她微微笑。 然后,便有一抹红从眼前掠过。心头猛地一惊,再定睛一看,却是某个路人而已。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心口,似要安慰那瞬间悸动的心一般。 还不等手放下,便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像是一个梦醒转后,那一声悠长的哈欠。 “喂?你上午的时候找过我啊?”许晓婕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的眼泪,然后对着被接了起来的电话说。 “嗯,是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异常的熟悉,却又仿佛带着一种梦境一般的飘渺。 “找我什么事?”许晓婕习惯性地用手指缠着电话线,一圈一圈,密密匝匝,像是谁的心绪一般的。 “我想问问你呀,”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顺着她手指上的电话线,一路爬到了心口的位置,然后,伸出手,狠狠揪住了她的心脏,他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了么?唔……我不说,我绝对不说。 43 43、43 ... “嘎——吱——” “你走路不长眼睛哒!碰到赤佬了!” 揉了揉撞到的额头。许晓婕还有些迷茫,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迷迷糊糊睡着了。耳边还是那一句仿佛是真的发生过一般的询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可以瞧见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眉梢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自信的弧度。 但随着公交车的急刹车,一切都化作了司机的一句谩骂,被扔到了地上,成了最无情的幻影。 许晓婕低下头看着左手的食指。刚才在梦里,她还用手指缠绕着电话线,她犹豫、挣扎,最后松开了手指,看着因惯性而晃荡着的电话线,差一点就要开口的那一句承认,连在梦中存在都成了奢侈的一桩事情。 果然是不可能的吧。 许晓婕苦笑。侧过头看窗外。淡淡的脸的模样投在了玻璃窗上,街上的一切都在她的脸上掠过,好像,她本就不存在一般,鬼魅似的穿透感,令她有些难过。 是不是,自己在夏邑年的生活里,也是这样的一个定位——存在着,又可以不存在。无足轻重,任何的景物都可以从自己的身形上掠过。 她可以肯定,如果有一天夏邑年结婚了,他一定会邀请谢漪宁。 同时,他也一定会忘记掉还有一个叫许晓婕的人。 这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在心头积累着,一层层的,越来越遥远,然后有极闷的一声“砰”从某个远方传来,随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席卷,扑散开去的情绪像是被卷回来的地毯,只是镜头加速了百倍,还没来得及惊恐便来到了面前,咫尺之间,化作了一句话—— 你甘心么? “王家街到了,有人要下车伐?”售票员的声音总是扁扁的,带着三分的不耐烦,如此的没有区别,好像每个售票员上岗之前都经过同样的声音培训似的。 “有的。”许晓婕忙站起来,打断的思绪像是一道伤口,□在只有自己能瞧见的地方。她拎着包走到后门,一路上说了好几声“麻烦让一让”,几乎要沾染上每个人身上的气息才得以挤到了门口,车门的拥挤让她在开门的下一刻就逃也似地下了车。 站在街上,狠狠呼吸了几次,这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甘心么? 这句话又一次在耳边回响。如同那断裂口上滴下来的血,滴答滴答的,怎么都收不住。 不甘心啊。 许晓婕听到自己的回答。 但是又能做什么呢? 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不是喜欢,不是不甘心,就可以的。对方是否喜欢自己,才是重点吧? 虽然有各种类似“我爱你,与你无关”的格外潇洒的言辞出现在各个地方。但真正能潇洒的人有几个呢? 喜欢一个人,或者严肃点说,爱一个人,这其实是包含了诸如占有欲、嫉妒、执着之类的各种特性的混合行为吧。哪能如此轻易就撇开了?就算是喜欢一个明星,听到他有女朋友了的时候,多半也会有“啊?不是吧……怎么这样啊”的念头闪过的呢。 更何况,是喜欢一个身边的人呢? 这种,想要在一起的喜欢…… 真是折磨人呢。 “婕婕回来啦!”走上楼梯,还没来得及掏钥匙,就听到门打开了,许老妈探出了脑袋,然后身后就是一阵脚步声,许老爸笑眯眯地接过她的包。 “老爸老妈,你们今天不上班么?”许晓婕一面换鞋一面问。 “还不是你老爸,说今天你回来,一定要早点下班,这不,工厂里明明一堆活没做好,就全部放掉了,死活不让加班。”许老妈念念叨叨的,说话间还瞪了许老爸一眼。 “咳咳咳,又不是我一个人心心念念的,你自己不也是嘛,听说下午可以不加班了,急的跟什么似的窜到小菜场里头买了几天的菜回来。”许老爸反驳。 “还说我?大冬天的买那么贵一只西瓜回来,平时买几只苹果都要挑挑拣拣的,怎么,今天捡到钱啦,这么豪爽?哼。”许老妈戳穿了许老爸。 许晓婕笑,并不急着开口,反正自家爹妈每天都要斗嘴好一会儿才肯停歇,这也算是……生活乐趣? 这四个字冒出来,她不仅感到有点囧。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许老爸总结陈词似的说,“哎哟,好了,不和你吵了,你的汤都要烧干掉了。” “谁要和你吵了,哼。”许老妈傲娇地别过头,冲回了厨房,捣鼓起怎么看都有些早的晚饭来。 许老爸则拉着许晓婕问东问西,弄得许晓婕只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是在外头住了六天回来,而是在某个贫困而遥远的地方整整呆了六年才回家一趟似的。 不过就是多呆了一天而已啊……许晓婕心中的形象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婕婕啊,你的手机怎么办呐?要不要我们吃好饭去买一支?”饭桌上,许老妈问。 许晓婕一怔——她几乎要忘记这件事情了。也许是故意,也许是无心,但是被偷掉手机的时候,她正在为夏邑年而烦恼。如果有了手机,那么回复夏邑年的那个电话又似乎是更加躲不掉了。所以,怎么看都有些存心不去思考的意思吧? “不用了。”许晓婕摇摇头,在许老爸和许老妈惊讶的目光下道,“我寒假会出去实习,有点实习工资的,另外我准备接一份家教——我们一个同学不想做,让给我了,就在实习单位附近。这样算下来的话,寒假结束就能自己买一部手机了。” “是嘛?那个家教是在哪里的?教些什么呀?”许老爸一副我家闺女长大了的表情,许老妈则开始断断续续问起了具体情况。 许晓婕就索性把不久前同学石蕊来找自己的事情,以及家教的具体情况给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其实就是在家长还没下班回家、佣人要忙家务做晚饭的时候带带小朋友而已。” “那和你的实习不冲突么?”许老爸问。 “不冲突啊,我实习每天是五点半下班,那边说好是五点三刻,走过去十分钟路,所以,来得及,就是回来的时间会晚一点。”许晓婕说,“就当做是累计工作经验呗,不然每天呆在家里面,老妈肯定又要我拖地板又要我收衣服,各种各样啊。” “听到没有,女儿这是在控诉你。”许老爸听完,对许老妈笑着说。 许老妈淡定地翻了个白眼,故意阴阳怪气地开口,“那有本事你回来把家务都做了呀。” 许老爸闻言,立刻咳嗽了两声,然后别过头看着许晓婕,“婕婕啊,好好工作啊。” 许晓婕用尽了所有的毅力,才忍住没有把口里的饭给喷出来。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老爸,带着无限揶揄——谁让他从来都不做家务呢。其实许老爸一直都是巧手的人,上到装修房子下到缝衣服、帮许奶奶剪头发,他都会。唯一的问题是,娶了个太贤惠的老婆,于是什么都开始犯懒耍赖,直到现在,躲避做家务基本成了他的条件反射地行为了。 不过,这也早就了许老妈的生活乐趣之一——想着法儿地压迫许老爸做家务。 看着两个人像是猫捉老鼠似的逗趣,许晓婕总是忍不住想要抱着薯片喝着可乐在一旁观战。可惜,这样的行为想一想就好,如果真这么做了,估计会被两大巨头给合纵连横掉。 “早上好。”礼拜一的早晨,又是一个好天气。许晓婕扎着马尾,推开了出版社的大门,前台的接待员抬起头来对她打招呼。许晓婕也笑着说,“早上好。我是今天来报道的实习生,我叫许晓婕。” “哦,请稍等。”前台小姐展露笑容,低下头翻查了一下后,走了出来,“请跟我来。” 等到许晓婕得以从那一句“请跟我来”的牵线引导出的一系列事情中喘一口气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 “小婕,吃饭去么?”同组的颖姐招呼道。 “嗯……好。”许晓婕抬起头来,拿着手机和钱包就跟了上去,一行人出了出版社,一路到了旁边一条小街上的小店里。这店虽小,倒还是五脏俱全,竟然还有一间小包厢。六个人钻了进去,点了不少菜,等到服务员走开了,才互相聊了起来。 由于在座的都是女生,加上年岁也没有相差太多,只有颖姐快要冲破三十的门槛而已,又都是比较爽朗喜欢聊天的性格,于是很快大家就着一个明星的八卦扯了起来,等到上菜的时候,已经是热火朝天了。 颖姐给每个人都倒上了饮料,然后举起了杯子,“今天是小婕来的第一天,一起欢迎一下吧。” “谢谢!”许晓婕笑了。心里头不免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在这个成人的世界里头,她这样的不尴不尬的身份会很不好和别人相处,但是事实却显得如此的轻而易举。被前台小姐领导了组长颖姐面前,简略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又同大家打了个招呼,随即便被分配的工作。 其实,没什么困难的,对吧? 回到办公室后继续埋头于案前的工作。许晓婕现在的工作具体说来是实习图书编辑,更细节的说,就是看遍以往出版的图书封底字,然后尝试着为新的一套绘本写封底。其实她知道,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多半只是个试验品而已,毕竟没有任何经验可言,如何能比得上其他人呢?但是毕竟这是一个机会,错过了,未免可惜,于是她一头扎进面前高高堆起的绘本里,再一次奋发起来。 要不是传来MSN的声响,许晓婕觉得自己可能会直接忘了时间。 “工作还顺利么?” 许晓婕点开窗口,就瞧见宋安远的询问。再看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嗯,很好。”许晓婕回答,随即又加了个笑脸。 “那就好。晚上有事么?一起吃饭如何?”宋安远问。 “有事呢,我还接了一份家教,五点三刻的。” 宋安远显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下班后先来下我的办公室。” “嗯。”许晓婕点点头,又察觉这样他是看不见的,忙回复了一个字。刚说完,就听到坐在对面小隔间的左安安跳了起来,欢呼了一声,“下班喽~”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有必要顶一下锅盖以防止被你们砸死…… 44 44、44 ... 收拾好东西的许晓婕刚站起身来,就瞧见宋安远提这个袋子走了进来。 “咦?你不是出去开会了么?”颖姐瞧见宋安远的时候,带了些惊讶的神色。四周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出版社里难免显得有些空荡荡。 “是啊,刚好有些事情还没有做完,所以回来继续。”宋安远笑。 “嗯,那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颖姐说完,看了眼许晓婕,“小婕,你也早些回去吧,要知道,我们可是难得准时下班的。” “是,知道啦。”许晓婕点头。 等到颖姐离开的时候,许晓婕才发现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两个,早已不剩一个人——这工作的压迫到底要有多严重才会使得群众们对于准时下班这件事情如此抓紧如此迅速啊。 “给你的。”宋安远这才将手里的袋子递到许晓婕面前,“想来你也没时间解决晚饭吧?” “唔……我本来想去楼下便利店买一点的……”许晓婕嘟囔了一句,伸手接了过来,“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宋安远笑,“只是给你带点吃的而已。” 宋安远说的轻松,但这一袋子还带着刚出炉的蛋糕香气的食物着实让许晓婕惊惶了一番。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是真诚地说一句谢谢,还是嬉笑着反问有没有那么夸张。 从前看着电视里上演的男生的痴情,守候了一夜只为了看女生一眼之类的戏码,总是忍不住觉得“哎呦,真是美好”之类。但为什么这些细小的举动呈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沉重了? 许晓婕紧紧抿着嘴唇,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心里那个念头的成型一般——因为,这所有的感动和关心都不是来自自己希望的那个人。是这样的,对吧? 这么残忍,却又如此现实。 “时间要来不及了,我得先走了。”许晓婕看了眼墙上的钟,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我送你去吧。”宋安远说。 “啊?你不是……”许晓婕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再看宋安远淡然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之前对颖姐说的,估计都不是真的了。 “呵,走吧。”宋安远注意到许晓婕神情的变化,一面走一面说,“我回来真的是有事情要忙,但是并不着急,总比你第一天上门却迟到要好。不要想太多了,小姑娘。” “嗯?”许晓婕一怔,已经出了出版社,“嗯。”她点点头。 看着下了车的背影走进了一幢高层建筑,宋安远这才露出一抹带着些微疲惫的笑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明明闭着眼睛,却还是能看见许晓婕有些惶恐的神色。 自己竟然被当做洪水猛兽了么? 他失笑。 从郊区开了会,一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出版社,赶着下班最后的几分钟用上网本发出了晚饭的邀请,又在被拒绝后专程送上了点心。这样的行为,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合适自己的作风。 宋安远想。 难道真如今天在会议上遇到的那个老同学说的,自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是提前进入了更年期还是心智倒退了? 但是,看着老同学带着结婚戒指的手指,宋安远真心觉得有些疲惫了。他也只是想要找一个喜欢的人安定下来而已。 许晓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幸好有宋安远的蛋糕和热可可垫饥,否则她敢肯定自己一定会饿扁的。 赚钱真不容易啊。 但是,有时候跳脱出这个身体来看这个世界,又好像元气满满似的,这样的自己啊,忙碌的、奋斗的、没有一点空闲的自己,其实也很快乐啊。 这么一想,又似乎不那么疲惫了。 早已习惯了出版社的事情,和同事之间的相处也日渐亲密。轻松愉快的气氛令许晓婕几乎要忘记寒假其实已经过去了大半,不久后便是要过新年放假了。 这是放假前的倒数第二天。已经有些人心浮动,就连家教那户人家的保姆都准备要回老家过新年去。 “小婕啊,明天刘阿姨就回去,好不容易买到的火车票呀,我们也不好意思让她再做了。你帮帮忙,帮我们去幼儿园接一下安安好不好?钱的话可以另算的。” 昨天家教结束的时候,女主人对许晓婕说。 “好。”许晓婕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于是这一天她提前向颖姐告了假,在四点左右的时候就离开了办公室,一路来到了附近的幼儿园。 看这模样,显然已经有很多家长将孩子接走了。许晓婕对门卫亮了下女主人给的出入证,然后一路找到了班级里,这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了安安。 “安安。”许晓婕唤了一声。 “姐姐。”圆滚滚的小男孩儿抬起头来。 “安安,我来晚了呀,等很久了吧?”许晓婕拉起小男孩的手,肉嘟嘟的,每次都忍不住要捏两下。 “不久不久,有小夏老师在。”安安说。 “嗯?”许晓婕疑惑,环顾教室,却不见任何人。心想这幼儿园好歹也是示范园吧,怎么连不能让孩子一个人呆在教室里的规矩都不懂,就算是假期班,也不能这么掉以轻心。这么想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刚准备要回过头好好问一问的许晓婕就听到安安叫了一声“小夏老师”然后便挣开了手扑了过去。 “哎哟,安安。”一把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小胖子,只有我才抱得动你了。” 许晓婕站在那里,将要转过身的动作凝固了。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看到的那本小说,关于一个在书店因为问卷调查而发展出来的爱情故事。男生当时听到女生的声音后就在想,自己该要向右转35°以期能早些看清女生的模样,还是向左转145°好有足够的时间来展露自己最好看的笑容。 当时看到这段心理活动的时候许晓婕只觉得好玩有趣而已。 但是现在她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如果可以不仅仅是145°,而是1450°,那该要多好,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确定自己该要如何面对身后的这个人…… 你在害怕么? 一个声音在心里头问。 没……没有…… “你好……你是安安的家教老师吧……呃……”原本客气的声音在看到许晓婕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婕?” “HI~”许晓婕朝夏邑年挥挥手,努力挥去自己的尴尬,“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嗯,我在这里实习啊。”夏邑年笑,将安安放了下来,让他站在自己的身前,手习惯性地揉着安安的头发,一向调皮的小男孩在他的身边显得格外的乖巧听话。 “哦……”许晓婕点头,“我从石蕊那里接了安安的家教,一直到现在。” “嗯。”夏邑年微笑,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先带安安回去了。”许晓婕想了一想,还是低下头说。她下意识的躲开夏邑年的视线,心里却也不明白何以躲闪至此。 “好。”夏邑年点点头。 “安安,和老师说再见,我们回家啦。”许晓婕伸手牵过安安,然后对夏邑年笑了笑,“走了,拜拜。” “嗯,拜拜。”夏邑年回道,然后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最近你很忙么?” “啊?” “手机一直关机的样子,QQ也不见你在线。” “哦……”许晓婕后知后觉的表情浮在脸上,看不出真假,心中却有些由于说谎而造成的不自然——其实,也不算说谎,只是,在回避而已,她说,“手机要等寒假过了再买呢,而且最近我在出版社实习,又要做家教,就不太上网了。” “原来是这样。”夏邑年听完,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安安一脸兴奋地对夏邑年到,“小夏老师,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以前你也总是和我一起走哒。” “嗯……”夏邑年看了眼许晓婕,后者吃了一惊,还不等反应过来,就听到他点头说,“好啊。” 于是,让许晓婕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又混合着喜悦情绪的场景出现在了街头。安安一蹦一跳地走在人行道上,左手拉着夏邑年,右手拉着许晓婕,时不时抬起脑袋瞧瞧这个,看看那个,稚嫩的声音对许晓婕说着幼儿园里头发生的事情,又向夏邑年描述着家里面好玩的东西。 许晓婕只是微笑着,好像连脸部的肌肉都要僵硬了。天知道她多么希望这一路可以不断地走下去,所谓的没有尽头,所谓的时间静止,原来在此刻即便知道是虚假的但还是忍不住去期盼。 面孔的淡定,和,内心的沸腾,仿佛要将她这一层皮囊都烧毁了一般。 许晓婕拉着安安的手渐渐沁出了汗了,好在安安本身也在蹦蹦跳跳,所以小手心也热乎乎的。 “我到了。”夏邑年率先开口,指了指车站站牌。 许晓婕先是一怔,然后点点头,“嗯,那……再见了。” “嗯,再见。”夏邑年笑。 “安安,和小夏老师说再见,我们也要回家喽。”许晓婕对依依不舍的小男孩说。 “嗯,小夏老师明天见!”安安挥了挥肉嘟嘟地手。夏邑年眯起眼睛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这才拍拍他的头,说,“嗯,明天见!” 走开了好几步,知道街道转弯的地方,许晓婕才回过头看着那个正在等车的背影,只见他低着头,似乎在玩手机,茶色的头发长了一些,遮住了眼睛,顶部的黑色愈发明显了些,将这个人染上了几分矛盾的沉稳。 “姐姐,明天你还是回来接我放学,对吗?”安安在电梯里问。 “嗯。”许晓婕点点头。 “太好了,我还要和你们一起走回家!”安安笑了,灿烂极了的笑容,像是阳光最柔软的拥抱,将许晓婕搂住了,然后用肉嘟嘟地手为她瞄上了弯弯的眉眼,上扬的嘴角,和光彩的眼眸——一个笑容。 “嗯。”许晓婕笑着再次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我们家圆滚滚~~~~~~(>_<)~~~~ 手感超好的! 45 45、45 ... 直到晚上刷牙的时候,许晓婕才有些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即便是被牙膏沫给遮掩住一部分的嘴角,但还是可以看到那一枚笑容。好像从离别后就再也没有消失过的笑容。 许晓婕这才有些微恍惚,然后因为惊吓而狠狠被牙膏沫吓到了。 ——她在做什么?她这是在给自己又一个接近夏邑年的机会么? 好不容易挣脱开的轨迹呀……还是说,从未真正脱离过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许晓婕失了神,最后还是在许老妈的脚步声里头找回了意识,匆匆刷了牙洗了脸钻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许晓婕发现了没有手机的麻烦——根本无处倾诉。又是夜深,不适合打电话骚扰,所以只能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翻来翻去的纠结。 其实,纠结到最后都是无用的。 从寒假开始的断了联系,直到今天见到了夏邑年。都化作了虚无的瞬间。没有什么能比那一张笑脸在她的心里头的存在更夺目,更无法回避。 “喂,太夸张了吧?”许晓婕听到身体里传来一把声音,带着仿佛闲来无事磨指甲的那股痞气和不屑。 可随即,这把声音又被压制了下去,另一个许晓婕开口道,“这些都是潜意识的东西啊,会这样想,肯定是喜欢啦,喜欢得乱七八糟了,躲不掉哒。”语气平淡,带着循循善诱的调子。 许晓婕反倒是在这两把争执不下的声音里变成了一个无辜的围观者。瞧着她们为了自己的事情争得不可开交。 是不是……只有在面对不是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立足点,然后抑扬顿挫地发表出自己的观点呢 就如同,对于谢漪宁的事情,对于曹一一的事情……甚至是,之前对于夏邑年的事情。 想到这里,许晓婕蓦地断了思路,绕到了另一件事情上——是不是从自己对夏邑年的事情再也不能理智看待和解释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里头走进了这样一个漩涡? 现在,早已到了漩涡的中心,无论挣扎与否,都要跌倒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危险的点里头去的。 那么小的一个点,却能将自己尽数吞没。 就像是不过拳头一样大小的心,竟然能装下那样一个人,和所有与他相关的事情。 所以……还是躲不掉的喜欢。 将思绪绕了那么多,在黑暗里,在温暖的被窝里,和自己较着劲。到最后,还是躲不掉喜欢这个词。 更多不掉的,似乎是明天的那场见面。 因为是工作,所以肯定不能不去。 可其实不过也是顶多十分钟的时间,又能有什么问题呢?见过之后,就再次消失不见,断了联络,他又能如何?连伤心都不会吧。可能,都不会想——瞧他今天那副自然而然、突然想到的模样。如果自己消失了,他可能都发现不了。 许晓婕嘟着嘴,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翻了个不满的白眼。 然后用似乎是恶狠狠的表情下了个决心——哼,不就是见上一面嘛,见了就溜,再也别想见到我了。 所有坐过过山车的人大抵都知道,其实最恐怖的倒也不是几个翻转,几个高坡。而是开始的时候,车子缓慢地咬合着轨道往上攀爬。“嘎吱嘎吱嘎吱”,好像要把人的神经咬断一般的折磨。死死拉着把手,然后迎着风,感觉自己正越来越高,坡度越来越陡。那咬合的声响像是在吞啮最后的一口勇气。等到全部吃完了之后,又安静地在至高点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一般,然后才用令人尖叫的速度,哗啦啦冲了下去,沿着轨道,抖落十几人的尖叫——这个时候,其实心里头已经不怕了。 许晓婕从早上起来,便是这列车一路往上攀爬的过程,只是这时间更长,咬合的声响更磨人。直到下午四点多下了班,她走出出版社站在电梯前等待,走廊里的窗不知被谁打开了,有冷的风钻了进来,吹来了一些理智。 呼……不过就是去见夏邑年而已,打了声招呼就可以走的事情。紧张成这样做什么? 许晓婕不记得这是第几次鄙视自己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个恶性循环一样,越是紧张,越是要重复这句话。可越是重复,心里的紧张便有多了几分。到此刻,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体的颤抖。 闭上眼睛,她可以瞧见自己站在教室里头,对夏邑年说话的模样。也许是再见,也许是控制不住的“我喜欢你”。 是的,其实最恐慌的原因来自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怎么样。往往被逼急了的时候,她会做出很多诡异的事情来。比如高中时候从未设想过却突然行动起来的对唐立哲的表白。又比如,被吓呆了之后和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试图偷东西的扒手对视然后狠狠开骂…… 明明害怕得要死,紧张得要死…… 但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仿若是一种本能一般。 心智感受到紧迫,感受到绝望,感受到情绪无法再承受的时候,会突破理智的束缚,在一切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一些事情脱口而出,不计后果。 冷静啊,许晓婕,冷静! 看着电梯门打开,许晓婕用一种近乎就义的姿态走了进去。倒让刚回到出版社的宋安远吃了一惊,出去也不是,进去也不是,就这么卡在了中间,若不是那扇意图关上的门越来越靠近,只怕他还要这么站着。 “怎么了?”宋安远按住了开门的按钮,然后问。 “啊?”电梯里没有其他人,许晓婕用了几秒钟缓过神来,然后不解的看着宋安远。 “怎么脸这么红,不舒服么?发烧了?”宋安远问,作势要伸手来摸摸她的额头。 许晓婕下意识一躲,然后摇摇头,“没事……大概是刚才在空调房里呆久了,有点缺氧。” “哦。”宋安远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才笑了,“对了,阿颖和你说过了吧,今天晚上我们吃年夜饭,你也一道来。本来不至于那么晚的,不过有几个同事出差了,所以拖到了今天晚上。你家教结束后再来也来得及,好歹大家一起聚一聚。” 宋安远说话地样子很笃定,好像什么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一般。 “唔……”许晓婕条件反射地犹豫了一下,“听是听过……可是我还没决定,毕竟家教之后很晚了,再吃饭之类,恐怕要没车子回去了。” “你还怕我们会不送你么?”宋安远笑眯眯的。似乎格外的喜气洋洋,带着些少见的活跃。但许晓婕此刻有心事,所以并没有太在意他的不同。 “嗯……”许晓婕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出门前答应了要回家吃饭的。” “好。”宋安远也没有太在意,“那记得早些回家,路上小心。”说完,他退了出去。 许晓婕终于也笑了,“知道啦。”她差点就要加一句“啰嗦”,但幸好电梯门正在慢慢关上,也关上了她的话语。看着映在门上、自己模糊的笑脸。许晓婕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关于聚餐的事情,颖姐白天的时候也提及过。当时的许晓婕就不是很想参加。那毕竟是一个感觉太过成人的场合,大家把酒言欢,互相恭维,笑声朗朗,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然后又将杯盏倒满。 混合着酒气、烟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人有些不喜悦的狂欢一般的情绪。就好像是最美味的冰激凌融化后滴在了自己心爱裙子上的那块痕迹。明明都是好的、欢欣的,但为何让人如此不悦,甚至还有些粘腻的不适。 这是许晓婕在去年硬要跟着自家表姐去吃年夜饭的感受。于是,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这样的时刻——表姐在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受不了了,如今一个人去,岂不是要崩溃? 可是。 依然有可是。 可是虽然不肯承认,但仍旧回避不了惴惴不安的情绪添加在自己的欣赏,总是容易变成一股子虚妄的期待。 如同初中的时候,跟着老妈一起随着单位出门旅游。同行的还有老妈同事们的孩子。其中有一个很帅气的大哥哥,总是对她照顾有加。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跟另一个大姐姐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有一个下午,大哥哥将她单独叫了出去。每走一步,许晓婕都隐约能知道大哥哥叫她肯定是和那个大姐姐有关。但是她又下意识会想——他是不是其实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呢?比如带自己出去玩,比如给自己买东西吃。或者就像是同桌小菲看的那些男生女生的故事里说的,说一句,其实我喜欢你…… 很没有依据的想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但是很多时候她总会冒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心里头小小的猜测,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虚构,只要一接近就会化为乌有,可念头这种东西,总是控制不住一般。 就像是现在,明明心里头紧张得要死,脚步又急的要死,可是还是会忍不住去想从前的事情,然后一遍遍的剖析自己,其实完全就是紧张作祟。 好吧,就算再紧张,再啰嗦,被唠叨神附体的许晓婕同学还是站在了教室门口。 从窗口望进去,似乎因为之前宋安远的拖延,现在又只剩下了安安同学圆滚滚的样子,双手撑着脑袋,仰着头看一旁的夏邑年翻着绘本。 许晓婕只觉得这样的画面美好极了,甚至有些甜丝丝的。刚要伸手开门,就瞧见一个人从左边的隔间里走了出来,只见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勾勒出纤细而玲珑的身材,一把乌黑的头发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清爽极了。 “喂。”那个女生很熟稔地走上前,拍了拍夏邑年的肩膀,后者转过头来,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想要表达不满,但是旋即便瞧见了门口的许晓婕,忙站了起来。 许晓婕看着他走来,赶忙打开门走了进去,“不好意思,今天又晚了一点。” “没事,我正在给安安讲故事呢。”夏邑年笑,亲切地说。 “是吗?”许晓婕微笑,目光似有若无扫过夏邑年身后的那个女生。很好看的一张脸,很灵动,很俏皮。连安安都仰着头和她说着什么。“辛苦你啦。” “安安。”说完,许晓婕朝安安伸出了手,“回家了好不好?” “嗯。”安安朝女生挥挥手,“凌凌老师再见。” 安安拎着小书包,一会儿就跑到了许晓婕的身边。 “安安,怎么不和小夏老师说再见?”许晓婕弯下腰,对安安说。 小家伙理直气壮,“可是小夏老师昨天说过,今天要和我们一起走啊,所以我现在不用和他说再见。” 许晓婕闻言,微微一笑,顺手将从肩头滑落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可是小夏老师有事呢。”她说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眼看了眼那个女生。 只是还不等女生说些什么,就听到夏邑年说,“没有啊,我和你们一起走。” 听完,许晓婕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在看到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许晓婕几乎已经要在心里对自己的奇怪的奢望报以嘲笑了,但是如今他这一句话,又让自己的嘲弄收了回去,静静等待着下一次出动的时机。 “喂,我走了,你记得关门关灯。”夏邑年拿上自己的双肩包,头也不回对女生说。 后者嗤了一声,然后撇撇嘴,“知道啦,你快去吧。啰嗦的老头子。” “走吧。”夏邑年说,然后很自然地牵起了安安的一只小手。许晓婕还有些后知后觉,重新站直了然后点点头,又向女生说了声再见,这才跟着早已迈开步子的一大一小离开了。 站在教室里看着三个背影的凌羽桐微微一笑,伸伸手挥掉了“这是一家人,爸爸妈妈和宝宝”的幻觉,最后收拾了下东西,关上门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红色的,很霸气的姑凉~于是,有人期待她的CP过么? 46 46、46 ... 年关将近的街道上,总是有一种肃杀的喜悦。被妆点得喜气洋洋的景,和匆匆回家的人。两者像是被拉长了的橡皮筋的两端,随着时间的走动,越来越远。许晓婕抬头看着悬挂在细弱的行道树上的红灯笼,甚至可以看到临近午夜的时候,这样的红,在寂静的夜色里,该有多么的诡谲而寒冷。 明明是最热烈的色彩,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就如同明明是最近的位置,却好像遥远得不可思议。 是,她就是在推测自己和夏邑年之间的距离。 刚才那个女生和夏邑年的对话在耳边不断的回旋。简单的话语,被拆开,一个字一个字的接受检验,放在显微镜下细细观察,滴上各色各样的试液,然后记录它的变化,连一个标点、一个语气的转折都不会放过,仿佛多日未进食的野兽在瞧见食物后的狠历,好像要玉石俱焚一般。 但许晓婕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检测人员。她甚至无法将这项检测进行下去。她心里头的嫉妒和不忿就像是按得太重的手,稍不留神便将试液滴得太多,于是一切都随着“嗤——”一声,化为了焦黑的一团。 什么都不存在,除了她满满的嫉妒。 她嫉妒那女生面对夏邑年时候的从容。 她嫉妒他们两个人之间调侃亲密的语气。 她更嫉妒她从前也曾拥有过的那种无所顾忌的亲近。 从何时开始,她不再用玩笑的语气和夏邑年说话;又是从哪一天起,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下意识等待对方的回答……如果可以不用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女生那样推敲对方的一举一动,如果可以像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意之前那般乐乐呵呵地交谈,如果可以…… 没有如果……估计也没有什么可以。 这就是许晓婕永远最纠结的地方:她始终无法和任何一个可能有发展的男生平静相处。而所有能和睦相处嘻嘻哈哈的男性朋友,从一开始就被打上了“不可能”三个字的标签。 故而,她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这一项技能上的修习成绩近乎为零。 而这个结果导致的问题便是此刻的一副景象—— “你有心事?”夏邑年感觉到许晓婕的沉默,不禁问。 “啊?没有……”许晓婕摇头。 “那怎么都不说话?”夏邑年侧过头看着她。 “唔……没有啊……风太大,说话不好。”许晓婕说。 夏邑年闻言,紧紧抿了抿嘴唇,然后停下了脚步。 许晓婕顿时一怔,然后也停了下来,有些无措——刚刚说话的时候真的是有风的,是有的!虽然……现在好像一片安宁啊…… “怎么了?”硬着头皮迎着夏邑年几乎有些居高临下的目光,许晓婕话还没说完就做贼心虚得移开了视线——好吧,她想,我承认那个风是我在瞎扯淡。 夏邑年注意着她的举动,末了才深吸一口气,笑笑说,“没什么,到车站了而已。” 就像是吹得很大的一个气球,手一松,就泄了气,混着唾沫星子的空气从硕大的身体里冲了出来,吹了人一脸,刚想要发脾气,就瞧见那气球又回归到软绵绵的模样,睡在不远处的地上。这种想要奋起却又萎靡下去的挫败,还真是和此刻的心情很像呐。 不可否认,许晓婕暗自希望着夏邑年能问自己更多,一步步,一句句,好像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关心自己一般。但是这明显就是个幻想。她对自己说——呆子,妄想症又犯了是吧。 “哦,那你快回去吧,我也带安安回家了。”许晓婕扯出一个笑,自认为若无其事,其实僵硬得可以。 “但是……我不想坐车哎。”夏邑年用一副天真的表情看着许晓婕。 “那……你坐地铁呗。”许晓婕不得不承认,这个表情真的是让她的心多跳了一拍。 “地铁也不想。”夏邑年摇摇头,动作缓慢,笑意盈盈,但在许晓婕看来,欠抽极了。 “好吧,你走回去吧。”许晓婕回答,“我要带安安回去了,不然他爸妈要着急的。” “好。”夏邑年点头。 许晓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今天的夏邑年有那么点——不正常。“咳咳……那,我们走了啊。” “嗯。” 许晓婕暗自想着要不要到家后给精神病院打个电话什么的,没想到刚迈开步子,就看到那个“疑似病患”也跟了上来,在她不解的目光下,很淡定地牵起了安安的手,然后用温柔得要死的声音说,“安安,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啊?” “好!” 不对,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不对劲的。许晓婕回想着几分钟前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表情,只觉得别扭,但是又看不出来哪里别扭。 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门却自己打开了,只见安安妈妈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看着两个人。“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小婕。” “不客气的。”许晓婕笑,“阿姨,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安安妈妈一把搂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儿子,解释道,“是呀,今天正好我下午要去外头办点事,后来索性就不回公司了。小婕啊,今天你就早点回去吧,快过年了还要你工作,真是不好意思。安安我自己来带就可以了。” “啊,没关系的,这是我应该做的。”许晓婕说。 “呵呵,总之还是要谢谢你。对了,过完年之后你还来么?看得出来,我们安安很喜欢你呢。” “我也很喜欢安安呐,不过因为课程表还没出来,所以不知道下学期会怎么样,等过几天才能确定呢。” “好,那记得要联系我啊,我们还是很希望你能来陪安安的。”安安妈妈说着,塞了一个红包到许晓婕手里,“呐,这是给你的报酬,去吧,别让你男朋友等久了。”说完,她笑着看了一旁安静的夏邑年一眼。 许晓婕的脸登时和那个红包成了一个颜色,她忙摆摆手,“不是的,他不是我男朋友。” “呵呵呵,是嘛?” “这是安安的幼儿园老师,真的,安安也知道的,对吧?”许晓婕近乎求助一般地看着一脸无辜表情的安安,只见后者只是抬起头看着大人之间的对话,却始终不开口,只有在许晓婕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瞥一眼一旁的夏邑年,然后捏了捏小拳头。 “哦~原来是这样~”安安妈妈这么说着,可是语气里的暧昧还是让许晓婕觉得有点尴尬——至于尴尬些什么,忙着澄清什么,她自己都不甚清楚。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还炖着汤呢。快回去吧。”安安妈妈不等许晓婕再解释什么,便摆摆手说。 “嗯,阿姨再见,安安拜拜啦。” “小婕姐姐再见,小夏老师再见!”安安乖巧地说。 直到看到两个人进了电梯,站在门口的安安才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妈妈,“妈妈,小夏老师是我的老师哦。” “嗯。”安安妈妈很有耐心地点点头,然后关上门,带着安安走进了屋子里。 “而且,凌凌老师说,小夏老师喜欢小婕姐姐。”安安继续絮絮叨叨,像个小老太婆,“但是他们不是男朋友和女朋友哦,凌凌老师说小夏老师还要费一把劲才能追到小婕姐姐。” 安安妈妈听着,背影不禁有点石化了——这个凌凌老师太不靠谱了吧……都教了自家的孩子些什么啊…… “哎,你怎么都不说话?”站在电梯里的两个人安静地有些不寻常。许晓婕不禁抬起头看着夏邑年,挣扎着开了口。她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邑年的表情就有点……别扭? “没什么要说的。”有点气鼓鼓的语气。 “呃……好吧。”许晓婕只觉得这对话有点诡异,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什么一般,忙打住了,兀自低着头从包里面翻围巾。 “哎。”等到她开始戴围巾的时候,才听到夏邑年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嗯?”许晓婕没有回头,伸长了手用长长的围巾包裹住自己的脖子。 “刚才你干嘛拒绝地那么快?”夏邑年嘟囔。 “啊?”许晓婕没有听得很清楚,不禁回过头看着他。 “安安妈妈猜测我们关系的时候,你干嘛否定地那么快?” “我……咳咳咳……咳……”许晓婕一个用力,拽紧了围巾的两端,险些把自己给勒死了,只见她涨红了脸,满眼的无辜。 “啧,你自杀也用个好点的办法吧,这个太不靠谱了点。”夏邑年摇摇头,一副“你不行啊”的表情。 正当许晓婕准备回嘴的时候,却看到他走到了自己身边,然后伸手替自己围好了围巾。 “哎。”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头顶,传来安心的温度,好像是阴霾天气后的阳光明媚一般,令人分外的想要珍惜,“你……喜不喜欢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算进展么?算是捅破窗户纸么?我表示……真的是有进展的呀!! 47 47、47 ... 宋安远接到许晓婕电话的时候,到底是有点吃惊的。挂了电话,和周围的朋友说了几句后便去取了车前往说好的地方——他总觉得许晓婕心里似乎有事情,所以开得格外的焦急,偏偏愈是这样的时候,路上便尽是红灯。等到他赶到的时候,把半张脸缩进围巾里的女生已经站在路口,似乎很久了。 “外面冷么?”许晓婕坐进了车子,便迎来了宋安远的一句关切。她先是一怔,然后脸颊微微有些泛红,随即摇摇头,“还好。” “没想到你背得出我的电话号码。”宋安远听完,发动了车子,往聚餐的饭店而去。 “嗯,之前记在本子上的。”许晓婕答,眼睛始终飘向窗外。 “那和家里说过了么?今天聚餐的事情?” “嗯?”许晓婕回过头看着他,然后点点头,移开了视线,“说过了。” 宋安远听她这般说,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车厢里只剩下了飘渺的女声唱着缠绵的歌。 “明明还映在我的眼中/怎么转眼旧了/明明握在我的双手中/怎么却成了空/明明含在我的口中/怎么还没跟你说/爱情最美丽的时候/都存在回忆之中/华丽如绸爱的感受/不冤枉年华锦绣……” “你……喜不喜欢我呀?” 男生的声音其实是很好听的,柔柔软软,带着自然的亲切和熟稔,尾音还有俏皮的上扬,表达着他莫名的信心。 许晓婕撑着头看着车窗外,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又瞧见映在车窗上自己单薄透明的脸,仿佛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你脑袋被门夹过了吧?”许晓婕听到自己在不久前的那个回答,带着仓促的逃窜的意味。 夏邑年笑,有些促狭,又很坦率地摇摇头,“没有。” 许晓婕顿时噎住了,她不知道该要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点头?——才不要。摇头?——违心了啊……于是只能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我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你先回去吧。再见啊。” “嗯,好,我也要去买些东西。”夏邑年微笑,从未如此沉着的神态让许晓婕差点说不出话来。 “哦,我又不想买了,我赶着回家,你去吧,我不拖延你时间了。”她摆摆手,作势要迈开步子,谁知道还没等走出一步,就被挡住了。 老子是鸵鸟,老子头一低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没感觉到!许晓婕在心头默念。 夏邑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的面前,只是伸手将许晓婕之前围围巾时被绕在脖子里的头发理了出来,感觉到后者瑟缩了一下之后,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喂,怪阿姨。你在怕什么?” “怕你被什么牛鬼蛇神附体了,我一个不小心会连同遭殃!”许晓婕承认,这时候自己唯一的优点就是——嘴硬。 “怪阿姨的想象力很丰富啊。”夏邑年感慨,语气像极了电视剧里头那些运筹帷幄的反派角色。 许晓婕突然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错觉。她有些惶恐地抬起头看了看夏邑年。人还是那个人,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 呃……不对了。 看着眼前凑得那么近的脸庞,许晓婕只觉得眼睛都模糊了,只能重新对焦,落在了那一双距离咫尺的眼睛上。 漆黑的眼睛,可以看见自己的模样。然后再从眼睛里的自己的眼睛,看到对方。无限的循环。 一如夏邑年接下来说的那一句话一般,在她的耳边盘旋,久久不散。 他说,“怪阿姨,我好像喜欢你哎。” 啊,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退散! 许晓婕无意识地伸手在眼前挥了一挥,然后就听到宋安远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婕?” “啊?”她回过神来,忙收回了手,然后侧着头看宋安远。 “没什么,我们到了,下车吧。”宋安远说,随即推开了车门,在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有一种奇妙的气氛围绕在许晓婕的身边,而那气氛,与自己无关。这让他有些不安,仿佛错过了什么似的。 “小婕!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颖姐第一个看到许晓婕,随后同桌的同事们都朝她挥了挥手。许晓婕看了宋安远一眼,看后者点点头,这才走到颖姐刚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上,落了座。 “本来是不来的,后来家教那边刚好早结束了,就过来了。”许晓婕解释。 “刚才看小宋那样着急走出去的样子,还以为他要带女朋友来呢。没想到是去接你的。”颖姐笑嘻嘻地说。 许晓婕怔了一怔,然后也笑了,“没办法,不认识路,只好麻烦宋老师了。” 话说到这里,颖姐并没有再继续下去,话题被同桌的姑娘们扯开了去,一直等到宴会进行了大半,都是嘻嘻哈哈的声音。许晓婕的耳边也被这样的嬉笑声灌满了,但是还是会有一把声音扫掉所有的阻碍来到自己的心里,挑动某一根薄弱的弦。 我好像喜欢你哎。 我喜欢你。 喜欢你。 你。 喜欢的那个人……是……我? 许晓婕只觉得自己的右手都有些握不住手里的筷子了。她想不通,着实想不通,夏邑年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句话。是因为追不到谢漪宁所以来找自己么? 许晓婕借着去厕所的由头离开了热闹的环境,刚走到了走廊上,就瞧见有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吞云吐雾。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的时候,就见对方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掐灭了烟,然后冲着自己笑,“你怎么也出来了?” “嗯,有点吵了,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许晓婕回答。 “那你要稍微等一会儿,现在的空气不太清新,都是二手烟。”他自嘲地说。许晓婕忍不住笑了起来,“变态大叔果然很有自知之明。” 宋安远扬起了嘴角,“我不仅自知,我还知人。” “嗯?”许晓婕疑惑,看着宋安远走近了些。 “你从上车开始,就好像很困惑的样子。在烦些什么?要不要我这个前辈给你点指点?”宋安远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倒让习惯了用“变态”来定位他的许晓婕不禁有些拘谨了。但是,她承认,这样的姿态让她更容易信任。于是想了一想,她终于还是开口了。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喜欢很久了。后来,他喜欢的那个人有了喜欢的人。于是,他说他喜欢上了第三个人个人……”许晓婕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混乱了,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头发,“哎呀,好乱啊,我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她抬起头看着宋安远,那副仿若自己看着的便是真知的神色令宋安远心里头不免苦笑——他觉得自己和许晓婕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被推到了一种长幼的秩序上。 “唔,你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 “啊?”许晓婕不解。 宋安远笑,推了推眼镜,说,“不过是一个人,看清了自己之前喜欢的人不可能喜欢自己,又喜欢了另一个人的事情罢了。” “但……” “但什么?难道你认为有谁能一辈子都念叨着谁不放么?” 宋安远的话让许晓婕顿时怔住了,“话是这样,但是……这样是不是太快了?我的意思是,没过多久啊……” “你可以这样想,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快反应过来的,也许那个人在之前相处的时候就已经慢慢喜欢你了,只是他最近才发现而已。又或者,残酷一点,他只是想要找一个寄托。”宋安远说着,若有所思看了许晓婕一眼,“小姑娘,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我去抽根烟,抽完了就送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一个小女生太晚回去不好。” “嗯。”许晓婕甚至没有来得及辩解一声“我说的是有个人,又不是我的事情”,就被宋安远关于寄托的那句话给怔住了。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点点头,看着那个走到窗边的背影,沉默了下来。 “对了,喜欢你的那个人是谁?”等到宋安远的车子开到许晓婕家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问。 正在沉思的许晓婕吓了一跳,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啊?”她只能用语气词来遮挡自己的不安和羞涩。 “我见过么?”宋安远笑容温柔如水,“是那天和你一起演戏的男生?” “哎?”这一回许晓婕是真的惊讶了。 “如果是他的话,我收回刚才的第二个设定。” “哈?”许晓婕只觉得自己囧透了,全程都用语气助词来回应不说,明显反应迟了半拍。 等到自己站在了家门口了,她才后知后觉宋安远说了什么。楼梯上,突然亮起了灯,穿着睡衣的许老妈打开了门,顺便打了个哈欠,“回来了呀,玩的开心么?” “嗯。”许晓婕收敛了心神,专心地应付起自家老妈的关心起来。 异常疲惫的宋安远打开了家门,在一片漆黑里毫无困难地走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累极了,只想找一个地方坐一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眼前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叫夏邑年的男生对自己防备的目光,他那咄咄逼人的语气也依然清晰。 呵,老了吗?竟然有些慈悲为怀了。 看着许晓婕那困惑到有些落寞的神色,还是忍不住删掉了之前埋下的那一个雷。他想要为她指一条正确的路,就算是给自己短暂付出过的喜欢一个明确而正直的交代。 说到底,还是比所说的六分真情多付出了一些,于是,连收手放弃的时候,都有些手软了呢,不自觉地希望能看到她快乐而单纯。 有些无奈地在黑暗里扯出一抹笑。宋安远将自己往沙发背上靠去,谁知还没有触碰到皮革的柔软,就听到了一把因睡眠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哇靠,你压死我啦!” “谁让你呆在房间里不开灯。”动作停顿了几秒,宋安远很淡然地反驳。 “去死吧,迟钝的男人!”随着一阵香风,一个抱枕扔了过来,“我等你等到现在,困了睡一会儿不行啊!” “那你去房里睡啊。” “谁知道你会不会带谁回来。” “你住在这儿我能带人回来吗?” “果然你是想带人的吧?” “你……” “哼哼,快,本小姐刚好看中了一款球鞋,你速速给我买来,否则我一定向老妈告状,说我可敬可爱的小舅舅在外头勾三搭四,还不顾我在场。” “小丫头,颠倒是非的功力见长。你自己赚钱买去吧!”宋安远一头黑线,把抱枕准确地扔了回去,然后站了起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坐在黑暗里的女生这才笑了起来,搂着抱枕,很是满足——哼,小样儿,让你装忧郁。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知道这姑凉是谁咩?咱要来个有奖竞猜咩?奖励嘛……完结的时候多个番外? 48 48、48 ... 许晓婕珍而重之地将SIM卡插到新买的手机里,然后装上电池,合上盖子,按下了开机键。 看着握手的图像在屏幕上显现,她松了一口气一般地将手机扔到了手边,然后让惯性将自己抛到了床上。 真累。 她不记得自己是用了多少天来挣扎,最后还是用压岁钱、实习工资和家教薪水一起买了这部手机。倒也不是一下子花了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几千块有多么心痛,毕竟许晓婕此人其实是对钱财毫无概念的。她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再躲避之前借口没有合适的通讯工具而得以逃脱的问题。 还没有经过设定的手机传来了最初的短信声响。 许晓婕显然吓了一跳,心说谁能把时间掐的这么准,竟然刚买好手机就有短信,自己可是谁都没有通知过。 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然后打开了信息。 屏幕上的字如同通了电的小虫子一样,顺着她的手指一路爬到了她的心口,然后重重一击,让她喘不过气来。 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些惊慌失措,忽略到脸上一抹不自然的红,定睛再将短信读了一遍。这才把手机放到了一边,谁知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又听到那诺基亚的短信声响。 许晓婕不确定地看着屏幕,正在犹豫间,几串连续的铃声,彻底将她推到了惊惶的顶峰。 “第六天。今天早饭吃的是豆浆,我忽然想到总是被你蹂躏的吸管了。” “第七天。转眼已经一个礼拜。估计又长胖了吧。” “第八天。今天带着小外甥去逛公园。我姐在他还不会爬的情况下期盼他能走路,果然世界上的女性同胞都是这样的异想天开?” “第九天。我终于感受到没有发送报告的消息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深吸一口气。 许晓婕的视线移到了书桌的第一个抽屉上。那里头收着一张贺卡——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收过或者送过贺卡了。但是就在今年过年的时候,竟然在信箱里看到了一张贺卡安静地等待着自己。 蓝黑的水笔,自己刚硬有力,又透着一股清逸。 贺卡上只有两句话。却足以让许晓婕五味杂陈了。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我准备找个喜欢的女生和她在一起。” 落款是俊逸的三个字:夏邑年。 去死吧! 许晓婕第一反应就是把贺卡扔到了抽屉里。是的,是抽屉,而不是手边的垃圾桶。她潜意识里想要收藏起来,就如同她潜意识里觉得也许夏邑年所说的这个“喜欢的女生”会是自己。 虽然只是几秒钟的感觉而已,虽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样的猜测被习惯性自卑的许晓婕彻底否定了,但是就如同那张被收起来的贺卡一样,虽然轻,虽然被藏进了黑暗里,但是总是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原因只有一个——它的创造者,是她许晓婕无法忽视的人。 无法忽视。 多么夺目的一个定位。 许晓婕承认从那一天在安安家楼下,夏邑年不知道哪根筋不正常意思表白了之后,她的心里头总是忍不住开心和难过交替着。 上一刻还像是个天真无知小姑娘一样欣喜地想“他说他喜欢我哎!”转眼就能失落下来地问自己“真的是喜欢么?他的感情能变化的那么快么?” 纵然宋安远的分析很有道理,就算后来宋安远还好心指点了一下迷津。但是这些对于许晓婕而言,都是很容易被推翻的,只要她的心里头,还不相信。 曾经西西就给她过这样一个定位:如果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直接跑到你面前然后一通盛情表白后把你强吻十分钟,估计你是不可能相信他喜欢你的。 虽然话有夸张,但是许晓婕暗自还是十分认同。她猜疑心重,重得有时候自己都受不了。 所以看着夏邑年这几条短信的时候,她在短暂的感动后,心想是不是自己又被开玩笑了? 但是…… 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条信息上,她忍不住深呼吸,然后终于还是按下了一个号码。在等电话接通的时候,许晓婕下意识就抓过了床上的一只抱枕抱在了怀里,整个人盘腿坐好,视线无意落在了床罩的花纹上,一圈圈,一圈圈,不知从哪里开始,不知到何处结束…… 曾经的某段时间里,许晓婕也见过这样循环着、看不到尽头的线,一团团堆在自己的面前。每次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她总是会失神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一棵棵,用视线丈量它们之间的距离,谁离谁比较近,谁离谁比较远。不知从哪一棵树开始计算,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收回了目光。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忽视其实一直被放在心上的握在手里的手机。 那时候还那么年轻,十七八岁的年纪,任何的欢笑都显得纯粹自然。就连理应苦涩的单恋,也夹杂了些甜蜜的情绪。 忘了从哪天开始,每次回家的公交车上,许晓婕都会给唐立哲发一条短信。也许只是说说今天的天气,或者是关于身边发生的事情。闲闲散散,漫不经心。但这一切的淡然都是因为她知道唐立哲是收不到这些消息的——据说,据蕾蕾所说,唐立哲的手机被班主任收掉了。许晓婕在短暂的惊讶后松了一口气。 她有太多地话想要和唐立哲说,她多么希望手机里的这一串号码可以联系上一个人的心。于是,纵然知晓所有的字都会被扔到飘渺的世界里去,她还是忍不住发起了短信。 一天一条,等到第五天的时候许晓婕收到了第一条短信发送失败的报告。 原来,一条短信只会等待一个人五天。 她莫名地扯起嘴角笑了,像是找到了敌人弱点的孩子。那么唐立哲,我该要等你多久? “喂?”西西电话接通的声音打断了许晓婕的回忆,“小婕,你手机买好了?” 许晓婕点点头,细细猜测着对方语气里的兴奋和小心翼翼意味着什么,然后又意识到她是看不到自己的动作的,这才开口,“是啊,买好了。如果没买好,我怎么会发现你做的好事?” 西西的声音明显一顿,然后笑得有些不厚道,“嘿嘿嘿,我做过很多好事的,你是指哪一件?” “我指的,当然是你做的那么多好事里,最对不起我的那一件。”许晓婕现在也不着急了。反正关于发了一个多月短消息给唐立哲那个被没收掉的手机的事情她只告诉过西西一个人,如今夏邑年能有这样的行为,估摸着也和西西逃不开,况且听她刚才的语气,显然就是知道什么的。 想到这里,许晓婕只觉得有些不满——为什么夏邑年会和西西有联系?甚至西西还会把这样的事情告诉给夏邑年? 他们……已经这么亲近了么? 许晓婕纵然不肯承认,可是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自在,好像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拿去了一样。可是那个人不是别人啊,是西西。为什么,不可以呢? 自顾自往牛角尖钻的许晓婕根本没有来得及注意到自己已经下意识将夏邑年放在私有物品这个筐子里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喂?喂?喂!……莫西莫西……小婕子……小婕婕……” “啊?你嘀嘀咕咕什么呢?”许晓婕回过神来,说。 “要不是你一直都不理我,我怎么会叫你那么多遍,难道你刚才短暂失聪了?听不见了?太假了吧!”西西语气夸张。 许晓婕习惯性反驳,“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啊?什么?”许晓婕没想到在刚才自己发呆的时候竟还被提问了,登时反问道。 “你别和我装傻。”西西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这次许晓婕是真的傻了,只当做她是一贯的敷衍做派,于是语重心长,“我看他蛮好的,人也好,也喜欢你。真的,你别说我外貌协会,但是是不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我还是看得出来。他听到我说你的事情的时候,那个表情啊……真是看到了都会被感动来着。小婕啊,唐立哲的事情也过去了,你是不是也该要重新开始了?” 许晓婕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呼吸,“果然是你说给他听的!” “我是为了你好!”西西见她的回答完全不在点上,忍不住就气鼓鼓地嚷道。 “为我好就把我的那些事情全都说给别人听吗?”许晓婕的手有些颤抖,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试图压制下心里头莫名的酸涩。 “不然呢?你这样一直缩头缩脑的,什么时候才肯走出这一步?” “那……那也不需要你多此一举!” “我多此一举?”西西的声音转了一个弯,然后重重地落了下来,“许晓婕你扪心自问,你这样不前不后的脾气,如果没有人推你一把,你要错过多少人?你以为谁都能看清楚你心里头在想什么?不说出来,鬼才知道!”说完,随着仓促的“嘟嘟”声,西西挂断了电话。 许晓婕有些呆愣地看着手机,一下子慌了神。 她没有想过这样的话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也许别人听不出来,但是自己那股独占的意味缠绕在眼前,一遍遍的提示着她性格里的阴暗。 真是恐怖的自己啊…… 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会觉得西西的行为使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她也是关心自己。仅此而已。 为什么会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侵占了一般?那样的希望西西能不要插手。 她害怕自己过往卑微的姿态被夏邑年知晓。 她害怕西西一个劲的把自己往夏邑年身边推却压根忘记了夏邑年的心里是否还有谢漪宁的事实。 她更害怕,自己喜欢一个人的心事,被彻底看穿。退无可退。 “第十天。怪阿姨。” 许晓婕抹了抹干涩的眼睛,打开了刚收到的短信,然后甚是烦恼地摇了摇头,只觉得什么都不对了,不免颓然地低下了头。被握在手里的手机也慢慢地暗了下来。黄昏降临的房间,顿时被吃掉了最后一口光线,任由黑暗潜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神马?没有写到接受表白? 神马?很纠结? 神马?虐咩? ……看,不要脸的苏某某直接封闭听觉了。 好吧,顶着锅盖来说一句,不要急,一般都是到了情绪最激烈的时候,才会有突破的发展嘛~~摸摸~~碎叫去啦,晚安~╭(╯3╰)╮ 49 49、49 ... 凌羽桐出现在许晓婕视线里的时候,她刚看完夏邑年发来的短信,犹豫着要不要回复。谁知才一转头,就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你好,我是08软件的凌羽桐,刚搬来这个寝室的。”凌羽桐瞧见许晓婕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又笑了,用清透的声音说。 “你好。”许晓婕的动作明显有些迟疑,她站了起来,然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个位置,“只有这个床铺是空着的了。我刚刚才听楼下阿姨说今天会来人,所以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摊得一塌糊涂,你先在旁边坐一会儿吧,我把这里整理干净。”她看着空置的书桌上堆放的各种玩偶、零食、杂志,不禁感到有些汗颜,并且一再的在心里呼唤出去串门的曹一一快些回来。 “好,”凌羽桐把东西一放,然后也凑了上来,“我也来整理吧,这样动作还快些。” “好。”许晓婕点头,然后又猛然想起来似的,“对了,我叫许晓婕,我们三个都是07学前的。” “嗯,我见过你,寒假你来幼儿园接过安安。”凌羽桐学着许晓婕的样子抱着一摞杂志放到了门口的柜子上。很是平静的说,“夏邑年的未来女朋友嘛。” “耶?”许晓婕的动作僵硬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凌羽桐,又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发烫,赶忙低下了头。 “怎么?难道已经不是未来式,而是现在时了?”凌羽桐的尾音带着微妙的上扬,像是善意的调侃。许晓婕忙摇头,“没有,我和夏邑年只是同一个专业而已,哪来那么多关系。” “是嘛?”凌羽桐笑眯眯地,却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似的。 许晓婕收敛了心里头的浮躁,手脚利索地将最后一个玩偶扔向了曹一一的床上,看着那因为这个动作而有些晃动的帐子,不禁有一秒的失神,随后又微笑回头看着凌羽桐,“是啊。要我说,上次去接安安的时候看到你和夏邑年才是真的配呐。” 凌羽桐闻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意味深长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淡淡扫过许晓婕,好像要看穿对方的心事一般。后者的眼前猛地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到底是在凌羽桐身上看到了哪一个熟人了,就听到曹一一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哟,小婕子,快来帮帮忙。没想到出去串了一圈门就收获了这么多吃的。下次我还要再——”曹一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凌羽桐,最后那半句被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招呼,“你好。” 不得不承认,凌羽桐是那种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同她亲近的人,闪亮的眼睛,白皙的脸,笑起来嘴角深陷的仿佛能闻到淡淡甜美香气的酒窝,还有那和谁都能聊得来的性格。 许晓婕坐在椅子上看着凌羽桐和曹一一两个人有来有往,不禁在心里暗暗的思索着。但是,她又觉得凌羽桐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亲切,甚至她觉得,如此八面玲珑的人,总归是隐藏了真实个性的。这么一想,好像又有些眼熟了。许晓婕微微皱起眉头,一个被归为同一类的名字就在嘴边,下一面就能脱口而出,谁知正在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名字,许晓婕在凌羽桐和曹一一的目光下站了起来,拿着手机走到了寝室外。狠狠吸一口气后才接起了电话。 “原来你的手机只能接电话,不能发消息啊。”有些揶揄的语气还不能许晓婕开口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我从来不回乱七八糟的消息。”许晓婕的语言先过了思绪,从嘴里跑了出来。 夏邑年在电话那头笑了,轻轻的,仿佛有温热的呼吸钻了过来垂在许晓婕的耳垂,她率先红了耳朵,然后几近狰狞地说,“笑什么笑。” “哟,害羞啦。”夏邑年的言语里依旧是抹不去的笑意。 “滚,就算全天下最厚脸皮的人都害羞了,老子也不害羞。”许晓婕逞强着说,之前的那种挣扎、躲闪的心思完全就被夏邑年这种云淡风轻一般的调侃给击溃了——其实,他也没有多么认真的表白过,也许一切都是玩笑,或者是年少的男生习惯性暧昧的举动而已——想到这里的时候,许晓婕一面讽刺自己的扭曲逻辑,一面又好像找到了借口一般的理直气壮起来。 甚至她在心里想,有本事你就来正式表白呀! “哦?是嘛?”夏邑年的话语配上那调子,让许晓婕觉得就算没看到他的脸也能猜测出他此刻的表情十有八九是促狭的。 “是啊。”翻了个白眼,许晓婕快速回答。 “那么,比全天下最厚脸皮的人还要不害羞的怪阿姨,你觉得什么时候回复我比较合适呢?” “啊?”许晓婕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走入了一个陷阱的危险范围。 “我是说,对于一个在去年就向你表白的的人,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个答复呢?”夏邑年的语气撤去了笑意,变得格外的认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噗通”一声,许晓婕仿佛听到了自己掉到陷阱里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窗台上的灰尘,最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没有直接说不喜欢,所以,还是喜欢的。至少有一点儿喜欢,对么?”听不到许晓婕的回答好像已经是夏邑年意料之中的事情了,他不急也不恼,依旧循循善诱似的问。 许晓婕依旧沉默,只感觉到脸颊仿佛烧了起来,这熊熊的火焰没有具体的模样,却好像有无穷的力量一般将她的嘴角缓缓往上拉起,看起来像是一个笑容——虽然实际上,这的确是一枚笑,只是许晓婕在这一刻还是不想承认,毕竟这枚笑容的意思太多了,她怕自己都没有把握。 “于是……你是在再次默认了?”夏邑年越来越笃定。 许晓婕紧紧抿着嘴唇,不知道该要怎么说才好。 “小婕,走,我们出去吃饭吧。刚好欢迎新人入住呀。”还不等许晓婕想到开口的内容,就被曹一一的声音打断了,她松了一口气,对着电话说,“我先挂了,有事情要出门。” “是吃饭么?” “嗯。” “带上我怎么样?” “吃你的食堂去。”许晓婕吼。 “怪阿姨欺负人——”夏邑年开始耍赖。 许晓婕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扔了一句“就是欺负你”之后动作快很准地挂断了电话。 “和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曹一一看着许晓婕走了回来,不禁问, “啊?没有啊。”许晓婕收拾了一下,背起包,“走吧,不是说吃饭嘛。” “嗯。”曹一一点头,凌羽桐若有所思看了许晓婕一眼,也随之走出了寝室。 本着不能随意打扰小情侣们相处时光的原则,三个人一致地放弃了叫上谢漪宁一起来的想法。谁知谢漪宁竟是自己跑了过来,不久后,夏邑年也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五个人坐在四个人的桌上,夏邑年自然就被放到了走廊上的“加座”上。许晓婕和曹一一坐在一边,谢漪宁和凌羽桐坐在另一边。一桌人看起来格外的热闹。但许晓婕却觉得自己似乎是和这样的热闹没什么关系的。 自从夏邑年出现,自从凌羽桐和夏邑年两个人用一种极度戏剧化的方式开始交流之后,她那些挣扎扭曲的小心思像是桌上的烤鱼盘子里升起的袅袅热气一般,爬上了心头。 没有人能发现许晓婕的沉默,因为她始终能在众人几乎要感受到她的安静的时候开口说一句什么,消除了她们的疑惑,然后继续沉默一会儿。 “你和夏邑年怎么了?”曹一一在这顿饭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凑到许晓婕耳边悄声问。 “啊?”许晓婕吓了一跳,“没怎么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直到现在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平时可不是这样啊。”曹一一看着谢漪宁、凌羽桐和夏邑年三个人说着话,给许晓婕夹了一筷子的金针菇,说。 “我偶尔也是要深沉一下的好不好。”许晓婕吃着金针菇,反驳,“而且你看,她们不是说的很开心嘛?” 曹一一的神色因为这后半句话而活跃了起来,她侧头看着许晓婕,然后笑了,“所以,重点在这里?” “什么重点啊……”许晓婕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忙低下头。 “哎,你们在窃窃私语什么呢,也不说给我们听听。”谢漪宁率先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互动,不禁好奇问道。凌羽桐和夏邑年两个人也因此将视线投降了许晓婕和曹一一。 “才没有呢,我们在计划趁你们忙着说话,把所有好吃的都给吃光,饿死你们。”许晓婕机灵地说,刚抬起头试图看谢漪宁,却撞上了夏邑年的视线。 这是今天,或者说这么多天,她第一次正式地看着他,即便是不经意的,即便刚才打招呼的时候她的目光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划了过去以掩饰自己不敢正眼看他的尴尬。 经过一个寒假,夏邑年仿佛更清瘦了一些,茶色的头发恢复了原来的黑色,也剪短了不少,看起来更加精神了。一件黑色的毛衣、黑色的羽绒外套,明明是这样的色彩了,但是许晓婕总是忍不住因为他而想起所有的红来。 也许,这还包括脸红的“红”? 意识到自己也许看了他太久,许晓婕移开了视线,有些尴尬,但再一感受,曹一一等人还是聊得兴起,顿时又松了一口气,努力加入了一会儿她们的话题,随即再次神游天外去了,只是这一次的神游里,又忍不住加上了方才那一眼的对视。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JJ又抽了…… 50 50、50 ... 当晚。 毕竟还是冬天,晚上的风吹在脸上到底是有些冷的。许晓婕双手插在口袋,低着头走在校园里,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呆在寝室又总是容易胡思乱想,所以她宁愿走在外头,让全部的思绪都用到走路上。 自从那天和西西在电话里大吼了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了联系。许晓婕自己也不知道在挣扎什么,但是总有一种好像被窥探了一般的感觉。因为对自己的不确定,因为对自己感情的卑微,所以她容不得别人的推动,好像——是在施舍一般。 其实在心里,许晓婕是明白的,自己的感情观到底有多么的扭曲,多么的不正常。这大概也是她更热衷于去看那些耽美故事的原因。因为她知道自己怎么都不可能变成男生,所以就算是那个故事再百转千回,她也可以淡然地脱身,不用沉浸其中。如若是看男生女生的故事,总不免将自己代入,随即感慨一番,思及自身,逃不过一番感慨和失落。 但这又能怪谁? 自己不肯迈开那一步,自己不肯去尝试。害怕放错了感情,害怕得不到回应,畏首畏尾,不进不退——也难怪在这样的夜晚路过一对对的情侣而自己还是独自一个人走回去。 寝室楼下有情侣正在依依不舍,许晓婕低着头快步走过,谁知刚走到台阶上,就听到有人叫住了自己。 她有些吃惊地抬头看着对方,刚才被柱子挡着,所以完全没有瞧见这里还站着人。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其他的原因,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过多的血液一股脑儿地涌上了脸,化成了脸颊上的红晕两朵。“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他说的云淡风轻,因为吹了太久的风而有些发白的脸也缓和了不少。 “大冷天的你等来干嘛?生病了怎么办?”许晓婕莫名就有些火大,为了对方的受冻,也为了自己心中某一处的示弱。“你等了多久?”看着他有些委屈的表情,许晓婕叹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忘记了。”他笑,看了眼手机,“本来给你发了短信的……” “我出去的时候没带手机。”许晓婕微微低下了头,心里头有股说不清的懊恼——如果自己拿了手机,他就不用等得脸色发青了。但是,她不就是想要躲着他才这样的么? “嗯,我也发现了。”他扬起嘴角,说。 “找我有事么?”许晓婕的视线停留在不知的某一处,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你先回去吧,外头这么冷,电话里说就好了,不用非要等这么久的。” “许晓婕。”他的语气里带着些微的笑意,“你不敢抬起头看我。” “没有。”许晓婕下意识反驳,赌气一般地抬头望着他。 “你在躲着我,”他嘴角的笑又浓了一些,语气拿捏得当,带着些小小的受伤,又仿佛是在遮掩这种伤一般,“你甚至站得离我很远。” “没有……我……我干嘛躲着你。”既然嘴硬已经开始了,那么就要继续下去,许晓婕一面说着,一面往前走了几步,直到两个人只差半步的距离,这才停了下来,宣战一般地直视着对方。 后者仿若得逞一般地绽开一枚笑,在许晓婕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搂住了她,俯□,在嘴角落下了一个吻。然后又稍稍往后移开了一些,笑眯眯地等着许晓婕从惊诧中慢慢回过神来。 “夏……邑年。”许晓婕还有些恍惚,这个动作太快,太出乎自己的意料,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就瞧见他正带着温柔的笑望着自己。 “喵的,你发什么疯呐。”终于把魂魄归了位的许晓婕愤愤地说,刚准备要往后退几步,却发现某人的手臂正好将她圈在了一个范围里,无处可逃。 “要不是你一直躲着我,短信不回,电话不接,我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就算是发疯,你也是罪魁祸首。”夏邑年收敛了些笑意,又将她拉近了些,“许晓婕,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接受我,和我交往……” “我选第二个。”许晓婕不等夏邑年说完,打断道。 夏邑年闻言,也不恼,“好啊。” “哎?”许晓婕立刻意识到有诈。转眼便听夏邑年在耳边用戏谑的语气说,“第二就是——亲我一下,然后接受我,和我交往。” “夏邑年——你去死!!!!” 宿舍阿姨抱着热水袋,看着玻璃门外的那对小情侣,由于时间早已过了十点,四周安静地可以,所以他们的交谈或多或少被她听了进去。她忍不住偷偷跑到墙角边,拨了个电话,一等接起就滔滔不绝:“哎呦,儿子啊,我和你说呀,我今天看到一对小情侣呀,小男生向小女生表白呀,我告诉你,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你好好听着,赶紧把你追了几年的小姑娘给我带回来……” 曹一一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四周一片安静,她看了眼枕边的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却见斜对面的床上还有微微的亮光。 “小婕,你还没睡啊?”她轻声说。 许晓婕闻言,显然是吓了一跳,拍了拍心口,这才开口,“嗯。” “怎么了?睡不着么?”曹一一问。 “有点儿。” 曹一一的视线适应了这片黑暗,这才发现许晓婕靠坐在床头,一旁的手机是唯一的光源。 “在想什么?”曹一一也坐了起来,睡了一觉后,倒也不怎么困了。 许晓婕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却听到谢漪宁在睡梦里嘟哝了一声,“一一,我过来和你睡好不好?” “行啊,反正床塌了一起摔下去。”曹一一轻笑,往墙边挪了一挪。 “滚,老子又不重。”许晓婕悉悉索索拿着手机爬下床,又钻到了曹一一的被窝里。 “呼,你怎么手脚这么冰。”曹一一皱眉,“你在被子里放冰块了么?” “没,只是冷一点会比较方便思考。”许晓婕少有的没有斗嘴,淡淡回答道。 宿舍的床不大,两个女生睡在一起倒也不是很困难,反而是这样靠近的姿态让人觉得无法言语的亲切。“你……和顾承风……”许晓婕顺手抱着曹一一床上的玩偶,想了想,还是问道。 “嗯。”不等许晓婕将问题问完,曹一一便点了点头。 “真好。”许晓婕忍不住微笑了。她算是看着曹一一和顾承风针锋相对的,虽然后来究竟如何发展,她并不清楚,但是从当时两个人将课堂变成了辩论会又丝毫不显得不和谐的场景来看,这两个人还是很合拍的。至少,看起来会很欢喜。 “你呢?”曹一一反问,“你喜欢夏邑年的吧?” 许晓婕一顿,寝室楼下的场景又一次再眼前浮现,她忍不住脸红了几分,暗自庆幸现在一片漆黑,没人能发现自己的情绪。 “不回答就是点头啦。”曹一一早已习惯了许晓婕的思路,“夏邑年也喜欢你吧?” “哎?” “今天吃饭的时候啊,他看了你很多次。”曹一一淡淡地说。 “哦。” “其实小宁从前说的话是对的。夏邑年对她的喜欢,到底有多少是男生对女生的喜欢,又能喜欢多久,会不会在某天突然遇到了一个女生然后才发现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喜欢。”曹一一掖紧了被子,语气平静,却又不容否决,一个字一个字的塞进了许晓婕的心里,“如果可以的话,试着和夏邑年在一起吧。不用去想能走多远,小婕,你需要去正常的恋爱,生气、开心、嫉妒、委屈、满足、幸福,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卑微得连说句话都要斟酌半天。” “……嗯。”许晓婕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一一……” “嗯?”不知道是不是说了太长的话,用了太多脑细胞,曹一一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困了,正准备闭一下眼睛缓一缓再睡,却听到许晓婕叫着自己的名字,有些犹豫,有些踌躇。 “我和夏邑年……”许晓婕挣扎了一下,“我们……” 曹一一听到这里,意识到有内容,忙睁开了眼睛,却把许晓婕吓了一跳,那即将说出去的半句话硬是被咽了回去。“你们怎么了?”曹一一八卦道。 “我们……就那样了呗……”许晓婕嘀咕道。 “怎么样怎么样?嗷,果然早有动作却不告诉我,看我怎么联合小宁收拾你……”曹一一的睡意顿时消失干净,忙不迭问。 “哎哟,也就不久前的事情……”许晓婕说着,将之前的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惹得曹一一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许晓婕,果然只有这样的法子才能让你就范。我觉得,小夏同学太不容易了,哈哈哈哈……” “你给我滚一边去……”许晓婕赏了曹一一一拳,一把抢过了所有的被子,蜷成一团。曹一一强忍着笑,争回了些被子,两个人又闲扯了一会儿,等到天微微有些亮了,这才各自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太挣扎了啊,终于表白了,累死我鸟~~~~ 51 51、51 ... “凌羽桐小朋友,下次请你切记切记,在722什么事情都能发生,除了蕾丝。”许晓婕揉了揉还没有睡醒的眼睛,捧着手里泡好的咖啡,一面下楼梯一面对凌羽桐说。早上被她那一句“你们俩怎么回事?!”给惊醒的许晓婕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倒也不是她有多么的胆小,经不起吓,也是不凌羽桐看到她和曹一一睡在一块儿的情景有多么的出乎意料导致咆哮。 其实纯粹说来,是许晓婕自己做贼心虚而已。 她以为,凌羽桐在说自己和夏邑年的事情。 梦里,她正在挣扎着要怎么和谢漪宁说。谁知还没有开口便被凌羽桐的声音钻了进来,顿时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是的,纵然是接受了夏邑年,但是在谢漪宁面前,许晓婕莫名的就觉得瑟缩、理亏,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对不起她一样。 其实谢漪宁不会在乎,更多的可能是会祝福。 但是素来习惯挣扎纠结的许晓婕同学总是难以用简单的思维来处理。估计,她是少有的将“杞人忧天”这四个字演绎得如此活灵活现的人才。 “许晓婕——” “啊?”猛地回过神来是因为走到宿舍楼外后的风瞬间冷了起来。许晓婕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就对上凌羽桐一副无奈的表情。 凌羽桐叹了一口气,“没睡醒?” 许晓婕点头。 “走吧,谁让你选了这个非要在大清早上的专选课啊。”凌羽桐拉着她往食堂走,一路上念念叨叨的倒也把瞌睡虫和混乱思维暂时打倒了。当然,许晓婕始终相信,自己的瞌睡虫和混乱绝对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服输的,她如此地看好所有来自自己这一方的能量,直到,她走进上课教室的那一刻。 “你——”许晓婕仓皇地掠过一众同学的招呼声,然后坐到了倒数第四排的位置,“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啊。”夏邑年很是自若地笑了,看了眼她手里的咖啡,皱了皱眉头,伸手拿了过来,放到一边,随即将自己手边的豆浆塞到了她手中,“一大清早的,不怕伤胃?” “伤胃之前我的胆已经吓破了。”许晓婕感觉到四周的同学们投来的好奇目光,只觉得自己根本应该继续在床上睡回笼觉,就像是谢漪宁和曹一一那样。 “你做贼心虚。”夏邑年似乎早已习惯了周围的猎奇目光,微微一笑,凑到许晓婕耳边说。 “公共场合,你给我注意点!”许晓婕红了半边耳朵,忙挪开了一点,努力告诉自己周围的各种小声议论和惊叹都是不存在,都是自己的幻觉。 “好。”夏邑年眉眼带着笑,着实好看。但是许晓婕完全就像是炸了毛似的,只想着被看到了,被这么多同学看到了,谢漪宁恐怕也要知道了。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生的神色——笃定的,好像正在等待着什么好戏开演似的。 等到她反应过来可能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堂课早已在温热的豆浆、老师让人昏昏欲睡的平静语调,以及被身边的男生紧紧握着的左手中,度过了。甚至在接近下课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随着下课而发出的各种声响把许晓婕给吵醒了,她抬了抬头,迷迷糊糊地问,“唔,怎么了?” “没事,”夏邑年正在低头看着一本小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下课了而已,你继续睡吧。反正下节课也在这里上。” “嗯。”虽然这样亲昵的动作让她微微有点脸热,但是怎么就这么心安呢。许晓婕没有多想,继续趴在了桌上补觉——反正已经下课了,怎么睡都无所谓。许晓婕朦胧中想,反正下节课也在这里上……呃……下节课是什么课? ……糟糕! 许晓婕猛的抬起头来,坐直了,神情高度紧张,甚至连自己的左手正在某人的手里都忘记了。 “哎哟,小婕子,你要吓死人啊!”曹一一的声音就在身后。许晓婕一面“赞叹”自己的反应真是慢得一塌糊涂,一面用力挣开被握住的手,岂料那夏氏小朋友力大无穷,愣是以失败告终。于是她只好祈祷谢漪宁不要来。但这个祈祷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带着笑意的声音,“这叫防范意识,谁让你刚才说要吓吓她的?” 不用吓了。许晓婕暗道:我已经被吓到了。 “放手。”许晓婕用眼神示意夏邑年。后者撇撇嘴,没有理睬。 “放——手——”谢漪宁和曹一一已经坐在了旁边的两个位置上。许晓婕对着夏邑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夏邑年闻言,慢慢收起了笑意,挑挑眉,神色里透出一些不悦的意味。 “曹学姐,小宁,我待会儿还有课,先走了。”不记得时间过了多久,许晓婕只觉得太长,长到她在心里百转千回了一遭,几乎要低下头来。夏邑年却松开了手站了起来,很是礼貌亲切地对谢漪宁和曹一一说道。随即拿着包就走了出去,仿佛许晓婕这个人是全然不存在一般。 莫名的,就有些委屈。许晓婕下意识想要用目光追随那个背影,却碰到了谢漪宁和曹一一不解的视线。“呃,那什么……我和他刚好在食堂碰到,他闲着无聊就过来旁听,没什么的……呵呵呵呵呵……”这一串的笑,就像是在炎热的夏天里头从冰箱取出来的冰渣子一样,放在烈日炎炎下一晒,瞬间就化作了水,蒸腾成了气体,早不到一点儿痕迹。 “小婕……”谢漪宁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曹一一倒是挂着一副看好戏的戏谑表情。 “哎。”许晓婕耷拉着头,她隐约猜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告知了答案。 谢漪宁说,“昨天跳跳就告诉我了。” “我就知道。”嗫喏了半天,只吐出这四个字。 桌上有已经喝完的豆浆,还有早就冷掉了的咖啡。早上夏邑年带着些微责怪和关心的语气还在耳边,转眼就变成了离开时淡然的脸。 “你知道什么?”曹一一拍了拍许晓婕的肩,“寒假里我被夏邑年同学一次次骚扰所有关于你的事情,你知道么?凌羽桐小朋友愣是在幼儿园里被他折磨每一个和你有关系的细枝末节,你知道么?” “啊?”许晓婕怔住了,难以置信地望着曹一一。 “甚至,似乎你家西西也是受害人之一吧?”曹一一挑眉,摆上“早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望着许晓婕。 “许晓婕同志,请你不要再后知后觉了好吗?你以为他是一时兴起还是只凭感觉啊?”曹一一看了眼谢漪宁,又收回了视线,“被温水煮青蛙的人是你才对吧。” “哎?”许晓婕还沉溺在这两句话的无从接应的逻辑漩涡里。 “哎什么哎。你现在赶紧地给我把你那小男朋友追回来,这节课你也别上了,有事我帮你挡着。”曹一一一面替许晓婕收拾东西一面说。 “可是……” “没有可是。实话告诉你许晓婕,我觉得夏邑年同志太合适你了,他为你付出了多少心思你自己去好好问问。”曹一一说着拉起了许晓婕往门口走。 “但是……” “也没有但是,你自己谈恋爱就谈嘛,你管人家谢漪宁怎么想干嘛?告诉你,谢漪宁没有任何想法,你别庸人自扰了啊。”曹一一说完,把包往许晓婕怀里一扔,然后就把人推出了后门,顺手关了门上了锁,正准备回过身朝谢漪宁做个胜利的时候,只瞧见年轻的男老师站在讲台上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 曹一一顿时觉得头顶天雷滚滚,然后猛地视线扫到前门,只见某人俨然是在看好戏的神色倚在了门口,笑意盈盈。她反倒没什么尴尬了,非常淡定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谢漪宁在沉默中偷偷对曹一一竖起了大拇指。 “他来多久了?”曹一一偷偷问。 “从你捣鼓小婕翘课开始。” “咳咳,好了,我们开始上课。”讲台后的男人轻咳一声,朝门口的那个人点了点头,后者微微一笑,视线扫过了曹一一,看到她无语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在笑,肯定在笑!曹一一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免不住哀怨——小婕你怎么没有早些告诉我? 我也想告诉你啊,可是你完全不让我“可是”不让我“但是”啊。 许晓婕看了眼在教室门口外对自己打招呼的顾承风,心道果然是一物降一物。瞧他那副得意的狐狸模样,真是……曹一一同志请自求多福。 “罢了罢了,她曹一一肯定能应付,我还是自己应付好自己吧。”许晓婕这么念叨着,背着单肩包,掏出手机开始翻夏邑年的电话号码。她真的有太多地事情不知道。就像是所有看过的日剧一样。年轻的男生女生说好为考入同一个学校而努力,随后镜头切过几个用功读书的画面之后就直接转进了考场随后就到了公布成绩的那一幕。到底其中付出了多少的心酸多少的熬夜,就这么被几分钟切过。 所以……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许晓婕按下了拨号键,刚走过一条走廊,就听见一首歌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我们都是很好的人/默默忍住不惹谁伤心/只是幸福啊/岂只是来来去去/我们都是很好的人/也难免要受打击/只是相爱啊/还需要运气……” “你没走啊?”许晓婕有些惊喜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忍不住觉得心头一股暖意。 “我走啦。”夏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定定地看着许晓婕,嘴角带着抹调侃的笑意,“不过我走三步退两步,所以走得比较慢。” “你……”许晓婕说出这一个字,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 ——你无聊啊?……好像是挺无聊的,不过现在这么说似乎没什么底气。 ——你生气啦?……废话,刚才那模样肯定生气了啊,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迂回,必须使用迂回的政策。 许晓婕冥思苦想如何迂回,结果还没等想出个结果来,就听到一把声音近在咫尺。 “说对不起。” “啊?”许晓婕诧异,抬起头就瞧见夏邑年同学的脸。 “快说。”他的语气循循善诱,好像在教导小朋友一般。 许晓婕只觉得自己要被蛊惑了,张了张口,末了还是随着他的意志道,“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夏邑年笑了,有些得意。 “喂,我干嘛要说对不起啊?”许晓婕只觉得怎么自己总是这么弱势呢。 “我怎么知道,是你说的啊。”夏邑年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喂……你……”直到这一刻,许晓婕终于醒悟了——估计这个弱势,她怎么也扳不回来了。 “许晓婕。” “嗯。” “我喜欢你。” “哦。” “哦什么?” “哦就是知道了。” “哦。” “你哦什么?” “哦就是我也知道了。” …… “好幼稚啊。” “我也这么觉得。” “你喜欢谢漪宁么?” “很早之前喜欢……现在嘛……” “现在?” “现在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不介意再喜欢她。” “你——去死吧!” ……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怪阿姨。对你我做不到像看着谢漪宁那样远远旁观,所有为你的等待都是难熬的,所有对你的付出都是希望得到回报的。我这样自私地喜欢你……所以……” “所以……?” “你要是再敢让我放手我哭给你看!” “嗷——夏邑年,卖萌可耻!” 田楼的保安大叔拎着个茶壶偷偷躲到了墙壁另一头,掏出了电话,偷偷拨出了一个号码,等到接起后忙不迭说,“哎呦,儿子啊,老爸今天看到了小男孩劝小女孩和好的样子呀,绝对有用,你好好记着,快把刚到手的媳妇哄回来!……” “你在看什么?”夏邑年拉着许晓婕的手正准备走。 “我觉得……”许晓婕指着远处的保安大叔,“怎么那个大叔的动作和背影,和昨天宿舍楼下的阿姨那么像呢?” “我也觉得……”夏邑年点点头,随即和许晓婕一道走远了。 坐在教室里的曹一一和谢漪宁一脸黑线地听着平时分外正经的老师的手机传来了“圣旨到……”的来电铃声,看着他尴尬表情地讲了几分钟的电话,最后以一句“老爸我在上课!”给挂断了。 莫名的,曹一一觉得真是解气,心道:暴露本质了吧。哈哈哈哈。 刚这样想着,就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回过头,只见某人正站在后门口,嘴角带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曹一一忙收回了视线,却冷不丁听谢漪宁说,“哎,一一,什么时候和我说说你和顾承风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 52 52、52 ... 纵然是晚上,丽娃河边依旧是众多情侣最热衷于去的地方。看着漆黑湖面上铺着一层星星点点,衬得枯萎的荷叶都温暖了几分。疏影横斜,将几把长椅分割出了几个区域,互不干扰,连走过的行人,也只能瞧见隐约的两个人头。 只是如果有人经过最靠左边的长椅的时候,会被那两个人头的动作给吓到。 “你怎么这么居心叵测啊,夏小跳小朋友!”许晓婕怒不可遏地伸手扭夏邑年的耳朵。后者咧了咧嘴,佯装很痛的求饶了一声,“要不是你心思诡谲,我能居心叵测?” “哎呦,还狡辩了嘛。”许晓婕下手又重了几分,但瞧见夏邑年呼痛的神色,又暗忖自己是不是太用力了,忙松了松手。这一停顿,便被夏邑年扒拉下了手。“这双爪子就是凶器,必须好好看管,不然害到其他人就不好了。”夏邑年握着她的手,很是正经地说。 许晓婕忍不住笑了,又瞪了他一眼,“凶器?我这明明是神器。” “是,神器。”夏邑年点头,老好人似的,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那神器就不要用在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啦,多浪费耐久。” “哈哈哈哈……”许晓婕看着对方谄媚的表情,笑了出来,过了好半天才在夏邑年的不解里缓和了下来。她揉了揉笑得抽筋的肚子,说,“你这个表情,太狗腿了……哈哈哈……呃……” 许晓婕笑到一半,笑不出来了。 许晓婕笑到一半,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笑不出来了。 许晓婕笑到一半,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感受到气息熟悉又陌生的亲吻,笑不出来了。 “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安静些。”夏邑年得逞地挑了挑眉,结束了这个吻,伸手揉了揉许晓婕的头顶。 “你……”许晓婕被他揶揄地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为防止被调戏,赶紧开辟新的话题,“接下来呢?你和曹一一结成一个阵营之后,又去拉了谁来?” “你家萧希禧。”夏邑年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把许晓婕揽在了怀里。 “果然是西西。”许晓婕的头靠在他的肩头,暗自考量了一下这个肩膀的舒适程度,觉得非常满意之后,不悦地撇撇嘴,“你这是在打仗呐?” “如果你没有那么挣扎来挣扎去,我何必这么麻烦。”夏邑年说,“况且,我还从萧希禧那儿得到了不少秘辛。” “还秘辛……”许晓婕莫名有些心虚,她知道夏邑年知晓的定然是关于唐立哲的事情,一时间不清楚他对此抱着怎样的态度。但下意识的,语气就放柔软了一些,“然后呢?” “然后……”夏邑年将许晓婕搂紧了一些,叹了一口气说,“然后我就觉得不可思议啊,怎么我喜欢了这么一个傻气的人呢……” “……你想让我祝你被爆菊么?”许晓婕恶狠狠地抬眼看着夏邑年。却被后者温柔的目光看得有些没有底气,只有喃喃地扯了一句,“别琼瑶啊。” “这么傻气的姑娘,当然不能被一个不识货的人占着,就算是记忆也不行。”夏邑年说得很是坚定,“所以,我要把你脑袋里的那些关于他的事情全部洗掉。” “你当是洗衣服啊,全部洗掉。”许晓婕别扭了一句,嘴角却不禁上扬了一分。 “是啊,我就是这么设想的。就算洗不掉,那也要再泼一层。所以……你躲着我的那些日子里,我每天都给你发短信,就和你那时候一样。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应该也是当时你和他坐着的位置。以后,所有的关于他的事情,你都会记成我和你的事情……” 许晓婕听着,慢慢退出了他的怀抱,定定地看着他。夏邑年见状也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许晓婕。 “我说……”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约是非常非常长的时间,许晓婕甚至觉得也许不久后连天都要亮了,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介意唐立哲的存在?” 夏邑年点点头,许晓婕的神色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听他说,“我很介意他没有好好珍惜你。” “喂喂喂,说好不琼瑶的啊。”许晓婕因他这一句简单的话红了眼眶。 “这只是你的说辞,我可没有答应。”夏邑年笑了,两手一摊,一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样子,随即又将许晓婕束缚在了自己的手臂范围之内。“所以我问了萧希禧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哎,以后别这么靠近我的朋友。”许晓婕说。 “为什么?” “万一她们喜欢你了怎么办?万一你移情别恋了怎么办?万一我们分手了可是她们已经成了我们共同的朋友了地位尴尬怎么办?” 对于许晓婕的前两个问题,夏邑年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等听到第三句的时候,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伸手捏了捏许晓婕的脸颊,“要死了你,我们才开始几天啊?你就想着分手的事情。不准想。” “知道啦……”许晓婕撇撇嘴,顺从地说。心想自己不过是提一个可能而已。 夏邑年看着她的头顶,不禁感慨自己这路还真是漫漫,但是,又为什么觉得格外的元气满满呢? “哎,你和萧希禧吵架了?”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萧希禧已经发展成我们共同的朋友了。”夏邑年语气挑衅。 “你……” “所以,分手什么的,你等百年之后再讨论吧。” “……” “哪天和好去吧,听说她认识了一个很不错的男生。” “……你知道的太多了,要被我灭口的。” “灭口?嗯,这主意不错,好吧,快来亲我一下灭了我的口。” “又来?你流氓附身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尾声了,其实,就是解释了一下夏邑年同学的温水煮青蛙的攻略——必须要拉帮结派,将敌人滴朋友化作自己滴朋友,然后就能攻克啦~ 接下来是几个有爱番外,之所以说是几个,是因为——我也不确定我会不会么有灵感或者手痒。哈哈哈~ 新文是关于曹一一的故事了,在文案里头有链接。 53 53、番外01 ... 番外01 “哎?你不来了?”许晓婕坐在去往厦门的动车上,一脸吃惊的表情讲着电话。 “是啊,哎呦,我也不想的亲爱的,我多期待和你一起出去玩儿啊,可是……我爹我妈两个人双双去哈皮了,留下我弟给我照顾,你也知道的嘛,小孩子小,多么依赖我这个姐姐啊……”西西在电话里可怜兮兮地说。 许晓婕一头黑线,“你就这么扔下我一个?” “没有啊。”西西无辜状,“不是还有你家夏邑年嘛。你看,这样也很好啊,本来呢是我带着我男朋友和你们俩一起去玩的,现在呢,你和夏邑年可以继续去玩,我和我男朋友呢在家里带小朋友,还是很不错的嘛……” “够了,萧希禧,你已经暴露你的意图了。”许晓婕说着,正要挂上电话,却听到西西高亢的声音,“许晓婕!” “干嘛?” “你可别忘了去年冬天你是怎么欺负我的,你竟然和我吵架,还嫌我多管闲事。告诉你,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你呢,除非你给我带几盒厦门产的凤梨酥,否则,我和你没完!”说完,她便挂上了电话。 “怎么了?”一旁的夏邑年看了眼许晓婕握在手里的手机,问。 “西西说他们不来了。”许晓婕不太确定地说。 “哦,那就我们去呗。”夏邑年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许晓婕挣扎了一下,“旅店是西西定的呀。” “哦,说到这个,那天她其实是拿我的身份证和手机号码去预定的哎。”夏邑年突然想到似的说。 “这样啊……”许晓婕觉得自己没有了任何反驳的理由,却有有些不甘心似的抿紧了嘴唇。 “哎,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会把你卖去厦门?”夏邑年笑,调侃一般地问。 “哼,要卖也是我把你卖给厦门的小攻们。”许晓婕顶嘴,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火车已经开动。其实她也没有想过真的要取消这次旅行,毕竟这可是她期盼了很久的厦门之行。更何况,本来就是为两男两女四人预定的两间房间,预备着自己和西西住一间,夏邑年和西西的男朋友一间的,所以就算西西不来,她也不觉得会在住宿上有什么好尴尬的。 对,归结起来,已经很久不犯别扭的许晓婕同学担心的就是这个住宿的问题。虽然她和夏邑年目前发展趋势很是平稳,之前那种关于“早晚要分手”这样的念头也已经消失了很久,但是——对于住在一起,就算这个短语只表示了这样一个静态的状态,她还是有些尴尬。 所以,可想而知,当八个小时的动车之后,许晓婕和夏邑年两人辗转登上了鼓浪屿,找到预定的旅店,准备入住之时,听到只有一间房间的时候,有多么的吃惊。 “是的,当时预定的时候就只是定了一间房间。”旅店前台的小姑娘扎着干净的马尾,笑眯眯地说,“而且,我们旅店也的确没有其他的空房间了,估计这整个鼓浪屿上的旅店都早已满了,毕竟现在是旅游旺季嘛。” “那怎么办?”许晓婕有些求助地看着夏邑年。其实她也知道房间不容易预定,这家旅店还是她和西西在四月份的时候便定下来的呢。 “那就住下来喽。”夏邑年很是轻松地说。 “哎?我们俩?” 夏邑年看着许晓婕有些小心翼翼又带着些尴尬的表情,顿时明了一般地挑了挑眉,笑了,“不然呢,你真要去找个小攻来陪我?” 接待的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俩一眼,从身后的墙上取下了一串钥匙,“走吧,房间在二楼,风景很好的呢……” 风景好这件事情许晓婕当然知道,这可是鼓浪屿上最有名的一家旅店了,路过天井的时候她甚至还看到了那只正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猫,微微眯着眼睛,很是写意的模样。兴许这就是很多旅游攻略上提及的鼓浪屿上最有名的那只名为张三疯的猫,但是许晓婕的脑海里只剩下“住一间房间啊!!”这一句话,直到那小姑娘简单介绍完了旅店的种种服务,以及四周的好玩去处,放下了钥匙离开,她还是有些怔怔的。 哎,不管了。许晓婕想,不过就是住在一间房间嘛。这房间里不是有两张床嘛——哎?!她吃惊的望着房间正中央唯一的一张大床,脑海里闪过西西的那句话,“哎呀,小婕子呀,伦家要和你一起睡哟,所以我们定一间双人床的房间吧~” 好你个萧希禧,姐竟然中了你的计! 偷偷看了眼正在整理行李的夏邑年,一脸平静的模样,好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许晓婕收回了视线,暗自思索。其实算起来,和夏邑年交往了这半年,小吵小闹着,感情倒也是越来越好。但是,她没有想过会有除了拥抱、牵手、亲吻之外的发展。如今西西的这项预谋——是的,她现在可以完全肯定是西西的预谋——却将她推到了这个问题面前。 “其实……如果真的到了时机……也不会反对……” 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地拼凑完这一句的许晓婕顿时怔住了,原因无他,只是夏邑年同学站在了她的面前而已。 “你怎么了?”夏邑年问。 “啊?”许晓婕赶忙回过神,“没啊,我只是在想要先去哪里玩才好。” 夏邑年闻言,没有揭穿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只是笑着说,“好,那你慢慢想,我们先去吃饭。” “嗯。”许晓婕点头,“等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夏夜的鼓浪屿,沉浸在丝绸般的夜幕里。风情万种的建筑和通向各个未知方向的或上坡或下坡的马路,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许晓婕和夏邑年手牵着手混迹在人群里,刚才那一顿晚饭吃得实在是太饱了些,不得不散会儿步消化一下。 “哎,那个阿婆冰棍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唔~黄豆猪脚汤,还是装在杯子里的,我要吃。” “哎呀,张三疯奶茶,必须买。” “耶,传说很好吃的猪肉脯。” “哟,找到了传说中赵小姐的店,去尝尝他们家的凤梨酥好不好?” 夏邑年拉着许晓婕的手,生怕她在这一阵阵的雀跃里彻底走失了。两个人站在赵小姐的店门口,夏邑年看了她一眼,试图忽视掉那可怜兮兮的目光,伸手捏了捏她腰上的肉,“不减肥了?” “……我又没有吃很多……”许晓婕嘴硬。 “冰棍吃了,猪脚汤吃了,奶茶喝了,猪肉脯也被你消灭了两块……似乎我们刚吃过晚饭哦?”夏邑年一一列举,末了揶揄地笑了。 许晓婕立刻心虚,最后使出了杀手锏,“夏邑年,你竟然嫌弃我胖!” “我没有,我只是在说事实。”早已习惯这样的招数的夏邑年很是淡定。 “事实就是你嫌弃我胖!”许晓婕扁扁嘴,装作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恨不能泛起一片泪花。 “是你让我监督你减肥的,还说这个月不能减掉五斤的话,一个月不见我。我能不尽心尽力么?”夏邑年说的非常诚恳。 许晓婕想了想,最后一狠心一跺脚,“减肥什么的,以后再说啦,取消取消。” “好,”夏邑年眯起眼睛笑了,诡计得逞了一般——他可不觉得眼前的姑娘有减肥的必要,“走,吃凤梨酥去。”说完,他拉着许晓婕的手推开了赵小姐的店的门。 看着夏邑年的背影,许晓婕忍不住笑了,好像那凤梨酥还没有吃就已经收获到了所有的甜。 回到旅店的时候,是晚上十点了。许晓婕累得连走路都恨不能闭上眼睛。糊里糊涂的拿了睡衣和浴巾钻进浴室里洗了澡,站在镜子前梳头的时候看着在起雾了的镜面上的自己的轮廓,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外面那个人,似乎是夏邑年不是萧希禧哦…… 想到这里,她猛然觉得有些紧张,连指尖都微微有些发麻。 慢慢悠悠地梳通了头发,又吹干了些,这才带着一些不确定的心情走出了浴室。 只见夏邑年坐在沙发上,双眼闭着,微微侧着头,似乎已经睡着了。旁边的立式台灯洒下温和的橙色灯光,将他整个人烘托得柔软极了,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许晓婕忍不住走近了一些,伸出手,揉了揉他又长长了些的黑色的头发。 “唔……”夏邑年极轻地动了一动,眉头略皱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显然还有些迷离,不确定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许晓婕。 “我洗好了。”许晓婕说着,收回了手。 “嗯。”夏邑年点点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即顺手揽过了许晓婕,将她圈在了自己的身前。 “喂,我刚洗好澡,你身上脏兮兮的。”许晓婕下意识地抱怨,却因夏邑年捏着耳垂的手而沉默了。每次当夏邑年要撒娇的时候,他就会捏她的耳垂,导致许晓婕不得不荒废了自己左耳的那个耳洞,以方便他下手。 “明天去日光岩吧。”夏邑年在她耳边低低地说。 “嗯。”许晓婕点点头。 “那你早些睡。”夏邑年说,“我睡地板,你睡床。” “哎?”许晓婕不确定地抬起头看着他——果然自己的心思还是很容易被猜到的啊。 夏邑年看着她这副表情,忍不住笑意更浓了些,“睡吧。”他揉了揉她的头顶,随后松开了手拿起一旁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鼓浪屿是个美好的地方撒。 很喜欢赵小姐的店。她家的凤梨酥超好吃,环境也超美。 阿婆冰棍的芒果味也是甜而不腻的少有的好吃。 黄豆猪脚汤,甜甜的竟然是,不过我也爱,还是冰过的撒。 张三疯奶茶完全就是鼓浪屿上的名店啦,尤其是那只喜欢四处跑,四处都有人爱的猫咪张三疯啦~ 54 54、番外02 ... 番外02 “……我想想还是算了。”许晓婕站在缆车前,试图往后退一步,却对上了夏邑年的眼睛,“有我在,怕什么。”他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般。 许晓婕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另一个人的力量,最终还是点点头,“嗯!” 过了一分钟之后,周围来往的缆车都听到了她的声音,“太恐怖了,我要回去——” 夏邑年搂紧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再这样吵闹的话,估计是能回去了,直接缆车掉下去然后死回去了。运气好,大概还能穿越一下。” “噗。”许晓婕被他的话逗乐了,依旧闭着眼睛四肢僵硬,但终究没有再闹腾,两只手紧紧抓着夏邑年的胳膊,“这个时候你能别说笑话吗?你不觉得很不合适?” “有吗?”夏邑年想了想,很无辜的样子,“那现在该怎样?要不我亲你一下吧?” “不准。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戏良家姑娘,夏邑年同志,你这样的行为是要被批判的。”许晓婕微微红了脸,嘴硬反驳。 “好啊,那你睁开眼睛我就不亲了。”夏邑年改口的很快。许晓婕觉得他真的是很适合去做生意啊,完全就是个奸商的胚子。“我数到三,如果你还闭着眼睛我就当做你是默许了啊……一……” 许晓婕挣扎了一下。 “二……” 许晓婕再挣扎了一下,终于在那个“三”被喊出来之前睁开了眼睛。随即,眼前的视线就被夏邑年的笑容给填满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有一枚温柔甜蜜的吻盖上了嘴唇。“你……你不是说睁开眼睛就不亲了嘛?”许晓婕红着脸说。 “是啊,所以这是对你睁开眼睛的奖励啊。”夏邑年笑得很是狡黠。 许晓婕无奈地认输。 “看,多好的风景。”夏邑年手指着不远处的海,然后是翠绿的树,风格明显的建筑,还有,脚下一片嫩黄的花田。许晓婕渐渐放下了紧张,随着夏邑年的手看向各处的风光,不禁有些赞叹。刚收回视线,就瞧见另一头交错而来的缆车上坐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神色淡然,嘴角挂着些微的笑意。甚至因为注意到了许晓婕的模样,老妇人在缆车经过的时候朝她点头微笑。 “喂,夏邑年。”直到那部缆车走到了身后,许晓婕才转过头看着夏邑年。 后者也正瞧着她,虽然嘴角并没有上扬多少,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满满的笑意。许晓婕突然就觉得不需要再说什么了,自己想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这种可以将心意全然托付的感觉,如此的安稳,好像无论到了哪里,哪怕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或境地,她都不会担心,只要这个人还在身边。 “夏邑年,我真喜欢你。”缆车到达的时候,夏邑年先下了车,然后伸手带着许晓婕出来。双脚刚才上水泥地,就听到她这么说。夏邑年难得的怔住了,然后脸上慢慢绽放开一朵笑,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直到她抱怨着躲闪,这才停了下来,拉着她的手一路下了山。 “你看,好多蚊子块。”下午的时候,两个人从日光岩下的琴园出来,一路找到了一家小吃店坐了下来,在等食物的过程中,许晓婕伸出了右手臂,只见小臂上一片红,还有不少小肿块。 “这不像是蚊子咬的啊。”夏邑年凑近了看了看,疑惑,“是不是琴园里的那些小虫子?” “估计是的。”许晓婕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哎,痒死了。”说着,她喷了些驱蚊花露水,这才稍微舒服了些。 “好像咬得还很厉害。”夏邑年说。许晓婕不放在心上地摆摆手,“没事的,过几个小时就退掉了吧。” “嗯。”夏邑年点头,“不过花露水还是不要喷那么多了,毕竟还是有些刺激。” “哦。”许晓婕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这花露水喷了没几分钟之后手臂又痒了,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吧。 这般想着的许晓婕并没有太在意。直到晚上回旅店的时候,看着整条左手臂上铺天盖地的红肿慢慢爬上了肩膀和脖子,甚至连右手上都开始起了肿块,这才意识到严重。 “夏邑年……” 正在整理数码相机里的照片的夏邑年听到了浴室里瓮声瓮气的呼唤的时候,忙放下了相机走到浴室门口,只瞧见许晓婕哭丧着脸伸着手臂,“你看,都逆流成河了。” 这句话放在寻常大抵是句挺嘲讽的笑话,但是此刻的夏邑年却只知道紧张而已,“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许晓婕低下了头,“怎么办?难道是过敏了……” “要不问老板要点药膏涂一涂?”夏邑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地说。 “万一越涂越糟糕了呢?”许晓婕伸手揉了揉眼睛,阻止着眼泪的掉落。 夏邑年见状,忙拉开她的手,然后步出了房间,“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问题?”直到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夏邑年和许晓婕才推开了旅店的门,之前前台接待的小姑娘还给他们留着门,一见二人回来就关心地询问。夏邑年摇摇头,“没什么,虫子咬了之后有些过敏,涂些药膏再挂几瓶盐水就好了。” “那就好。”小姑娘松了一口气,“对了,我妈刚做了些拿破仑蛋糕,特意说要留给你们两块的,你们一起拿上去了吧。去了几个小时,肯定肚子饿了。” “好,谢谢你。”夏邑年笑着接过了装着蛋糕的盘子,和道过了谢的许晓婕一道上了楼。 “好丢脸啊……”关上房门的许晓婕很是低落地说,“出来玩竟然还去医院玩了一圈。” “这不是很好?至少我们经过实地调查后直到厦门的医院收费很便宜,以后我们老了可以搬过来养老嘛。空气也好。”夏邑年倒了杯水,递给了许晓婕,然后在她对面的软椅上坐了下来。 “谁要和你老了……”许晓婕接过了水,喝了一口。 “你确定?” “确定。” “好吧,那明天你自己去医院挂盐水吧。” “你……” “怎样?” “自己去就自己去。”许晓婕说着,带着些怒意地站了起来走进浴室。没一会儿夏邑年就听到里头传来了水声。 “医生说你的手不能碰刺激的东西,比如洗发水。”夏邑年走到门口,说。 “不管,我要洗头,今天去了那个该死的琴园,名字好听结果是个动物园,还被咬成这样,头发也脏兮兮的,我必须洗头!”许晓婕好像在泄愤一般地说,伴着水流声,隐约听到声音里的哽咽。 夏邑年叹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浴室的门,“你让我进来。” “干嘛?”水声停止了,许晓婕问。 “帮你洗头。”夏邑年说,语气很是坚持。 门里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门被打开了。许晓婕顶着两只泛红的眼睛看着夏邑年。 “怪阿姨,哭什么。”夏邑年皱起了眉头,言语轻柔地如同他轻轻拂去她脸颊泪滴的手指。 许晓婕得了安慰,忍不住哭得更凶了。“怎么这么倒霉呢,好好的出来玩一趟,结果还皮肤过敏,还要去吊盐水。真是好笑……竟然……竟然去吊盐水了……啊……我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夏邑年上前一步将她抱在了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地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埋怨。直到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哭也慢慢止住了,他才带着些微的笑意问,“洗头么?” “嗯。”许晓婕在他的怀里点点头。伸手要擦眼泪,却被止住了。“不能碰。”夏邑年替她抹掉了泪水,然后拉着她走到了浴缸边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那次的厦门之行真的是波折啊,一个同学发烧了,一个同学过敏了,于是我们去医院游玩了好几趟。哈哈哈,真的是好便宜好便宜,那才是能看病的医院啊~~~ 55 55、番外03 ... “水太烫了……哎呀……又太凉了……” “啊,洗发水进眼睛了,好痛啊……” “下手轻一点呀,太重了,痛。” “啧,不要用手指甲,要用指腹,指腹呀,年轻人。” “小心小心,水要冲到手上了……” …… 等到两个人折腾完了走出浴室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夏邑年拿过一条毛巾擦着还未干的头发,“眼睛怎么样?” “看,小白兔。”许晓婕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刚才洗发水的泡沫被揉进了眼睛里,痛的几乎要尖叫,冲了好一会儿都减不掉那份刺痛。 “要不是看在你第一次给别人洗头的份上,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许晓婕再三强调。 “是,知道啦,多谢女王陛下宽宏大量。”夏邑年微笑,小心翼翼地擦着长发,“以后小的一定多加锻炼,早日练就洗头小弟的娴熟技术。” “嗯,勤加练习是不会错滴。”许晓婕得意洋洋。 “那小的就先谢过女王陛下愿意屈尊让小的用您的头发练习啦。” “嗯……哎?”许晓婕吃惊,转过头看着夏邑年。 “来不及了,你已经答应了。”夏邑年自得地笑了。 “狡诈啊狡诈。”许晓婕摇摇头。 夏邑年笑,继续扶正了她的脑袋,将头发擦得差不多干,这才从浴室拿出了吹风机替她吹干。 看着在自己的周到服侍下开始眼皮打架的许晓婕,夏邑年不自觉地露出了溺爱的笑意,将吹风机的风量调到较低的那一格,连手上的力道都轻柔了几分。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吹风机“呜呜……”的声响。 “小婕。”睡得迷迷糊糊的许晓婕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用力睁了睁眼睛,只瞧见一张模糊的脸孔,纵然模糊,她还是能认得这个人,随即涌上的便是全然的信任,“唔……?” “要不要去冲个澡再睡?” “嗯。”许晓婕揉了揉眼镜,然后点点头。 “记得,只能用水洗,千万不要碰沐浴露什么的。”夏邑年再次叮嘱。 “知道啦……”许晓婕打了个哈欠,笑着说,“像个老头子一样唠唠叨叨的。”说完,她一面用夹子夹起了头发,拿了要换的衣服走进了浴室关上门。却冷不防被他那句“我是老头子,你不就是老太婆?”钻进了耳朵,控制了面部的肌肉,加深了笑意。 因为要涂药膏,所以许晓婕不得已穿了一件吊带衫配着运动短裤,蔓延到脖子的红肿让一大片的皮肤看上去格外的狰狞。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许晓婕果断地移开了视线,走出了浴室。 “你去洗澡吧。”许晓婕下意识想要躲开夏邑年的视线。纵然心里知道他应该不会介意自己这几乎半身的过敏有多么的难看,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介意一下。借着低头在包里找药膏的动作,她背对着他,说。 “嗯。”夏邑年没有说什么,站起身带着吹风机进了浴室。 许晓婕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听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拉到了床边。 “哎?”许晓婕看了眼夏邑年手里的药膏,忙说,“我自己涂好了。” 夏邑年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我刚洗过手,你别再跑一趟了。况且背后你能涂到?” 许晓婕闻言,咬着嘴唇不说话。 夏邑年见状拧开了盖子,在许晓婕的身边坐下,“手抬起来。”他说,语气不容反驳。 许晓婕看着他认真涂着药膏,神色认真,动作小心,一时间竟觉得鼻尖发酸。用力深吸几口气,这才忍住了要落下的眼泪。 “哎。”等到涂到脖子上的时候,许晓婕条件反射地躲闪了一下。 “怎么了?”夏邑年问。 许晓婕嗫喏了一会儿,终于吐出了两个字,“怕痒。” “忍一忍就过去了。”夏邑年循循善诱,一面说着一面伸手作势要涂。 许晓婕忙不迭往后退了些,“哈,不用了,我自己涂好了。” “小心药膏蹭掉。”夏邑年伸手抓住了许晓婕没有涂药的那条手臂,“好,你自己涂。”说完,还不等许晓婕露出诧异的表情,将药膏递到了她的面前,“我指挥,你来涂。” 许晓婕将信将疑,就势挖了些药膏凭着记忆往脖子上的肿块涂去,谁知冰凉的药膏刚碰到皮肤,手便被夏邑年给握住了。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带着笃定的笑意,眼神仿佛在安抚。握着自己的手,仿佛在手把手教着如何握笔写字一般,耐心而缓慢地将药膏涂在了肿块上。许晓婕有非常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的脸比身上的红肿还要鲜艳几分。 “我错了。”许晓婕看着夏邑年的双眼,很认真的说。 夏邑年询问地挑了挑眉,“嗯?” “你要的不是一个小攻。你根本就是个妖孽腹黑攻,你要的是个天然呆小受!” 夏邑年的脸色顿时一僵,转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你这是什么表情?”许晓婕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某些粉红色的气泡在四周越来越多。 “啊,调戏你的表情。”夏邑年突然一派纯真的神色,转而便吻上了许晓婕的嘴唇。 第二天太阳很好,顺着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爬进了房间,在沉睡着的许晓婕脸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印子。她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了眼睛。 意识慢慢回归的时候,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腰酸背痛。 一转头,就能瞧见罪魁祸首睡得一脸安静甜美。许晓婕愤愤地要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谁知道这家伙握地这么紧,结果人醒了,手还被握着。 “……早……”夏邑年眨了眨眼,清醒了过来,这才松开了手,揉了揉双眼,然后笑意盈盈的看着许晓婕。 “不早啦。”许晓婕抱怨,“就你睡得舒服。” “啊?”夏邑年不解,“我昨天晚上醒了好几次看见你都睡得好好的啊。” “可是我手被你拉着,连翻身都不能翻,结果睡姿僵硬,现在浑身酸痛。”许晓婕吐槽道。 夏邑年笑,“昨天是谁担心自己睡着了会忍不住抓痒才会把好好的睡在地板上的我叫醒就为了给你拉着手?” “那好歹我还赏赐了半张床给你睡好不好?” “好……”夏邑年从容应对,“多谢女王陛下用从容就义的表情把半张床赏赐给我。” “哼哼,知道就好。”许晓婕得意地笑。 “也不知道是谁啊,一副准备英勇牺牲的样子,看得我恨不能拿盆水放在床中间证明我的清白和正直啊。”夏邑年揶揄。 许晓婕登时绯红了脸,心里暗自腹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毒舌了。 “起床啦~别忘了今天我们还要去参观医院的输液室啊。”夏邑年却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坐起身,下了床,走到许晓婕那边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许晓婕坐在床上,被照得忍不住别过头眯起了眼睛。随即,便有一双手臂抱住了自己。 “小婕。”夏邑年坐在床沿拥着许晓婕,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嗯?”许晓婕像是个被安抚了的孩子,只觉得自己仿佛又要睡着了一般。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什么?” “……我爱你。” 许晓婕顿时怔住了。他们之间,最多只是说一句喜欢你。关于爱之类的,倒是从来没有提及过。但是这个词现在听来竟是一点都不觉得突兀。反而让人回忆起前天吃的凤梨酥来,甜蜜却不浓重,好像能维持一辈子一般。 一辈子啊。 许晓婕在脑海里抓住了这个词,侧过头对上夏邑年的目光,忍不住笑了,“嗯,那我也勉为其难地爱你吧。” 夏邑年听着,抽了抽嘴角,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突然明白你之前向我传输过的‘别扭受’具体是什么样子了。” “你……” 七天后,许晓婕才带着扛着大包小包的夏邑年踏上了回上海的动车。自然没有忘记安排这一场好旅程的西西同学所要的凤梨酥。当然,至于西西同学最终的奸计有没有得逞,还要看她和夏邑年同学电话的情况才知道。 唔——看起来,是没有呢。 “夏邑年你这个废物,有吃不吃,老子都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了!” “很好,我会告诉你家那位你这样的想法的。”夏邑年听完,挂上了电话,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深了。比起吃不吃这件事情,他早已收获到了更重要的一句话。 啊,不知道五十年后日光岩上的缆车还在不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所有因为【药膏】【亲吻后的空行分段】【腰酸背痛】而想歪了的姑凉们,自觉主动地蹲墙角去向你逝去的CJ认错~~~ 哈哈哈哈~~~~哦也~~~~~ 相爱的运气到此告一段落,希望给大家带来的还是愉快的阅读时光。 上头那个按钮将会链接到曹一一的故事中,如果喜欢,请收藏喽~ 谢谢这一路的支持和陪伴,认识了更多的亲,这是我最快乐的事情。每次看到你们的留言,就会觉得元气满满呢~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文里,继续看到你们的支持~晚安。